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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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你不是艾迪,艾迪不是你這個樣子。”

“你好好聞聞,難道我身上沒有那淡淡的木香味道麽,我怎麽不會是艾迪。”他說道。

“不,你不是他。”迪西斬釘截鐵的說道。

只看見眼前的人瞬間收回了部分的頭發,其中的一個琥珀色眼眸轉悠一下也變成了綠色的眼眸,“迪西,你快走,這個家夥根本就是個怪物。”

迪西聽到熟悉的聲線,熟悉的容顏,楞在了原地,有那麽一刻他居然相信了眼前的人就是艾迪,他的一顰一笑帶著孤傲,臨走的時候全身是血的又近乎苛求般的讓他快點走,但理智告訴他,他不是艾迪。

“你是那個家夥,你居然沒有被燒死。”迪西說道。

他晃動了一下脖子,一只綠色的眼眸又變成了琥珀色,他的頭發又變長了,“真是狠心,怎麽就忍心讓我燒死呢。”

“你是艾爾?可是我明明看到你被那個家夥吃掉了。”迪西問道。

“我是艾爾,也不是艾爾,我是艾迪也不是艾迪,我是他們,他們也是我,我也可以不是他們,而他們也不是我,其實如果只要你願意的話,本來我們應該最親密的,我們應該最先結合的,我說過我們共同治理這裏不好麽。”他說道。

他笑了一下,“其實我很感謝你,因為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子民是真的愛護,不過這些蟲族其實不需要尊重,你只要奴役他們就好了,他們就不會有時間考慮痛苦,只要給他們安排任務來完成就可以了,而你卻一只不斷地重覆,想要去解決蟲族的痛苦,蟲族的痛苦根本就不是沒有蟲母,他們以為自己熱愛蟲母,其實不是的,只要找到了新的蟲母他們還會是如此的,我們才是那個宿主,才是那個被奴役的人,你知道你去的那個黑洞麽,那就是蟲母原來生活的日子。”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蟲母和蟲族就是這樣的畸形存在,你以為我是被他們供養麽,是,他們是把最好的吃的東西給我,我只有幾個節假日的時間裏才能從地下出來,來扮演他們偉大母愛的角色,剩下的大部分時光我都要在暗無天地的黑洞裏不斷地生產,不斷的生出我的子嗣,沒有盡頭,只到最後發現了新的王,或者我虛弱了,我就會被我的孩子們吃掉,這就是我的宿命,也是王的宿命,這就是你剛剛想要選擇的路。”

迪西沒有說話,但其他的雄蟲好像知道這樣的故事,他們沒有流露出任何的驚訝,只是保留了更多的敵意,他們一起盯著這個陌生的男人。

他繼續說道:“所以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我知道艾爾有很強大的天賦,我懇求他,我不想再有這樣的結局,尤其是我在一次生產中,由於用力過大,而那個時候的我太虛弱,整體暗無天日的生產,他們要求我生出來我下一個接班人,我知道我命不久矣了,我的一只眼珠因為生產而掉落下來,我把它拜托給了艾爾,並割掉了部分的頭發,表達我不想再生產了,然後我就逃了出去,我已經受夠了被關在地下不斷生產的日子了,而當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逃出去了,我們不過是我們彼此的自由意志,你難道不應該和我融合在一起麽,成為新的我,如果你願意我們就繼續統治這些愚蠢的家夥,也可以吃掉他們,然後自由的生活,去到我們想去的任何一個星球。”

迪西回頭看了一下布萊恩,布萊恩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說道:“我們的蛋是被雄父照看的,我也沒有見過母親,我並不知曉她的生活。”

迪西握了一下自己的拳頭,也許他的話不能全聽,可是自己內心有一個聲音就是如此的悲涼,好像是在為自己而難過,告訴他這就是事實。

如果順著這個思維的話,蟲母不過是被雄蟲以愛的名義圈養在地下的繁育機器,所以雄蟲是愛蟲母的,但這種愛是為了自己種群的繁衍,所有的痛苦也不過是因為失去了依賴和宿主。

他甚至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些在地上仰著頭看他的雄蟲,可是突然間每一個人好像都是黑暗的張著嘴的貪婪的怪獸,好像不在是那些可憐痛苦呻吟的人,而是巨大的想要吞掉他的怪獸。

而他做不到殺了他們,只能選擇逃跑。

“所以我的選擇是錯了,我選擇了逃避,我以為我的自由意志終究可以讓我安寧,但是沒有,艾爾不斷用我生前的一切不斷的覆活著我,不斷的嘗試,我被覆活成了怪物和傻子,直到你的血液重新激活了我,我想起了一切,我並不介意你的初始身份,而且我看到了你長出了翅膀,當他脫落的時候就是你可以生產的時候,每一個蟲母都期待著他成為王的那天,但你將會步我的後塵,你的愛只會給你自己編制出來一條地下牢籠,就像我一樣,暗無天日,沒有人會共情你。”

迪西深深的呼吸,“我們都曾經逃跑過,可是人生中有些問題只能直面去解決,否則就會像現在這樣,你的自由意志真的帶你自由了麽,逃避沒有用,死亡也沒有用,課題還是會反覆的來考你,否則你我之間就不會有這場對話了。”

他將拳頭握在自己的胸前,“可是只要你和我融合,我的自由意志就恢覆了。”

“我拒絕,你是你,我是我。”迪西說道。

“這麽說是沒得談了,那我只能為了我的自由,強行融合了,只有沒有新王,我才能不被扼殺,而且我還發現了新的東西,說實話艾爾真的是在科研方面非常聰明,他總是能給意外的驚喜。”他說道。

迪西突然想到了什麽,“所以你叫什麽。”

他楞在那裏,想了好久,說道:“我被關在地下太久了,臃腫的身體,不斷的生產,我想不起來我叫什麽了,名字這種東西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經想不起來,這些雄蟲只是不停地喊我媽媽。”

迪西突然間覺得很難過,他以為是雄蟲沒有了自我,原來不是,是從母蟲開始就沒有了。

他突然覺得人類的好處就是只要自己不放棄自我,那就沒有人可以剝奪你的目標,雖然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開了他,可是他一直有可以努力的機會,而且憑借著自己願意卷的心願,他也確實讓自己的生活變得越來越好了。

他無法改變蟲族的想法,也不想去給蟲族兩個群體去辯駁,就讓他想到自己的母親,他一直以來只看男人的長相,所以他的父親對他並不好,可是母親第二次的婚姻還是戀愛腦,還是什麽都沒有要,他還是只選好看的,然而母親連工作都沒有,他只能伸手跟男人要錢,這也是後來他從別人的嘴裏得知,那些突然多出來的親戚告訴他要感恩,雖然這些年對他有所虧欠,可是畢竟生了他,不能不念及血緣之情,還是要給自己的母親一些幫襯的。

成年後他第一次看到了母親,母親局促的捏著孩子的手,好像是前幾年他們又生了,孩子躲在女人的後面,他的眼裏有著不安,眼眶微微發青。

他問是否要幫母親離開那個毆打他的男人,可是母親只是搖搖頭說道:“他不能這麽做,孩子如果沒有了父親,會童年不幸福的,需要完整的家庭才能養出健康的人格,所以他不能離婚。”

女人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這個慣用的語言套路,在面對迪西的時候不應該這麽說的時候,她不安的說道:“我在你那已經錯了,所以我不能錯第二次,而且我和你的爸爸只有你一個孩子,而我和他有七個孩子,這現在又有了。”

迪西嘴角帶出來一絲笑意,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起來,那一刻他知道了母親不是為了孩子,她是離不可那個男人,離不開她短暫的溫暖,懦弱的人,他微微看著母親鼓起的肚子,沒有說話。

“這次來找你,我也有點不好意思,但是能不能看在我懷你的時候真的吃了很多的苦,看在我是一個苦命的人份上,看在你這些弟弟妹妹的份上,我知道你現在出息了,是你自己的努力,但是能不能。”女人想要說什麽,但還是咽了下去。

迪西打開兜子,從裏面掏出一摞現金塞給女人,“這些是你懷我用的錢,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迪西轉過頭離開,女人只是低著頭瘋狂數著那些現金,旁邊的孩子拉著媽媽的胳膊蹦跳著,“可以買肉吃了,媽媽,今天可以吃肉了。”

那一刻,他突然發現路都是自己選的,福氣和痛苦也都是從一開始就定好的,只是聰明的人錯了一次覆盤之後不會再犯,而蠢笨的人則會在同樣的欲望下反覆犯著同樣錯誤的點位。

他不想給蟲母和雄蟲去定他們的官司,他只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從始至終,他只是想做一個強大的人,足夠強大的到可以保護好自己,無關對錯,只是想走好自己定下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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