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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你怎麽能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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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你怎麽能騙我

江白英冷得牙齒都打顫。

李淑琪半天沒聽到她說話, 問她那邊是不是信號差。

江白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多大的異樣:“琪琪,我,我等會再打給你, 我先掛了。”

通話被她掛斷, 她在陽臺急促地呼吸,胸脯劇烈起伏不止,某個情緒眨眼間就在她心口形成一場海嘯。

“英英,你好朋友給你打電話,你們怎麽不多聊一會……”

男人的腳步伴隨話聲靠近。

“別過來。”江白英呢喃了聲,音量徒然沖高, “我叫你別過來你沒聽到啊?!”

宋峙滯住身子:“怎麽了?”

江白英不搭理,她背靠墻壁滑下來,雙手抱住膝蓋。

宋峙不知所措:“英英,到底怎麽了你和我說, 你別不理我。”

江白英把臉深深埋進手臂裏,她需要冷靜一下。

不行,這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冷靜的事。

關於她有沒有一個用來記重要東西的小本子, 她的愛人和她最好的朋友給了她兩種答案, 有個人撒了謊, 她的直覺叫她相信好友。

那騙子就是她愛人。

江白英頭昏腦脹:“宋峙, 我出院回來那天想不起Q/Q號著急,我認為自己一定有一個記東西的本子, 你反問我有嗎, 這事你沒忘吧。”

男人站在客廳通向陽臺的小玻璃門邊, 無聲也無息。

“這次我跟琪琪打電話,她說我有那本子,還是你買給我的, 平時也是你幫我放好的,可你那時候面對我的詢問,卻說你沒見我拿出來過。”江白英氣極反笑,“耍我好玩是嗎?”

宋峙半晌出聲:“你直接相信她說的。”

江白英還沒回擊,就聽他自說自話,”你們認識的時間更久,所以你在我和她之間選了她。”

“你別給我轉移話題!”

江白英站起來走向他,發冷的臉色在看見他的樣子時變了變。

他褲子上有稀飯的湯水跟米粒,右手食指讓碎碗劃破了,鮮血一滴滴地往下滴落,在他腳邊地上聚集成一灘刺目的紅色。

江白英別開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才重新看他:“宋峙,請你直面我的問題,為什麽騙我?”

宋峙一言不發。

漫長的沈默猶如一片浸了水的海綿塞在人嗓子裏,快要窒息。

江白英本能地想要盡快從這樣的氣氛裏抽離,她走過他身邊,手腕被他拉住,男人顫抖濕冷的掌心包裹住她的皮肉骨骼,耳邊是他嘶啞難辨的聲音,“本子被我弄沒了,我不敢告訴你。”

有那麽幾秒,江白英懷疑自己聽錯:“什麽叫弄沒了?”

“可能是我收拾書桌的時候不小心讓本子掉到垃圾簍裏,被我當垃圾一起扔了……這是我猜的,我找不到它,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我把家裏找了個遍,就是找不到,英英,我真的找不到了。”宋峙赤紅著眼看過來。

江白英和迷茫絕望的他對視,不假思索地蹦出一句:“你盯著我幹什麽,難不成你找不到就懷疑是我藏起來的?”

下一瞬,她雙眼睜大。

宋峙在她眼前哭了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從他眼眶裏掉落,他那張剛毅的面龐很快就被淚水濡濕。

這是江白英摔傷以來第二次見宋峙哭,第一次是她在他腿上醒來,他又哭又笑,此時只有哭。

不像是謊言被拆穿的慌張,也不像是沒有為她放好本子的自責跟壓力。

那像什麽呢……

江白英形容不出她的感受,她的心口在她沒註意到的時候就堵上了,每一次呼氣吸氣都難受:“你哭什麽啊,宋峙。”

你哭也沒用,不管你怎麽哭,你騙我這件事都不可能隨便過去。

宋峙擡起一只手遮住面部,痛哭道:“我應該誠實的告訴你記事本找不到了,而不是騙你說我沒見你有過那本子。”

江白英把臉扭到一邊,知道就好。

“可是英英,”宋峙哭著說,“我愛你。”

江白英把手腕從他掌中掙出來:“這是兩回事,我又沒懷疑你對我的感情。”

“你沒懷疑?”宋峙拿下遮臉的手,哭紅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她,“英英,你懷疑了。”

江白英心臟突跳,她就要反駁,他卻在她前面哀求,“你不能這樣對我。”

“求你別這樣對我。”宋峙身上那股子濃得叫人壓抑的卑微裏滲出偏執,“你說過善意的謊言不算謊言。”

江白英蹙眉:“我什麽時候——”

說過。

她說過。

“敢情你在這等著我呢。”江白英從口袋掏出衛生紙砸他懷裏,“宋峙,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把我給拿捏了啊?”

宋峙木訥地垂頭站著,衛生紙掉在他腳邊,他渾身發抖,面色蒼白。

江白英看他這副淒慘痛苦的模樣,覺得自己有點咄咄逼人,這叫不叫窩裏橫,對親近的人耍棍子揮棒子?

是他騙我在先。

江白英叫他把地上的衛生紙撿起來:“為什麽不敢告訴我本子丟了?”

“我怕你怪我這點事都做不好。“宋峙攥著紙,既沒擦手上的血,也沒擦臉上的淚,他面露自嘲,“你一直覺得我靠譜做事認真,你也是看上我這點才和我好的。”

江白英覺得他可笑可憐又可氣:“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你說了實話,我不會怪你,我會跟你一起找,真找不到就算了,天不會塌下來,可你不該騙我。”

江白英不給宋峙解釋的機會,“我前不久才問你還有沒有什麽沒和我說的,你說沒有。”

“當時你明明可以趁機坦白,你卻選擇繼續撒謊。”

江白英大清早的氣得肚子疼,估計是姨媽提前了,也不排除是餓的,她忍著痛不表現出來,免得讓宋峙趁機伺候,導致她在他的體貼照顧下沒了主意。

“宋峙,謊是不可能永遠撒下去的。”江白英笑笑,“你看,這不就露餡了。”

她推開要給她手腕上血跡的男人,冷冷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我不想再跟你說了,我回房裏去,你別進來,自己反省反省吧。”

**

房門一關上,江白英就打電話給老友,張嘴的瞬間眼淚嘩嘩流:“琪琪,我跟宋峙吵架了。”

她哭著說了事情經過。

李淑琪沒問她吵架相關,而是問:“你就因為這個事哭?”

江白英嗚咽:“對呀。”

“你不知道我當時因為什麽都不記得有多害怕,我又沒辦法跟你聯系上。”江白英哭哭啼啼,“我身邊只有宋峙一個人,他說什麽我都只能信,我多想有個記重要事的本子,他怎麽能騙我呢。”

李淑琪聽著她的語無倫次,沒插話。

江白英一邊借著哭發洩委屈不滿,一邊還要控制音量不讓宋峙聽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講了多少遍“他怎麽能騙我”這幾個字,好傷心。

李淑琪沒不耐煩,等她念叨完才發表看法:“你這麽在意他的欺騙,是懷疑你在本子裏寫了什麽對他不利的內容,他擔心你看過以後對你們過去的感情產生動搖,不肯嫁給他了?”

江白英嘴唇哆嗦了幾下:“不會吧,不會的,他不是那種人。”

“那也太可怕了。”她喃喃。

李淑琪說:“是啊,你不認為你眼光差勁到挑了個魔鬼談戀愛。”

“反正我是覺得,如果你摔傷前就不喜歡他了,或者說那時候你們的感情出現裂縫,甚至說你是因為和他吵架鬧分手才摔的,他要趁你失憶繼續當你對象才藏起本子不給你,那你沒記憶了,身體的反應是還在的。”李淑琪冷靜地分析給江白英聽,“也是真實的。”

江白英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接:“我不討厭他碰我,我喜歡的,所以失憶前的我對他的感情沒有變。”

李淑琪笑了下:“你這思路不是挺清晰的。”

江白英啃起手指甲,鼻息裏是手腕上的血散發的腥氣,這是宋峙抓她時沾給她的:“我……他對我是真好,琪琪,我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他會給我穿衣服給我洗腳,每次出門都蹲下來幫我穿鞋,我在家什麽都可以不做。”

李淑琪嘆氣:“你又不是沒說過這些事,你在電話裏在短信裏在Q/Q上說,我都看得老多了,在你心裏,你家宋峙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江白英失神地自言自語:“是嗎,我那麽以為的嗎。”

“他說本子找不著了的時候,我看他的反應不是裝的。”江白英煩悶地在房裏走動,“雖然這不是原則性問題,但我怕從今往後他說什麽我都要懷疑,那多累啊。”

李淑琪問:“到那一天了嗎?”

江白英語塞。

“還沒到那一天不是嗎。”李淑琪說,“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再考慮累不累。“

她說話不快不慢,也不輕不重,有種讓人願意聽,也聽得進去的力量:“白英,別提前焦慮。”

江白英心中堵住的地方好像因此鑿開一個口子,大量的新鮮空氣湧了進來,她終於能正常喘息:“琪琪,你簡直是我的人生導師。”

李淑琪謙虛道:“那我還不夠格。”

“夠了夠了,我們的聊天記錄太多了,我還沒有看完,就我看的那些聊天記錄裏沒有你談感情的內容。”江白英問,“你是沒談過吧。”

“沒有。”李淑琪說,“我對異性毫無想法。”

江白英咂嘴:“那你怎麽懂好多。”

李淑琪好笑:“我沒吃過豬肉,不代表就沒見過豬跑。”

“見過豬跑,不一定就可以講得出來豬怎麽跑的。”江白英前一秒輕松,下一秒就又抑郁上了,“琪琪,你說宋峙怎麽能騙我呢,他這一騙我,讓我對他之前說過的所有話都要起疑心,不知道能信多少。”

李淑琪問:“他怎麽說我的?”

江白英抹掉臉上半幹的淚痕:“他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這點他不就沒撒謊。”李淑琪告訴江白英,“一個錯不能否定所有。”

江白英撇嘴:“他不是第一次騙我了,別的我都笑哈哈,這個是我最不能接受的。”

李淑琪沈思片刻:“你沒有撒過慌?”

江白英走到電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撒沒撒過。”

李淑琪說:“現在的,沒記憶後的。”

“那我肯定是……”江白英的自信在想到什麽後跑沒了影,“好像有撒過慌。”

比如她撒謊想吃關東煮讓宋峙出門,自己好找他那要保養油。

又比如她被他親的好舒服,還要嘴硬說難受。

江白英小聲講:“可我撒的都是小謊。”

李淑琪揶揄:“謊還分大小?”

江白英啞然。

“所以啊,人哪有不撒謊的,大的小的有心的無心的不要太多。“李淑琪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你不能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江白英:“……”

電腦屏幕上是她年輕水潤的臉,一看就是被精心養著的,她泛濕的眼睫毛垂下來:“你知不知道我跟宋峙吵沒吵過架?要是吵過,那他騙我的事就又多了一件。”

電話那邊寂靜無聲。

江白英奇怪地看看手機,正在通話中,她嘀咕:“沒有斷啊,怎麽沒聲了。”

“琪琪?餵!琪琪!”江白英喊了幾下。

“宿舍有人回來了,我到走廊了。”李淑琪說,“你是想問我清不清楚你們吵架的情況是吧,沒有,我記憶挺好,我確定你沒和我提過一次,你什麽事都和我說,你沒提,那就是你們沒吵過架。”

江白英“噢”了一聲。

“白英,在你給我的描述裏,宋峙是個非常值得交出後半生的人。”李淑琪實話實說,“我通過網絡和他聊過幾次,印象都不錯。”

江白英把右手指甲啃禿嚕就換左手:“你替他說話。”

“你是想說那我怎麽還在你結婚的事情上勸你?”李淑琪語重心長,“婚姻不是只有愛情,只要人可靠就可以,還要考慮其他的。我勸你,不代表就是看低你對象,我是想你慎重對待你的將來,希望你想明白,考慮到位,盡量減少後悔的概率。”

“我知道啊,我失憶後捋明白了的。”江白英起身去開櫃子,入眼是放置好的婚紗,婚鞋,五金之類。

剛知道她有個小本子的時候,她感到失重反胃想吐,反應大得出乎自身預料,後來她慢慢和李淑琪聊,那種感覺就沒了。

李淑琪忽然問起她失憶的事情:“你說你摔一跤就失憶,到底是什麽個情況?”

江白英把櫃門關上:“從二樓摔下去的。”

李淑琪急聲:“怎麽弄得那麽不小心。”

“哎呀,我不是失憶了嘛,當時發生什麽只有宋峙知道。“江白英看手腕上的血,“他說我走快了踩空的。”

李淑琪叮囑:“你平時上下樓慢一點,看著腳下。”

江白英感受著她的關心,眼睛一熱:“嗯嗯。”

“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縫。”李淑琪說,“二樓摔了也是會死人的,平地都能摔沒命。”

江白英聽她這麽說,心裏又湧上後怕:“那我只是失憶,腦子裏沒別的毛病,是不是說我運氣好。”

“看跟什麽比了,不過這種事還是沒有比較的機會好。”李淑琪問她,“醫院怎麽說?”

“就那種官方的說法啦,醫生不是神仙,哪會給個準數。“江白英打哈哈,”我該吃吃該睡睡,想起來就想起來,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

李淑琪哭笑不得:“你心態真好。”

江白英依然在看手腕的血,挺煩的,她把手機夾在肩膀跟耳朵中間,騰出手沾點口水抹到那處血跡上面,蹭幾下,見蹭掉了才罷休:“那還能怎樣,日子總要過下去。”

李淑琪那邊靜默了會兒:“去大醫院看過沒?”

江白英拿著手機去窗邊,她把窗簾拉開,拉上,又拉開地拉著玩兒:“沒有,就在這邊的市醫院看的。”

“太草率。”李淑琪語氣嚴肅,“你該多跑幾個醫院。”

江白英想想是那道理,她懵了懵,搞不清自己怎麽沒要求看其他醫生,宋峙也沒帶她多看看:“那我現在還要跑嗎?都好幾個月過去了。”

李淑琪沈吟:“最好跑一兩家看看怎麽說,如果不需要采取任何治療措施,那只能等。”

“行。”江白英試探地問,“琪琪,我們是和好了吧。”

李淑琪沒說話。

江白英鼻子酸酸的:“我們不絕交。”

李淑琪沒讓她等太久,就給了她想要的答案:“那就不絕交。”

江白英開心起來:“這三個月你有沒有想念我?”

“你怎麽不出聲?”她再一次確定通話是正常進行的,“不會是沒有吧?我失憶了都想你。”

李淑琪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我過幾天去看你。”

江白英驚喜道:“啊,你要來嗎?會不會太麻煩啊,還是我到你學校吧。”

李淑琪說:“我這個禮拜五下午沒課,上午兩節課上完了我就去車站。”

江白英蹙眉:”太趕了。”

“下個禮拜一我全天都沒課。”李淑琪笑著說,“我可以在你那邊待兩天。”

江白英眉心沒舒展開:“還是趕。”

“沒事,元旦我再找你玩。”李淑琪單方面做決定,“就這麽說好了,我一會兒去車站買票。”

“好吧,那你買了票給我說聲。”江白英跟好友聊了會兒她的生活,她突兀地說,“琪琪,怎麽辦,我沒想好今天還要不要跟宋峙說話。”

那時候宋峙看著她在房裏找小本子,看著她為了怎麽聯系上過去的朋友著急焦慮,看著她拼命想找到觸發記憶的那個點,他就那樣看著,為什麽啊……

宋峙的理由是怕她怪自己沒把本子放好,他的神態明明看不出摻假,卻讓她感覺那個理由好虛幻,太不真實,換成湯子或者別的人,只要不是向來樸實穩重的宋峙,她也不至於會有那感受。

他說沒見她拿出來過記事的本子,肯定會露餡的不是嗎。

只要她和琪琪聯系上,露餡是必然的。

宋峙怎麽想的呢,難道是覺得瞞她一天是一天,瞞不住了再說?走一步看一步?

江白英的眼神沒意識地逐漸渙散,腦海深處隱隱有什麽東西好像要一點點凝聚,卻在霎那間就被李淑琪的聲音沖散掉,聚不起來了。

“你還是好生氣對不對。”李淑琪在電話裏說,“生氣是人之常情,沒有人在感情裏遇到這種事會不生氣。”

江白英下意識跟著她為自己撐腰的思路走,底氣頓時就足了起來:“是吧,不是我矯情,也不是沒事找事吧。”

“當然不是。”李淑琪說,“不過你氣歸氣,卻覺得不至於悔婚散夥。”

她給江白英出主意;“那這樣,你讓你對象寫檢討,五百字八百字一千字都行。”

寫檢討?江白英輕嘖,這是不是幼稚了些?

“白英,你說去吧,我正好要上課了,先掛啊。”李淑琪掛電話前叫她想給自己發短信就發,課上看的不嚴。

江白英把發燙的手機放電腦桌上,她從房裏出來,發現客廳裏沒人,陽臺衛生間廚房雜物間都沒有。

空氣裏有酸辣土豆絲的香味,估計早就涼透了,稀飯在電飯鍋裏,熱乎著的。

江白英瞅了眼廚房的兩副碗筷,她攏著披散的長發走到客廳的門前,醞釀了下情緒就握住門把手,一下把門打開。

樓道裏煙味嗆人。

江白英的視野裏,男人背身坐在樓梯上面,黑色腦袋耷拉下來,手機在他耳邊舉著,他正在打電話。

哼,還有心情打電話呢。

江白英正要回客廳,耳朵捕捉到了宋峙極低的話音,“陳醫生……”

她不由自主地問:“什麽陳醫生?”

宋峙反覆撚爛煙蒂的動作猛然僵硬,他結束通話回頭,沒多少血色的唇動了動:“我八月份體檢的時候留了醫生號碼,剛才我心臟不舒服,打電話問問。”

仰望她的一雙眼又紅又濕,像一只可憐巴巴怕被主人拋棄的大狗。

江白英嘴角一抿:“你心臟怎麽……”

“你肯理我了。”

宋峙撐著樓梯起來,踉蹌著跨步上樓走到她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雙肩,緊了緊力道,寬大的手掌滑下來,一路摸過她手臂牽住她垂放在兩邊的手,弓起腰背,緩緩跪下來,臉埋在她胸脯哽咽。

“寶寶,不生我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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