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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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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1

盛旻析瞻前顧後,左思右想,到底還是忍不住問出來:“紀秦是怎麽照顧你的?”

啊?冷燦看到旻析眼裏的好奇,他想了解更多,但她卻不知道怎麽說,畢竟那段時間太痛苦了。

盛旻析內心一緊,發動引擎:“不想說就不說。”

“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她摳著指尖,被迫回憶著那段痛苦的時光:“你自殺後的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哭,不吃不喝的。紀秦會給我送飯,陪我散步,看著我,怕我做傻事……”

“好了。不必說了。我知道了。”盛旻析聽到冷燦的聲音越來越低沈,就立刻打斷她:“對不起,我以後不問了。”

冷燦無奈地笑了笑:“也真奇怪,明明你都活過來了,可是一想到那段時間,還是難過。”

“怪我…我不該丟下你不管。”盛旻析心裏也跟著難過起來。

“說實話,我對紀秦有感激的情分,若是沒有他,那段時間我熬不過去。”冷燦記得,那時的紀秦也與現在不同,他剪短了長發,從傲慢無禮變得沈著平和。

後來,她不告而別,只身前往西南地區,不知紀秦在舊世界裏因為失去她而獨自悲傷了很久。

“晚上我們再一起去看他。”盛旻析說。

“不必了,有他姑姑在,我不擔心,等他好轉一些,我們再去。”冷燦的眼睛,幹凈坦然,沒有任何私心。

她回到律所,繼續高強度的工作,開會、見客戶,還推進了兩個項目的進度。旻析派人送來的水果,被她放在一邊,忘得一幹二凈。

下班後,冷燦獨自加班,審核著公司的財務賬面資金。突然手機的震動聲沖破平靜的傍晚。

她拿著手機:“餵?”對方卻沒發出聲音,她便看了看來電顯示,是紀秦。

“紀秦嗎?你醒了?”

“嗯。”紀秦聲音沈悶,不吭聲。

冷燦:“感覺怎麽樣?麻藥過了,是不是很疼?”

“燦燦。”他頓了頓,聲音輕柔:“我想見你。”

冷燦屏住呼吸,這個聲音帶著一股久遠深邃的力量擊打著她的耳膜,她緊張地回應他:“現在嗎?”

“你現在能來嗎?”

“能,我現在就去。”

冷燦說走就走,她離醫院越近,越能辨別出這個聲音的出處,是舊世界紀秦的聲音。可是,他怎麽會,回來?

到了病房門口,護工就迎面而來:“姑娘,紀先生一直在等你呢。”

冷燦進門,小心翼翼地走進套間,他轉過頭看著冷燦,長發垂肩,消瘦的輪廓上支撐著一雙深邃的眼睛。

紀秦平躺著,看著冷燦慢慢走過來,眼角劃出淚水,委屈著說:“燦燦,我做夢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冷燦拿著紙巾,幫他擦著眼角,他竟一把攥住她的手。她用力想抽出去,紀秦竟然用兩只手握住她,淚眼婆娑地說:“我夢到盛旻析死了,你被警察帶走,我去警局接你。我把頭發都剃光了,跟你去了深城……”

冷燦內心一顫,這哪裏是夢啊,可她又覺得還是當成一場夢更好,她拿過一把椅子坐在紀秦身邊,故意開著玩笑地說:“夢裏,你的畫賣了多少錢?”

紀秦搖頭,臉色蒼白:“夢的第一幕就是在警察局門前開始的,沒夢到別的事。”

“哦…”冷燦慶幸他沒夢到兩人廝混在一起那兩年,不然解釋不清。

紀秦上午就醒過來了,下午又睡了一覺,但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從這個夢走出來,不但忘不掉,反而隨著大腦的清醒,夢裏發生的事情也越來越清晰。

這時,盛旻析打來電話,他問冷燦:“你在哪兒呢?”

冷燦想都沒想,就撒了個謊:“在公司呢,一會兒就回去。”

“哦,好。”盛旻析在漆黑的律所門前撲了個空,落寞地離開了。

紀秦繼續說著這個夢,激動著,發洩著,不吐不快似的:“我們在深城住對門,你每天都在哭,很崩潰。我怕你做傻事,還把你家裏鑰匙帶走一把,一天去幾次,給你送飯,陪你到樓下散步,但你就是不開心。”

紀秦描述得很細,將往日的痛一句一句地拉扯回來,冷燦心裏揪著疼,講著講著,他會反問她:“你說這是夢嗎?太真實了,像上輩子發生過的事一樣。”

冷燦表面平和,還寬慰他,但內心疼痛難耐:“你就是壓力太大,才會做這樣的夢。”

“讓我難過的是,夢裏的你最後也死了。”

“哦?我也死了?”冷燦有些吃驚,她原以為舊世界也隨著她的離開而消失,難道舊世界還存在了一段時間?還是一直存在著?

她倒真地好奇起來:“說說看,我是怎麽死的?”

紀秦的雙唇顫抖著:“你死在了西南芒市!”

這句話一出來,冷燦就感到空氣瞬間稀薄,原來自己真的死了啊。

“呵呵,我去那裏幹嘛?”她裝作不知道。

“你說去找林晝,具體我不清楚。但我到芒市時,你已經死了。我把你的骨灰帶回來,安葬在深城的公墓裏。每周都去看你…”

冷燦拿著紙巾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又給紀秦擦著眼淚時,他再次攥住她的手。

紀秦將冷燦的手心放在自己的臉上蹭著,冷燦沒有抗拒,她也全然地陷入到舊世界的畫面裏,聽著紀秦娓娓道來:“我幫你整理遺物,把你的衣服、用品,還有盛旻析寄給你的信件都燒給你了。我拿著你的死亡證明幫你處理了很多事,公司、銀行、保險機構…,用了好幾個月才將你的後事處理完。我變賣了你的資產,將所有的錢款,包括盛旻析留給你的一千八百萬,都捐給了國際兒童基金會。”

冷燦的眼淚也刷刷掉個不停,好像又把過去的痛苦經歷了一遍一樣。

兩人在舊世界的情緒裏,一起流淚,一起嘆息,一起沈默。

紀秦繼續說,似乎有些分不清哪些是記憶,哪些是夢境:“我一直在奔波,每一天都在悲傷,不懂,為什麽你那麽強大的一個人,竟然能選擇跟隨盛旻析走掉。這件事,我永遠想不通。到底,愛情有多麽大的力量,可以把一個人改變得徹徹底底?”

冷燦擦幹眼淚擡起頭時,發現窗外已經黑透了,一看時間,已經快十點鐘了。

她將右手從紀秦的手心裏抽出來,整理著心緒,淡淡地說道:“還好只是一場夢。”

紀秦繼續發著呆,整個人已經全然地陷入到舊世界裏,悲傷著舊日的悲傷,無法自拔。

他苦笑:“我倒覺得此刻是一場夢。而夢裏的世界是真實的…”

冷燦明白,她也常常有著這樣的錯覺:“不管怎樣,把此刻活好吧。”

“嗯。”他說完了,又落寞地轉過頭,消化著大腦裏那些突如其來的陌生事件。

冷燦:“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我走了。”

“好。”

冷燦起身,發現胸口悶悶地鎮痛著。

她走出套間,打開病房門,虛弱無力,卻突然在門口定住了。

“旻,旻析,你怎麽來了?”她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心跳加速,盛旻析卻一動不動地倚在窗邊,站在正對面。

紀秦的姑姑從走廊的座椅上起身過來:“你們聊完了?你男朋友都等你三個小時了。”

冷燦的眼裏布滿了紅色血絲,臉上盡是斑駁的淚痕,她攥著衣角,試圖向他解釋:“我們…我就是,在安慰他…我只是不想你多想…”

紀秦姑姑直截了當地搶過話來:“你和紀秦哭得都太投入了,我們就沒打擾你們。”女明星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把冷燦說得更加愧疚了。

只見,盛旻析上前一步,一只手輕輕地攬過她的腰,溫和的聲音撫著她的左耳:“不用解釋,我們回家吧。回家就不難過了。”

他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然後牽著她就走了。冷燦的內心竟忽然舒展開來,一步一步,跟著他坐到車裏,思緒也跟著回到了這個世界。

她說:“你不必在外面等我,你大可以進來把我拉走,就像每次見到紀秦一樣,我不會說什麽的。”

“我也不急。”盛旻析倒是走進去了,但看到了兩人握著手,一同哭泣著,他又出來了,他說:“我盡量不幹預你想做的事情。”

冷燦:“不知道為什麽,紀秦竟然在昏迷中,看到了過去的事情。”

“哦。”

冷燦立刻解釋:“他想起的只是你自殺以後的一段時間,包括我死後的事情,沒有別的。我們也沒說別的。”

“沒事,我不介意。”他笑了笑。

冷燦又淚眼汪汪地:“我撒謊,只是怕你擔心,怕你找過來。”

“對,你真沒必要對我撒謊。”他用重音強調著。

“我錯了。”冷燦去握他的手。

“下不為例。”

“嗯。”她開始轉述紀秦給她講的事情:“你知道嗎?我今天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死了,第一次聽到我死後的世界發生了什麽。太好哭了。”

盛旻析:“你還記得,你在舊世界裏最後的意識嗎?”

她向座椅靠背一仰:“我記得,最後那一刻有一道光,很亮,很溫暖,當時我想,死就死吧,死了就可以見到你了。”

“唉!”盛旻析心裏也跟著一沈。

冷燦發著呆,神思回到那一刻,一時間回不過來,那時像去到了虛空之中,只記得自己孑然一身,什麽都帶不走,充盈在內心之中的,就是盛旻析帶給自己的真摯的愛。

她突然輕聲吐出:“旻析…”

“嗯?”

“明天你有空嗎?你是不是還待在家裏啊?”

“有空。”

“那上午我們去拍個登記照,下午去領證吧。”

盛旻析一晃神,在紅燈處猛踩剎車:“你不用為了哄我,故意這麽說。”

“沒哄你,我想結婚。”冷燦沖他微笑,語氣堅定,毋庸置疑。她想不到有什麽理由能阻止她愛他,去阻止她嫁給他。

盛旻析嘴角上揚,越勾越彎:“那明天去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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