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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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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了

冷燦的人生從不拖泥帶水,她從不怕分手,只是介意為什麽分得這麽草率。

沒有一句交待,沒有一點預兆,就因為沒有立即搬家,他就要分手嗎?

如果不搬家能成為分手理由的話,這段感情結束也罷。

這晚,冷燦把盛旻析有關的擺件、照片、生活用品統統丟到大垃圾袋裏,垃圾袋被她甩到門外一角,眼不見為凈,“分就分,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人就是這樣,嘴可以硬著說不在乎,但心硬不起來。

她躺在床上,感到床上還有他的味道,手指還記得被他握緊的觸感,越是想忘掉他,當他從未來過,竟越想念他,什麽都放不下。

睡不著?那就去喝酒!她穿好外套,還沒等出門,就聽見哐哐的敲門聲。

除了紀秦還能有誰,她黑著臉:“幹嘛?”

紀秦指著門外的垃圾袋,臉上的驚喜呼之欲出:“什麽情況?”

冷燦又把垃圾袋拿了回來,藏在客廳的角落,出來就把門一鎖,沖紀秦翻個白眼:“你管不著。”

紀秦穿著拖鞋跟在冷燦身後,一腳把自家門踢上,追著她問個不停:“哈哈,你分手了?”

冷燦沒理他,他竟然跟著她上了電梯。

紀秦突然拍著巴掌尖叫著:“哎呦,我猜對了!”

冷燦勾著一邊嘴角,裝著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屑地說:“男人還不遍地是,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紀秦:“今天我陪你到底!去喝點兒?去不去?”

“走唄。”冷燦自以為瀟灑,無所謂,說得很輕松。

兩人去了離小區不遠的夜市,一路沒說話,一個怒氣沖沖,一個嬉皮笑臉。

到了第一家燒烤攤,就坐了下來。打開第一瓶啤酒時,冷燦還酷酷地,舉著酒杯說:“來,為自由幹杯。”

但從第五瓶啤酒開始,她就一直重覆著一句話:“他別想一個電話就把我打發了!要分手也得是我提出來!”

紀秦還出著餿主意:“你就說你懷孕了,把他騙到深城,我幫你揍他一頓,怎麽樣?”

冷燦鄙夷地看著紀秦:“我冷燦需要這麽掉價嗎?我還用騙?”

可當第七瓶啤酒破入喉嚨時,冷燦卑微地給盛旻析發去了一則消息:【見個面吧,當面說清楚。】

消息發出去後,她便變得呆滯,魂不守舍地等待著他的回覆,她其實只希望他回一句“我們和好吧”,其他一切回覆都不是她想要的。

很快,她收到了回覆,三個字,冰冰涼涼:【不必了。】

見一面都不行嗎?冷燦心底的最後希望被撲滅,方才意識到分手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從此,他們就形同陌路了嗎?

她突然想哭,借由去衛生間的時間,默默哭了一陣,胸口憋得發疼。

甚至有一瞬間她卑微地掏出手機,打出一行字:【旻析,你不愛我了嗎?】

然後又一字字地刪掉,自知說這些並沒有什麽用。

她繼續回去喝酒,一瓶接一瓶,在酒精的麻痹下,理性一點點退去,眼淚開始刷刷地往下流。

紀秦驚呆了,他生平第一次看到冷燦哭得這般慘烈,毫無章法,肆無忌憚,大哭特哭。

他遞給她紙巾,紙巾一張接一張地被打濕,他說什麽話她都像聽不到一樣,充耳不聞。

起初,紀秦還有些幸災樂禍,但看到冷燦這麽悲慟的樣子,不禁擔心起她的情緒,連連勸慰:“據我了解,盛旻析內斂,不愛表露,說不準他有什麽難言之隱呢?”

“紀秦!”冷燦抹著鼻涕,又扯著紀秦的T恤:“我只是,沒料到分手是一件這麽難過的事情。”

紀秦:“這都不是事兒,天底下,誰不分手?相信我,用不了三天你就好了。”

冷燦繼續哭,哭到坐在旁邊的擼串的人皺著眉頭對紀秦說:“哥們兒,麻煩讓這女的回家哭去行不行?”

紀秦無奈,對身旁幾桌的人說:“你們今天隨便吃,我買單。”

不知道喝了多少瓶時,陪酒的紀秦開始吐了,冷燦卻依然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多難過。

回到家,她竟然還清醒地訂了去江城的機票。她必須要當面說分手,什麽理由她都接受。

她甚至一起買好了第二天返程的機票,不戀戰,速戰速決。

為此,冷燦向公司請了一天半的假,很多工作也都跟著帶在身上。身著一襲駝色的秋裝,精致嫵媚,掩蓋著心底的酸澀。

登機前她給旻析撥去電話,可是無人接聽。她便發去消息:【我來江城了,我要當面聊。】

登機後,冷燦關機。等落地後,收到盛旻析的回覆,竟然是:【我不在江城。】

她再撥去電話,還是不接。

其實盛旻析沒去別的地方,他已經麻木不仁地待在家裏整整三天了。今日天氣很好,天空湛藍,身體放松了很多。窗簾拉緊,戴上耳塞,手機靜音。

就在冷燦落地江城時,盛旻析剛剛睡去,算是近日睡得最為踏實的一覺。

以至於,冷燦怎麽都撥不通他的電話,便又回覆他:【我在你家門外等你。等你回來為止!】

消息發出時,還是中午,冷燦敲門、按門鈴果然都沒得到回應。她索性拿出筆記本,坐在盛旻析家的門口辦公、打電話,一點事兒沒耽誤。

人到了江城,到了離他最近的地方,內心反而可以安靜下來。每隔兩個小時她撥打一通電話,然後繼續專心辦公。

盛旻析睡了四個小時,依舊走不出大火的夢魘,醒來時,暈頭轉向,精疲力竭,他望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呆滯著,只有一個疑問:“活著幹嘛?”

是啊,抑郁漸漸產生軀體化後,活著就是折磨,藥物也救不了自己,時間一下子變成負擔。

盛旻析躺著,發呆。等待驚恐從體內退去,又過了兩個小時,他才緩過來。

他抓過來手機,看到冷燦正在家門口等他,便突然坐了起來。

剛準備去開門的時候,他又去浴室洗了一把臉,簡單地剃了剃胡茬。哪怕心裏並不相信她真的在門外。

盛旻析緩緩地打開門,視線內先是空空蕩蕩的,接著聽到她的聲音,“旻析”,他一低頭,冷燦正坐在地上,顯得那般形單影只。

她揚著臉,四目相對,他的眼裏荒蕪冷漠,並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生起什麽煙火。

“進來吧。”生命線落魄不堪地往回走,沒走幾步,就被冷燦從身後環抱住。

冷燦竟然十分不爭氣地,像是懇求他一樣,吐出:“旻析,我馬上就搬家,好不好?”

盛旻析萎靡不振這幾些天,好像過去了幾個月,他的所有精力都已經消耗殆盡,不想計較誰對誰錯,只想去往另一個世界。

“燦燦”他的內心毫無波瀾,依然稱呼她燦燦,但是他卻說:“有一點聲音我都受不了,你能讓我自己待著嗎?”

冷燦漸漸松開手,對他感到十分陌生,主動去牽他的手,手指冰冷,看著那張鐵青的臉上還裹著一層淡淡的蒼白,她說:“你怎麽了?旻析。”

“我一直都這樣。”多餘的話,他不想說,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我想要安靜”,說完就走到最裏面的那間臥室。

冷燦沒想到,好不容易見到了他,卻在他的眼裏找不到任何感情,不僅僅找不到兩個人的感情,甚至找不到人類該有的任何感情…

她獨自一人站在客廳半天,不知進退,束手無策。視線隨意落到茶幾上那幾張熟悉的紙面上。

啊!他原來知道了《協議》內容!冷燦恍然大悟,原來,他是因為這個?

冷燦沈著地打開臥室房門,盛旻析正仰頭坐在沙發上,臉色黯黑,沒有血色。

“旻析,簽訂這個協議的初衷是為了讓你的狀態好起來…你是介意這個嗎?”冷燦以為盛旻析連她是傅瑾瑜的人都能接受,自然不會介意協議裏的小伎倆。

盛旻析搖搖頭,再次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你,他不是不介意而是不想聽。

冷燦以為他搖頭是不介意的意思,她說:“那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盛旻析不說話。

冷燦去握他的手:“你有什麽困難可以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

他將手抽出來,微微擡頭,目光淡漠無神:“傅瑾瑜給你的錢,你收了?”

冷燦的聲音越來越小,含糊不清:“協議是協議,感情是感情,你不必混為一談,我就是借機賺點傅瑾瑜的錢而已…”

“收沒收?”他按著太陽穴,又問一遍。

冷燦:“收了。”

“可是…”他眼裏噙著淚水,孤獨絕望:“可是我分不清我們之間,哪些是感情哪些是交易啊。”

冷燦一時語塞,她忽然懂得了盛旻析的意思,她是騙子,是主謀,清楚每一個行為的目的,清楚哪些事情是自己演的,哪些事情是真情流露,但被騙的人是不清楚的。

“對不起…”冷燦無法辯解:“最開始我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但是後來你應該清楚,我是愛你的。”

“燦燦,我好累,不想區分哪些是你的謀劃,哪些是你的真感情…”他收回眼淚,目光空洞地看著她:“這段感情,我不要了…”

“好,這個分手理由我接受。”冷燦一下子振作起來,“可是盛旻析,你幹嘛這副德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一灘爛泥!”

盛旻析嫌她吵,起來朝另一間臥室走去,邊走邊說:“你可能不了解,這就是我本來的樣子,我一直都是這副德行。”

他推開另一件臥室房門,關門前對她說:“你走的時候,把大門關好。”

說完,他反鎖房門,戴上降噪耳機,繼續躺著。

冷燦得到了再清楚不過的答案,這個理由她接受,可是有些話還沒說完。

她站在客廳,左思右想,想解釋很多很多,想囑咐很多很多,可最後只發出短短幾個字:【好好吃飯,好好曬太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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