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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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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

晚風瑟瑟,冷燦望著車窗外愁眉不展。

光鑰、林晝、傅國祥、盛旻延……自然而然地串成一支隊伍。目的只有一個,利用光鑰向過去傳遞信息去救一個人的命……如果成功了,所有與之相關的人的命運都要被改變。

這不是假設,而是現實。

冷燦忽然感到頭重腳輕,不知道在這支隊伍裏自己到底是什麽身份。

她不斷地給林晝撥去電話,但始終無法接通。

盛旻析沒見過冷燦這麽慌張過,抓緊她的手,“有什麽困難,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冷燦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如果是世界末日,你要怎麽解決?”

盛旻析毫不猶豫地回答:“那好辦,我們待在一起就好了。”

冷燦:“如果…逃離世界末日的條件是,我們必須分開呢?”

“沒有這種如果,你這是胡思亂想…”他說。

可現實就是這樣,面對世界的巨變,人類渺小到,連愛恨情仇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冷燦的公寓,剛進門林晝就打來電話,冷燦鞋都沒來得及脫,就跑到陽臺去。

她氣息不勻,急不可耐:“林晝!傅國祥認識你!你知道嗎?”

林晝倒是雲淡風輕:“很有可能,人家是boss。”

冷燦:“他說盛旻延要回來了,世界要改變了,是真的嗎?”

“是!但沒那麽快。”

“那是多久?”

“樂觀估計,兩年以後。”

冷燦長舒一口氣,幸好是兩年,她差點以為迫在眉睫了呢。

她繼續問:“可是,傅國祥說你會來找我…還說…我們是一個戰隊的,你給我註射了什麽遺忘藥物…這些都是什麽意思?”

“啊?”林晝頗為詫異:“傅國祥跟你說這些?”

“是,都是他說的。”

“這是公司內部機密啊…”

盛旻析在客廳裏踱來踱去,看著冷燦在陽臺跺著腳,一副驚恐焦急的模樣,也跟著不安起來。

林晝無奈,慢慢講述著過去:“大學時,我為了科研,你為了賺錢,一起加入了光鑰團隊。很奇怪,你的體質能夠迅速適應穿越機帶來的暈眩,你很快參與了兩次實驗,都以失敗告終。為了保密,所有實驗者都會被刪除實驗記憶…”

“啊?那我到底轉沒賺到錢啊?”冷燦越聽越迷糊。

林晝:“沒有。”

盛旻析走進來為冷燦批上外套,看著她的神情一會兒驚恐一會兒落寞,漫長的一小時,他的心也跟著她慌張著。

林晝安慰她:“你不必難過,不只你我,整個世界都是傅國祥的試驗品。”

冷燦:“那我該怎麽辦?”

林晝語氣篤定:“兩點。一是離傅氏和傅家人越遠越好,他們是震中,離得越近,新世界裏的自己就會被改變得越大,這件事我上次就提醒過你;二是,千萬不要再參與光鑰的實驗,這次會送命的。”

“好…”

林晝:“無論他們出什麽條件,你都不要參與!”

“好。”

冷燦顫巍巍地掛斷電話,頭暈目眩,旻析從身後抱住她,一股暖流抵在身後,胸口又瞬間舒暢了一些。

她轉過身,緊緊地抱住他,仿佛在緊緊抱住眼前這個真實的世界,“旻析,你外公要覆活盛旻延。你知道嗎?”

他淡淡說道:“我十幾歲的時候,他逢人就提這件事,說多了,就沒人信了。這是他的念想,不是事實,你不必在意。”

“如果這是真的呢?”冷燦不能說得太細,自己這三年占了光鑰的便宜,才把傅家人騙得團團轉。

“這件事,我只有見到我哥那天才會相信!”盛旻析說。

算了,他不懂。她直接推開他,“旻析,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冷燦遇到事情就把他推開的態度,“有什麽事是不能一起面對的?”

“我得離開江城…”冷燦說。

盛旻析直接坐在了沙發上,氣急敗壞地說:“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有什麽事不能解決,張口就要離開江城?”

冷燦沒力氣爭論,轉身走進書房,將門反鎖。

書房沒有窗,她沒開燈,反而在一片漆黑中,思路更清晰。

按照林晝說的,最小波及範圍原則,被盛旻延影響越小的人所受的改變越小…

所以,盛旻延一旦覆活,被影響最大就是旻析,新世界裏的他可能不會抑郁,會像光鑰裏面的樣子繼續健康成長。

那麽現在的旻析就不覆存在…大概率是這樣吧?

新世界代替舊世界,像開啟平行世界一樣,又多了一個自己。

呵,傅國祥竟成了造物者!

冷燦的思路打開,倒吸一口涼氣,自言自語:“一定有連接新舊世界的方法,這輩子不一定沒有意義…還有時間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突然,冷燦的手機亮了。

盛旻析發來消息:【出來聊聊。】

她沒理會,思緒繼續神游。

盛旻析又打來電話,聲音低沈:“你出來,我們好好談一談…”

冷燦的頭撕裂般地疼,沒有跟他糾纏的耐心,喊了一聲:“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盛旻析氣得攥緊拳頭:“你就這麽討厭我?”

冷燦:“你就不能安靜一下?”

“好,我現在就走。”盛旻析狠狠地摔門而出,他氣的是,冷燦到底不夠信任他。

不一會兒,冷燦打開家裏所有的窗戶,秋風從四處灌入,吹著她,好像能夠吹散心底的煩躁。

接著,她開始收拾房間,瘋了一樣,不眠不休,停不下來。

一個接一個的包裹堆滿客廳,再編好標簽,一些寄給林晝,一些送給紀秦,一些留給旻析…

需要帶走的不過就兩個拉桿箱。剩餘的都可以不要。

天色逐漸擦亮,她穿著厚厚的大衣,坐在客廳的墻邊,吹著晨風,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

看到晨光由弱漸強,緩緩綻放,逐漸鎮靜下來,畢竟太陽只有一個,她漸漸接受了那些混亂、荒誕的事情。

此時的盛旻析一夜沒合眼,對於冷燦一條消息不回,一通電話不打的態度,忍無可忍,脾氣繃到了極限。

他先一腳油開車到公司,直奔銷售部,沒看到冷燦的身影,銷售總監倒是邁著碎步迎了過來,諂媚著:“冷助要是有事,盡管去辦,工作這邊我盯著…”

盛旻析聲音清冷:“好,她…要休息兩天…”

總監:“好,絕對沒問題。您放心,冷助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夜之間,傅氏上下都知道,冷燦背後的人並不是盛旻析,而是傅國祥,巴結她的人已經早早地排好了隊形。

然而,此時的冷燦已經全然不在意這些凡人俗世…

她折騰到天亮才睡,睡了就開始做噩夢,夢到又從舅舅家窗戶跳下去,然後驚醒…

醒來時,她嚇得一身冷汗,看著床頭的手機閃著,她緩了半天,才接起電話:“我在家呢…”

“我在門外。”一道低沈的聲音讓冷燦清醒了不少。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打開門,盛旻析整張臉黑得像淬了毒的鐵鍋,杵在門口,“又不回消息。”

冷燦完全沒有理會盛旻析的失落,去廚房接水,一大口接著一大口地喝,消解著噩夢的驚恐。

旻析走到客廳,被眼前的包裹矩陣震驚:“你真要離開江城?”

他昨天本沒把她說的話當真。

冷燦神色嚴肅:“是,我準備去深城。”

“冷燦!”盛旻析呵斥:“你都不問問我的意見嗎?”

冷燦:“我非走不可。”

旻析的眼裏閃著淚光:“都不需要給我一個交待嗎?還是又想提分手嗎?”

冷燦楞了一下:“分手也好…”這幾個字說得輕松自然,卻讓盛旻析的心臟擰緊地疼,他忽然沖她吼了一聲:“分手?你想都別想!”

冷燦依舊鎮定自若,指著靠窗的一角說:“那幾個小的紙箱裏有你的東西,你今天正好可以拿回去。”

“我聽不懂。”盛旻析忍著,沒讓眼淚留下來。

冷燦皺眉:“我可以幫你搬。”

“那…我們怎麽辦?”

冷燦沒想過這件事怎麽辦,隨口應付:“順其自然。”

盛旻析的眼淚刷刷流下來,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原來感情在她的嘴裏這麽一文不值啊。

冷燦有些無語,不理解他的反應為什麽這麽大:“我沒必要告訴你我為什麽要離開,我不想編一個騙你的理由。”

盛旻析:“你想用這點理由打發掉我嗎?你以為你去深城,就能撇清我們的關系嗎?”

他氣得一遍一遍喊著她的名字。

“旻析,你先冷靜,好好向你外公傅國祥問清楚光鑰計劃,你現在什麽也不知道,我沒辦法告訴你…傅氏是個戰場,我必須離遠這裏。”冷燦覺得這就是她的全部理由。

盛旻析沈默,呆住,傅氏向來殺人不眨眼,他從小就見識過,這點冷燦說得沒錯。

“那…”盛旻析的下巴突然搭在冷燦的肩膀上,手臂輕攬,抱住她,聲音委屈:“那你不要我了?”

“啊?”冷燦這才意識到,處理這段關系可能需要一些額外的心力,“旻析,緣分就是這樣…說來就來,說走就…”

他的唇扣在她的唇上,冷燦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她不回應他,但也掙脫不了他。被他碰的皮膚依舊蘇蘇麻麻的,如電流走過一樣,溫暖。

他貼在她的耳邊又說:“你不愛我了嗎?”

“還是你從來就沒愛過我?”他哽咽著,眼淚“吧嗒”一下掉落在冷燦的頸後。好涼。

“你哭了?”冷燦詫異,不明白為什麽有些人的感情可以這麽濃烈,她的心有些軟了:“我們的關系可以繼續…我又沒說分手…”

盛旻析:“不離開江城,好不好?我可以幫你物色你喜歡的工作…留在我身邊。”

她擦著他的眼淚:“這件事我說不清楚,我可以告訴你,離開是為了保命。”

冷燦沒說完,手機就響了,接起電話:“董事長,好,我中午準時到。”

冷燦從臥室櫃子裏拿出協議,洋洋灑灑的幾頁紙,條條都跟盛旻析有關,她竟毫不顧忌地在他面前拿出來又塞到手提包裏。

冷燦往出走,盛旻析跟著她:“怎麽,和傅瑾瑜都能聊,不能和我聊嗎?”

她折返回來,去搬一個紙箱,盛旻析接過來,冷燦又搬起一個小的,“這個小的紙箱是紀秦的東西,你們一個小區,你幫我稍給他吧。我就不聯系他了…”

盛旻析走一步胸口氣得鼓一下,進了電梯,沒繃住,突然說:“冷燦,你他媽就是精神病,不正常!”

電梯門打開,盛旻析一閃而出,冷燦沖他喊:“你的箱子。”

“我他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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