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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謀略 兩敗俱傷,好過被人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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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謀略 兩敗俱傷,好過被人甕中捉鱉。……

“真沒想到你會主動聯系我, 請我一起吃晚飯。”

溫和的燈光下,周麗婭坐在顧平西對面, 同往日一樣妝容精致。只是人有些消瘦。

她最近開始化療,頭發掉的多,索性剪成了利索的短發,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

“是關於崔羨魚的事。”

顧平西開門見山。

他們是母子,不用說太多寒暄。但周麗婭有些始料未及,她兒子不知出於何種心態,極少在自己面前談論這個女人,或許是一開始她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他當時沒說什麽,卻默默記在心裏。

這一點也和他爹很像。

一只為了女人六親不認的鋸嘴葫蘆。

顧平西主動拿起茶壺, 給她倒了一杯茶。周麗婭捏起杯子淺嘗一口, 慢悠悠道:“什麽事, 你說。”

“前幾天集團的人力部和我溝通了一下履職的事宜, 目前崗位還未定,但是我想爭取金融條線。”

德盛集團體量龐大, 輻射十幾條產業,但主要還是四大條線, 分別是金融、文娛、AI和醫療健康。其中金融板塊是頂梁柱。周麗婭聞言,擡起眸, 輕笑:“你胃口還挺大, 上來就要分最大的蛋糕, 這麽貪婪的作風可不像你。”

“術業有專攻,這是我的專長所在。”

“是嗎?但日後整個集團都是要你打理的,你要是不趁早熟悉其他的業務,以後我不在了, 誰還能教你?”

顧平西看著她:“現在我們是在討論工作,不是母子關系。”

“從集團董事長的角度出發,如果你是我挖來的高管,我肯定會讓你負責擅長的條線。從一位母親的角度出發,我會讓你從容易出業績的薄弱條線開始鍛煉,有業績才有話語權,有話語權才有立足之地。”

周麗婭說罷,沒等他回應,咽了口茶,繼續道:“這個道理很簡單,你那麽聰明,肯定心裏明白。為什麽要選擇金融條線,除了你自己擅長以外,告訴我真正的理由。你剛剛說和崔羨魚有關?”

顧平西沒有回應她的問題,反問:“你對她是什麽印象?”

“我的兒媳婦,自己人。”

周麗婭給他添了茶,輕輕將茶杯推到他面前。他看著淡綠色的茶水,沒有動。她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眼角疊起細細的皺紋。

“在母子關系裏,一個母親往往對自己的兒子了如指掌,但她的兒子卻不見得了解自己的母親。他們的目光永遠追逐在同齡的女人身上,母親在他們斷奶後的用處幾乎所剩無幾。”

顧平西靜靜地看著她。

“所以,實話實說,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德盛的金融數據庫。”

周麗婭臉色一變。

“你好大的膽子!”

德盛集團的金融條線是集團重中之重,極大一部分原因是這個金融庫的搭建。周麗婭幾乎耗盡了此生的心血,讓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的數據庫與國內的主要銀行打通,還與國際反洗錢監測中心有數據互通權限,讓德盛所有業務線的資金存量、動向全部一目了然,哪個項目出現了異常交易,哪個投資融資需要市場風險對沖,哪個緊急項目需要內部資金調撥,有了這個金融庫,這些全都不是問題。

它是一條貫穿全身、輸送血液的血管,串聯起四大板塊裏的所有的業務。龐大覆雜的商業帝國靠它高效地運轉著,是這幾十年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你想讓我為了她,把我畢生的心血交給你?我看你腦子糊塗,純碎是做夢!我還沒死,你敢把手掐在我脖子上,我就能抄刀把你的手剁了!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我兒子,你想都別想!”

她情緒激動,一失手,茶杯和滾燙的茶水潑了過去,顧平西躲都沒躲,迎面灑了滿臉滿身。

茶杯砸在了他額頭,“咣當”一聲悶響,又掉到了榻榻米上。

滾水帶來的刺痛令人無法忍受,可他卻一動不動,漆黑的眸子執拗地盯著她,她有一瞬的驚慌,急促的呼吸讓胸脯劇烈起伏。

服務員的聲音在包廂外響起。

“顧先生,請問你們還好嗎?剛才聽到了動靜……”

“沒事。”

“好的,打擾您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好一會兒,顧平西才開口:“我知道這是您的心血,所以,我不會要求金融庫的權限。只是想借助反洗錢中心的數據,幫忙查一個美國慈善組織的資金動向。”

周麗婭楞了楞,半晌說不出話來,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丟給他。

“先擦一擦。”

“謝謝。”

他把臉上的水珠擦去,看著沒有那麽狼狽,反而眉眼濕亮。

“那個慈善機構叫什麽?為什麽你要調查它?它和崔羨魚又是什麽關系?”

“浮生教。教會創始人和慈善機構負責人都是宋德璋,他是崔羨魚的父親。同時,他還是崔氏制藥的實際控制人。我想調查這兩家機構是否存在資金往來。”

周麗婭擰緊了眉頭:“你知道這是在參與崔家的家事吧?崔家勢力龐大,一個小小的制藥公司,他們才不在乎。你何必上趕著當出頭鳥?”

“因為,我想和崔羨魚結婚。”

“你……”

“我想和她白頭偕老。如果舍身入局能換來一絲希望,值了。”

“你……真是糊塗!”

他聞言,勾起唇角,淡淡地露出一抹笑來。那抹笑有些無奈,讓周麗婭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果然是那個人的兒子,父子倆都是癡情種,為了一個女人前途不要,她送上門的大好前途不要,不要命地卷入豪門糾紛。那種大戶人家,想要解決一個人,有大把大把的方法,畢竟錢是能買命的,他們的命值幾個錢?

可她能說什麽?她勸不動他。自己這個兒子,打定了主意絕不回頭。

“所以,你有什麽籌碼,讓我來陪你趟渾水?”周麗婭沈聲道:“我雖然是母親,更是德盛董事長。整個公司都指望我養活,我們身上的擔子,是不一樣的。”

“在內部數據庫上調查資金來往,不會留下痕跡,所以我會盡力不把德盛牽扯進來。當然最壞的打算,就是我的動作被宋德璋發現,到時候請德盛發布聲明,切斷與我的一切關聯,立刻報警。”

周麗婭的瞳孔震顫。

“當然,這是最壞的結果,發生率極低。你可以當作風險研判。”

“你真的甘心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顧平西扶了扶眼鏡,溫聲道:“我只恨自己只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兩敗俱傷,好過被人甕中捉鱉。

哪怕代價是魚死網破,他也要讓她擺脫過去的一切。

杯中的茶水不知不覺間冷卻,窗外是四月姍姍來遲的春意。包廂內,一股沈重的氛圍靜靜蔓延,壓抑得人幾乎喘不上氣來。

許久,女人端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將茶杯重重放下。

“後天我中午有空,喊上崔小姐,一起吃個午飯。”

顧平西一怔,聽著她繼續道:“半只腳踏進棺材的人,沒精力操心你們下代人的事兒。但兒媳婦,你總得讓我見一見。”

……

崔羨魚得知後天要見周麗婭,整個人立刻緊張起來。

她還是第一次見家長呢,更何況是周麗婭——德盛集團的董事長,叱咤生意場的女強人,她親爹崔耀呈就算是活著,連人家鞋跟都摸不著。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媽媽是周麗婭?”她在客廳走來走去:“現在好了,還有兩天就要見面了,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顧平西坐在沙發上,全神貫註地看著圍棋比賽。

“她是她,我是我。不要緊張,我也在。”

“這是什麽話,她是你媽,你是她兒子,你的身價從這裏——”崔羨魚誇張地用手指比了個狹窄的縫,然後又猛地張開雙臂:“直接到這裏!”

“那些不重要。”

崔羨魚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瞧瞧著淡泊名利的樣子,真氣人啊。果然親媽是周麗婭的人才有資格說這種欠扁的話。

“不行,明天你得陪我去買衣服。周女士喜歡什麽樣的女生?你幫我把把關,我再去重新剪個頭發。哎呀,太趕了太趕了,不知道那家沙龍還能不能約上號……”

她緊張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和沙發上的顧平西形成鮮明對比,於是惡從膽邊生,她一屁股坐到他身邊,伸手擋住他看電視的視線:“都怪你不早點告訴我,害我今晚睡不好覺。明天的所有開支你都要給我報銷,我只買貴的。”

“行,沒問題。”

這麽好說話?

她狐疑地看著他,卻發現他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身上,兩個人四目相對,一瞬間,身體就化為一抔溫熱的春水。

“笑什麽?”

“崔羨魚,你知道見家長是什麽意思嗎?”

“當然知道啊。”

她的臉泛起一絲薄熱,被那道灼熱的目光盯著,破天荒地有點害羞了。顧平西心中一動,眼瞧著就要壓下來,卻被她一把捂住嘴,瞪大眼睛:“現在不許說!不許開口!沒有儀式,我也沒化妝,我是不會答應的!”

顧平西拿掉她的手,聲音微微發啞:“我不說,我只是想親你。行不行?”

“……”

她別過臉:“不行。”

沒聽她的,顧平西依舊吻了過來,柔軟的唇瓣印上了她的。

相觸的瞬間,所有的煩惱,未知的惡意都被拋之身後。熟悉的溫熱一點點融化彼此的理智,唇舌追逐,糾纏,將春日的味道融化在彼此舌尖。

不管明天會如何,是一場鏖戰還是曠日持久的平淡。

重要的是,他們在四月的第一個夜晚,擁有了一個令人心動的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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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平西:我不看重錢權,都是身外之物

崔羨魚:你以為我長得漂亮又有錢,就沒有煩惱嗎?

兔:好了你們兩個都別說了(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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