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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思昕 這人真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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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思昕 這人真沒救了。

地球另一邊, 彭暨聽到崔羨魚那句百轉千回的“明明”後,心情跌宕起伏。

他一度懷疑是自己耳背, 崔羨魚那個驕傲跋扈的女人會那麽嗲地說話?那個聲音真的是那女人發出來的?

好友瞬間通紅的臉和躲進臥室的舉動又讓他篤定——沒聽錯,就是那個女人!

半個多小時後,顧平西戴著藍牙耳機從臥室出來,視頻通話還開著,沒關。只不過那邊的女人已經睡著了。彭暨被他酸得牙痛:“你這養女兒呢?離了你不會一個人睡了?”

顧平西摘下耳機,淡淡道:“我樂意。”

這人真沒救了。

彭暨內心鄙夷,雖說他和許嘉敏也沒少幹膩歪事兒,但基本上都是在床上,下了床他還是人模狗樣,絕對不肯多說一句情話的, 更別說拉下男人的臉面去哄小姑娘睡覺。

好在許嘉敏也不是那種膩歪的性格, 她很容易害羞。很多時候還沒他能放開, 也極少提什麽要求。

但是莫名其妙地, 彭暨的思維發散了一瞬,腦補了下許嘉敏躺在床上撒嬌的模樣, 一瞬間他那堅不可摧的男人自尊也動搖了。

假如許嘉敏也用這種嗓子和他說話,要他哄她睡覺, 他也很難拒絕,而且還會覺得挺開心的。

……

崔羨魚掛著視頻電話睡了一夜, 醒來後神清氣爽, 時差基本上倒回來了。因為上午要陪林母逛街, 她簡單和顧平西說了幾句,依依不舍地掛斷了。

掛斷前,她親了“明明大寶貝”好幾下。顧平西這次神色坦然地接受了,看來彭暨已經走了。

吃完早飯, 林母安排的車子已經在門口等候。

正值春節,羅迪歐大道上都是中國的游客,不少人按照攻略來這邊打卡,想要偶遇明星。林母平時很少逛這邊,很多品牌出了當季的新品會給貴太太們開私人沙龍,到他們家裏直接走秀,看中哪件直接就下單。但是這回她有點想湊湊熱鬧,於是便讓自家司機開車帶著兒媳婦,下凡逛一逛。

崔羨魚喜歡熱鬧。她也不介意和游客紮堆降低身份,於是熱絡地挽著林母的胳膊,一家家奢侈品店挨個逛下來,還挺開心。

不一會兒,倆人就買的大包小包,塞滿了車子後備箱。林母買的很痛快,請崔羨魚吃下午茶。買了附近一家很網紅的奶昔,林母說這家店在年輕人裏面很火,她也不能落下潮流,說什麽都得嘗嘗。

奶昔味道還不錯,但是價格虛高,營銷聲量大過質量。倆人坐在店門口的黑色室外椅上喝著。林母上了年紀,有些累了,沒怎麽說話。崔羨魚慢慢地就走了神。

她想起了顧平西護照上的入境章。

大概有七八處。第一年是在肯尼迪機場,後面基本上都在洛杉磯機場了。那時候他也來過這條棕櫚大道嗎?他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來到美國的呢?

答案無從知曉。他沒有主動提,她也不問。反而和秦秋池說了這事兒,好友聽完一臉疑惑,問她:“你們的相處模式很奇怪。”

“哪裏奇怪?”

“喜歡自我消化負面情緒。情侶之間應該是無所不談的吧?為什麽不直接問他?奇怪的是他也不跟你講。”

“我們的確無所不談呀。但是這種事情說出來,只會讓彼此感到沈重,”崔羨魚搖搖頭:“我們在一起不容易。過去的就過去吧。”

她這麽說,秦秋池自然不再多說什麽。崔羨魚覺得這就是他們的相處模式,她不想和他說太多崔家的事,那些事情太骯臟,而他是那麽幹凈無暇的一個人,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何必打擾他平淡的生活呢?顧平西也很少跟她提及自己的過去,他一個人拉扯弟弟長大,習慣充當別人的依靠,從來不向別人尋求安慰。

上次要不是喝了酒,撬開了他的嘴巴,她都不知道那五年他會看著自己婚禮的照片出神。那可是顧平西呀,自尊心比天還高,竟然會把林越的臉替換成自己的。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了,笑完又有點心酸。

這段“婚姻”究竟什麽時候是個頭?她什麽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給他名分呢?

“小崔啊,你瞧那個女的。”

林母突然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嘀嘀咕咕:“大冬天還穿短褲,這些老外真不怕冷!”

崔羨魚順勢看過去,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金發碧眼的火辣美女,穿著一身緊繃繃的瑜伽服,拿著一杯草莓奶昔對著店鋪招牌拍照。

洛杉磯的冬天雖然沒那麽冷,但也是要穿一件大衣或者薄羽絨的,美女果然不怕凍,細長的蜜色大腿和半邊胸脯都大大方方露在外面。

“估計是模特,也挺辛苦的。”崔羨魚隨口應付。

“嘖,穿這麽少不知道要吸進去多少寒氣,以後生不出孩子可怎麽辦?總不能一直當模特的呀。”

話題一轉,走勢很危險。崔羨魚暗呼不好,果然,林母已經和藹地看向她:“是吧小崔?工作再要緊也不能耽誤生孩子,你說是吧?”

崔羨魚笑得眉眼彎彎:“德盛的工作壓力沒那麽大,下半年我們公司好幾個女同事休產假的,生的都是男孩。”

“這說明你們公司風水好!”林母開心極了。

她似乎還想說什麽,崔羨魚突然起身,說剛剛奶昔撒了,好像滴在了大衣上,打算去店裏拿張紙。林母剛想說自己帶了絲帕,身邊的人已經沒了蹤影。

……

崔羨魚後悔來美國過年了。在國內的時候還好,林父林母和他們有時差,偶爾才聯系一兩次。結果到了洛杉磯,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催生已經成為了每天的任務。

一見面就催,一開口就催,不管是什麽話題最終都要引到生孩子上面去。尤其是吃年夜飯的時候,林老爺子給她花了一張墨寶,寄予重望,更讓林父林母打了雞血似的要她乘勝追擊,爭取在過年期間就把孩子搞出來。

搞搞搞,怎麽搞啊?小孩子又不是土豆,種在地裏就長出來了。哪裏有那麽容易?

她就這樣心事重重地進到店裏,漫無目的地在冰櫃前晃來晃去,一不小心碰到了人,下意識用中文說了聲“不好意思。”

又想起這是在美國,於是也補了句英語。

“姐姐?”

熟悉的聲音傳來。崔羨魚下意識擡頭,看到一個戴著口罩,皮膚白皙的小少年。

不算很冷的冬天,他穿著厚實的羽絨服,戴著一頂漁夫帽,黑色口罩,黑色長靴,只露出極其漂亮的眉眼。崔羨魚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唇角僵硬地勾起:“思昕?”

葉思昕,她同母異父的弟弟,是葉汶和繼父宋德璋生的,跟葉汶姓。葉思昕見到她似乎很高興,手裏捧著一堆花花綠綠的罐裝奶昔,獻寶似的遞到崔羨魚面前:“姐姐,你想吃哪個?我請你。”

崔羨魚搖搖頭:“你身體還好嗎?媽媽知道你出門了嗎?”

葉思昕有腎衰竭,四年前換了她的腎,身體好了些。但是葉汶寶貝得緊,基本不讓他出門,請了私教來家裏上課。葉思昕像困在高塔裏的長發公主一樣,除了去醫院,一年到頭出不了幾趟遠門。

“我在家裏憋的難受,和媽媽申請出門逛一逛,”葉思昕以為她在關心他,很高興,話也多了起來:“司機和保鏢都在。姐姐放心。”

崔羨魚扯了扯唇角,她倒無所謂,就是多嘴問一句罷了。於是隨手拿了一瓶藍色的奶昔,想去結賬,葉思昕卻跟了過來。

“姐姐,我請你喝吧。”

他把口罩摘掉了,露出一張清秀英俊的臉來。崔羨魚冷不丁看到那張臉,楞了楞,手裏的奶昔就被他拿走了。她低聲道了謝。

“別跟我客氣,我們都是一家人,”他笑得眉眼彎彎:“姐姐你怎麽來美國了,是為了過年嗎?什麽時候回家呀?”

“明天回。”

葉思昕的眼睛亮了一下:“太好了。”

“林越跟我一起。”

他一頓:“姐夫也來啊?”

“他好歹也是你姐夫,”崔羨魚淡淡道:“過年陪我回趟家,也無可厚非。”

葉思昕不喜歡林越。這個姐夫出現得猝不及防,本來崔羨魚身邊沒什麽男人的,五年前她突然回國,媽媽說她是為了他的病才回到美國。那時候他病得很嚴重,聽說她回來了,每天都祈禱好好活著,活著才能多看姐姐一眼。

結果沒等他好透,姐姐突然結婚了。

那是他聽到的最灰暗的消息,比偷聽到醫生說他命不久矣時還要難過。他心想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但姐姐怎麽能嫁人呢?更何況,那個男人一點都配不上她!

他們才是血脈相連的姐弟,那個林越算什麽?一個外人妄想占據姐姐身邊的位置,真是惡毒。他也痛恨自己身體孱弱,不爭氣,要是有一副健康的身子,他是不是也能不管不顧地把姐姐搶回來?

這個念頭如驚雷般閃過腦海,讓他渾身一陣戰栗,一抹興奮急促地閃過漂亮的眼睛。一旁的崔羨魚毫無察覺,輪到她結賬了,可身邊的人在發呆,她伸手拍了拍葉思昕的胳膊:“到我們了。”

小少年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抿起唇角,笑了笑,掏出銀行卡。

那抹笑……

崔羨魚淺淺地吸了一口氣,目光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下雨的夏天。柏油馬路濕漉漉的,漆黑的輪胎在地面留下一抹觸目驚心的剎車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淡淡的汽油味,和濃郁的血腥氣。

她從車後座被甩了出去,身體在濕潤的草地上得到了緩沖,卻依舊渾身劇痛,骨頭幾乎都散架。而在不遠處那輛翻倒的小汽車內,葉辛勉強睜開被鮮血糊住的眼睛,蠕動著嘴唇,似乎在說“對不起”。

那時,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笑。那抹笑和眼前的少年重合,帶著幾分濕潤的痛苦呼嘯而來,讓她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微妙。

她一直以為,葉思昕長得像葉汶。

可葉思昕長大了,他長得越來越像他們的舅舅——葉辛。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像極了,讓她恍惚間心想,舅舅小的時候,應該就是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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