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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創傷 他正在洗澡,可能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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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創傷 他正在洗澡,可能不太方便。……

周三下午, 顧平西剛上完課,正打算去車庫, 彭暨的消息發了過來。

他已經到了公寓了,先和粟梅去超市買點菜。

彭暨家裏出了急事,突然回了趟贛城。他父母身體本就不算好,母親有慢性病,父親上了年紀,今早出門散步時突然摔倒,查出是中風。

家裏除了他就一個還在讀大學的親妹妹彭玥,他沒讓她回來,自己一口氣請了所有攢下來的調休假,回老家照顧父親。直到今天上午才回到海城。

如此折騰一番, 彭暨身心俱疲, 這會兒就想找地方喝口酒緩一緩, 丟進來好幾個燒烤排檔地址。粟梅說不如她親自下廚——之前二房東的事她還沒機會和兩個人道謝, 如今又住著顧平西的房子,她心裏過意不去。彭暨一口應下, 喊上了顧平西,讓他下了課直接從學校過去。

顧平西回了他的消息, 很快便到了車庫。他的目光掃了周圍一圈,這一次沒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的車子安全、孤獨地在等他。

教師公寓離大學很近, 開車大概十幾分鐘。

到了地方, 他先敲了敲門,屋子裏很安靜,粟梅應該還沒回來,於是便掀開地毯, 找到粟梅留的鑰匙,開門進了屋。

屋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粟梅幾乎沒動房間裏的東西,只把一些生活用品搬了進來,整個房子的變化不大。主臥也好端端地鎖著,她沒碰,睡的是隔出來的小書房。當初她搬進來的時候,他特地叮囑主臥最好不要動。她也沒問為什麽,乖順地點點頭。

顧平西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鑰匙上,想擰開門進去看一看,但又突然心生懼意,最後還是放棄了。

趁那倆人去買菜,他打算先醒酒。家裏還剩兩瓶酒,一瓶幹紅,一瓶老香檳,都是之前彭暨帶來的。他自己不喝,就一直放著。這會兒索性全開了。

結果剛拔出香檳的塞子,那琥珀色的酒液“嘩”地一湧而出,悉數噴在了他的襯衣上。

“……”

顧教授少見地露出一絲無奈,覺得這應當是命運對他的懲罰——潑的位置剛好是崔羨魚前天枕著的地方。

於是發信息在他們三人群裏,他先去洗澡,他倆要是到了,自己拿地毯下面鑰匙開門。

彭暨:【你咋了?為啥突然洗澡?】

顧平西:【香檳弄到了身上。】

粟梅:【沒事吧明明哥?我這邊好像也沒男士的衣服,要不要我們給你在超市買一件?】

顧平西:【不用,主臥裏還有幾件沒帶走的。剛好穿一下。】

粟梅:【那就好。】

還是進了主臥。布局紋絲不動,和他搬走時一摸一樣,床上擺著兩只枕頭,都是崔羨魚花大價錢買的真絲枕套。打開衣櫃,裏面還塞了好幾件崔羨魚的名牌衣裳,當年殘餘的香味,竟然現在還能聞到。

氣味是記憶的載體。

他的目光在那排色彩鮮亮的衣服上停了許久,恍惚間她還住在這個房子裏,他們換身衣服就一起出門。過了一會兒,顧平西才回過神,從滿櫃衣物裏翻出一件自己的舊襯衣,關門、離開。

……

同樣是周三下午,崔羨魚原計劃是一下班就沖去海城大學,在車庫裏守株待兔。結果三點多的時候,她被喊去開了個會——段總住院了,這個會她代替參加,到時候再線上和段楓匯報。

推辭不掉,她只好抱著電腦去開會。跨部門會議向來冗長,你一言我一語,一丁點活推來推去,半小時能講完的工作,磨蹭了一個多小時。崔羨魚開會開得頭昏腦脹,把打車的事情忘了個精光,回到工位放下電腦,就急著沖去了廁所。

這一個多小時差點把她憋死,再晚一步她的膀胱就要炸了。

洗完手出來,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沒太在意,慢條斯理擦幹凈手,手機卻還在不依不饒地振動。

估計不是騷擾電話。

崔羨魚這才掏出來,看了一眼,美國的號碼。

她現在的手機號是新辦的,美國那邊除了林越,誰都不知道。會是誰突然聯絡她?

正猶豫著,通話中斷了。屏幕上浮現出一條鮮紅的未接來電。

一個猜測冒了出來,她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她把那條未接電話截圖,發給林越,讓他幫忙查一下是誰。結果就在這時,電話又來了。

一樣的美國號碼,一樣的瘋狂震動。手機在她手中,幾乎變成了一只蠻橫的胡蜂。她抱著手機,迅速離開衛生間,進了一間小會議室,“哢吧”鎖上了門。

深吸一口氣後,點了接通。

“滴”的一聲,命運的閘刀懸在了頭頂。崔羨魚用力攥著手機,骨節青白,屏住呼吸。

一兩秒後,葉汶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在海城?”

崔羨魚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字。

“看來我小瞧你了。”葉汶冷笑了一聲:“你找的這個老公還不錯,真成了你的靠山。”

崔羨魚聽不得葉汶的聲音,她小時候被折磨出了應激反應,看了很多心理醫生才慢慢走出來。可如今只是一通電話,又把她好不容易築起的防護墻擊垮。

她害怕葉汶。

在美國的時候一看到她,整晚整晚都是兇殘的噩夢。葉汶這兩個字是她恐懼的來源,是她的夢魘,她有一陣子看到看到“葉”、“汶”這兩個字都會崩潰。

崔羨魚陷在椅子上,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勉強把情緒穩定下來:“你調查我做什麽?我是一個成年人了,回不回國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只是好奇,我的女兒找了個如意金龜婿,卻沒有完成登記,加州又不承認事實婚姻,你在打什麽算盤?”

不等崔羨魚回答,她又自顧自道:“拿林氏討好你爺爺,讓他出手把崔氏制藥還給你?還是借林氏的手,除了我和葉思昕?”

話中夾雜的惡意幾乎迎面而來。崔羨魚深吸一口氣:“崔氏制藥是父親留給你的,我從始至終都不感興趣;其次,思昕是我弟弟,我為什麽要害他?我要想害他,當初就不會把腎捐給他。”

“誰知道呢?誰知道你怎麽想的?你從小就心眼兒多,我是你媽,沒人比我更清楚。”葉汶一字一頓地威脅她:“我只告訴你,就算你回了國,我也不會放過你。”

崔羨魚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幾乎要爆炸。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像臺漏風的破風箱,一下下拼命往肺裏拽著氧氣。

“你到底想要我怎樣?”她聲音發顫:“我給你兒子捐了腎,被你困在美國困了整整五年,還不夠嗎?難道還不夠嗎?”

葉汶沈默了一會兒,語氣古怪:“你在和男人上床嗎?怎麽發出這麽惡心的聲音?”

崔羨魚幾乎要尖叫了。

但是最後理智告訴她,這是在公司,她不能崩潰,不能失態。她用力攥著自己的衣服,字句像是從牙縫裏擠出:“回答我的問題!”

“崔羨魚,你讓我覺得惡心。”葉汶冷冰冰地開口:“你趕快去死吧,別活在世上浪費資源。”

電話被猛地掛斷。崔羨魚攥著手機,凝固了兩秒,突然抓起桌上的筆筒,“嘩啦”一聲砸了出去。

動靜傳到外面,會議室貼著防窺膜,隱約有幾個人頭探過來瞥了一眼。筆筒裏的七八支水筆散得滿地都是。崔羨魚捂著臉深吸一口氣,緩過那股勁後,才蹲下身,準備一根一根撿起來。

可是她的膝蓋一落地,整個人就失去了力氣,像是一灘滑落的蛋清。

她在會議室昏迷了半個多小時。

也不算昏迷,只是一瞬間,她失去了意識,眼睛或許還睜著,但是意識已經沒了,四肢僵硬得動彈不得。她說不出話,聽不見聲音,只能麻木地坐在地板上。

不知過了多久,公司裏的人陸續下班,清潔阿姨開始整理會議室,到了她這間,發現門被反鎖著,阿姨敲了敲門。

清脆的敲門聲將她喚醒。她從地上爬起來,匆匆收拾好地上的狼藉,才把門打開。

保潔阿姨站在門外,手裏還攥著清潔工具,語氣格外小心:“你們還在開會嗎?還要用多久呀?”

崔羨魚搖搖頭:“對不起,耽誤你了。”

阿姨連忙擺擺手:“沒事沒事!是我打擾你了,跟我道歉幹啥!”

崔羨魚沒有再說話,沖阿姨點了點頭,回到工位上。她拿起自己的包,下班離開。

已經六點多了,整層樓基本上都空了,這次許嘉敏也沒有加班。

她打了一輛車,上車後,司機和她確認地址:“去海城大學地下停車場?”

“嗯。”

“可能有些堵啊,現在過去得半個多小時。”

“沒關系。”

司機聽出她語氣有點怪,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小姑娘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像是被人掏空了似的,真可憐。

這都下班的點了,還要去海城大學,估計是因為工作吧?這年頭,上個班可真辛苦!

車子緩緩駛離,帶著她朝目的地駛去。崔羨魚倚在車玻璃上,穿梭的風景飛逝而去,像是一抹色彩斑斕的水彩。

她惴惴不安,魂飛魄散,整個人像瀕死的溺水者,拼命尋找著救命稻草。

而這根救命稻草,是顧平西。

她需要顧平西。她需要他,就像五年前她被葉汶傷害時,他將她抱在懷中,溫聲細語地哄。他說崔羨魚,別怕。

你的媽媽不愛你,沒關系,還有我。

誰都能丟下她,誰都能不要她,只有顧平西不行。他說好的,他說好要成為她母親的!母親怎麽能丟下自己的孩子呢?母親怎麽能不要自己的孩子呢?

他不能不要她!

到了停車場,很多車子都開走了,車庫空曠無比,一眼就望到頭。顧平西的車子不在車位上。

她將停車場來來回回地找了三遍,終於確定,他已經走了。

於是她立刻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第一個沒接,她就再打過去。忙音在空曠的車庫裏一遍遍撞著墻,好似嘲笑。如此打了三次,第四次終於通了。

“餵?”

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崔羨魚的心臟驀地一停,像是被系上了巨石,猛地墜入腹腔深處。

“請問是哪位?”

少女似乎心情不錯,聲音輕柔好似春風。

崔羨魚喉間發緊,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顧平西在哪兒?”

“羨魚姐?”粟梅驚訝道:“你找明明哥?他正在洗澡,可能不太方便接電話……”

崔羨魚沈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

說罷,她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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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戰一觸即發了(興奮搓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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