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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激動 系統,你不要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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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激動 系統,你不要激動

沈熠的專機在黎明時分降落在臨時起降坪。

他徑直前往李溪所在的特殊監護病房。

病房內異常安靜, 只有監測儀器發出規律而細微的滴答聲。

李溪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數條管線,臉色依舊蒼白, 但呼吸平穩。

沈熠站在床邊, 一寸寸掠過李溪沈睡的面容。

誰能想到一個這麽乖的人,竟敢未經他的許可,就參與這種風險不明的實戰任務。

若是沒有人在背後攛掇,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李溪實力不強,更不會輕易冒險。

他的目光轉向隔壁病房, 那裏是孟青。

孟青傷得很重, 多處骨折、內臟震蕩、失血過多, 且精神力消耗巨大, 一直處於深度治療中。

所以,一切的根源恐怕就在孟青身上!

本以為只是第三區的臨時陪伴,卻沒想到會給李溪帶來這麽大的危險,不能再繼續縱容了。

沈熠沒有在病房久留,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確認了一眼。

他轉身離開, 前往指揮中心,那裏有等待他處理的後續事宜。李溪醒來後, 自然有家法等著他。

另一間病房。

當孟青終於睜開沈重的眼皮時,對上的是許瓚那雙沈靜的眼眸。

許瓚看起來也有些疲憊,身上帶著戰鬥後的痕跡, 但顯然傷勢不重。他見孟青醒來,眼中飛快掠過一絲如釋重負, 但很快又恢覆了平日的沈寂。

“許瓚,你沒事?”

孟青聲音嘶啞微弱。

許瓚點了點頭,將一個吸管水杯遞到他唇邊。孟青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溫水, 感覺喉嚨的灼燒感緩解了些許。

“小溪呢?他怎麽樣?”

孟青迫不及待地問,眼中滿是焦急。

許瓚沈默了一下:“李溪,在隔壁,生命體征穩定。不過還沒醒。”

孟青還想問得更詳細,許瓚卻輕輕按住了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動作帶著輕柔的安撫意味。

“你需要休息,才能盡快去看他。放心,他很安全。”

孟青只能疲憊地閉上眼,將所有擔憂暫時壓下。是的,他必須快點好起來,才能去確認溪溪的情況。

又過了兩天。

李溪的意識如同從最深的海底緩慢上浮,終於觸碰到了光。

他緩緩睜開眼,身體的感覺很奇異,沒有預想中的虛弱,反而充滿了力量。

他下意識地去找小芽。

然後,楞住了。

那株一直以幼苗形態存在的翡翠小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靜靜綻放的一朵花?

花瓣的核心是濃郁的、生機勃勃的翡翠綠,向外逐漸過渡為清澈的天青色。

李溪嘗試呼喚它,花朵輕輕搖動,對他做出回應,比起之前顯然沈穩許多。

【宿主,這一次真是太危險了。】

【嗯,我知道,孟青怎麽樣?】

【……第一時間還是詢問孟青嗎?我說過,他是主角,有著世界意志的偏愛,不涉及劇情,一般不會出事。】

李溪楞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一次,系統說的話,似乎太過情緒化了點。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為了我才甘願冒險。對我來說,他已經不僅僅是書裏一個角色,更是真實的、鮮活的人。系統,這樣的話,我不想再從你的嘴裏聽到。】

【……抱歉,宿主。作為數據,我不太理解人類的感情,但我會去努力學習,請你不要生氣。孟青沒事,雖然受了點傷,但都是皮外傷,經過治療,已經康覆,再修養幾天即可。許瓚在他的身邊照顧他,稱得上細致入微。】

許瓚也沒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昏迷了幾天?】

【三天。沈熠已經抵達,看過你了,卻沒有多說什麽。但根據計算,他對你此次的擅作主張十分惱火,之後肯定會施以懲罰,請宿主做好應對。】

沈熠來了……他居然親自來了。

李溪沒覺得欣喜,反而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還有什麽嗎?】

【鑒於你和孟青在第六區深海美人魚海域突發異獸潮事件中,臨危不懼,深入險境,成功化解潛在重大危機,為區域安全做出卓越貢獻。經聯合指揮部決議,授予你們特等功表彰,其事跡將記錄在案,並進行全區播報嘉獎……】

【李溪,恭喜你成為英雄。】

李溪躺在病床上,一時間有些恍然。

當伊程接到李溪蘇醒並獲準探望時,幾乎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沈默良久,才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李溪看到他,有些意外,隨即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伊隊長。”

這一聲呼喚讓伊程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邁步走進病房,反手輕輕帶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還好,沒什麽大礙了。”李溪輕聲回答。

伊程一個字兒都不信,眉頭鎖得更緊,那冷峻的臉上難得浮現出清晰的自責:“是我的失誤。作為搭檔,也是現場的安全負責人,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和孟青陷入那種險境。”

他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節泛白。當看到李溪被漩渦吞噬時那種心臟驟停的感覺,他至今記憶猶新。

李溪看著他,搖了搖頭。他能理解伊程的責任感,但當時的情況,誰又能完全預料和控制?

“那不是你的錯,伊隊長。突發狀況,誰也想不到。而且,最後我們不是都活下來了嗎?”

伊程看著他故作輕松的樣子,心中的自責並未減少,反而更添了幾分覆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沈熠走了進來。

病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伊程立刻站起身行禮,有種莫名的、被抓包的心虛感。

沈熠冷冷地看著他,“伊程,如果有空,就多去做做訓練,免得在危急關頭,連個向導都保護不了。小溪他很好,不需要你的探望,不要打擾了他休息。”

“他是我的兒子,他的安危和未來,自有沈家負責。伊家世代忠勇,家風嚴謹,想必也不希望子弟過多摻和別人的家事。”

這話說得已經相當不客氣,幾乎是明著趕人,並且劃清了界限。

李溪靠在床頭,微微楞住。

他沒想到沈熠對伊家的不待見到如此直接的地步,更沒想到他會當著自己的面,如此強硬地斥責伊程。

但他此刻仍在沈熠的絕對掌控之下,任何反駁都可能給伊程帶來更大的麻煩。

他只能垂下眼睫,沈默地扮演著那個聽話的兒子。

伊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沈熠話語中的警告,他聽得分明。

他能理解沈熠作為一個父親的憤怒,但……

他擡眼,看到李溪低垂著頭、一副溫順隱忍的模樣,一切突然有了清晰的答案。

原來如此。

李溪在沈家,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表面是風光無限的繼承人,實則一舉一動都被控制,什麽自由都沒有。

沈熠對李溪的態度,根本不像父親對兒子,更像主人對待一件珍貴卻必須完全聽話的所有物。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氣,在伊程胸中翻騰。但他深知,此刻與沈熠正面沖突,只會讓李溪更加難做。

伊程壓下所有情緒,臉上重新恢覆了慣有的冷峻。

他再次向沈熠微微頷首,姿態恭敬卻並不卑微,完全是一個恪守禮節的後輩面對長輩訓誡時應有的態度。

“沈行政官教誨的是。照顧李溪原本就是晚輩職責所在,這次出事,確實是我的不妥,我已經向他道歉,並做了深刻反省。既然李溪同學已無大礙,又有您親自照看,晚輩不便再多打擾。”

“李溪,好好養傷,我在學校等著你。”

恭敬,卻也不失挑釁。

對於一個還沒畢業的哨兵來說,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直到伊程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沈熠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李溪。

“伊家與我們沈家,政見不合已久。伊程此人,能力是有,但過於古板固執,且身後牽扯太多。你離他遠點,這次月考的合作,到此為止。考試結束,我會給你安排新的、更合適的搭檔。”

李溪依舊低著頭,輕聲應道:“是,父親,我明白了。”

沈熠對他的順從似乎還算滿意,臉色稍霽。

“你這次受傷,雖然魯莽,但結果尚可。特等功的表彰,對你未來有益。回去後好好休養幾天,學院那邊已經批了你的短期假期。”

李溪和沈熠一起坐上了返回第十區的飛行器。

然而,飛行器並未駛向沈家莊園所在的方向,而是拐入了一片環境清幽、綠樹成蔭的城西區域,最終降落在一棟獨門獨院的三層現代風格別墅前。

別墅造型簡潔,以淺灰色和原木色為主,帶著一個精心打理過的前院,顯得低調而溫馨。

李溪楞住了,困惑地看向沈熠。

沈熠已經起身,示意他下車。

“最近莊園那邊有些嘈雜,沈毓的狀態也需要更安靜專業的治療環境。”

“這裏是我年輕時求學期間住過的地方,安靜,安全,也適合你休養。這段時間,我們就住這裏。”

李溪心中警鈴微作,沈熠要和他單獨住在這裏?

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是,父親。”李溪低聲應道,跟著沈熠走進了這棟陌生的房子。

室內布置果然與外觀一致,簡約舒適,色調柔和,有許多書籍和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擺件,確實像是舊居。

接下來的幾天出乎意料地平靜。

沈熠非常忙碌,每天早出晚歸,有時甚至深夜才回來,留給李溪大段獨處的時間。

沒有沈毓,沒有學院的壓力,他甚至可以在院子裏曬曬太陽,看看書。

就在這時,他收到了孟青的通訊邀請。孟青的傷勢恢覆得不錯,也獲得了假期,想約幾個朋友聚一聚,放松一下。

李溪看著通訊請求,心中一動。

給沈熠發了個簡短的報備信息,他就收拾收拾出門了。

聚會地點在伊程的一處私人公寓。

除了孟青和必然跟隨的許瓚,伊程、王一晨也在,還有另外兩三個向導學員。

伊程的公寓比李溪想象中更簡潔利落,透著一種規整的冷感,但此刻卻被暖黃的燈光、食物的香氣和年輕人的談笑聲填滿,意外地有了人氣。

長餐桌上擺滿了外賣送來的各種食物,從披薩炸雞到精致的和風壽司,滿足不同口味。飲料區有果汁、汽水,也有幾瓶低度數的果酒和清酒。

孟青正微笑著將一塊芒果慕斯蛋糕推到李溪面前:“嘗嘗這個,不太甜,你應該會喜歡。”

許瓚安靜地坐在孟青旁邊的吧臺凳上,手裏拿著一杯水,目光大多數時候都落在孟青身上,仿佛在滿室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李溪坐在沙發的一角,手裏捧著孟青給的蛋糕,小口吃著。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讓他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稍稍松弛。

伊程端著一杯蘇打水走過來,在李溪旁邊的單人沙發扶手上隨意坐下,這個位置既不過分親近,又能方便交談。

他瞥了一眼李溪手裏快吃完的蛋糕,問:“還要點什麽嗎?”

“不用了,謝謝。”李溪搖搖頭。

伊程看著他唇角那抹稍縱即逝的輕松,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隨即又染上擔憂。

他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清:“回去之後,他沒為難你吧?”

李溪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著塑料小叉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迅速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沒事,就是說了我幾句,已經過去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伊程太敏銳了,立刻捕捉到了李溪那一瞬間的僵硬。

他的心狠狠一揪,一種沈悶的難受感蔓延開來。

他知道李溪在撒謊,這種被排除在外的無力感,讓他胸口發堵。

他張了張嘴,想再問點什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活力十足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略顯凝滯的低氣壓。

“李溪!伊程!你們躲在這裏聊什麽呢?”

王一晨像只大型犬一樣蹦了過來,手裏還舉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溪。

“李溪你快嘗嘗這個!超好吃!我特意給你留的!”

他不由分說地把肉串遞到李溪面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殷勤和燦爛笑容。

李溪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無措。他性格本就偏靜,很不擅長應付王一晨這種直白又外放的熱情。

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禮貌地笑了笑:“謝謝,我吃飽了……”

“哎呀就嘗一口嘛!真的特別香!”

王一晨不依不饒,幾乎要把肉串懟到李溪嘴邊,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是如何在眾多烤串中慧眼識珠選中了這一串。

李溪被他弄得耳根微微發紅,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靠了靠,眼神裏流露出明顯的招架不住。

一旁的伊程看著這一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王一晨那副圍著李溪打轉、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他面前的樣子,讓他心裏莫名地有點不是滋味。

那是一種混合著煩躁、不悅,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類似嫉妒的情緒。

憑什麽這個頭腦簡單的家夥可以這麽毫無顧忌地對李溪好?而他卻要因為身份、因為沈熠、因為種種顧慮,連一句關心的追問都要小心翼翼?

眼看著李溪被王一晨的熱情弄得快要縮進沙發縫裏,伊程那股不爽的情緒找到了出口。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對王一晨說:“王一晨,沒酒了,跟我一起再去拿點?”

王一晨聞言一臉懵,“等會兒再去行不行?再說,那點酒,你自己去拿不就可以……”

“現在。”伊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還淡淡地補充了一句,“身為哨兵,有點眼力見,別光顧著玩。”

王一晨掃了一眼桌子上空了的酒杯,立刻有了表現的欲望。

“我去拿,我去拿!”

看著王一晨離開,李溪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手裏拿著那串有肉串,對上伊程看回來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聲說:“謝謝。”

伊程看著他,心中泛起一絲微妙的愉悅。

他重新坐下,拿起自己的水杯,語氣平淡:“沒什麽。他太吵了。”

聚會的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越發熱烈。幾瓶果酒和清酒不知不覺見了底,連一向克制的孟青臉上都浮起了淡淡紅暈,靠在沙發上,眼神有些迷蒙。

其他幾個向導也東倒西歪,笑鬧聲不絕於耳。

李溪也喝了不少,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臉上也染上了誘人的緋紅,眼波流轉間多了幾分懵懂的柔軟。

許瓚是最清醒的那個,他幾乎沒碰酒精,此時正小心地將有些站不穩的孟青半攬在懷裏:“孟青喝多了,我送他回去,你們繼續玩,註意安全。”

伊程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王一晨已經喝高了,正抱著空酒瓶嘟嘟囔囔地唱歌。其他幾個向導也差不多。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安靜坐在沙發角落、眼神有些放空的李溪身上。

一個念頭迅速劃過腦海。

“我送李溪。”

王一晨一聽到李溪的名字,頓時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我送,我送……”

伊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邊,又給他倒了小半杯度數不低的清酒,語氣平淡:“王一晨,今天你功勞不小,再敬你一杯。”

王一晨迷迷糊糊,想也不想就接過來一口悶了,然後徹底癱倒在了地毯上,呼呼大睡。

解決了他,伊程才走到李溪面前,彎下腰,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能走嗎?我送你回去。”

李溪仰起臉看他,氤氳著水汽的眼眸眨了眨,然後乖乖地伸出手。

那只手在公寓暖黃的燈光下,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冷白色,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泛著健康的淺粉色,毫無防備地、全然信任地遞到了伊程面前。

伊程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讓他握住李溪手腕的動作都帶上了自己未曾察覺的、極其細微的顫抖。

他握住了那只手。

好軟。

李溪的手比他想象中還要柔軟,皮膚細膩光滑得不可思議,。指骨纖細,握在掌中仿佛輕輕用力就會折斷,讓人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力道,生怕弄疼了他。

李溪被他拉了起來,但顯然高估了自己對身體的掌控力。他說能走,然而剛一離開沙發的支撐,整個人就軟軟地、毫無力氣地朝伊程的方向倒了過來。

溫熱的、帶著淡淡甜香酒氣的身體毫無縫隙地靠進了伊程懷裏,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的肩頸處。

隔著薄薄的衣料,伊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體的纖細單薄,以及因醉酒而升高的體溫。

砰、砰、砰!

伊程的心臟徹底失控,狂跳得幾乎要掙脫胸膛的束縛。他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間繃緊,僵硬得幾乎無法動作。

這太超過了。

伊程從未與任何人有過如此親密無間的接觸,他下意識地收緊了環住李溪的手臂,將他更穩地圈在自己懷裏。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用了畢生的自制力,才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沙啞著聲音,低低說了一句:“小心,靠著我。”

他半扶半抱地將李溪送上了懸浮車,按照設定的返程路線,懸浮車飛速移動。

可等到了地方,伊程卻皺起了眉。

這不是沈家莊園。

無數疑問和不安在心頭翻湧,但他什麽也不能問,什麽也不能做。他只是一個同學,一個臨時搭檔,沒有立場質疑沈熠對自己兒子的安排。

他扶著李溪下車,走到別墅門前,按響門鈴。

一分鐘,兩分鐘……裏面一片漆黑寂靜,竟然無人應答

伊程無奈,只能輕聲問:“李溪,門卡在哪?”

李溪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下意識地在自己身上摸索,卻什麽也沒找到。

伊程只好紅著臉,伸進他的口袋裏找到了一張薄薄的門卡。

“嘀”的一聲輕響,大門解鎖。伊程推開門,扶著李溪走了進去。

伊程打開玄關的燈,暖黃的光線照亮了一小片區域。他不知道李溪的房間在哪,也不敢隨意亂闖。

看著李溪醉得幾乎站不穩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人扶到了客廳看起來柔軟寬敞的沙發上,讓他躺下。

李溪一沾到柔軟的沙發,便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伊程轉身去廚房,找到幹凈的杯子和水,接了一杯溫水。

回到沙發邊,他半跪下來,小心地將李溪扶起一點,讓他靠在自己臂彎裏,輕聲哄著:“李溪,喝點水。”

李溪順從地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了幾口溫水,眼睛卻依舊沒睜開。

餵完水,伊程又讓他輕輕躺下,從旁邊拿過一個靠墊,小心墊在他頸後。

做完這些,他直起身,環顧四周。

這房子太空了,李溪一個人醉倒在這裏,他不太放心。但停留太久,顯然更加不合適。

好在,他很快在墻角看到了一個待機狀態的圓筒狀管家機器人。

他走過去,啟動機器人,設定了簡單的看護指令。

做完這一切,伊程站在沙發邊,看著李溪沈睡的容顏,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暖黃的燈光下,青年褪去了所有防備和偽裝,脆弱得不可思議,也讓人移不開目光。

他想多留一會兒,哪怕只是這樣看著。但他知道不能,他留在這裏,對李溪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帶來麻煩。

最終,伊程只能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輕輕拉了拉蓋在李溪身上的薄毯,確保他不會被冷到。然後,他轉身,一步步走向門口。

第十區的高空懸浮車道上,一輛低調的深灰色民用懸浮車正平穩地駛向孟青的住所方向。

車內,氣氛安靜。

孟青靠在舒適的後座椅背上,酒意未散,閉目養神。

許瓚坐在他旁邊,一如既往地沈默,但目光始終落在孟青身上。他的一只手,甚至虛虛地護在孟青身側,以防車輛顛簸。

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一切都顯得有序而平常。

然而,就在懸浮車即將駛入一條相對安靜的匝道的剎那。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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