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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三人 三人行,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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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三人 三人行,各懷心事

楊松晴指向左下方那個使用雙短刃的哨兵。

“S級哨兵, 徐磊,最擅長近身作戰,精神體是黃金巨蟒。曾參加過上百次戰鬥, 勝率百分之百。”

李溪震驚, 這麽強。

要知道就算是韓潮,恐怕都不能說自己的勝率是百分之百。

當他詫異的目光落向徐磊時,對方原本流暢的攻勢似乎頓了一下。

隨即,那哨兵身形驟然加快,短刃在空中劃出的銀光軌跡變得更加繁覆華麗, 甚至帶上了幾分表演性質的炫技。

做完這一套動作, 他不經意般朝觀景臺方向瞥了一眼。

另一邊, 正在進行移動靶射擊訓練的哨兵。

其中一個似乎走了神, 眼睛沒能從觀景臺上移開,直到的警告音尖銳響起。

他面前的懸浮靶位因超時未擊發而自動彈回,快如閃電的機械臂,不輕不重地打在他的護臂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那哨兵吃痛一聲, 捂著胳膊,臉上瞬間漲紅, 既有疼痛也有窘迫,卻還是忍不住又朝李溪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些變化細微卻又鮮明。

李溪並非愚鈍,他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哨兵的反應不太正常。

更像是一種急於展示的亢奮, 一種下意識的、如同孔雀開屏般的炫耀。

那些投回給他的目光,炙熱無比,裏面翻湧讓他頭皮發麻的、近乎評估獵物般的專註。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李溪猛地收回了目光, 長長的睫毛垂落。

楊松晴將這些反應盡收眼底,滿意地翹起嘴角。

“好了,今天的觀摩暫時到這裏。理論需要結合實際,但過猶不及。我們先回去。”

點到為止,留有餘韻。

有時候,適時的抽離,比持續的展示更能撩撥心弦,更能讓那些被無意間撥動的情緒發酵、膨脹。

回到安靜的導師休息室,房間不大,布置簡潔,除了辦公桌椅和書架,只有一組小沙發。

“坐。”

楊松晴示意李溪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走到辦公桌後,打開了懸浮光屏。

“第十區的向導都有一個公開的交流平臺,主要用於課程通知、資源分享、學術討論。當然,也有一些非正式的交流和展示。”

李溪心裏咯噔一下,隱隱猜到楊松晴要說什麽。

“你需要開通你的賬號。”

“作為沈熠長官公開承認的兒子,作為第一向導學院的正式學員,你不可能永遠躲在暗處。這個賬號,是你融入學院、獲取信息、同時也是展示你自己的必要渠道。”

李溪下意識地想拒絕。

開通賬號,意味著更正式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意味著那些議論、審視、甚至惡意,可能會找到更直接的宣洩口。

他討厭被關註,只想盡可能地縮小存在感。

但“拒絕”兩個字在舌尖滾了滾,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在第三區失去一切、被迫成長的教訓,他還沒有忘。

李溪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緊,又緩緩松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好,我開通。”

楊松晴註視著他,一絲近乎嘉許的滿意之色,掠過他的眼底。

“很好。”

“賬號基礎信息我會幫你錄入。記住,這個賬號既是外界觀察你的鏡子,也是你觀察外界的窗口。”

傍晚時分,懸浮車將李溪送了回去。

李溪踏入大廳,王管家如常靜候,告知沈熠長官今晚有緊急公務需處理,歸期未定。

李溪心下竟莫名松了口氣,他走向樓梯,打算直接回房間消化這一天紛亂的信息和情緒。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側廳傳來,帶著熟悉的溫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小溪。”

李溪腳步猛地頓住,倏然轉身。

側廳的暖光裏,孟青站在那裏,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

“孟青!”李溪幾乎是跑過去的,聲音裏透出這一天都未曾有過的輕松與雀躍。

孟青微笑著,目光仔細打量李溪。

“你還好嗎?在這裏還習慣嗎?”

李溪想了想:“還行,就是還在適應過程中。現在有了你,我就能輕松好多了。”

兩人自然而然地走到側廳的沙發旁坐下。

李溪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暫時卸下防備的港灣,話語也多了起來,斷斷續續地講述著這一天的經歷。

孟青安靜地聽著,偶爾插話詢問,氣氛是久違的融洽與溫暖。

他們誰也沒有註意到,在側廳另一端的書架後面,沈毓的輪椅靜靜停在那裏。

他膝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似乎正在閱讀,但目光早已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交談的兩人身上。

沈毓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依舊是他慣常的溫和模樣,只是那雙與沈熠相似的眼睛裏,眸色比平時深沈了許多。

他靜靜地看著李溪臉上因見到孟青而煥發的光彩,看著他們之間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他放在書頁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

直到王管家前來提醒晚餐已備好,但需等沈熠長官回來方能開始,沈毓才推動輪椅,悄無聲息地滑了過來。

他溫和地打招呼,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看起來你們聊得很開心。”

李溪這才註意到沈毓,連忙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孟青。

孟青則不卑不亢地向沈毓頷首致意:“沈毓少爺。”

“叫我沈毓就好。”沈毓微笑道。

“看小溪依賴你的樣子,就知道你們關系一定很不錯。真是羨慕啊,我也想有這樣要好的朋友。”

孟青坦然回答,語氣平和,“是,小溪是我最好的朋友。能遇見他,是我的幸運。沈毓少爺不必如此,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因緣,你會等到的。”

孟青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話頭,與沈毓交談起來。

他談吐得體,知識面頗廣,讓他與沈毓這位真正的貴族子弟交談時,絲毫不顯遜色。

沈毓起初只是客套地回應,但漸漸被孟青的話題吸引,氣氛竟意外地融洽起來。

有人撐場子,李溪頓時放松下來。

王管家送了些點心來。

精致的瓷碟盛著幾樣小巧的甜點。

孟青很自然地伸手,將其中兩碟推到李溪面前。

一碟是灑著糖霜的檸檬塔,一碟是點綴著莓果的乳酪蛋糕,都是李溪偏愛的口味。

李溪眼睛微微一亮,小聲道謝。

沈毓的手原本也伸向其中一碟,見狀,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向了旁邊那碟杏仁酥。

他拿起一塊,慢條斯理地吃著。

又過了約半小時,沈熠終於回來了。

他大步走入大廳,臉上帶著公務處理後的些許倦色,但眼神依舊銳利清明。

“父親。”沈毓坐著輪椅上前。

“沈熠長官。”

孟青也站起身,禮貌地問候。

李溪跟著站起來。

沈熠對沈毓點了點頭,看向孟青,語氣是標準的客套:“孟青來了。住處都安排妥當了?有什麽不習慣的,盡管告訴林管家。”

“一切都好,多謝長官關心。”孟青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沈熠不再多言,率先走向餐廳,“吃飯吧。”

長長的餐桌上,沈熠依舊坐在主位,沈毓在他的右側,李溪被安排在左側,孟青則坐在李溪的下首。

精美的菜肴被依次送上,沈默再次籠罩下來,只有餐具輕碰的聲響。

沈熠拿起公筷,如同早晨一樣,開始往李溪盤中夾菜。

一塊清蒸魚腹,幾棵秋葵,一勺醬燒茄丁。

就在這時,坐在他旁邊的孟青忽然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

“沈熠長官,李溪不太愛吃秋葵,茄子也嫌味道太重。”

這話一出,餐廳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連沈毓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略帶詫異地看向孟青。

在這個家裏,從未有人當面反駁過沈熠的安排,尤其是在這種細節上。

沈熠看了他幾秒,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短暫得幾乎看不見,卻讓熟悉他作風的王管家心頭微凜。

“有話直說,是好事。關心朋友,更是難得。我覺得你很不錯,在這個年紀就有這樣的膽識和湧起。”

他的目光轉向李溪。

“不過,小溪,你要記住。偏好,無論是飲食、衣著、還是其他任何小事,都是弱點。它們會讓人看透你的心思,預測你的反應。在這個世界上,尤其是你的位置上,最好不要有太明顯的偏好。”

說完,他再次夾起一筷子秋葵,穩穩地放入李溪已經堆了些食物的盤中。

“吃吧。嘗試接受你不喜歡的東西,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李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才說:“好的,父親。孟青他只是關心則亂,請您見諒。”

他拿起筷子,夾起那棵秋葵,放入口中。滑膩黏稠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帶著他不喜歡的青澀味道。

他幾乎沒有咀嚼,快速咽了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熠看了他片刻,才開始用他自己的餐。

孟青的眉頭蹙起,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用過晚餐,沈熠沒有立刻離席,他端起王管家適時奉上的清茶。

“在學校第一天,感覺如何?”

李溪斟酌著用詞:“還挺好的。學院很大,設施很先進。”

“挺好?具體點。”

李溪的心微微一沈,他本打算含糊帶過,但顯然沈熠不滿意這種敷衍。

“上午辦了入學手續,做了評估測試。然後楊松晴導師,帶我熟悉了一下學院環境,去主樓和幾個教學區走了走。下午,上了一節大課,又上了兩節小課。跟隨楊松晴導師,進行了兩個小時的模擬訓練,就結束了。”

沈熠靜靜聽著,直到李溪停下。

“沒有了?”

李溪搖了搖頭:“暫時……就這些。”

沈熠看著他,那雙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內裏的每一絲的隱瞞。

“楊松晴帶你熟悉環境,經過中央訓練廣場時,正逢哨兵集訓,他特意帶你上了觀景臺,停留了大約二十分鐘。對嗎?”

李溪一楞,沒想到,沈熠連這種細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被人監控的感覺顯然不好,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沈熠點了點手指:“楊松晴這個人,心思活絡,善於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

“但是,記住,你才是中心。不要被他的節奏帶著走,否則,你永遠只是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

李溪怔怔地聽著,消化著這番話裏的含義。

“明白了?”沈熠問。

李溪點點頭:“明白了。”

沈熠不再多言,站起身:“我還有公事要忙,你們三個玩吧。”

沈熠一走,三人的氣氛也有些僵硬。

孟青率先起身:“我初來乍到,小溪,你帶我轉轉,可以嗎?”

李溪當然不會拒絕。

孟青又看向沈毓,禮貌地說:“沈毓少爺,先失陪了。”

沈毓寬和地點了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兩人來到別墅側面的花園。

夜晚的花園比白天更顯幽靜,經過設計的燈光柔和地照亮小徑和精心修剪的花木,空氣裏浮動著夜間開放的花朵的淡淡冷香。

“嚇到了?”孟青輕聲問,與李溪並肩走在鵝卵石小徑上。

“有點。”李溪老實承認,“沒想到他什麽都知道。”

“這裏是第十區,他是沈熠。不過,他最後那些話……雖然嚴厲,但未必全是壞事。他似乎在教你一些東西,哪怕方式讓人不舒服。”

李溪沈默地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了。

兩人聊了半天,李溪覺得有些口渴。

“我去給你拿點水。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別走遠。”

孟青很自然地照顧著他。

李溪無聊地站在一叢散發著幽香的白色晚香玉旁,夜晚的涼風拂過,令人舒適不已。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孟青卻遲遲沒有回來。

李溪有些擔心,怕孟青對這裏不熟悉,可能走錯了路。

猶豫片刻,他決定沿著孟青離開的方向去找找。

剛走了沒多遠,前方拐角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李溪腳步一頓,心跳莫名加快。他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只見小徑前方,輪椅側翻在地,一個身影有些狼狽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正是沈毓。

此刻他正撐著手臂,試圖坐起身,但顯然有些無力。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沈毓猛地擡起頭,目光準確地捕捉到了拐角處的李溪。

四目相對。

李溪渾身一僵。

片刻後,他又緩緩地低下頭,避開了沈毓的視線,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一樣,轉身離開。

剛走出側徑,就撞見了拿著水杯回來的孟青。

“小溪?你怎麽過來了?”孟青將水杯遞給他。

李溪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指了指剛來的方向:“我以為你迷路了,想要去找你,卻看到沈毓摔倒在地上……”

孟青觀察著他的神色,有些不解,但他沒多說什麽。

“我去吧,免得等會兒驚動更多的人。”

李溪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孟青就回來了,身邊是已經重新坐回輪椅上的沈毓。

沈毓的膝蓋上沾了些草屑和塵土,但神色已經恢覆了慣常的平靜溫和,甚至對孟青禮貌地道了謝。

“謝謝你孟青,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回去。”

【宿主,關於花園中未對沈毓實施援助的行為,我的邏輯推演出現些許困惑。數據顯示,在類似情境下提供基礎幫助,是提升目標人物初始好感度的有效行為之一。孟青的行動驗證了這一點。他的介入可能已對沈毓,產生了正向印象偏移。這或許會增加你後續攻略的潛在難度。】

【當前監測顯示,沈熠對你的基礎好感度為1,沈毓同為1。宿主,我們需要更有力的交互來改變。】

李溪沒有立刻回應,他依舊跟著孟青,悠閑地在花園裏散步。

【系統,在我之前,有人成功攻略過他們嗎?】

【沒有。最優記錄為,沈熠好感度提升至21,沈毓提升至18。但該宿主在第十區邊境常規異獸清掃任務中陣亡。」

【那些人,都是怎麽做的?】

【此問題涉及其他宿主任務策略數據,通常不予披露。】

聽到這,李溪便沒繼續追問。

沈默蔓延。

李溪以為系統不會再問時,聲音卻再次響起。

【過往宿主普遍采用兩種主流情感交互模式。】

【針對沈熠,因其表現出強烈的掌控與支配傾向,策略偏向於呈現順從、依賴與無害,旨在滿足其控制需求,尋求被納入保護或所有範疇。】

【針對沈毓,因其身體受限與氣質中的疏離感,策略偏向於提供情感支持、持久關懷與理解,扮演照亮其封閉世界的角色。】

李溪靜靜地聽著。

【可是,這些方式,聽起來和你建議我獲取好感的方式,是一樣的套路……”

系統卡住了。

好像,是這樣……

沈熠規定的回房時間又要到了,李溪只能跟孟青道別。

好在,他們明天又會在向導學院見面。

【所以,或許從一開始,我們以為他們想要的,就是錯的。】

至於孟青,他所做的一切,都源自於自己高貴的品格。李溪不會去幹涉,也不會去利用。

那是主角啊,就應該閃閃發光。

接下來的兩天,第一向導學院的節奏快得讓人無暇他顧。大量基礎課程、繁覆的規章制度、無處不在的評估測試,將李溪和孟青的時間填得滿滿當當。

孟青如魚得水。

他紮實的實力、從容的態度,很快贏得了導師的認可和同學的尊重。

傍晚,懸浮車載著兩人回到沈家別墅。

李溪和孟青並肩走入大廳,李溪聽著孟青路上講的一個關於理論課古板導師的小玩笑,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笑意。

然而,這份輕松,在開門後看見大廳中央的身影時,驟然凍結。

沈毓坐在輪椅上,正對著大門的方向,沈默地凝視著他們。

李溪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手指微微收緊。

看到他們進來,沈毓緩緩露出微笑。

“回來了,今天好像比昨天晚了一些。”

“是的,下午有一節實操課拖堂了。”孟青自然地接話,態度禮貌而平和。

沈毓的目光在李溪臉上停留了一瞬:“看來學院生活很充實。我倒是有些羨慕了,整天待在家裏,聽到的都是些沈悶的消息。不介意的話,能跟我講講學校裏有什麽有趣的事嗎?”

他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淡淡落寞,讓人很難拒絕。

李溪抿了抿唇,習慣性地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孟青卻是笑了笑:“當然可以,我和小溪換個衣服,咱們到書房裏說吧。”

沈毓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李溪向來對孟青的決定沒有意義,也就亦步亦趨地跟上了。

書房位於別墅二層東側,帶著舊式貴族書齋的沈郁雅致。

一側是占據了整面墻的觀景窗,此刻窗簾半掩,隱約可見窗外庭院被夜燈照亮的朦朧景致。

另一側則設有一組深棕色皮革沙發,圍著一方矮幾,幾上已擺好了冒著熱氣的紅茶和幾碟小巧的點心。

“……所以,那位導師,真的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喝了一杯能量液?”沈毓的聲音帶著笑意,比平日顯得輕快了些。

孟青端起骨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也笑了:“是的,主要是他的動作太快了,平日裏又威嚴甚重,大家都來不及提醒。”

“很有意思。聽起來,學院裏並不全是刻板的教條。”沈毓眼中閃著光。

“當然不是。不過,像這樣的趣事畢竟是少數,大部分時間還是枯燥的理論和反覆的練習。”

“即便如此,也比困在房間裏聽那些千篇一律的匯報有趣得多。”沈毓輕聲感嘆,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沈沈的夜色。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看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色和開始聚集的雲層。

“對了,氣象預報說今晚有雨,可能會下得比較大。你們要是晚飯後還想去花園散步,最好讓管家派個服務機器人跟著,帶上傘,免得突然淋雨。”

孟青誠摯地道謝:“多謝提醒。”

晚餐時,林管家告知,沈熠長官今晚有跨區緊急會議,無法返回。

沒了沈熠,別墅裏的氣氛都跟著一松。

飯後,雨果然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起初細密,漸漸變得綿長。李溪和孟青在客廳稍坐片刻,便各自回了房間。

李溪洗了澡,換上柔軟的睡衣。

窗外雨聲漸密,敲打在玻璃和庭院植物上,發出沙沙的、富有節奏的聲響。

他靠在床頭,沒有開主燈,只留了一盞閱讀燈。

就在這時,一陣鋼琴聲,飄了進來。

是沈毓在彈琴。

那是一種沈郁的、化不開的憂傷,從琴鍵中擠壓出內心某種無法言說的東西。

這琴聲與沈毓平日裏溫和、平靜的形象截然不同。

它撕開了一層偽裝,露出了底下某些真實而晦暗的底色。

【宿主……】

【嗯。】

系統沒有再說話。

李溪坐在昏黃的光暈裏,一動不動。

他選擇了傾聽,也選擇了止步。

隨著琴聲的結束,李溪關上了燈。

房間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窗外雨水,還在滴滴答答地不停。

就在他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傳來吵雜的聲響。

怎麽了?

李溪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走到窗戶,朝外看去。

竟是有不少人,打著強光燈在花園裏尋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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