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馴服 你要記住,你是他的主人

關燈
第11章 馴服 你要記住,你是他的主人

韓潮根據定位找到李溪時,他正獨自坐在湖邊的長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是那麽的安靜,有時候讓他感覺,他仿佛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一樣。

“李溪向導。”

李溪擡起頭,對上韓潮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心裏莫名一緊。

這個時候來找他……

韓潮開門見山,聲音一如既往的冷硬。

“有件事,希望你能幫忙。蕭望之的情況你也聽說了,宋鶴眠的精神撫慰失敗,其他S級向導也不會冒險前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用你的精神力,最後嘗試為他做一次精神撫慰。”

李溪的瞳孔猛地一縮,放在膝蓋的手下意識收得更緊。

他幾乎是立刻搖頭,聲音帶著細微的顫音:“抱歉,我做不到……”

他很疑惑,韓潮為什麽會來找他?他只是個E級向導,怎麽可能做得到宋鶴眠做不到的事?

韓潮靜靜地看著他。

對於這幹脆的拒絕,他似乎並不意外,深邃的眼眸裏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他的語調沒有變化,仿佛只是按部就班地念著書本上的句子一樣。

“我知道這很突然,也很強人所難。我和蕭望之是軍校的同級生,也算有些交往。作為同樣優秀的S級哨兵,經常被當成比較的對象。”

“他十七歲時,獨自斬殺第一只A級異獸,守衛了圖蘭塔邊境三座城市。二十二歲,在代號黑暗深淵的戰役中,帶領他的小隊死守七十二小時,等來了援軍,自己卻精神力枯竭,在醫療艙裏躺了三個月。”

“去年,西線哨站被異獸潮圍攻,是他強行突破封鎖,力挽狂瀾。這次,他拼死斬殺了那只S級變異體,否則那只沙漠暗影狼蛛將吞噬數百萬人的生命。”

“我想請你去看看他,做最後一次努力。如果你看過之後,依舊拒絕,也沒關系。每個哨兵的結局,不外乎如此。失控,然後被處理。”

李溪僵在原地,看著韓潮平靜無波的眼睛,拒絕的話堵在喉嚨裏,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垂下眼眸,小聲地說:“孟青,或許可以。”

韓潮並不意外他的提議,但可惜,這條路他已經試過了。

“孟青也在戰場上,短時間之內無法返回。圖蘭塔最高議會只給了我12小時的時間,來不及了。”

李溪想說他真的不行,畢竟他甚至連E級向導都不是,韓潮的期待註定落空。

可這些話他無法說出口,最終他還是動了,腳步有些虛浮地跟在韓潮身後,朝禁閉室走去。

至少試過,他就不抱期待了。

當那扇厚重的合金門滑開時,李溪呼吸一窒。

蕭望之被粗重的特制鎖鏈呈大字形禁錮在房間中央,他低垂著頭,額前碎發被冷汗浸透,黏在沒有血色的皮膚上。深藍色軍裝如今破損不堪,染著暗沈的血跡和汙漬。

刺目的藍白色電流正不斷地從他四肢和軀幹穿過的金屬環上爆發,如同一條條狂暴的電蛇,狠狠貫穿他的身體。

每一次電流竄過,他整個身體都會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肌肉繃緊到極限,喉嚨裏溢出壓抑不住的、破碎而痛苦的悶哼。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充滿壓迫感的S級哨兵,此刻像一頭被拔去利齒、釘在刑架上的困獸,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掙紮。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忍。

韓潮站在他身側,聲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這就是他現在的狀態。暫時只能用這種方式控制住他,等待最後的行刑。”

“別有壓力,就算不成功也沒有關系。至少,在圖蘭塔內,他可以得到體面的結束。之所以來找你,是因為我能感覺到,你對他而言,是不同的。我想,為了一個哨兵的尊嚴,最後再試一次。”

李溪猛地擡頭,看向韓潮,眼中滿是錯愕和不解。

不同?有什麽不同?他們之間,除了那次不愉快的精神疏導和更早之前充滿壓迫感的接觸,還有什麽?

韓潮沒有解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李溪。

李溪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最終還是顫抖地答應下來。

“我,試試。”

韓潮上前一步,緊貼著他的後背,手臂從他身側環過,手掌輕輕覆在他的手上,低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別怕,我在這裏。有任何不對勁,我會立刻帶你離開。”

這個姿勢過於親密,李溪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平穩的心跳透過衣料傳來。他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身體微僵,想要掙脫,卻被更緊地箍住。

韓潮感覺到了他的不適,卻沒有放縱。他的下頜幾乎抵著他的頭頂,聲音壓得很低,如同耳語。

“現在,嘗試釋放你的精神力,引導它,靠近他。”

李溪心中叫苦不疊,他哪裏有什麽精神力可以釋放?但箭在弦上,他只能硬著頭皮,努力模仿著記憶中向導們引導精神力的樣子,集中意念,假裝正有什麽無形的力量從自己腦海裏延伸出去。

然而,就在他裝模作樣的下一秒,異變陡生!

被鎖鏈禁錮、在電流折磨下始終低垂著頭的蕭望之,猛地擡起眼,直直地釘在了他的身上!

他喉嚨裏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身體竟然開始不顧一切地向前掙紮,試圖擺脫鎖鏈的束縛,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韓潮的瞳孔微縮,環著李溪的手臂下意識收緊,將他更牢固地護在懷中。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蕭望之那股狂暴精神力中產生的一絲微妙變化,不再是純粹無差別的毀滅,而是帶上了一種明確的指向性,指向他懷裏的這個人。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李溪精神力的存在,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捕捉不到。

李溪也被蕭望之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驚呆了,他僵在韓潮懷裏。

現在,該怎麽辦?

他幾乎是本能地扭頭看向身後的韓潮,眼睛裏滿是驚惶與無措,濕漉漉的,仿佛在暴風雨中尋求庇護的幼獸,全然依賴著唯一能抓住的溫暖。

李溪此刻的模樣,足以摧垮任何堅固的理智。

他纖細的身體在韓潮懷中微微顫抖,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唯有眼尾泛著驚悸過後的紅,濃烈得仿佛被手指狠狠揉過一樣。

韓潮的呼吸不易察覺地粗重了幾分,環抱著他的手臂肌肉繃緊,克制著想要將這副身體更用力揉進自己骨血裏的沖動。

他喉結滾動,將手覆蓋在李溪的手背上,直到完全包裹住那只纖細、白皙的手。

然後,他引導著李溪的手,緩緩朝前伸出,停在了蕭望之面前,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灼熱混亂的呼吸。

就在蕭望之仿佛被某種本能驅使,掙紮著要將臉頰貼上那抹渴望的微涼時。

韓潮眼神一厲,握著李溪的手猛地向前一送,帶著懲戒意味地狠狠扇在了蕭望之的臉上。

這一下,不僅打懵了意識不清的蕭望之,也讓李溪徹底僵住。

與此同時,一聲微弱、無助的嗚咽在角落響起。

蕭望之精神體,那頭通體雪白的巨狼,不知何時顯現出身形,受傷和電擊讓它無助而羸弱,暴露了蕭望之最真實的狀態。

此時,它巨大的頭顱伏在前爪上,冰藍色的眼睛濕漉漉地、充滿哀求地望向李溪,喉嚨裏發出如同被拋棄的小狗般可憐兮兮的哼唧聲,尾巴尖來回搖擺,仿佛在祈求一點憐憫和觸碰。

韓潮冰冷的聲音在李溪耳邊響起。

“看見了嗎?這就是哨兵。骨子裏就是渴望標記、渴望靠近向導的瘋狗。給他們一點甜頭,他們會搖尾乞憐。但若不加以約束,他們就會噬主。”

“所以,要馴服他們。既要讓他們嘗到安撫的甘美,更要讓他們時刻記住,誰才是能給予他們救贖,也能掌控他們痛苦的主人。這一巴掌,就是讓他記住,靠近可以,但必須在你的允許之下。”

李溪被他牢牢圈在懷中,手背上還殘留著扇打蕭望之的觸感,大腦一片空白,唯有韓潮的話語,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意識裏。

“現在,讓他過來。”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李溪只能顫抖著聲音開口:“……過來。”

話音剛落,早已按捺不住的蕭望之便猛地貼近。

那具被電流折磨得滾燙的身軀瞬間包裹上來,急切地、甚至帶著幾分野蠻地在他頸窩處拱蹭。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李溪脆弱的脖頸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戰栗。

而身後,韓潮的懷抱更是密不透風。

他的手臂如同鐵箍般鎖在他的腰間,胸膛緊貼著他的後背,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傳遞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沈穩而強勢的體溫。

當他因蕭望之的靠近而本能地向後瑟縮時,卻只是更深地陷進了韓潮的掌控之中,仿佛主動投入另一個牢籠。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哭腔的嗚咽,眼睫上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整個人仿佛要在這種感官沖擊下融化、蒸發了。

韓潮的視線死死纏繞在李溪身上。

青年纖細的脖頸微微仰起,形成一個脆弱又優美的弧度。眼眶和鼻尖都泛著動人的薄紅,揉碎了般的脆弱感,與那張過分精致的面容融合,催生出一種令人心尖發顫的美麗。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呼吸在瞬間變得沈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血液流速在加快,某種黑暗的、滾燙的欲望在胸腔裏瘋狂叫囂,試圖沖破那層名為理智的枷鎖。

這念頭如此強烈,帶著毀滅一切的熾熱,讓他的指尖都微微發麻。

他站在那,用盡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冷靜,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翻湧著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暗潮。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