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同歸去:正線師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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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同歸去:正線師尊番外
睜開雙眼，看見昏暗的光線照映在陌生的屋頂上，讓鹿鳴意一時間有些恍惚。
好像她還在那個總是下著小雨、禁錮著她和姜流照的小屋裏。
直到一張放大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祖宗！你可算醒了！”
鹿鳴意把腦袋偏開一點，道：“祖宗？你也別給我加這麽多輩分吧……”
關渡聽了這話，長舒一口氣，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她身上披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灰綠長袍，整個右臂一直到鎖骨處都用綁帶纏著，但左手還相當靈活地給自己換藥。
關渡道：“你可不是個祖宗嗎！看你睡著之後，我越想越覺得不放心，就算你現在體質和一般人不一樣了，但還是要小心一點啊？這香來路不明的，你不還說這可能是魔宗的東西嗎？萬一出了什麽岔子……”
鹿鳴意聽著，視線移到了擺在床頭櫃上的香爐。
戰爭已經結束了，但戰後的清掃工作還要持續很長時間。
姬緒雲、盛夜先後死亡，魔宗兵敗如山倒，早已是搖搖欲墜，恐怕不日便會徹底崩潰。
那些因魔宗而聚集在一起的魔修，也將重新逃散開來。
而在清掃戰場時，有不少人發現了散落的安魂香。
魔修當然不需要安魂，這當是某種武器。
鹿鳴意看上一眼，便想到了在臨安的那段日子，她從姬厭手上也拿到了幾根安魂香。
五色石已經消散於天地間，姬緒雲通過銀輝石特制的這些安魂香也該失去其功效，鹿鳴意用神力幾番探查都沒有發現異常。
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便想著點燃安魂香試試。
反正鹿鳴意如今已經是超脫出修仙界法則的存在，沒什麽能真正傷到她。
只是不曾想，這安魂香竟然讓她做了這麽漫長而又真實的夢。
鹿鳴意起身揉揉自己的腦袋，剛醒時的聲音還有點啞，走到關渡身邊幫她上藥：“所以，我睡了多久？”
“三個時辰！”關渡用左手比劃了一下。
鹿鳴意瞇了瞇眼：“這麽久？”
“可不是嗎！我一直在這邊等著，都不敢走神，生怕出了什麽事。”關渡沒好氣地說。
“我不是說我這個。”鹿鳴意說，“三個時辰了，師尊還沒回來嗎？”
“沙漠這邊有很多風沙迷陣，沒法禦劍飛行，她們去布置平靜風沙的陣法肯定需要一段時間的。”關渡琢磨著，又點點鹿鳴意的肩膀，“幸虧師尊回來得沒那麽快，否則看到我擅自讓你用這個安魂香，我哪兒敢面對她！”
鹿鳴意挑眉笑著說：“哪有那麽誇張？師尊沒那麽兇吧？”
“你當然不覺得了，師尊兇過你嗎？”關渡沒好氣地說，“我不在宗門那些年都總是聽別人說，師尊對你可好了！”
鹿鳴意笑得更燦爛了一點：“哦？都是誰說啊？”
“你是來幫我上藥的，還是給我餵藥的？”關渡忍不住了。
“好好好。”鹿鳴意見好就收給關渡上完藥後，幫她重新纏上繃帶，說：“不過，你繼母也出去三個時辰了，你不擔心啊？不發個消息問問？”
“什……她不是我繼母！”關渡臉上瞬間被紅暈鋪滿，“而且，她每次出去都要很久的，我不能隨便打擾她！”
“好吧，差點是繼母。”鹿鳴意笑著糾正稱呼，開始打掃香爐，正色說，“但這個安魂香還是有問題，得趕緊出去一趟，讓人把這些安魂香都收集起來銷毀掉。”
“好，那我這就收拾東西回樓蘭。”玩鬧歸玩鬧，說到正事，關渡無比認真。
鹿鳴意卻拍了一下她被繃帶纏起來的右臂，道：“你還是繼續‘傷著’吧。這次回樓蘭了，還怎麽找借口回來？”
關渡是因為偷襲而受傷的。
她當時正準備穿越沙漠去接應前來支援關家的盟友，卻意外遭遇伏擊，傷勢嚴重直接昏迷了過去。
然而關渡醒來，卻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屋子裏，受傷的右臂已經被妥善包紮。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在戰亂之中，在距離樓蘭最近的沙漠區域見到消失百年的阿年，甚至被對方救下了性命。
阿年全名郭悠年，當年離開關府後，她就來到這沙漠之中，守望著這片土地。
每當有誤入沙漠的修士，她會為她們指引方向提供幫助；而若有魔修妄圖穿越沙漠逼近樓蘭，她則會盡自己所能地布下陷阱來截殺魔修。
當郭悠年推開屋門時，一齊帶回來的還有戰爭勝利的消息。
從此關渡就以“養傷”的名義在這裏住了下來。
關渡被拆穿了也不在意，反倒是煞有其事地說，“這你都看得出來啊？我裝得都很好呢，阿年是醫修都沒看出來。”
鹿鳴意聽了，心想：這未必是沒看出來，而是對方沒想拆穿吧……
畢竟，哪有皮肉傷要養幾個月的？
但鹿鳴意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對於關渡和郭悠年來說，她們的感情需要她們自己去理清楚。
鹿鳴意用清塵咒把自己簡單收拾了一下，道：“我去找師尊，你也給郭姨傳訊說一下吧。我和師尊先去找關家主解決安魂香的事。”
“嗯。”關渡點點頭，末了提醒道，“師妹，我阿娘和阿姐那邊……”
鹿鳴意拍拍關渡：“放心，我只說你在外幫忙打掃戰場，不會提郭姨和你受傷的事。”
關渡點點頭，忽然想起來很重要的事，說：“師妹，等等！這沙漠中靈力紊亂，一般的傳訊工具都會失靈。你就這麽出去找師尊恐怕相當困難，要不還是等她回來？也不用太著急……”
“二師姐，這個你也放心吧。”鹿鳴意燦然一笑，沖關渡揮揮手告別，轉身踏入黃沙中。
對如今的鹿鳴意來說，想要找到一個人的蹤跡並不困難。
更何況她和姜流照之間存在著神魂上的聯系。
鹿鳴意腳下靈力運轉，一刻也不停息，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她便在空茫的天地間看見了一抹白。
“師尊！”
鹿鳴意沒有扭捏，歡快喊了一聲後，便直接撲了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姜流照，雙手緊緊環住對方柔韌的腰肢。
“怎麽出來了？”
姜流照的手附在鹿鳴意手背上，指腹輕輕摩挲，接著轉身看她，墨色的眼眸裏全然倒映著眼前人的面龐，將這張臉用輕緩的柔波包圍。
鹿鳴意看見姜流照眉眼中流露的點點情意，心頭又燙又軟。
她小聲說：“想師尊了。”
姜流照眼睫一眨，擡手摸了摸鹿鳴意的臉，問：“怎麽了？”
僅憑一句話，她便能覺察到鹿鳴意隱藏的情緒波動。
鹿鳴意順勢蹭了蹭姜流照帶著薄繭的掌心，還覺得不夠，把姜流照抱緊了點，腦袋埋進了那檀香稍顯濃郁的頸窩。
她說：“因為好久沒見到師尊了。”
姜流照輕笑一聲，任由鹿鳴意的動作，道：“才幾個時辰沒見？”
“三個時辰！”鹿鳴意輕嗅著姜流照的氣息，聲音悶悶的。
姜流照又摸摸鹿鳴意的臉，輕聲說：“才三個時辰。我還以為你和關渡那孩子多日未見，會有很多話要說。”
“我和二師姐是說了不少。但如果是和師尊在一塊兒，哪怕不說話都很好。”鹿鳴意道。
姜流照：“……”
她抿抿唇，耳朵又不爭氣地先紅了起來。
雖然已經在一起好幾個月了，可驟然聽到這番直白的話語，還是讓姜流照有些羞澀。
但這確實是鹿鳴意的肺腑之言。
對姜流照來說只是三個時辰的分隔，但於鹿鳴意而言，時間仿佛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夢裏那間屋子——如今也是她和姜流照的家，早已重新裝飾過——好像始終籠罩在一片陰雨中。
就像夢裏她和姜流照的關系。
潮濕纏綿，連綿不斷。
醒來後，鹿鳴意瘋狂地想要見到姜流照。
哪怕什麽都不說，只是確認這個人的存在。
只有感受到熟悉地體溫與氣息，她才能從那個雨幕中真正回來。
就像此刻，當看到姜流照藏在發絲裏，若隱若現的已經紅了的耳朵，鹿鳴意只覺得更加高興和安心。
她在姜流照頸窩裏又蹭了蹭，隔著衣物感受那溫熱滑膩的肌膚，說：“師尊——你怎麽不說話？難道你不是這樣嘛？”
“你知道的……”姜流照依然很不擅長坦露自己，但面對鹿鳴意，她總是無法招架，“對我來說，只要能在你身邊就足夠了。”
不管是什麽形式。哪怕只是一縷殘魂。
鹿鳴意的呼吸沈了沈，更緊地抱住了姜流照，她們可以清晰聽到兩顆急促震動的心跳聲。
正當氛圍愈發濃郁暧昧時，一道很輕的咳嗽聲，在萬籟俱寂的沙漠中響起。
“那個……姜師姐，我收到小渡的傳訊了。”
郭悠年邁著小小的步子走過來，給了鹿鳴意和姜流照充足的反應時間。
看著那兩個分開的身影，郭悠年心中叫苦。
她收到關渡的消息，得知鹿鳴意和姜流照要去處理安魂香的事，本想著趕過來感謝一下幫忙布置防風沙陣法的姜流照，卻沒想到撞見了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
郭悠年本想等一會兒，等兩人親近完了再過去。
可兩人抱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分開的跡象，甚至氣氛愈發黏密，她只能硬著頭皮靠近。
雖然早就知道長虹劍尊和她的門徒，那個傳說是“飛升第一人”的鹿鳴意結為道侶了，但親眼看見兩人如此親昵，還是讓郭悠年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她和姜流照勉強算是同輩，也一直聽聞過這位天才劍尊是何等冷淡的性情。
結果……
郭悠年及時打住那些發散的思維，雙手抱拳向姜流照行禮，淺笑說：“姜師姐，今晚多謝你幫我布置陣法了。如果不是你，靠我一個人至少也要個十天半月才能做完。”
“咳，這些都沒什麽。戰爭剛結束，西北再經不起風沙帶來的天災了。”
姜流照白皙的臉上還殘留著點點薄紅，但清冽的嗓音與眉眼間的清冷矜貴，讓郭悠年瞬間清醒。
眼前的人是聲名赫赫的長虹劍尊，數百年來修仙界無數人臣服於她的威壓之下。
只是，面對愛人時的姜流照是旁人所不能知曉的溫柔生動。
待郭悠年同她們辭別後，鹿鳴意眨眨眼，湊到姜流照身邊，小聲喊：“師尊……”
“鹿鳴意。”姜流照聲音冷冷，一只手捏住了鹿鳴意的臉，“說了人前要註意禮節。”
姜流照此時看著冷淡，但眼中只有羞恥，捏著鹿鳴意的手也根本沒用力氣。
鹿鳴意為自己叫冤：“誰能想到沙漠裏還有人嘛！”
姜流照瞥她一眼，無奈輕嘆，還是收了手轉而摸摸她。
鹿鳴意纏了姜流照一會兒，在沙丘上坐了下來，擡頭看著漫天繁星，問：“師尊，你以前是不是來過西北？”
姜流照跟著一起坐下，道：“來過幾次，都是為了探索秘境而來。像這些天這般……純粹的游玩，倒是第一次。”
“哦……”鹿鳴意聽到後面，唇角沒忍住高高揚起，隨後說，“我是第一次來西北呢。”
姜流照側過頭看她。
鹿鳴意也看過去，笑道：“第一次是和師尊一起來的。”
姜流照看著身邊明艷燦爛的人，也輕輕笑起來，忽然擡手，食指的指腹點了點鹿鳴意的唇瓣。
溫涼滑潤的感覺從接觸的地方傳來。
“……唔，師尊？”鹿鳴意小聲喃喃。
“西北不比中原區域，氣候幹旱且靈力波動很大，你得運點水決。”姜流照神色淡淡地說，好像方才做得是很稀松平常的動作。
明明是補水，可鹿鳴意眼底卻竄起了火，她離姜流照更近了，說：“師尊，這點水還不夠。”
姜流照沒說什麽，只是任由自己被鹿鳴意包裹。
兩人吻在了一起。
氣息交纏，水聲細細。
一吻終了後，姜流照的長睫已經有些微濕潤，輕喘著問：“……好點了嗎？”
鹿鳴意素來不是個黏人的性子，她今晚的反常舉動，姜流照都看在眼裏。
第一次詢問，鹿鳴意不願意直接說，她便一點點安撫，直到鹿鳴意心中的煩悶被徹底撫平。
鹿鳴意本就紅潤的唇瓣，此刻更是一片水潤，她又親了親姜流照，笑得瞇起眼：“好多了！”
心滿意足的鹿鳴意隨意在柔軟的沙地上躺下，擡眸便是一輪圓月和廣闊的星河。
夢中的那間屋子裏，從來都看不到這等景色。
“師尊。”鹿鳴意聲音輕輕，“你有想過，如果當時你帶我離開了，霽霄閣就只有你和我兩個人……我們會怎麽樣麽？”
出乎意料的，姜流照回應得很快，也很肯定：“想過很多次。”
鹿鳴意詫異地看過去。
“一開始失去你的時候，我想過好多次，要是早點帶你走就好了。”在廣闊的沙漠中，姜流照的聲音被風吹得很遠，但始終清晰落在鹿鳴意耳朵裏。
“但後來時間久了，在覆活你的時候，我慶幸當時沒有帶你走。”
姜流照說著，垂眸沈沈看向躺在自己身邊的鹿鳴意。
那雙眼中凝著回憶、思念以及深沈的愛意。
她說：“因為我知道，帶你走其實是對你最大的不信任和束縛，無論我有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後，你無法獲得真正的快樂和幸福，也會……恨我。”
鹿鳴意靜靜望著姜流照，伸手握住了她的。
兩人掌心交疊，傳遞著彼此的心跳與脈搏。
鹿鳴意緩緩揚起唇角，說：“是啊，如果那樣的話，我真的會恨你。但是，我也還是會愛你。”
姜流照俯下身，長發傾落散在鹿鳴意身上和臉上，帶來癢意與涼意。
她吻著鹿鳴意的額頭、眼睛、鼻尖，最後來到嘴唇，呼吸交纏間說：“我們不會那樣。”
在那個可能性中，她們也依然會相愛。
那份愛融著懷疑與隱瞞，恨意與無奈，無法純粹也無法分割。
而愛戀、理想與信任，組成了現在的她們。
這一刻，那個夢境徹底從鹿鳴意心間消失了。
“師尊……”
“嗯？”
“我們下一個地方去哪兒？”
“……南邊吧。”
“好啊！去南海看看吧？師尊你是不是也去過好幾次南海了？”
“也沒有很多次，都是為了秘境去的。”
“那等我們在師姐那兒過完生辰，就去南海吧？”
“好。”
“南海之後去哪兒？”
“你想去哪裏？”
“哪裏都可以，反正和師尊在一起。”
————————
[撒花]回來了！年底了就是忙啊[鴿子]
這章給師尊if收個尾，收拾收拾開始其她人的if線了，第一個端上來的應該是師姐的[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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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她還在那個總是下著小雨、禁錮著她和姜流照的小屋裏。
直到一張放大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祖宗！你可算醒了！”
鹿鳴意把腦袋偏開一點，道：“祖宗？你也別給我加這麽多輩分吧……”
關渡聽了這話，長舒一口氣，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她身上披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灰綠長袍，整個右臂一直到鎖骨處都用綁帶纏著，但左手還相當靈活地給自己換藥。
關渡道：“你可不是個祖宗嗎！看你睡著之後，我越想越覺得不放心，就算你現在體質和一般人不一樣了，但還是要小心一點啊？這香來路不明的，你不還說這可能是魔宗的東西嗎？萬一出了什麽岔子……”
鹿鳴意聽著，視線移到了擺在床頭櫃上的香爐。
戰爭已經結束了，但戰後的清掃工作還要持續很長時間。
姬緒雲、盛夜先後死亡，魔宗兵敗如山倒，早已是搖搖欲墜，恐怕不日便會徹底崩潰。
那些因魔宗而聚集在一起的魔修，也將重新逃散開來。
而在清掃戰場時，有不少人發現了散落的安魂香。
魔修當然不需要安魂，這當是某種武器。
鹿鳴意看上一眼，便想到了在臨安的那段日子，她從姬厭手上也拿到了幾根安魂香。
五色石已經消散於天地間，姬緒雲通過銀輝石特制的這些安魂香也該失去其功效，鹿鳴意用神力幾番探查都沒有發現異常。
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便想著點燃安魂香試試。
反正鹿鳴意如今已經是超脫出修仙界法則的存在，沒什麽能真正傷到她。
只是不曾想，這安魂香竟然讓她做了這麽漫長而又真實的夢。
鹿鳴意起身揉揉自己的腦袋，剛醒時的聲音還有點啞，走到關渡身邊幫她上藥：“所以，我睡了多久？”
“三個時辰！”關渡用左手比劃了一下。
鹿鳴意瞇了瞇眼：“這麽久？”
“可不是嗎！我一直在這邊等著，都不敢走神，生怕出了什麽事。”關渡沒好氣地說。
“我不是說我這個。”鹿鳴意說，“三個時辰了，師尊還沒回來嗎？”
“沙漠這邊有很多風沙迷陣，沒法禦劍飛行，她們去布置平靜風沙的陣法肯定需要一段時間的。”關渡琢磨著，又點點鹿鳴意的肩膀，“幸虧師尊回來得沒那麽快，否則看到我擅自讓你用這個安魂香，我哪兒敢面對她！”
鹿鳴意挑眉笑著說：“哪有那麽誇張？師尊沒那麽兇吧？”
“你當然不覺得了，師尊兇過你嗎？”關渡沒好氣地說，“我不在宗門那些年都總是聽別人說，師尊對你可好了！”
鹿鳴意笑得更燦爛了一點：“哦？都是誰說啊？”
“你是來幫我上藥的，還是給我餵藥的？”關渡忍不住了。
“好好好。”鹿鳴意見好就收給關渡上完藥後，幫她重新纏上繃帶，說：“不過，你繼母也出去三個時辰了，你不擔心啊？不發個消息問問？”
“什……她不是我繼母！”關渡臉上瞬間被紅暈鋪滿，“而且，她每次出去都要很久的，我不能隨便打擾她！”
“好吧，差點是繼母。”鹿鳴意笑著糾正稱呼，開始打掃香爐，正色說，“但這個安魂香還是有問題，得趕緊出去一趟，讓人把這些安魂香都收集起來銷毀掉。”
“好，那我這就收拾東西回樓蘭。”玩鬧歸玩鬧，說到正事，關渡無比認真。
鹿鳴意卻拍了一下她被繃帶纏起來的右臂，道：“你還是繼續‘傷著’吧。這次回樓蘭了，還怎麽找借口回來？”
關渡是因為偷襲而受傷的。
她當時正準備穿越沙漠去接應前來支援關家的盟友，卻意外遭遇伏擊，傷勢嚴重直接昏迷了過去。
然而關渡醒來，卻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屋子裏，受傷的右臂已經被妥善包紮。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在戰亂之中，在距離樓蘭最近的沙漠區域見到消失百年的阿年，甚至被對方救下了性命。
阿年全名郭悠年，當年離開關府後，她就來到這沙漠之中，守望著這片土地。
每當有誤入沙漠的修士，她會為她們指引方向提供幫助；而若有魔修妄圖穿越沙漠逼近樓蘭，她則會盡自己所能地布下陷阱來截殺魔修。
當郭悠年推開屋門時，一齊帶回來的還有戰爭勝利的消息。
從此關渡就以“養傷”的名義在這裏住了下來。
關渡被拆穿了也不在意，反倒是煞有其事地說，“這你都看得出來啊？我裝得都很好呢，阿年是醫修都沒看出來。”
鹿鳴意聽了，心想：這未必是沒看出來，而是對方沒想拆穿吧……
畢竟，哪有皮肉傷要養幾個月的？
但鹿鳴意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對於關渡和郭悠年來說，她們的感情需要她們自己去理清楚。
鹿鳴意用清塵咒把自己簡單收拾了一下，道：“我去找師尊，你也給郭姨傳訊說一下吧。我和師尊先去找關家主解決安魂香的事。”
“嗯。”關渡點點頭，末了提醒道，“師妹，我阿娘和阿姐那邊……”
鹿鳴意拍拍關渡：“放心，我只說你在外幫忙打掃戰場，不會提郭姨和你受傷的事。”
關渡點點頭，忽然想起來很重要的事，說：“師妹，等等！這沙漠中靈力紊亂，一般的傳訊工具都會失靈。你就這麽出去找師尊恐怕相當困難，要不還是等她回來？也不用太著急……”
“二師姐，這個你也放心吧。”鹿鳴意燦然一笑，沖關渡揮揮手告別，轉身踏入黃沙中。
對如今的鹿鳴意來說，想要找到一個人的蹤跡並不困難。
更何況她和姜流照之間存在著神魂上的聯系。
鹿鳴意腳下靈力運轉，一刻也不停息，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她便在空茫的天地間看見了一抹白。
“師尊！”
鹿鳴意沒有扭捏，歡快喊了一聲後，便直接撲了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姜流照，雙手緊緊環住對方柔韌的腰肢。
“怎麽出來了？”
姜流照的手附在鹿鳴意手背上，指腹輕輕摩挲，接著轉身看她，墨色的眼眸裏全然倒映著眼前人的面龐，將這張臉用輕緩的柔波包圍。
鹿鳴意看見姜流照眉眼中流露的點點情意，心頭又燙又軟。
她小聲說：“想師尊了。”
姜流照眼睫一眨，擡手摸了摸鹿鳴意的臉，問：“怎麽了？”
僅憑一句話，她便能覺察到鹿鳴意隱藏的情緒波動。
鹿鳴意順勢蹭了蹭姜流照帶著薄繭的掌心，還覺得不夠，把姜流照抱緊了點，腦袋埋進了那檀香稍顯濃郁的頸窩。
她說：“因為好久沒見到師尊了。”
姜流照輕笑一聲，任由鹿鳴意的動作，道：“才幾個時辰沒見？”
“三個時辰！”鹿鳴意輕嗅著姜流照的氣息，聲音悶悶的。
姜流照又摸摸鹿鳴意的臉，輕聲說：“才三個時辰。我還以為你和關渡那孩子多日未見，會有很多話要說。”
“我和二師姐是說了不少。但如果是和師尊在一塊兒，哪怕不說話都很好。”鹿鳴意道。
姜流照：“……”
她抿抿唇，耳朵又不爭氣地先紅了起來。
雖然已經在一起好幾個月了，可驟然聽到這番直白的話語，還是讓姜流照有些羞澀。
但這確實是鹿鳴意的肺腑之言。
對姜流照來說只是三個時辰的分隔，但於鹿鳴意而言，時間仿佛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夢裏那間屋子——如今也是她和姜流照的家，早已重新裝飾過——好像始終籠罩在一片陰雨中。
就像夢裏她和姜流照的關系。
潮濕纏綿，連綿不斷。
醒來後，鹿鳴意瘋狂地想要見到姜流照。
哪怕什麽都不說，只是確認這個人的存在。
只有感受到熟悉地體溫與氣息，她才能從那個雨幕中真正回來。
就像此刻，當看到姜流照藏在發絲裏，若隱若現的已經紅了的耳朵，鹿鳴意只覺得更加高興和安心。
她在姜流照頸窩裏又蹭了蹭，隔著衣物感受那溫熱滑膩的肌膚，說：“師尊——你怎麽不說話？難道你不是這樣嘛？”
“你知道的……”姜流照依然很不擅長坦露自己，但面對鹿鳴意，她總是無法招架，“對我來說，只要能在你身邊就足夠了。”
不管是什麽形式。哪怕只是一縷殘魂。
鹿鳴意的呼吸沈了沈，更緊地抱住了姜流照，她們可以清晰聽到兩顆急促震動的心跳聲。
正當氛圍愈發濃郁暧昧時，一道很輕的咳嗽聲，在萬籟俱寂的沙漠中響起。
“那個……姜師姐，我收到小渡的傳訊了。”
郭悠年邁著小小的步子走過來，給了鹿鳴意和姜流照充足的反應時間。
看著那兩個分開的身影，郭悠年心中叫苦。
她收到關渡的消息，得知鹿鳴意和姜流照要去處理安魂香的事，本想著趕過來感謝一下幫忙布置防風沙陣法的姜流照，卻沒想到撞見了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
郭悠年本想等一會兒，等兩人親近完了再過去。
可兩人抱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分開的跡象，甚至氣氛愈發黏密，她只能硬著頭皮靠近。
雖然早就知道長虹劍尊和她的門徒，那個傳說是“飛升第一人”的鹿鳴意結為道侶了，但親眼看見兩人如此親昵，還是讓郭悠年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她和姜流照勉強算是同輩，也一直聽聞過這位天才劍尊是何等冷淡的性情。
結果……
郭悠年及時打住那些發散的思維，雙手抱拳向姜流照行禮，淺笑說：“姜師姐，今晚多謝你幫我布置陣法了。如果不是你，靠我一個人至少也要個十天半月才能做完。”
“咳，這些都沒什麽。戰爭剛結束，西北再經不起風沙帶來的天災了。”
姜流照白皙的臉上還殘留著點點薄紅，但清冽的嗓音與眉眼間的清冷矜貴，讓郭悠年瞬間清醒。
眼前的人是聲名赫赫的長虹劍尊，數百年來修仙界無數人臣服於她的威壓之下。
只是，面對愛人時的姜流照是旁人所不能知曉的溫柔生動。
待郭悠年同她們辭別後，鹿鳴意眨眨眼，湊到姜流照身邊，小聲喊：“師尊……”
“鹿鳴意。”姜流照聲音冷冷，一只手捏住了鹿鳴意的臉，“說了人前要註意禮節。”
姜流照此時看著冷淡，但眼中只有羞恥，捏著鹿鳴意的手也根本沒用力氣。
鹿鳴意為自己叫冤：“誰能想到沙漠裏還有人嘛！”
姜流照瞥她一眼，無奈輕嘆，還是收了手轉而摸摸她。
鹿鳴意纏了姜流照一會兒，在沙丘上坐了下來，擡頭看著漫天繁星，問：“師尊，你以前是不是來過西北？”
姜流照跟著一起坐下，道：“來過幾次，都是為了探索秘境而來。像這些天這般……純粹的游玩，倒是第一次。”
“哦……”鹿鳴意聽到後面，唇角沒忍住高高揚起，隨後說，“我是第一次來西北呢。”
姜流照側過頭看她。
鹿鳴意也看過去，笑道：“第一次是和師尊一起來的。”
姜流照看著身邊明艷燦爛的人，也輕輕笑起來，忽然擡手，食指的指腹點了點鹿鳴意的唇瓣。
溫涼滑潤的感覺從接觸的地方傳來。
“……唔，師尊？”鹿鳴意小聲喃喃。
“西北不比中原區域，氣候幹旱且靈力波動很大，你得運點水決。”姜流照神色淡淡地說，好像方才做得是很稀松平常的動作。
明明是補水，可鹿鳴意眼底卻竄起了火，她離姜流照更近了，說：“師尊，這點水還不夠。”
姜流照沒說什麽，只是任由自己被鹿鳴意包裹。
兩人吻在了一起。
氣息交纏，水聲細細。
一吻終了後，姜流照的長睫已經有些微濕潤，輕喘著問：“……好點了嗎？”
鹿鳴意素來不是個黏人的性子，她今晚的反常舉動，姜流照都看在眼裏。
第一次詢問，鹿鳴意不願意直接說，她便一點點安撫，直到鹿鳴意心中的煩悶被徹底撫平。
鹿鳴意本就紅潤的唇瓣，此刻更是一片水潤，她又親了親姜流照，笑得瞇起眼：“好多了！”
心滿意足的鹿鳴意隨意在柔軟的沙地上躺下，擡眸便是一輪圓月和廣闊的星河。
夢中的那間屋子裏，從來都看不到這等景色。
“師尊。”鹿鳴意聲音輕輕，“你有想過，如果當時你帶我離開了，霽霄閣就只有你和我兩個人……我們會怎麽樣麽？”
出乎意料的，姜流照回應得很快，也很肯定：“想過很多次。”
鹿鳴意詫異地看過去。
“一開始失去你的時候，我想過好多次，要是早點帶你走就好了。”在廣闊的沙漠中，姜流照的聲音被風吹得很遠，但始終清晰落在鹿鳴意耳朵裏。
“但後來時間久了，在覆活你的時候，我慶幸當時沒有帶你走。”
姜流照說著，垂眸沈沈看向躺在自己身邊的鹿鳴意。
那雙眼中凝著回憶、思念以及深沈的愛意。
她說：“因為我知道，帶你走其實是對你最大的不信任和束縛，無論我有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後，你無法獲得真正的快樂和幸福，也會……恨我。”
鹿鳴意靜靜望著姜流照，伸手握住了她的。
兩人掌心交疊，傳遞著彼此的心跳與脈搏。
鹿鳴意緩緩揚起唇角，說：“是啊，如果那樣的話，我真的會恨你。但是，我也還是會愛你。”
姜流照俯下身，長發傾落散在鹿鳴意身上和臉上，帶來癢意與涼意。
她吻著鹿鳴意的額頭、眼睛、鼻尖，最後來到嘴唇，呼吸交纏間說：“我們不會那樣。”
在那個可能性中，她們也依然會相愛。
那份愛融著懷疑與隱瞞，恨意與無奈，無法純粹也無法分割。
而愛戀、理想與信任，組成了現在的她們。
這一刻，那個夢境徹底從鹿鳴意心間消失了。
“師尊……”
“嗯？”
“我們下一個地方去哪兒？”
“……南邊吧。”
“好啊！去南海看看吧？師尊你是不是也去過好幾次南海了？”
“也沒有很多次，都是為了秘境去的。”
“那等我們在師姐那兒過完生辰，就去南海吧？”
“好。”
“南海之後去哪兒？”
“你想去哪裏？”
“哪裏都可以，反正和師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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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回來了！年底了就是忙啊[鴿子]
這章給師尊if收個尾，收拾收拾開始其她人的if線了，第一個端上來的應該是師姐的[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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