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上人間均一是（增補2k2）:我，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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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天上人間均一是（增補2k2）:我，始終如一。
“你怎麽認一個死人為主？！”
“切，你們懂什麽？‘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你們這些庸俗的家夥哪裏能理解？”
“好好好，你懂！你懂的就是被汙染後，天天蠱惑人家小情侶你殺我我殺你然後殉情！”
“大姐別說二姐吧？你好到哪兒去了！你看你這一個二個的宿主天天想著毀滅世界呢！”
“哎呀你們都別吵了，你們都不如我！瞧瞧，我的宿主多好！又厲害又漂亮，你們看看這身段，這品性！還讓我提前清醒了呢嘿嘿！”
“你都把你宿主害死過一遭了，你最該閉嘴！”
鹿鳴意的意識在一陣隱隱約約的爭論聲裏，自虛無中回籠。
她之前經歷過死亡，但這次似有不同。
當鹿鳴意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白茫茫之中，放眼望去，遠遠能看見幾道不同顏色的身影，皆帶著明亮歡快的色彩，在霧中輕輕跳躍。
她又低頭看自己，胳膊還是胳膊，腿也還是腿。
令鹿鳴意感到意外的是，眼下她穿著的衣袍，並非是她死時那件平平無奇的白袍，而是一件深藍色的鶴氅。
這也是她覆生時穿著的那件。
然而鹿鳴意已經很久不曾拿出這件鶴氅，它一直被放在戒指的深處。
鹿鳴意正疑惑著為何這鶴氅突然出現在自己身上，她如今又是身處何處，擡頭便見到那幾個顏色各異的光點已經向這邊飄來。
其中一道身披深金色光芒的身影格外熟悉。
晨曦石依然頂著一百八十年前鹿鳴意的身體，身披一層深金色的瑩潤光芒，平日裏眼中的玩味和淡漠化為了淺淡的柔和。
鹿鳴意見到她，自然也明白了另外四道赤紅、翠綠、淡藍和白金的光芒分別是何身份。
和有著具體人形的晨曦石相比，其餘五色石並不能瞧清真容，只有隱約的人形，卻都散發著溫暖的、讓人感到放松和舒適的光輝。
鹿鳴意看看她們，又環視了一下周圍，問：“這裏是哪裏？死後的世界會這麽空曠嗎？”
晨曦石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鹿鳴意，跟我們來吧。有人已經等你很久了。”
鹿鳴意心中頓時升起了忐忑和期待。
有人在等她，是來接她的吧。
死後的世界裏會有誰？她的娘親們，沈姨母，還是……姜流照？
鹿鳴意提著心跟隨五色石們穿過層層如霧氣一般的存在，不知走了多久，她見到了一個人影。
說來也怪，那人瞧起來時而窈窕纖瘦，時而高大健氣。
等走近了再看，發現那人的容顏好似溫婉如水，又好似英氣神武，仿佛一人千面。
鹿鳴意從未見過這等奇異之事，她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但也陌生。
五色石們來到那人跟前，晨曦石率先輕聲說：“母神，我們回來了。”
母神……
五色石是補天之神器，她們是女媧為了填補天穹而誕生的。
能讓她們稱之為“母神”的，只有一個“人”。
鹿鳴意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人影，難以相信自己會見到那個真正只存在於傳說中創造一切、拯救蒼生，而後消散在天地間的萬神之主——女媧。
“該說恭候多時了，鹿鳴意。”
女媧平緩的聲音飄來，帶著一種神奇的力量，讓鹿鳴意霎時感覺如沐春風，心中的緊張也消去大半。
此刻她也終於明白，為何見到的人形會如此變化多樣。
女媧是創世之神，創造了這片天地眾生，她的外表自然也是“眾生”之相。
鹿鳴意輕聲說：“女媧大人……為何要見我？這裏是哪裏？”
女媧的視線輕柔落在她身上，又如同一陣暖風吹過：“這裏，或許是你的識海，又或許是因為五色石自毀而形成的一個短暫的能量空間。在這裏，我們還有時間。”
“時間？”鹿鳴意不明所以。
“是。鹿鳴意，現在你還有反悔的機會。”女媧的聲音依然不徐不疾，“你這一路走來，十分不易，因為機緣巧合才死而覆生，難道要就此再度失去生命？”
鹿鳴意道：“沒有人會想平白無故的死去，但如今九洲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若不制止盛夜、毀滅五色石，這場洪水便會讓天下生靈塗炭！”
女媧道：“你被人陷害，被天下人誤解，被至親至愛背離放棄，幾乎失去一切。即便如此，你也依然要去拯救這所謂的天下？”
鹿鳴意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的幾道人影，晨曦石也在一旁靜靜註視著她。
百年的記憶在鹿鳴意眼前如走馬燈般閃過，她微微垂下頭看著自己修長有力的雙手，沈默片刻後低聲說：“我曾經失去過很多。母親們早早慘死於魔修手下；修為跌落後被人嘲諷；身邊的人對我好卻摻雜著許多別的情感；就連最後的死都是身不由己。”
說完，鹿鳴意的雙手一點點握緊，話鋒一轉道：“但是，哪怕母親們陪我的時間很短暫，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也在保護我；我被接回沈家，阿箏和沈姨母她們接納我；後來，我又去了太清宗，認識了師姐、成為了師尊的門徒，她們也一直陪伴著我。
“在我並不漫長的人生裏，我在這世間也獲得了很多的……愛。這些愛，有純粹的、不純粹的，有我能理解的、不能理解的。曾經，我為那些心聲而怨恨過她們，可我的恨也同樣不純粹。更何況如今我已經知道了，有人在當時寧願放棄一切也要帶我離開。
“這些經歷並非讓我失去一切，而是組成、成就了我。所以，我依然會堅持我的想法。”
這片充斥著濃白霧氣的空間像是被註入了輕緩的風，周遭的一切開始緩緩流轉。
女媧走近了點，她的聲音更為清晰：“那麽，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如此堅持讓天下太平？”
鹿鳴意一楞，眉頭微微蹙起問：“這還需要理由嗎？”
“當然。”女媧的音調在風中多了一絲上揚，“你看，就像盛夜她們渴盼長生不惜謀劃百年一般，蕭雨歇因為家族的期盼，便將家族利益放在首位；沈鳴箏因為家族的榮耀，最大的願望是自己能夠成為命運最盛之人；姬緒雲則因為盛夜的誘導和情緒放大，每天期待著見到天下大亂和眾生慘況。
“那麽鹿鳴意你呢？你為何始終以天下太平為心願，為此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放棄擁有通天神力的五色石？是為母親們報仇？還是因為姜流照的教導？”
“我……”
鹿鳴意忽而怔住，並非是給不出女媧答案，而是她在這聲發問中，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尚且年少的鹿鳴意，在被告知母親們是死於魔修手下後，心中便天然對魔修有著一層仇恨。
她那時以鏟除魔宗為未來的目標，為的是覆仇。
然而後來，因為魔宗各種層出不窮的小動作，以及頻頻發動的不小規模的戰爭，鹿鳴意能很敏銳地覺察到周圍緊張的氛圍。
哪怕是身處九洲最安全、遠離魔宗的臨安，也長期處於惶惶不安的氛圍中。
每天都有各種消息流傳，人們臉上都帶著陰沈、憤懣和隱隱的擔憂，就連沈翩塵和夏渙都常常忙得腳不沾地。
鹿鳴意發現，動蕩帶來的並非只是仇恨。
直到在十五歲那年，她曾於臨安街上遭遇潛伏已久的魔修，命懸一線。
那一刻，鹿鳴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後悔與難過。
原來生命是這麽脆弱。她還有那麽多事沒有做。
所以，當姜流照降臨在她身邊救下她、輕描淡寫地便收拾了那個魔修時，那一瞬自心中狂湧而出的慶幸與激動，連同姜流照沈靜冷淡的側臉，以及她手中淡淡的劍光，都深深烙印在鹿鳴意的腦海心中。
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記那時的心情。
因此當她拜入姜流照門下，被問起求道為何時，她只是定定和姜流照的墨眸對視，然後說：
“我希望鏟除魔宗、天下太平。”
鹿鳴意的唇角輕輕一揚，淡聲道：“女媧大人，如果你一定要問個理由的話，那或許只能說，因為我想這麽做。”
“哦？”女媧的聲音依然聽不出有任何情緒。
“一開始，因為母親們的死，我確實是因為仇恨想要消除所有的魔修，因為她們似乎總是會帶來傷亡。而之後，因為姜流照救下了命懸一線的我，我發現我渴望的不僅僅是覆仇。”鹿鳴意看著眼前的母神，緩緩說來。
“能平穩、安定的生活，對未來充滿期待，這是多麽幸福而又令人渴望的事？至少，我希望這樣。所以，我希望天下太平，這是我的道心和願望。至於是魔宗還是被汙染的五色石，那不過是打破和平的不同形式。只要五色石還存在，哪怕沒了盛夜這群人，再過千年萬年，今日九洲的遭遇依然會重演。
“如今我選擇毀滅五色石而面臨死亡，這也是我為追求道心所做出的選擇。真要論起來，大概也算不得什麽大義，因為一直以來，我都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願望。”
隨著鹿鳴意話音的落下，這片空間的霧氣被逐漸吹開，女媧那如同鏡花水月般朦朧的身影愈發清晰。
即便依然是一人千面，可鹿鳴意卻瞧得分明。
她見到女媧露出了慈愛的微笑：
“鹿鳴意，謝謝你的答案。對此，我確實等候多時了。”
女媧道：“事實上，修仙求道，不外乎此。一個人人，可以為了家族、名譽、力量、長生等等……無論是哪一種，前提要求都是發於自己內心的願望。若是由自己的心所產生，那麽這條道總會有它的力量；反之，若是依托於外界，那麽當外界發生變化，這條並不堅實的‘道’也會如空中樓閣般坍塌。”
鹿鳴意眨了眨眼，聽出來了女媧話中的意思。
道法萬千，唯有自己的追求才是真。
在鹿鳴意垂眸沈思之時，因霧氣散去，她看到了在象征著銀輝石的白金光芒腳旁，有一團濃白的、正在顫動的存在。
女媧註意到鹿鳴意的視線，主動解釋道：“這是盛夜的神魂。”
“盛夜？”鹿鳴意緊張起來，道，“她也在這片空間？”
女媧笑道：“嚴格來說，她在另一片空間，見到的是我的法相。我的真身，只用作檢驗人的道心。
“在補天之後，我便化作天地萬物，散落人間，始終觀察著人間的興衰變化。像盛夜等人渴望飛升長生的心聲，我已經聽過非常多了。追求長生，當然也可成為人的道心。然而，若是道心變為掠奪的私心，那早已超出了‘道’的範疇，只能稱之為欲望。即便盛夜集齊五色石，也不可能獲得真正的永生。
“鹿鳴意，盛夜是拖你的福，才能在臨死前見到我的存在。”
“她在臨死前……等等，那我？”鹿鳴意眼眸微睜，聽出了女媧話中的深意。
女媧聞言，居然還沖她眨了眨眼：“當然，你並不會死。剛剛那些問話……你可以理解為是我對你的一點小考驗吧。人間的故事不總是這麽寫麽？在飛升的最後關頭，還要經過天神們的一番考核。”
鹿鳴意問：“為什麽我不會死？晨曦石不是說了……五色石毀滅所爆發出來的神力，足以毀滅我麽？就像盛夜也會跟著死一樣。”
“因為你的死而覆生，是經由晨曦石完成的。”女媧沖著晨曦石點點頭，對方居然還一副緊張的樣子，“在你重塑身體返回人間的過程中，你的神魂已經沾染上了五色石的神性，這足以讓你在她們的自毀中活下來。
“你應該已經發現了，你的修為越到後面，便越是不受修仙界的法則束縛，攀升極為迅速。因為五色石便是法則之外的存在，而你……如今也是了。”
女媧說著，作出一副思索的模樣，隨後對鹿鳴意狡黠一笑：“這麽說起來，你應該是修仙界念叨了上萬年的‘飛升第一人’吧？”
鹿鳴意當然早早就意識到自己修為增進速度的詭異，也已經猜測這和五色石有關，可怎麽也沒料到，她會因此而直接飛升。
在說明一切後，女媧的身影再度變得模糊起來，只留下空靈的聲音：“鹿鳴意，五色石會遵循你的願望，消散在天地間，與我一樣，守望這世間。也多謝你，將她們從汙染的束縛中解救。”
代表著五色石的光暈，也隨女媧一起遠去。
鹿鳴意沒有動，依然站在原地，目送那六道身影被濃白的霧氣一點點吞噬。
突然，那道深金色的身影停了下來，她好似在女媧身邊說了什麽，而女媧很輕地說了一聲：“去吧。這一切，都是因你和她而帶來的。”
話音落下，鹿鳴意自濃霧之中，見到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那是她，也是晨曦石。
此時此刻，晨曦石眼中再也沒有了散漫和試探的雀躍，只有一絲很輕的眷戀與不舍。
“鹿鳴意。”她很輕地呼喚道，“你怪我嗎？我害死了你。”
鹿鳴意有些意外她居然會問這個，眉梢一挑，沈默後笑道：“我說沒怪過，你難道會相信？但就像你母神說的，因為你和我，我們才會走到今天這個結局不是麽？”
如果鹿鳴意遇到的不是代表人心的晨曦石，她自然聽不到那些心聲，不會發現姬緒雲是魔宗臥底，更從不會獲得任何五色石的消息。
如此一來，何談今日？
晨曦石聞言，先是一怔，隨後也輕輕笑了笑，握住了鹿鳴意伸過來的手。
她道：“鹿鳴意，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吧？我是象征人心與大地的五色石，而我們的母神女媧，在你們人間亦被稱之為大地母神。所以，我是繼承母神力量最多的。
“為萬物生靈化形，這就是我從母神那裏繼承來最強大的力量。所以，在你因我而死之後，即便我的力量有所殘缺也可以將蕭雨歇的心頭血化形，為你塑造新的肉.身。”
鹿鳴意的心頭重重一跳，呼吸亂了一瞬。
她的腦海心間確實因為晨曦石的這番話，閃過了一個非常強烈的願望。
鹿鳴意忙穩住心神道：“我、我對你許下的願望是你們能散去，不是要覆活誰！”
“我知道。”晨曦石的眼眸裏，染上了清晰可見的溫柔，“這不是你的願望，這是我的願望。”
“鹿鳴意，寄生在你身體與心臟裏的這段時間，你抵抗著我，我則體會到了你的感情。我不是赤焰石，我不懂感情，所以我很好奇你。我見到了你的痛苦、快樂與堅持，你在覆活的過程中染上了我的神性，我也在你的身體裏，染上了你的心情。
“我不再是被動的許願石，而是主動做出願望的存在。”
鹿鳴意看向與自己交握的那只手。
這是曾經她自己的身體，而今那掌心，正傳來另一個生靈的溫度。
晨曦石道：“首先自然是……我會把身體還給你，這本來就是你的身體。而你如今這副由蕭雨歇的心頭血所築成的身軀，自然會化作力量還給她。這不但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她的。若非我的能力不足，不會還需要她提供長達百年的心頭血。
“其次，修仙界這麽多年來的亂象，也是因為我們五色石的汙染而產生。我們本該是護衛天下的神器，卻成為了危害天下的幫兇。九洲的生靈塗炭，是我們的失職。因此，我會覆活因我們而死的人。”
鹿鳴意這下心是徹底狂跳起來，連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她覺得自己仿佛是在夢中，不敢相信這樣的事竟當真會發生。
鹿鳴意有太多太多重要的人因五色石而死了。
她的母親們，沈翩塵和夏渙，還有、還有……
一想到姜流照，鹿鳴意的眼眶便又有些濕潤。
晨曦石見到她驟然紅了的眼眶，忽然意識到自己話中的歧義，蹙緊眉頭斟酌地說：“抱歉，我方才的話並不夠嚴謹。我能覆活那些死去的人，若她們的肉身毀損，我作為大地之石可以幫她們重塑肉身，也可讓她們的神魂回到新的身子裏。但是……必須是神魂被保存完整的人。”
鹿鳴意雀躍的心墜落了下去。
修士一死，除非用靈囊等法器特意保留神魂，否則神魂定然會脫離肉身，在短時間內便消散。
至於魔修，她們根本就沒有神魂，從一開始就不在覆活的範疇內。
鹿展顏和景遇已經死了數百年，神魂大概早已遁入輪回。
鹿鳴意輕輕吸了一口氣，心想：至少，沈翩塵和夏渙能被救回來；還有九洲這麽多人，這已然是令人想都不敢想的幸事了！
她告訴自己應該知足。
她不該去執著於那個為天下太平付出一生的人能不能回來。
沈默在鹿鳴意和晨曦石之間蔓延，但鹿鳴意很快打起精神來，沖晨曦石燦然一笑，鄭重其事道：“多謝你！這實在是真正的驚喜！”
晨曦石跟著輕笑，隨後道：“鹿鳴意，你喜歡你後來用的這副身子嗎？”
“當然！”鹿鳴意回答的真心實意。
晨曦石輕嘆道：“姜流照大概不好意思告訴你，這身子是她幫你捏的。我勸她說把你捏那麽好看可能不太好，可在她看來，你實在哪兒哪兒都好。”
鹿鳴意呼吸都放輕了點，點點頭，聲音帶著幹澀：“她真的沒跟我說。”
也或許是當時已經沒什麽時間說了。
她們分明還有好多話沒有說。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晨曦石明白告別的時刻已經來臨。
她道：“鹿鳴意，我希望你能幸福。我們消散後，會和母神一樣散落在人間各處，陪伴在你身邊。還有……”
鹿鳴意已經看不清對方的身影了，意識也如同被披一層薄紗，愈發模糊。
但她還是聽到了晨曦石最後的話：
“鹿鳴意，無論你在哪兒，姜流照總會找到你的。你知道的吧？”
————————!!————————
姜流照：什麽，我還能上號？
——
另外寫小鹿的時候，我也會單曲循環一首歌，戴佩妮的《路》哈哈哈[摸頭]非常激勵人心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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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認一個死人為主？！”
“切，你們懂什麽？‘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你們這些庸俗的家夥哪裏能理解？”
“好好好，你懂！你懂的就是被汙染後，天天蠱惑人家小情侶你殺我我殺你然後殉情！”
“大姐別說二姐吧？你好到哪兒去了！你看你這一個二個的宿主天天想著毀滅世界呢！”
“哎呀你們都別吵了，你們都不如我！瞧瞧，我的宿主多好！又厲害又漂亮，你們看看這身段，這品性！還讓我提前清醒了呢嘿嘿！”
“你都把你宿主害死過一遭了，你最該閉嘴！”
鹿鳴意的意識在一陣隱隱約約的爭論聲裏，自虛無中回籠。
她之前經歷過死亡，但這次似有不同。
當鹿鳴意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白茫茫之中，放眼望去，遠遠能看見幾道不同顏色的身影，皆帶著明亮歡快的色彩，在霧中輕輕跳躍。
她又低頭看自己，胳膊還是胳膊，腿也還是腿。
令鹿鳴意感到意外的是，眼下她穿著的衣袍，並非是她死時那件平平無奇的白袍，而是一件深藍色的鶴氅。
這也是她覆生時穿著的那件。
然而鹿鳴意已經很久不曾拿出這件鶴氅，它一直被放在戒指的深處。
鹿鳴意正疑惑著為何這鶴氅突然出現在自己身上，她如今又是身處何處，擡頭便見到那幾個顏色各異的光點已經向這邊飄來。
其中一道身披深金色光芒的身影格外熟悉。
晨曦石依然頂著一百八十年前鹿鳴意的身體，身披一層深金色的瑩潤光芒，平日裏眼中的玩味和淡漠化為了淺淡的柔和。
鹿鳴意見到她，自然也明白了另外四道赤紅、翠綠、淡藍和白金的光芒分別是何身份。
和有著具體人形的晨曦石相比，其餘五色石並不能瞧清真容，只有隱約的人形，卻都散發著溫暖的、讓人感到放松和舒適的光輝。
鹿鳴意看看她們，又環視了一下周圍，問：“這裏是哪裏？死後的世界會這麽空曠嗎？”
晨曦石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鹿鳴意，跟我們來吧。有人已經等你很久了。”
鹿鳴意心中頓時升起了忐忑和期待。
有人在等她，是來接她的吧。
死後的世界裏會有誰？她的娘親們，沈姨母，還是……姜流照？
鹿鳴意提著心跟隨五色石們穿過層層如霧氣一般的存在，不知走了多久，她見到了一個人影。
說來也怪，那人瞧起來時而窈窕纖瘦，時而高大健氣。
等走近了再看，發現那人的容顏好似溫婉如水，又好似英氣神武，仿佛一人千面。
鹿鳴意從未見過這等奇異之事，她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但也陌生。
五色石們來到那人跟前，晨曦石率先輕聲說：“母神，我們回來了。”
母神……
五色石是補天之神器，她們是女媧為了填補天穹而誕生的。
能讓她們稱之為“母神”的，只有一個“人”。
鹿鳴意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人影，難以相信自己會見到那個真正只存在於傳說中創造一切、拯救蒼生，而後消散在天地間的萬神之主——女媧。
“該說恭候多時了，鹿鳴意。”
女媧平緩的聲音飄來，帶著一種神奇的力量，讓鹿鳴意霎時感覺如沐春風，心中的緊張也消去大半。
此刻她也終於明白，為何見到的人形會如此變化多樣。
女媧是創世之神，創造了這片天地眾生，她的外表自然也是“眾生”之相。
鹿鳴意輕聲說：“女媧大人……為何要見我？這裏是哪裏？”
女媧的視線輕柔落在她身上，又如同一陣暖風吹過：“這裏，或許是你的識海，又或許是因為五色石自毀而形成的一個短暫的能量空間。在這裏，我們還有時間。”
“時間？”鹿鳴意不明所以。
“是。鹿鳴意，現在你還有反悔的機會。”女媧的聲音依然不徐不疾，“你這一路走來，十分不易，因為機緣巧合才死而覆生，難道要就此再度失去生命？”
鹿鳴意道：“沒有人會想平白無故的死去，但如今九洲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若不制止盛夜、毀滅五色石，這場洪水便會讓天下生靈塗炭！”
女媧道：“你被人陷害，被天下人誤解，被至親至愛背離放棄，幾乎失去一切。即便如此，你也依然要去拯救這所謂的天下？”
鹿鳴意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的幾道人影，晨曦石也在一旁靜靜註視著她。
百年的記憶在鹿鳴意眼前如走馬燈般閃過，她微微垂下頭看著自己修長有力的雙手，沈默片刻後低聲說：“我曾經失去過很多。母親們早早慘死於魔修手下；修為跌落後被人嘲諷；身邊的人對我好卻摻雜著許多別的情感；就連最後的死都是身不由己。”
說完，鹿鳴意的雙手一點點握緊，話鋒一轉道：“但是，哪怕母親們陪我的時間很短暫，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也在保護我；我被接回沈家，阿箏和沈姨母她們接納我；後來，我又去了太清宗，認識了師姐、成為了師尊的門徒，她們也一直陪伴著我。
“在我並不漫長的人生裏，我在這世間也獲得了很多的……愛。這些愛，有純粹的、不純粹的，有我能理解的、不能理解的。曾經，我為那些心聲而怨恨過她們，可我的恨也同樣不純粹。更何況如今我已經知道了，有人在當時寧願放棄一切也要帶我離開。
“這些經歷並非讓我失去一切，而是組成、成就了我。所以，我依然會堅持我的想法。”
這片充斥著濃白霧氣的空間像是被註入了輕緩的風，周遭的一切開始緩緩流轉。
女媧走近了點，她的聲音更為清晰：“那麽，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如此堅持讓天下太平？”
鹿鳴意一楞，眉頭微微蹙起問：“這還需要理由嗎？”
“當然。”女媧的音調在風中多了一絲上揚，“你看，就像盛夜她們渴盼長生不惜謀劃百年一般，蕭雨歇因為家族的期盼，便將家族利益放在首位；沈鳴箏因為家族的榮耀，最大的願望是自己能夠成為命運最盛之人；姬緒雲則因為盛夜的誘導和情緒放大，每天期待著見到天下大亂和眾生慘況。
“那麽鹿鳴意你呢？你為何始終以天下太平為心願，為此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放棄擁有通天神力的五色石？是為母親們報仇？還是因為姜流照的教導？”
“我……”
鹿鳴意忽而怔住，並非是給不出女媧答案，而是她在這聲發問中，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尚且年少的鹿鳴意，在被告知母親們是死於魔修手下後，心中便天然對魔修有著一層仇恨。
她那時以鏟除魔宗為未來的目標，為的是覆仇。
然而後來，因為魔宗各種層出不窮的小動作，以及頻頻發動的不小規模的戰爭，鹿鳴意能很敏銳地覺察到周圍緊張的氛圍。
哪怕是身處九洲最安全、遠離魔宗的臨安，也長期處於惶惶不安的氛圍中。
每天都有各種消息流傳，人們臉上都帶著陰沈、憤懣和隱隱的擔憂，就連沈翩塵和夏渙都常常忙得腳不沾地。
鹿鳴意發現，動蕩帶來的並非只是仇恨。
直到在十五歲那年，她曾於臨安街上遭遇潛伏已久的魔修，命懸一線。
那一刻，鹿鳴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後悔與難過。
原來生命是這麽脆弱。她還有那麽多事沒有做。
所以，當姜流照降臨在她身邊救下她、輕描淡寫地便收拾了那個魔修時，那一瞬自心中狂湧而出的慶幸與激動，連同姜流照沈靜冷淡的側臉，以及她手中淡淡的劍光，都深深烙印在鹿鳴意的腦海心中。
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記那時的心情。
因此當她拜入姜流照門下，被問起求道為何時，她只是定定和姜流照的墨眸對視，然後說：
“我希望鏟除魔宗、天下太平。”
鹿鳴意的唇角輕輕一揚，淡聲道：“女媧大人，如果你一定要問個理由的話，那或許只能說，因為我想這麽做。”
“哦？”女媧的聲音依然聽不出有任何情緒。
“一開始，因為母親們的死，我確實是因為仇恨想要消除所有的魔修，因為她們似乎總是會帶來傷亡。而之後，因為姜流照救下了命懸一線的我，我發現我渴望的不僅僅是覆仇。”鹿鳴意看著眼前的母神，緩緩說來。
“能平穩、安定的生活，對未來充滿期待，這是多麽幸福而又令人渴望的事？至少，我希望這樣。所以，我希望天下太平，這是我的道心和願望。至於是魔宗還是被汙染的五色石，那不過是打破和平的不同形式。只要五色石還存在，哪怕沒了盛夜這群人，再過千年萬年，今日九洲的遭遇依然會重演。
“如今我選擇毀滅五色石而面臨死亡，這也是我為追求道心所做出的選擇。真要論起來，大概也算不得什麽大義，因為一直以來，我都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願望。”
隨著鹿鳴意話音的落下，這片空間的霧氣被逐漸吹開，女媧那如同鏡花水月般朦朧的身影愈發清晰。
即便依然是一人千面，可鹿鳴意卻瞧得分明。
她見到女媧露出了慈愛的微笑：
“鹿鳴意，謝謝你的答案。對此，我確實等候多時了。”
女媧道：“事實上，修仙求道，不外乎此。一個人人，可以為了家族、名譽、力量、長生等等……無論是哪一種，前提要求都是發於自己內心的願望。若是由自己的心所產生，那麽這條道總會有它的力量；反之，若是依托於外界，那麽當外界發生變化，這條並不堅實的‘道’也會如空中樓閣般坍塌。”
鹿鳴意眨了眨眼，聽出來了女媧話中的意思。
道法萬千，唯有自己的追求才是真。
在鹿鳴意垂眸沈思之時，因霧氣散去，她看到了在象征著銀輝石的白金光芒腳旁，有一團濃白的、正在顫動的存在。
女媧註意到鹿鳴意的視線，主動解釋道：“這是盛夜的神魂。”
“盛夜？”鹿鳴意緊張起來，道，“她也在這片空間？”
女媧笑道：“嚴格來說，她在另一片空間，見到的是我的法相。我的真身，只用作檢驗人的道心。
“在補天之後，我便化作天地萬物，散落人間，始終觀察著人間的興衰變化。像盛夜等人渴望飛升長生的心聲，我已經聽過非常多了。追求長生，當然也可成為人的道心。然而，若是道心變為掠奪的私心，那早已超出了‘道’的範疇，只能稱之為欲望。即便盛夜集齊五色石，也不可能獲得真正的永生。
“鹿鳴意，盛夜是拖你的福，才能在臨死前見到我的存在。”
“她在臨死前……等等，那我？”鹿鳴意眼眸微睜，聽出了女媧話中的深意。
女媧聞言，居然還沖她眨了眨眼：“當然，你並不會死。剛剛那些問話……你可以理解為是我對你的一點小考驗吧。人間的故事不總是這麽寫麽？在飛升的最後關頭，還要經過天神們的一番考核。”
鹿鳴意問：“為什麽我不會死？晨曦石不是說了……五色石毀滅所爆發出來的神力，足以毀滅我麽？就像盛夜也會跟著死一樣。”
“因為你的死而覆生，是經由晨曦石完成的。”女媧沖著晨曦石點點頭，對方居然還一副緊張的樣子，“在你重塑身體返回人間的過程中，你的神魂已經沾染上了五色石的神性，這足以讓你在她們的自毀中活下來。
“你應該已經發現了，你的修為越到後面，便越是不受修仙界的法則束縛，攀升極為迅速。因為五色石便是法則之外的存在，而你……如今也是了。”
女媧說著，作出一副思索的模樣，隨後對鹿鳴意狡黠一笑：“這麽說起來，你應該是修仙界念叨了上萬年的‘飛升第一人’吧？”
鹿鳴意當然早早就意識到自己修為增進速度的詭異，也已經猜測這和五色石有關，可怎麽也沒料到，她會因此而直接飛升。
在說明一切後，女媧的身影再度變得模糊起來，只留下空靈的聲音：“鹿鳴意，五色石會遵循你的願望，消散在天地間，與我一樣，守望這世間。也多謝你，將她們從汙染的束縛中解救。”
代表著五色石的光暈，也隨女媧一起遠去。
鹿鳴意沒有動，依然站在原地，目送那六道身影被濃白的霧氣一點點吞噬。
突然，那道深金色的身影停了下來，她好似在女媧身邊說了什麽，而女媧很輕地說了一聲：“去吧。這一切，都是因你和她而帶來的。”
話音落下，鹿鳴意自濃霧之中，見到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那是她，也是晨曦石。
此時此刻，晨曦石眼中再也沒有了散漫和試探的雀躍，只有一絲很輕的眷戀與不舍。
“鹿鳴意。”她很輕地呼喚道，“你怪我嗎？我害死了你。”
鹿鳴意有些意外她居然會問這個，眉梢一挑，沈默後笑道：“我說沒怪過，你難道會相信？但就像你母神說的，因為你和我，我們才會走到今天這個結局不是麽？”
如果鹿鳴意遇到的不是代表人心的晨曦石，她自然聽不到那些心聲，不會發現姬緒雲是魔宗臥底，更從不會獲得任何五色石的消息。
如此一來，何談今日？
晨曦石聞言，先是一怔，隨後也輕輕笑了笑，握住了鹿鳴意伸過來的手。
她道：“鹿鳴意，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吧？我是象征人心與大地的五色石，而我們的母神女媧，在你們人間亦被稱之為大地母神。所以，我是繼承母神力量最多的。
“為萬物生靈化形，這就是我從母神那裏繼承來最強大的力量。所以，在你因我而死之後，即便我的力量有所殘缺也可以將蕭雨歇的心頭血化形，為你塑造新的肉.身。”
鹿鳴意的心頭重重一跳，呼吸亂了一瞬。
她的腦海心間確實因為晨曦石的這番話，閃過了一個非常強烈的願望。
鹿鳴意忙穩住心神道：“我、我對你許下的願望是你們能散去，不是要覆活誰！”
“我知道。”晨曦石的眼眸裏，染上了清晰可見的溫柔，“這不是你的願望，這是我的願望。”
“鹿鳴意，寄生在你身體與心臟裏的這段時間，你抵抗著我，我則體會到了你的感情。我不是赤焰石，我不懂感情，所以我很好奇你。我見到了你的痛苦、快樂與堅持，你在覆活的過程中染上了我的神性，我也在你的身體裏，染上了你的心情。
“我不再是被動的許願石，而是主動做出願望的存在。”
鹿鳴意看向與自己交握的那只手。
這是曾經她自己的身體，而今那掌心，正傳來另一個生靈的溫度。
晨曦石道：“首先自然是……我會把身體還給你，這本來就是你的身體。而你如今這副由蕭雨歇的心頭血所築成的身軀，自然會化作力量還給她。這不但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她的。若非我的能力不足，不會還需要她提供長達百年的心頭血。
“其次，修仙界這麽多年來的亂象，也是因為我們五色石的汙染而產生。我們本該是護衛天下的神器，卻成為了危害天下的幫兇。九洲的生靈塗炭，是我們的失職。因此，我會覆活因我們而死的人。”
鹿鳴意這下心是徹底狂跳起來，連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她覺得自己仿佛是在夢中，不敢相信這樣的事竟當真會發生。
鹿鳴意有太多太多重要的人因五色石而死了。
她的母親們，沈翩塵和夏渙，還有、還有……
一想到姜流照，鹿鳴意的眼眶便又有些濕潤。
晨曦石見到她驟然紅了的眼眶，忽然意識到自己話中的歧義，蹙緊眉頭斟酌地說：“抱歉，我方才的話並不夠嚴謹。我能覆活那些死去的人，若她們的肉身毀損，我作為大地之石可以幫她們重塑肉身，也可讓她們的神魂回到新的身子裏。但是……必須是神魂被保存完整的人。”
鹿鳴意雀躍的心墜落了下去。
修士一死，除非用靈囊等法器特意保留神魂，否則神魂定然會脫離肉身，在短時間內便消散。
至於魔修，她們根本就沒有神魂，從一開始就不在覆活的範疇內。
鹿展顏和景遇已經死了數百年，神魂大概早已遁入輪回。
鹿鳴意輕輕吸了一口氣，心想：至少，沈翩塵和夏渙能被救回來；還有九洲這麽多人，這已然是令人想都不敢想的幸事了！
她告訴自己應該知足。
她不該去執著於那個為天下太平付出一生的人能不能回來。
沈默在鹿鳴意和晨曦石之間蔓延，但鹿鳴意很快打起精神來，沖晨曦石燦然一笑，鄭重其事道：“多謝你！這實在是真正的驚喜！”
晨曦石跟著輕笑，隨後道：“鹿鳴意，你喜歡你後來用的這副身子嗎？”
“當然！”鹿鳴意回答的真心實意。
晨曦石輕嘆道：“姜流照大概不好意思告訴你，這身子是她幫你捏的。我勸她說把你捏那麽好看可能不太好，可在她看來，你實在哪兒哪兒都好。”
鹿鳴意呼吸都放輕了點，點點頭，聲音帶著幹澀：“她真的沒跟我說。”
也或許是當時已經沒什麽時間說了。
她們分明還有好多話沒有說。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晨曦石明白告別的時刻已經來臨。
她道：“鹿鳴意，我希望你能幸福。我們消散後，會和母神一樣散落在人間各處，陪伴在你身邊。還有……”
鹿鳴意已經看不清對方的身影了，意識也如同被披一層薄紗，愈發模糊。
但她還是聽到了晨曦石最後的話：
“鹿鳴意，無論你在哪兒，姜流照總會找到你的。你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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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流照：什麽，我還能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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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寫小鹿的時候，我也會單曲循環一首歌，戴佩妮的《路》哈哈哈[摸頭]非常激勵人心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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