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鹿鳴意終於回到了太清宗。

關燈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鹿鳴意終於回到了太清宗。

這場大雨已經持續了數日,時停時落,分割著江夏和太清的九洲第一長河——大河的水位也急速上漲,在南北兩邊劃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江夏這片位於九洲中心、占據著交通樞紐地位的區域,在過去一百八十年裏因為某些特殊原因,被多方勢力關照,得到了飛速發展,和隔江對望的太清是名副其實的“中原雙子星”。

而今,地處江夏最繁華核心的江城,樓閣依舊,沒有遭受任何損壞;但那些絡繹不絕往來的人群已經悉數消散,只餘零星三五人,在街上匆匆走過。

在江城的南部的一座府邸內,數道磅礴的靈力交纏,其中甚至還夾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魔氣,令這府邸四周天空都凝聚成了一道屏障,更顯壓抑。

府內大堂點了兩盞燈,將在座幾人的臉照得黑白分明。

玄微真人賀蘭青已經超過兩千五百歲,是在座最為年長的那個。她生得極為高大,劍眉星目,曾經也是太清宗劍峰的領軍人物,只是如今距離她離開太清宗已有兩千年了。

賀蘭青面色平靜,指節敲打在太師椅的扶手上,發出清脆聲響。

她道:“目前我們手上大概有一千五百人,大多是中原地區本地的修士,其餘地區的修士多是在自己的領地內戰鬥,她們對圍剿太清宗只是嘴上出力。而太清宗雖然只有八百餘人,但元嬰、化神以上的修士不在少數。我們對太清宗的戰局僵持住了。”

盛夜雖然是主謀,但她主動選擇坐在下位,賀蘭青的左手邊。

比起之前分身在瑤光澗時的狼狽,她此刻看起來倒是優雅淡然無比,笑道:“只是暫時僵持而已,太清宗如今已是甕中之鱉。它的盟友無法支援,宗門內的資源總有消耗完的一天。更重要的是,你們二位大乘期還並未出手。只待時機成熟,五色石、太清宗都將被我們收入囊中。”

“呵,時機?”另一道有些尖銳的聲音自盛夜對面響起,夾雜著明顯的質疑和嘲諷。

傅婉是在場幾人中臉色最差的那個,夜明珠的光輝打在她臉上,襯得她慘白兮兮的。

自從千年前突破至大乘,傅婉幾乎不曾體會到這種虛弱的感覺,她恨恨道:“碧月劍尊,之前在臨安的時候,你可也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呢!結果?五色石沒拿到、沈家沒垮;你浪費了個分身,還害我受了重傷!”

盛夜面對傅婉,柔和笑笑:“我們的對手畢竟是大名鼎鼎的長虹劍尊,一切若是能那麽順利,五色石也不至於至今依然散落各地了。往好處想,沈翩塵死了,夏渙也是半死不活了,繼位的沈鳴箏修為退了不知多少。曾經盛極一時的沈家哪怕沒倒,也是元氣大傷,無法再馳援太清宗這邊了。更好的消息是,姜流照受傷了,正道這邊再無人可以和我們抗衡。”

傅婉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算是被盛夜說服了,只是對自己身受重傷一事依然帶著氣。

賀蘭青等這倆人爭論完了之後再說:“說到長虹,她受傷的消息屬實嗎?”

“這是定然的。並且,她傷的恐怕不清。”盛夜神色平靜,但語氣非常篤定,“姜流照修為跌落的原因一直成謎。而當時在瑤光澗,沈翩塵作為丹修並不擅長作戰,若不是姜流照傷到動彈不得,我和雲和仙人也不會那麽快能掌握局勢。”

“既然最後的五色石就在太清宗,那何不幹脆直接先攻占太清宗拿到那顆五色石,然後用太清宗的一眾師生來威脅姜流照交出剩餘的三顆!”傅婉忍不住提議,“雖然我還沒有恢覆到全盛時期,但僅憑玄微也足夠攻破太清宗的防線了!”

“不可。”盛夜很果斷地回絕,“僅憑我們是拿不到赤焰石的。”

賀蘭青擡眸審視:“你曾經是太清宗的宗主,太清宗的一切你都應當知曉。難道你不知道的,姜流照反而知道?”

盛夜扯了扯唇角道:“此事說起來不可思議,但確實如此。它事關的不是知曉與否,而是太清宗內封存著赤焰石的陣法,是我師尊赤夜劍尊所設下。而解法,她只告訴了姜流照。”

赤夜劍尊宋流楹生前的修為也達到了大乘期,她所設下的陣法封印,賀蘭青和傅婉還當真不一定可以破解開。

傅婉嘲諷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要脫離太清宗。赤夜劍尊把宗主之位傳給了你,可五色石的辛秘卻交給了長虹。這也著實太不信任你了!”

盛夜淡淡一笑,心中不為所動,面上卻是多了幾分埋怨哀愁:“所以,人總要為了自己謀劃呀!”

“那雲和說的另一件事呢?我認為是可行的。長虹劍尊是現任太清宗的宗主,待她拿到最後的五色石後,以太清宗八百餘人的性命為要挾,她不可能坐視不管的。”賀蘭青道。

然而,盛夜依然搖了搖頭。

她笑道:“二位並不了解姜流照。五色石出世,定然會引得多方爭搶、天下大亂。無論是我師尊臨終囑托,還是她自己的願望,她都定然把守護五色石和天下放在首位。對此,姜流照可以犧牲許多。”

盛夜說著,頓了頓,提及往事:“一百八十年前,晨曦石出世,它寄生在姜流照的愛徒鹿鳴意身上。平心而論,我不曾見過姜流照對其餘人有過像對鹿鳴意那樣的耐心和傾囊相授。但即便如此,面對鹿鳴意和晨曦石,姜流照的選擇依然是除掉鹿鳴意,保存晨曦石不被旁人所得。”

“鹿鳴意……”賀蘭青收緊了眉頭。

而一旁的傅婉反應更大:“說到這個我還覺得邪門!那個鹿鳴意,不是都說她死了嗎?!那瑤光澗那個是誰?這世上怎麽可能有死而覆生之事?!難道她也有什麽秘法不成?一定是了……不然她當時一個元嬰期,就算我被沈翩塵的自爆所傷,又怎麽可能中她那一槍?!”

提到被鹿鳴意貫穿的那一槍,傅婉更是咬牙切齒。

“應當是和我那分身類似的秘術了,畢竟這世上哪兒來的死而覆生之事呢?”盛夜緩聲安慰道。

賀蘭青呼出一口氣,道:“前些天從太清宗出去的那一批人,應當就是去找姜流照或者別的增援了。若是姜流照,便放她們進太清宗。不過,怎麽確保姜流照拿到赤焰石的時機?”

盛夜露出一個略帶深意的笑容,說:“這個,就靠我這徒兒了。”

說罷,在場的三人都將視線投向了從一開始就在這個大堂內,卻始終只是靠在柱子旁,百無聊賴看著窗外雨色的一席紅衣。

姬緒雲轉過身來,面對這修為可謂九洲頂尖的三人,紅唇一揚,笑道:“幾位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事要我來幫忙?”

傅婉和賀蘭青面對姬緒雲,臉色都沈下來了點。

她們雖然為了一己私利攪亂九洲,可到底在正道浸染多年,對魔修有本能的排斥。

只不過,現下她們又確實需要姬緒雲。

盛夜道:“五色石之間皆有感應。之前在瑤光澗中,我們能把時機把握的那麽好,也多虧了我這徒兒。如今面對太清宗也是同樣的。”

姬緒雲並不在乎傅婉和賀蘭青的臉色,反而笑得更肆意了點:“不錯。到時候有什麽消息,我會通知各位的。”

賀蘭青冷冷道:“碧月劍尊,我們如今所做都是為了飛升的夙願!這姬宗主,到底是魔宗之人,我們可以用她,但她決不能暴露!”

“玄微真人這點就放心吧。”姬緒雲靠在柱子上,雙手環胸,從眼尾蔓延至眉尾的紅色紋路鮮艷妖嬈。她笑道,“我出沒在九洲各大宗門家族內,可見過我真面目的人卻是寥寥無幾。誰知道我是魔宗宗主呢?再說,還有我這好師尊的秘術呢!把魔氣掩蓋之後,旁人只當我是某個普通修士吧。”

有了解釋,傅婉和賀蘭青臉色還是不大好看,這番商討結束後,兩人便不猶豫地離開了。

姬緒雲這才笑吟吟地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涼水。

盛夜還端坐在原位,她瞇著眼,顯然在思索什麽。末了,她擡眸看向姬緒雲,眼神鋒利:“姬緒雲,鹿鳴意到底是怎麽覆活的?”

姬緒雲作出訝異的模樣:“師尊問我做什麽,這我哪兒能知道?長虹劍尊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你當真不知?”盛夜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壓迫。

“哦我知道了,師尊是懷疑鹿鳴意覆活和五色石有關,我是知情不報?”姬緒雲說著哈哈大笑幾聲,“師尊,你就別想這事了。鹿鳴意怎麽覆活的,和我們要拿到五色石有關系嗎?”

“姬緒雲!”盛夜洞虛期的修為威壓散發了出來,她一瞬掐住了姬緒雲的脖子,“你之前有那麽多次機會可以殺了鹿鳴意……你為什麽不殺?!留著她,這下成了最大的不確定因素!現在我們一個分身都沒有了!你的神魂那麽動蕩,連噬靈蠱都調動不了了!”

姬緒雲白皙的面龐因為窒息而通紅一片,但她笑得更燦爛:“咳……師尊這話可冤枉徒兒了啊!留著鹿鳴意的性命,這不是師尊的要求嗎?你並不完全放心我,想著之後再得到五色石的話,要分開保管,鹿鳴意就是你物色的下一個人選……我只是按師尊的要求去做啊!再說,靠傅婉和賀蘭青這兩個大乘期,哪裏還需要什麽噬靈蠱?”

“你!”盛夜恨得牙癢癢,但這會兒卻又不能真拿姬緒雲怎麽樣。

宋流楹是因為五色石而死,這件事盛夜記得清清楚楚,因此她不會讓自己冒險持有五色石,而是一直交給她推演出來的“預言之子”姬緒雲來。

“師尊,別想了。還是想想怎麽對付姜流照吧。”姬緒雲笑著咳嗽了幾聲,臉色一點點恢覆過來。

盛夜冷笑道:“姜流照如今不足為懼!她修為下跌,又深受重傷,有傅婉和賀蘭青在,姜流照已無力回天!現在真正該擔心的是鹿鳴意!你註意到她的修為了嗎?在桃花源的時候她還是金丹,幾個月後就已經是元嬰了!這怎麽可能?而且,她一個元嬰期居然就傷到了我和傅婉,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為什麽?為什麽在經歷那些之後,她還是要站在正道這邊?!”盛夜氣笑道。

“師尊,也別太訝異。畢竟,她也是你親手推演出來主動要攪動修仙界的預言之子不是麽?”姬緒雲靠在椅子上輕笑著,“如果她的經歷不神奇些,拿什麽和我打?”

盛夜居高臨下看著姬緒雲,道:“這倒是沒錯。姬緒雲,你該知道鹿鳴意既然選擇了依然在正道這邊,那麽就勢必是你的敵人,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吧?”

“當然!”姬緒雲燦然一笑,狐貍眼彎彎,“我一直都在等這一天!”

——

“你的意思是,盛夜這麽快開始行動,是因為忌憚我?”

江南以西,江夏以東,便是豫章城的所在地。

經過一天的趕路,鹿鳴意一行人選擇在豫章城外的一處密林裏休憩。

從這裏去太清,最多也只剩下一天的日程。

鹿鳴意來找姜流照,商討如今太清的局勢,卻不想對方表明,盛夜步步緊逼的行為,除了想要讓赤焰石盡快出世外,另一個重要原因是出於對鹿鳴意的提防。

鹿鳴意眼眸微微睜大,盯著眼前一身白衣的女人,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她想也沒想地反駁道:“盛夜明明該是更擔心你徹底恢覆吧!”

姜流照輕咳一聲,聽著鹿鳴意這篤定的語氣,墨色眼眸中晃起了點笑意:“嗯……我也算是原因之一吧。盛夜肯定覺得五色石會在我身上,我不會將五色石交給任何人。而你,她恐怕是擔憂你會成為一個不確定的、乃至扭轉局勢的角色。就像在瑤光澗一樣,如果沒有你,翠影石、沈家可能都保不住的。她定然會忌憚你繼續成長。”

鹿鳴意眉頭蹙了起來,道:“你倒是很了解盛夜?”

姜流照以為鹿鳴意在懷疑自己的推測,斟酌了一下說:“畢竟我和盛夜是數百年的師姐妹,她的一些行為習慣我應當還算是熟悉。”

鹿鳴意哼笑一聲,道:“長虹劍尊識人倒是很有一套。”

她想:姜流照懂這麽多人!上輩子在太清宗上,懂蕭雨歇會為了利益守在劍峰,懂祁映雪性格純良,還懂盛夜。那我呢?我當姜流照的門徒也有百年了,姜流照到底是怎麽看我的?姜流照說是信任我、把五色石交給我,但她真的信我嗎?

姜流照註意到鹿鳴意臉上帶著的晦澀,眨了眨眼,這才明白原來自己會錯了意。

她腦海裏閃過很多種鹿鳴意不滿的可能,卻不能確定到底是哪一個,又擔心沈默久了鹿鳴意會更不快,忍不住先說:“其實也沒有,人心是最難推測的東西。”

“是啊!”鹿鳴意冷道,“嘴上說的不算什麽,要行動上做出來,對嗎?”

哪怕她一直表示要以五色石的事為首要要事,可姜流照總會主動給她找“退路”。

這下姜流照知道鹿鳴意說的是什麽了。

姜流照無奈地笑了笑,心中破天荒地泛起了點酸——那是被誤解的滋味,道:“你是說我讓你留在瑤光澗的事?那是因為……離開瑤光澗,你也會很難受的。”

鹿鳴意眉頭緊蹙起來,耳朵也有點發燙,沒想到自己的心思真能這麽準確被姜流照發現。

“而且,若是離開瑤光澗,你將很快直面戰爭,也會體會到更多痛苦。”姜流照繼續輕聲說,“留在瑤光澗……你至少不會更累。”

鹿鳴意一楞,只覺姜流照這番話她聽過不止一次兩次了。

在瑤光澗的時候她說過,在桃花源的時候她也說過,如今她們已經從江南到了豫章境內,姜流照再度提起了這些。

鹿鳴意心頭湧著的那些不滿漸漸散了去,旋即另一種更覆雜的感情升了起來。

捫心自問,雖然姜流照一直在給她意見,但多是以一種溫和的態度提出,她要實際要去做什麽,姜流照也並未幹涉。

這和前生什麽都不告訴她、直接做出決定把她當棋子當真是相去甚遠。

她很想問姜流照如今這般體貼她是出於什麽心理。

對前世的愧疚?補償?還是一種以退為進讓她更堅定想法的高明手腕?

如今離太清愈發近了,鹿鳴意想起前生的事也變得頻繁。

她的死,她的覆生,一切好像都揭開了大半,但關鍵的信息又總被藏在迷霧裏。但事到如今,鹿鳴意十分清楚這一切都和姜流照密切相關。

鹿鳴意吸了一口氣,在姜流照身邊坐下,狀似無意實則依然帶著幾分不滿道:“我也已經說過了,我可以忍受那些!如果因為害怕痛苦而不去面對戰爭,那麽九洲如今的亂象,恐怕永遠都不會解決了!”

說完,她聲音又低了下去:“我只是沒想到沈鳴箏反應會那麽大……”

姜流照眨了眨眼,不敢去看鹿鳴意此刻的神情,只道:“沈師侄失去至親不久,此前她最親近的人也是你。你在這個時候奔赴戰場,她當然是難以接受的。如之前所說,她很需要你。”

鹿鳴意道:“我留在瑤光澗,那誰去拿赤焰石呢?姜流照,你先前都把翠影石和墨瀾石交給我了,難道這麽快就物色到了新的人選?”

“沒有。”姜流照如實回答,“但如果你留在瑤光澗的話,我還可以去找別的辦法,找新的人也可以……”

鹿鳴意哼笑打斷她:“找一個沒經過五色石考驗的人去拿赤焰石?這倒是很新奇的想法!”

姜流照瞥了鹿鳴意一眼,只見對方把腦袋扭到另一邊,只留下了小半張白皙面龐和流暢而略有有些緊繃的臉部線條。

她聽出來了鹿鳴意話中透露的心思,眸光溫柔而明亮,輕聲道:“你當然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我必須考慮你的感受。所以……我才會多問幾聲。”

鹿鳴意心中的氣舒出來不少,默默把腦袋轉過來。

她想起姜流照提到日後可能面對更多的痛苦。

痛苦當然是有的,並且逐漸清晰。

在這場戰爭之初,她的雙親就死在了五色石爭奪的前夕;她自己也因此死了一次,雖然沒有切實體會到何為死亡,卻也是經歷了眾叛親離。

真正沖擊到她的是沈翩塵的死和夏渙的昏迷。

那麽強大的人、曾經在她年幼時給了她家的人,就那樣輕易的送了命。

但也正是因為體會到這些痛苦,鹿鳴意奔赴戰場的決心才更加堅定。

她直視姜流照,認真道:“五色石、魔宗、盛夜……我的感受就是想要盡快結束這一切!”

姜流照依然是那般仙姿昳麗,深邃的眉眼此時流淌著的是平緩的暖流,清晰倒映著鹿鳴意精致漂亮的臉,以及那一雙從她們初次相遇到如今都不曾變過的明眸。

姜流照的聲音有些啞,開口道:“好……那,我們現在算是深度合作了?”

“算是。”鹿鳴意意外姜流照居然還記得“合作”這回事,撇撇嘴道,“我們共同的目標是解決五色石的事。在解決五色石和盛夜帶來的麻煩之前,我們是彼此的盟友!然後……無論什麽流言傳出來、無論外界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堅定地支持你,讓你能全心全意地去處理五色石的事!”

姜流照的表情忽然非常覆雜,她一瞬不瞬地望著鹿鳴意,眼中翻湧著的情緒讓鹿鳴意有一瞬間覺得喉嚨有點幹。

她沒見過姜流照這樣直勾勾看著一個人。

但那只是片刻的失態,鹿鳴意再一眨眼,姜流照依然恢覆了平靜,淡聲說:“不對,應當是我去全力支持你。拿著五色石的是你,你才是如今最重要的那個人。”

鹿鳴意眼前還回蕩著方才姜流照的那個眼神,一時忘了反駁,只嘀咕說:“都盟友了,相互的不行嗎?”

姜流照卻是眸色沈沈,很輕地、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在這時,蕭雨歇走了過來,她先喚了一聲“師尊”,不過視線卻是落在鹿鳴意身上的,說:“散華師姑和王師姐她們去偵查了一番,說是大江兩岸邊上……又多了不少屍體。”

鹿鳴意立刻回過神來,正色問:“那些屍體是哪邊人多?”

蕭雨歇對鹿鳴意事無巨細地講述:“從衣袍來看,多為散修和中原地區其她宗門家族的修士,太清宗……也有少量外門門徒和內門門徒。盛夜那邊應當是想先消耗太清宗的實力,等到我們回去、赤焰石出世,再發起總攻。不過,從赤焰石出世,到她們發覺,這中間或許還有時間可以操作。”

鹿鳴意想,其實她們不一定非要和盛夜、還有那兩個大乘期交手。

盛夜的目的是拿到五色石,她們的目標是摧毀五色石。但如今她們手上算上赤焰石,已經有四顆五色石了,主動權實際上再她們手中。

只要找到姬緒雲,從她那裏拿到銀輝石,或許五色石和噬靈蠱這兩個最大的危機便能迎刃而解了!

然而,鹿鳴意也很清楚,在如今這個關頭,盛夜絕不會輕易把姬緒雲放出來。

就算姬緒雲出現了,那麽……銀輝石定然已經不在她身上了。

但無論怎樣,都要等到了太清宗,再從長計議。

一行人沒有耽誤太久,做了簡單的修整後便即可出發。

終於在第二天的清晨抵達了太清的地域,遠遠的,已經可以瞧見高聳入雲的連綿山脈,以及透過雲層所見到的、若隱若現的亭臺樓閣。

那正是太清宗。

經歷生與死,鹿鳴意終於再度回到這個她生活了一百年的地方。

這裏有她死亡和覆生的真相,也是如今九洲混戰的最中心。

————————

[星星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