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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四章:你無法陪她度過已經走過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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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四章:你無法陪她度過已經走過的歲月。

再艱難的話題,開了個頭之後也好說出來了。

關渡出生於西北關家,位於樓蘭。

雖然由於地理環境的原因,西北地區的資源不如其餘幾個地區豐富,但在西北,關家也稱得上雌霸一方。且關家世代忠良,始終堅持著抗擊魔修的一線,哪怕在九洲也享有盛名。

“我阿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她當時為了沖擊洞虛期,選擇了一處秘境歷練,結果遭遇意外隕落了。”關渡低聲說著,看到對面的鹿鳴意眉頭輕輕蹙起了起來,又笑著說,“這是我阿娘自己的選擇。而且她離世的時候,我才一兩歲,對她當真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關渡頭上還有個比她大百來歲的姐姐,天資又不錯,早早就被立為了家族的少主;關渡則是做一個無憂無慮,隨性灑脫的世家小姐。

那個時候,她甚至沒有離開西北地區的想法,只想著在當地找個宗門修習一下,或者幹脆就留在家裏好了。

轉變發生在關渡十歲那年。

“那個時候,魔宗的動作已經比往常更頻繁了,關家面對的麻煩也更多,娘親和姐姐那段時間都忙的焦頭爛額,一些有志之士也加入了西北這邊的戰場。其中一個……”關渡說完一頓,並沒有下文。

鹿鳴意看著她一時出神的模樣,便知道來人應當就是她那位“差點的繼母”了。

關渡沈默片刻,接著又用很平靜的語氣說說明來人是她娘親——曾經在正清堂審判上,對鹿鳴意充滿了質疑的關家主——在太清宗時修習時的同門。

關家主是當年太清宗劍峰的,若是算入門時間,她比鹿鳴意的雙親和姜流照那一輩還要稍微小點;而她那位同門是藥峰的,是關家主的師妹。

“她是來幫娘親的忙的,同時也兼顧著照顧我。”關渡說著,指尖纏起了她耳畔一縷散落的長發,瞧著有些糾結,也有些不好意思,“沒辦法,那時候我也確實很小,西北又一直很亂,娘親也很怕我出事,她和姐姐也不得空。家仆和門生們……”

鹿鳴意沒有出聲,只是默默聽著,但聽到這兒她心想:一個修為高深的修士特意跑去魔宗動亂的西北地區,若真是為了抗擊魔宗,也該和當時的關家主、關少主一般,忙得腳不沾地,哪兒還有空照顧小孩?

只能說對方從一開始,就懷有一些別的念想。

果不其然,關渡也找不下去借口,轉而笑著攤開手:“唉,說這些其實都是借口。你看這些話如今一聽就知道,她是沖著我娘親去的。我娘親放心不下我,所以她便想著為娘親解憂。只不過我當時根本看不出來,只知道終於有人陪著我了。”

鹿鳴意很能理解這種心情。

關渡情況比她好一點,雖然早早沒了阿娘,娘親和姐姐還經常無暇顧及她,但至少也是有至親在世的。

相比之下,鹿鳴意不但失去雙親時的年紀更小,並且舉目無親。

沈翩塵最初將她帶回沈家時,也只是出於一種照顧因自己而產生的同門遺孤的心情,她被放養在瑤光澗,無人在意。

鹿鳴意不像其她幾個被沈家帶回來的小孩那樣謹小慎微,她會給自己找樂子。

只不過到底年紀擺在那兒,有時候夜深人靜了,她一個人躺在床上,總會想起和娘親阿娘相伴的日子。

沈鳴箏出現的時候,年幼的鹿鳴意一眼就瞧出這人脾氣不咋樣。

可是,她又太濃烈霸道了,一下子就把鹿鳴意原本自娛自樂的生活所占據,然後許下一個“永遠陪著你”的幼稚的諾言。

所以沈鳴箏偶爾大發脾氣也無所謂,任性也沒關系。

鹿鳴意心情好的時候會忍耐她,不想忍了就和沈鳴箏吵一架,反正吵完她們還都要在瑤光澗裏待著。

尚且年少的時候,覺得出現再大的沖突都沒關系,只要有人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但關渡所面臨的情況,比鹿鳴意的又要“壞”一點。

沈鳴箏是鹿鳴意從幼年到成年時期的玩伴,她們是同齡人,一切都在打打鬧鬧中走來。

可當“玩伴”的身份換做了“照顧”,同齡變為了游刃有餘的年長者,一切便截然不同了。

鹿鳴意看著關渡漸漸沈浸在回憶中。

那張英氣到甚至帶了些許冷硬的臉,此刻卻放柔了眉眼。

如她所說,她一開始根本不明白娘親身邊頻繁出現一個曾經是同門的女人,這個女人還在照顧她意味著什麽,她只覺得有人陪伴自己了,實在是太好了。

其實女人也沒有悠閑到連她的一日三餐都管著,不過是偶爾來指點她的功課,明明已經辟谷還要來陪她吃一頓飯,在晚上她一個人有些睡不著地時候陪在她的床邊。

“那個時候西北地區很亂,我想出去玩,家裏的門生護衛害怕出了什麽事而擔責,沒什麽人同意我出去。我大部分時間都是被關在家裏的。”

關渡說起了一件很小的事。

說來也是奇怪,不過是一次出游,但三百多年過去,她卻還是記得這麽清楚。

女人把她帶到門邊,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嫣紅的唇邊,對她眨了眨眼,輕笑說:“小渡,記住我們約定了,只出去一個時辰哦?”

女人修為高深,且只帶關渡在關家府邸附近轉悠,雖然沒去遠處,對那時的關渡來說也彌足珍貴。

鹿鳴意聽到這兒,終於發出了一聲問話,她斟酌著用詞:“她聽起來是個很溫柔的人。如果真成為你的繼母的話,你們應該也會相處得很融洽的。你為什麽覺得……”

“就是我方才和你說的那些。我好奇她。”關渡帶著一絲很淺的笑,“我遇見她的時候是十歲,隨著年歲漸長,我開始想她出身何處,為何要到西北地區來這麽多年;想知道她為何那般聰明機敏,那些晦澀的課文她都如此精通;也想知道……她當年和娘親是同門時的事,為何她們關系那麽融洽密切,娘親可以親切地喚她‘阿年’,她作為‘阿年’的歲月裏是什麽模樣。”

鹿鳴意聽著這些,沈默一瞬,然後聲音放得很輕很緩,說:“原來是這樣。你是什麽時候發現這些的?”

“不知道。”關渡回答的很坦蕩,“或者說,等我意識到自己對她不同尋常的感情後,發現這些念頭其實已經存在許久了,只不過當時我沒有往那些方面想而已。”

“我意識到自己感情偏移,是在二十歲的時候。我原本就沒有離開西北地區的打算,在和她共處了十年之後,便更不想了。可我貪戀著那些近乎凝固的時光,外面的世界卻在日新月異。

“魔宗的行蹤變得愈發離奇,不光是西北地區,九洲內部的許多地方也出現了大量魔修,無數無辜的修士和百姓都慘遭毒手。而且,那段時間的魔宗似乎出現了某個極其強大的魔修,實力足以與當時的魔宗宗主相當。我娘親與那魔修交手,反而落下重傷。

“那段時間我壓力也很大,照顧著昏迷的娘親,得空的時候只想和她待在一塊兒,哪怕她什麽也不說也足矣。她可能是怕我勞累,也可能是……總之,在我疲憊時,她時常會接替我來照顧娘親。”

關渡的聲音低了下去,被拉回了記憶中三百年前的那個夜晚。

一方面是對娘親的擔憂,一方面也是對女人的掛心,在休息了一整個白天後,她便想著去接替照顧人的角色。

然而,那天關渡出於好心放輕了推門的動作,把門推開了一點後,卻在昏黃的燭光下見到了徹底改變了她人生的畫面。

她其實只看到了很朦朧的人影,可女人清瘦的身影早已刻在她心間,叫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細微的火光把女人的臉照亮了一角,那張在關渡面前一向帶著從容溫和笑意的臉,此時卻擰著眉,連閉上的眼睫都在急促地、細微地顫動。

然後,關渡看到女人輕輕貼上了她娘親的腦袋。

她不知道她吻了哪裏。

關渡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力氣,那扇輕薄的門仿若千斤重,讓她動彈不得。

“關渡。”鹿鳴意突然叫了一聲。

關渡被這一聲從回憶裏拉了出來,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呼吸沈重,連帶著背上都凝了一層細密的汗。

鹿鳴意望著她,神色平靜,只是說:“都過去了,這已經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是。”關渡扯了扯唇角,給鹿鳴意投去一個感謝的笑意,又啞聲說,“總之從那天起,一切便脫離了原來的軌道。”

鹿鳴意心中遲疑,認為自己這時候最好保持沈默。

但這會兒關渡坦露了心底最真實的部分,叫她也沒忍住,說:“其實,這位‘阿年’從你十歲陪伴到二十歲,恰好是你從年少走到成年的歲月,她又是照顧你的長者,說不準……其實你只是很依賴她?”

“依賴啊……”關渡呢喃一聲。

她右手動了動,端起茶杯準備直接喝下,但聞到茶味兒又放了下來。

鹿鳴意想,關渡可能是想喝點酒,畢竟是這種令人憂愁的話題正是適合喝酒的場景,只可惜她們都沒準備。

她打算待會兒出去的時候買一壇放在儲物戒指裏。

“說來,我都沒往你說的這個方向考慮。”關渡哼笑了一聲,她見到了鹿鳴意稍顯意外的神色,繼續語出驚人,“因為在見到那個畫面後,我就直接跑出了家門,要找魔修一較高下了。如果是依賴的話,怎麽也做不出這些吧?”

“什麽?”鹿鳴意的音調拔高了點,將關渡上下打量了一番,原先對她情場失意的那點同情蕩然無存,“你那個時候才二十歲,沒入宗門、也沒有覺醒靈根,你拿什麽和魔修鬥?你簡直也太胡來了!”

如今的關渡已經是太清宗劍峰的長老,統管峰內不少事務。

鹿鳴意前生和她幾次打交道,覺得這位二師姐雖然來去匆匆,可無論是禮節還是態度都做的相當到位,給人也是不羈中帶著沈穩的。

怎麽還有這種不知死活、不考慮後果的時候?

“我後來知道了。”關渡勉強一笑,擺了擺手希望鹿鳴意能平覆一下心情,“但當時真沒想那麽多。我只想知道,如果我也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她會不會也……這麽對我。”

鹿鳴意一雙修長有型的眉毛都快打結了,顯然對這種行為是相當不讚同。

她心想:這當然不會了!關渡自己也說那個時候正是魔宗活躍的時期,無論是那位勝似繼母的暗戀對象,還是她昏迷的娘親和忙碌的姐姐,都早就為魔宗之事而焦頭爛額!她們哪兒有心思考慮這些?

關渡是關家的二小姐,萬一遇到一個識人的魔修,把她抓去做人質只會更麻煩!

關渡這樣做,實在是給人添加了巨大的額外風險和負擔!

但這畢竟是幾百年前的事了,關渡也很幸運地成長到了如今的年歲。

況且,鹿鳴意可想而知這件事必然會導向一個非常糟糕的結果,這些指責的話沒什麽必要說出來。

於是她把那些豐富的心裏活動只轉為了一句:“你還挺會想的。”

哪怕只有幾個字,卻還是讓關渡臉上的溫度拔高了點,她沒有給自己辯解,聲音低低的:“是啊,真是個愚蠢透了的想法。”

如今再回想起當年的行為,說蠢都算是嘴下留情了。

然而那時候的關渡腦袋已經是一片混亂。

她二十年的人生大半都在關府內,出去也有無數門生家仆跟著,魔修的恐怖、樓蘭時局的緊迫,只存在於旁人的嘴中,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模糊不清的概念。

在親眼目睹的那個晚上,關渡就翻墻離開了關府,甚至跑出了樓蘭城,要去找尋魔修。

“你打算怎麽找?你什麽都沒準備嗎?”

“我阿姐在樓蘭城外有修建一線抗擊魔修的瞭望臺,我當時想著那附近必然有魔修,便直接去了。”

“然後你遇到了魔修,被你姐姐那邊的人救下了?”

“沒有。我甚至都沒遇到魔修,只是恰好碰見正道修士和幾個魔修交手,她們靈氣和魔氣碰撞,形成的威壓把我給震暈了……”

鹿鳴意:“……那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關渡沒有修為,被外溢的威壓震暈屬實是意料之中的事,這可比遇上魔修好了不止數萬倍。

關家的人也是如此認為的。

得虧她就暈在關渡姐姐——關家少主關越的瞭望臺附近,被發現後及時送回了關家;但饒是如此,也足夠叫人膽戰心驚。

“然後呢,她來看你啦?”鹿鳴意一手撐著腦袋問。

“我昏了三天,期間她來過兩次。”關渡淡聲說。

“那也很可以了,想想看那是什麽時候。”鹿鳴意給出自己的意見,又補充一句,“但你肯定不滿意。”

關渡有些意外地看向她:“確實如此。我知道這樣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困擾,可那時卻在意著為何她每日要去我娘親那兒,可到我這裏就打了折扣?

“沒有人知道我為何要突然跑出去,我阿姐也只當我一時犯渾。待我醒後,還要修養幾日,修養的那段時間,疑惑就變為了幽怨。而這段時間,我昏迷的娘親也醒了。可能之前是我從來不註意那些細節,我那幾天便能清楚覺察到,她在面對我娘親的時候,和對我、對別人都是不同的。”

關渡說完,又是一頓,這次她沈默了許久。

鹿鳴意耐心等著,期間還慢悠悠泡了一壺茶,給關渡充分的時間。

終於,她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有些許喑啞:“後來有一天,她再來探望我。我直接問她,為什麽要親我娘親。”

鹿鳴意一想到那個場景,頓覺尷尬羞恥的不行。

本來就是一場呼之欲出、但還未被挑明的暗戀,結果偷吻這種事還被暗戀對象的女兒、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看見,甚至事後還要被她逼問。

“原來你不但很有想法,還很有行動力啊。”

如果說前面的幾句話鹿鳴意尚且收著脾氣,那麽這裏的挖苦意味就相當明顯了。

但她還是隨後補了一句:“她想當你繼母,這下恐怕要以為你是討厭她靠近關家主了。”

關渡明明唇角是揚起的,眉眼卻耷拉了下去:“那時候或許確實吧。我能感覺她很慌張,又有些難堪,但她還是盡力向我解釋。只不過是我後來逼得太緊,我向她直說,為什麽她來看我的次數不如娘親。

“娘親當時還病著,我不該這麽說。可我想得到她的關註,或者說,我想要是她最關註的那個人。當時的我,確實是無法忍耐自己比不過娘親。”

鹿鳴意一楞,感覺自己的心在這一瞬像是被鞭子抽打,劇烈跳動了幾下。

她追問說:“然後呢?”

“然後……”關渡看向了窗外,“她對我說了一句‘我當然也很關心你’。之後,她便離開了。”

鹿鳴意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後明白了“離開”的意思——

那個陪伴關渡、關家十年的女人,給關渡留下一句話後,也告別了她的人生。

關渡嘆息著說出了故事的結尾:“我給她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也……給我的家裏人帶來了痛苦的後果。

“她離開後,我大病了一場。某天,阿姐來找我。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她和我娘親的婚事早已提上了議程,並非只是她一廂情願。只不過因為魔宗那邊的動作越來越大,娘親向她許諾,等解決完魔宗的事,她們就成親。

“她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是早就覺察到了我的心意?還是單純覺得婚期未定不該聲張?這些都不得而知了。只不過因為我那些反常的態度,這段時間裏,阿姐和娘親也都明白了我對即將成為自己繼母的女人懷有什麽樣的感情。阿姐告訴我,娘親這幾日也非常憂心。畢竟,一邊是她許下承諾的夫人,另一邊是她疼愛的女兒,哪怕她是威名赫赫的關家主,也會難以決斷。”

“而她,或許是不想因為自己影響我和娘親的母女關系,或許是當時局勢太覆雜、太緊迫——魔宗將樓蘭城以西接近三分之二的土地都占去了——她不忍心娘親在外部危機重重的情況下,還要掛念家裏的事,所以她選擇了獨自離開,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我也終於明白,我的一時沖動,給她、給娘親帶來了怎樣的災難。哪怕是修士,也不會有多少個十年願意陪在另一個人身邊,幫她照顧孩子、輔佐家事的。”

至此,關渡也無法再留在樓蘭了。

她覺得是自己害了女人和娘親,她愧對於娘親,卻又哀怨她為何不能留下女人,但她更厭惡沖動、無能的自己。

關渡離開西北,來到了她娘親和阿年修習過的地方,太清宗。

她天賦不錯,又出身西北關家,再加上姜流照的一些個人眼緣,被收為了劍峰的親傳門徒。

但關渡在太清宗也待不住。

是她的錯給旁人帶來了無可挽回的結局。女人不知所蹤,她的娘親也自此孤身一人,作為“罪魁禍首”的她又如何能無所顧忌地在宗門內修煉?

於是,在得到姜流照的允許後,關渡便開始她漫游九洲的旅途。

那是她的自我放逐,同時,她也希望能找到當年的人。

只不過,如今數百年過去,關渡再也沒見過那個女人。

故事到這裏,便是徹底結束。這間算不得大的廳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許久,鹿鳴意才開口,向那邊神色堪稱一片空白的關渡說:“你當時就不該那麽說。你們的關系已經很親近了,只要你不說,你們就可以一直保持那樣的關系。”

“如今的我可能會選擇這麽做,但那時候……我做不到。在她離開後我甚至還埋怨過她一段時間,想著明明我和娘親長得這麽像,我比娘親更親近她,我也會比娘親陪她更久。我也不是要她不去在意娘親,我只想……她最關註我就好了。”關渡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可她這番話,卻踢翻了鹿鳴意一直壓抑著的心情:“你從一開始就應該知道!對她來說,你和她師姐怎麽可能是能相較而言的?她們是年少時的師姐妹,一同游歷過九洲,在秘境中出生入死,見證了彼此從青澀到獨當一面的存在!你遇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是這幅樣子了,就算知道了她的過往,你也不可能陪她親身經歷、看她變成遇到你時的樣子!你這樣只會給她帶來困擾和麻煩!”

關渡被鹿鳴意說的徹底楞住,她的唇瓣顫了顫,最後失笑道:“你……真沒有什麽感情經歷嗎?怎麽感覺你好像比我還清楚啊?”

“沒有。”鹿鳴意呼吸還有些急,被關渡這麽一反問,原本心間那點子氣又散開了,蹙著眉頭說,“但這種心情也很常見吧,尤其是你在面對一些長者的時候。雖然你很好奇她,可她總會因為某些原因而不多向你透露,作為一個後來者,你能見到的她是有限的。”

鹿鳴意說著,舔了舔唇:“她或許是溫柔的,也是高傲的。這種感覺有時候會讓你惱火,但又無可奈何。”

關渡若有所思地看了鹿鳴意一會兒,最後還是一聲長嘆。

她沒說什麽,只是終於把手中那杯茶給一口飲盡。

鹿鳴意擡眸看看關渡,起身向門口走去,說:“對不起。我本來只是想問個問題的,卻勾起了你這段不算美好的回憶。晚飯我請,順便幫你買酒。”

“謔!”關渡劍眉一挑,“你怎麽知道我想喝酒?”

“講故事能不配酒嗎?雖然延遲了點,但這會兒去買也不算遲。走吧。”鹿鳴意對她揚了揚下巴。

關渡邁著輕快地步伐走到鹿鳴意身旁,此時黃昏過了大半,遠處的天邊還泛著暖色的光芒,這邊大片的天空已經鋪上一層絢爛的紫色。

她忽然想起百年前女人的笑容,和那句“小渡,我們約好了哦”。

關渡後來游歷九洲,見過更多絢爛艷麗的火焰或者花卉,也經過許多深邃的、波光粼粼的湖泊海洋,但再瑰麗的景色都比不上那日、那人的唇色和眼眸的湖光。

曾經她以為往後的人生都會有另一個人的存在,卻不想世事變化的事如此之快。

一個沖動的決定,在那個混亂的時局下,便會導致無法挽回的結局。

“鹿鳴意。”

她們一同向瑤光澗外走去,關渡忽然喊了鹿鳴意一聲。

“你是不是也覺得,喜歡和自己一同長大的人,比喜歡長輩要正常些?”她問得很隱晦。

“什麽叫‘正常些’?”鹿鳴意笑了一聲,“不都是喜歡人嗎,你喜歡你繼母我也沒覺得有什麽啊?如果不是你那時候反應太沖動和不顧後果了,我說不準還會好好寬慰你一番呢。”

“不是,我是想問你啊!”關渡不知為何,認為眼下談論這件事應該小點聲。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又看見了那只眼熟的雪鶴,正蹲坐在一旁樹木的樹枝上。

關渡這兩天已經看眼熟了這只鳥,她只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我?”鹿鳴意轉了轉眼睛,煞有其事地說,“按你這麽問的話,我只被同輩的人表白過……要找個年齡相差最大的話,也是宗門裏的師姐輩了。這種問題我可不好回答。”

關渡:“……”

她想八卦的心被鹿鳴意打了回來,只能打趣說:“那你也真是狠心。我不在宗門都知道,追求你的人可多了!居然就真沒一個讓你心動的啊?”

“那可都是上輩子的事了,這輩子我可是閑人一個。”鹿鳴意攤手示意。

那些追求者的臉在她記憶裏都已經模糊了。

反正不管前生追求得多麽熱烈,在她修為跌落之後幾乎都銷聲匿跡,更逞論後來她冠上“預言之子”的名頭後。

關渡則心說:你說你這輩子是閑人,那得是因為遇到了忍人。

而沖鹿鳴意這態度,她也終於有點理解,一向不可一世的沈鳴箏怎麽能把買豆皮鋪子、天天往凡人界跑的事始終壓著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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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頭]還是評論區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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