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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章:“如果你當初信任我,我自己也會解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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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章:“如果你當初信任我,我自己也會解決自己的。”

在覆生的最初,鹿鳴意始終認為自己前生的死和姜流照脫不開幹系。

姜流照本就對她有過殺心,在她靈力散盡的虛弱之時,正是動手的號時機。

然而,隨著對五色石和往事的了解,以及得知姜流照當年的搜魂術並沒有完全施展後,鹿鳴意心裏已經推翻了這個想法,她知道當年的事應該另有隱情。

但即便再怎麽在意死因,在魔宗逼近的情況下,鹿鳴意都只得把那些念頭排在後位。

直到方才。

姜流照在聽到鹿鳴意說自己能控制蠱蟲的時候,長眉擰得更緊了一點。

她瞧著並不意外,反而是問:“你是如何確認你能控制噬靈蠱的?”

“我給沈鳴箏的丹田輸送了靈力。按照蠱蟲這類生物的特性,它們應當非常排斥接受外界的靈力。但沈鳴箏……”鹿鳴意一頓,沈鳴箏那張面若桃花的臉龐在她腦海裏閃過,她一時不知道怎麽來向姜流照形容當時的情形,最終只是簡略說了一句,“她看起來沒什麽異樣。”

姜流照很緩地眨了一下眼。

在鹿鳴意看著她的同時,她也凝望著鹿鳴意,見到了對方眼中閃過的不自然。

姜流照自然清楚給丹田輸送靈力意味著什麽,她聲音放輕了點:“你知道蠱蟲的特性,不怕出什麽意外嗎?”

“我自然會註意。”鹿鳴意眉頭一蹙,她是來問姜流照的,現在好像成了姜流照反過來問她,“而且,我當然不是突發奇想這麽做。我是想到了姬緒雲,當時在桃花源,她說如果那只噬靈蠱在我體內的話,只不過是一只普通的蟲子!

“也不乏存在那種特殊體質的人,會對特定的蠱蟲有免疫力。但噬靈蠱這種依托五色石而產生的蠱蟲,就算有免疫體質,也必然和五色石脫不開幹系吧?”

鹿鳴意想如果任由姜流照問下去,那話題指不準又要跑到哪兒去,幹脆把問題直接拋到了臺面上:“我已經死過了,如今又換了個身子。這副身子甚至還是金水靈根,和‘預言之子’已經相差甚遠了,又如何還能和五色石扯上關系?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麽隱情?”

鹿鳴意說到後面,瞇了瞇眼,她心中已經閃過了許多猜測——

或許,她的覆生還有許多關竅。

但出乎鹿鳴意意料的是,聽到她這番堪稱急促的問話後,姜流照並沒有任何為難或者猶疑的神色流露,反而是很淡然地說:“為什麽你認為你換了個身體和靈根,那個‘預言之子’就不會是你了?”

“我現在是金水靈根,但那個預言說的是金靈根……”鹿鳴意說。

姜流照靜靜看著她,先說了一句:“你認為那個預言是真的了?”

而後,又說:“和五色石產生交集的是你,和魔宗鬥爭的是你,即便後來……你換了個身體,甚至靈根都變化了,但你是否就此改變了?”

鹿鳴意楞了一瞬,她和姜流照對望著,看見對方墨色眼眸裏清晰倒映著她的小小身影。

她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子漸漸坐直了,低聲說:“當然不會,和預言也沒有關系。我是鹿鳴意,這永遠都不會改變。”

姜流照的唇角微微提了一點:“是了。無論是五色石還是魔宗,和你有交集的、針對你的,都因為你——是鹿鳴意這個人。”

“但還是不對。”鹿鳴意搖了搖頭,堅持道,“那個預言是一回事,蠱蟲是另一回事。如你所說,即便我換了身體,但神魂依然是我本身,五色石作為神器或許能確認我的身份。但蠱蟲又能知道什麽?”

“姬緒雲能控制蠱蟲,是因為她持有五色石。但你曾經也持有過五色石。”姜流照說著,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這個動作擋住了她的下半張臉,讓鹿鳴意只能看到她闔著的眼,“五色石在你的身體內足有三年,作為不為人所了解的神器,它會帶來什麽也不得而知。就像同樣持有五色石,你的修為卻在倒退,而姬緒雲的修為卻是突飛猛進一般。”

“你的意思是,當年晨曦石有什麽殘留在我的身上……或者說神魂上?”鹿鳴意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眉頭收得很緊。

這個說法確實有可能,但想到五色石給自己帶來的遭遇,鹿鳴意總覺得渾身不舒服。

“這只是我的一種猜測。畢竟,我對五色石了解的也不過是淺顯的一層。”姜流照說完,終於放下了茶杯,“但作為五色石的持有者,就像姬緒雲靠近你,你會覺得不適一般,姬緒雲自然也能感知到你身上的不同之處,所以才能對你說出蠱蟲的那番話吧。”

雖說是猜測,但鹿鳴意想了一下,覺得並非毫無道理。

除了面對姬緒雲和噬靈蠱的異樣外,先前在桃花源地下發現墨瀾石的時候,她的反應也是截然不同的。

前生持有晨曦石的時候,她顯然是受到了影響——聽到的那些心聲便是。

而面對墨瀾石,鹿鳴意覺得自己不至於像蕭雨歇那樣被蠱惑到直接失去神智,卻也沒料到她能完全不被影響。

這些都說明了她如今和五色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好吧,暫且就當是這麽回事。”鹿鳴意吸了一口氣,“那現在,墨瀾石你應該還帶著吧?”

姜流照柔和的神色在這刻變得冷凝起來,她說:“你想使用它?”

鹿鳴意並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的打算,點了點頭:“哪怕不推測背後的理由,就憑目前已知的事實來看,我也完全可以嘗試使用不是嗎?如果……我可以的話,那或許現在就能解決噬靈蠱的事,也可以壓制魔宗了。”

姜流照沈默了片刻,才緩聲說:“我想,這並不可以。”

“為什麽?”鹿鳴意眉頭緊蹙了起來,聲音也冷了下去,“難不成長虹劍尊認為,我再觸碰到五色石還是會被蠱惑?”

“當然不是。”驟然提及往事,姜流照的語氣也快了些,她終於向鹿鳴意說清楚,“其一,如果你當真能控制蠱蟲,那方才應該就已經把噬靈蠱從沈師侄的體內引出來了,可那蠱蟲只是並未排斥你。”

“那或許只是我還沒掌握。”鹿鳴意有些猶疑,但還是堅持道。

姜流照又輕輕吸了一口氣,她食指上瑩白的儲物戒指一亮,被濃郁赤色靈力所包裹的淡藍色寶石,便出現在了這茶桌之上。

霎時間,整個天樞閣大殿內,充斥著極其濃郁的靈力。

鹿鳴意盯著這顆攪動九洲的五色石,聽到姜流照的聲音響起:“其二,使用五色石,自然不會毫無代價。”

鹿鳴意猛地擡頭,而對面的姜流照,亦是一片無比覆雜的神色。

她很快便想到五色石誘惑人心的能力,誠然,一件天生帶有誘導能力的神器,當真會那麽“聽話善良”,任由使用者驅使嗎?

鹿鳴意修習過諸多修仙界的歷史課程,知道有些通靈的法器,並不會認主,反而會利用主人,乃至噬主。

她本身是想用五色石來維持天下太平,可如果在使用的過程中遇到什麽意外,便極有可能釀成無法預計的慘禍了。

但這種事……

“你怎麽知道的?”鹿鳴意狐疑地看著姜流照。

姜流照很輕地嘆息了一聲,微微偏過頭去,看向了窗外:“我的師尊,便是因此而死的。”

鹿鳴意瞪大了眼睛:“赤夜劍尊,她、她不是因為魔宗……”

姜流照的師尊——赤夜劍尊,同樣是那個行蹤詭秘、叛出正道的盛夜的師尊,上上任太清宗的宗主,也曾是修仙界的一個傳奇。

赤夜劍尊同樣也是火系天靈根,在一千三百歲的時候突破至大乘期,是姜流照之前最年輕的大乘期修士,在當時的修仙界足以傲視群雌。

她不同於其餘的幾位大乘期修士,在突破之後繼續閉關修煉,追求那飛升的縹緲希望,反而是積極活躍在九洲內,處處打擊當時蠢蠢欲動的魔宗。

赤夜劍尊活躍的那幾百年間,也是九洲極為太平的時期。

直到大約五百年前,在一次小型的正魔大戰後,赤夜劍尊似乎受了暗傷,且那傷勢來勢洶洶,她回宗門後沒多久便隕落了,令無數人扼腕嘆息。

被魔修暗害而死,這是史書上、也是九洲公認的,赤夜劍尊的結局。

但如今作為赤夜劍尊親傳門徒之一、繼承了她衣缽的姜流照卻說,她是因為嘗試使用五色石而死的?

這當真是堪稱辛秘了!

鹿鳴意的唇瓣顫了顫,她看著姜流照那冷淡的側臉,首先想到姜流照似乎並沒有親人來往。

天資卓然的長虹劍尊並非出身於什麽大世家,恰恰相反,她來自於華北地區一個很小的家族。

鹿鳴意過去是聽明萱偶爾提及的,姜流照的經歷和她很類似,雙親都是在很小的時候,便被魔修奪去了性命。

只不過,當時的姜流照比鹿鳴意大上不少,已經有十來歲了,便直接入了太清宗。

她也不像鹿鳴意那樣,後來被別的家族所收養,太清宗就是她的家。

那麽,赤夜劍尊對姜流照來說,必然是亦師亦母的存在。

曾經那麽輝煌耀眼的人,最終卻落得了這麽個下場,還不能為外人所道,這該是何等的壓抑?

而後鹿鳴意又想到,使用五色石會危及生命,那麽前生的她……

雖然她並沒有主動去使用五色石,但聽人心聲這個能力,也確實是五色石帶來的。

那麽奪走她生命的,是晨曦石?

鹿鳴意眨了眨眼,各種念頭在腦海裏閃過。

她望著姜流照那在明媚光照下,宛如暖玉雕砌的精致容顏,想到對方剛剛說的那句“對五色石的了解很淺顯”,心說姜流照至少從五百年前就接觸到五色石了,這哪兒能說淺顯?

但姜流照當年必然還經歷了許多事。

因為赤夜劍尊隕落時,姜流照還是洞虛期;而魔宗沒了威懾,動作也越來越大,九洲曾經一度岌岌可危。

是後來姜流照突破大乘期出關,成為新一任的長虹劍尊,這才讓九洲恢覆了短暫的安寧。

這中間的過程,必然相當艱辛,姜流照又是如何一步步走來的?

提起過往並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更何況還是這麽沈重的過往。

但話都說到這兒了,姜流照的目光又悠悠飄到了鹿鳴意,繼續道:“此外,你應當也註意到了,和姬緒雲一起行動的是盛夜。然而,五色石並不在修為更高深的盛夜手上,反而是交給了姬緒雲。

“這之中或許不乏姬緒雲想要五色石、她又是盛夜算出來的‘預言之子’等緣由,但同樣的,盛夜也必然恐懼著如果自己拿到五色石,會步師尊的後塵吧。”

鹿鳴意端坐在原地,心頭思緒流轉。

姜流照說的必然都是真的,但如果有生命危險的話,姬緒雲又為什麽能這麽如魚得水的使用五色石?

論修為和能力,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的姬緒雲,都是無法和赤夜劍尊還有盛夜相提並論的。

或許,使用五色石存在著某種契機和要求。

但想到姬緒雲那草菅人命的言行,鹿鳴意覺得如果真有要求的話,自己恐怕也很難達到。

“我知道了,是我草率了。”得知了姜流照拒絕背後的理由,鹿鳴意接受得也很快,她甚至還態度良好地回應了一聲。

只不過回應完後,她又平淡地補了一句:“我知道這些後,自然也會聽你的意見的。”

就像前生,要利用她也好,五色石的存在也罷。

如果當時姜流照就把一些都告訴她,那甚至都無需姜流照起殺心,鹿鳴意也會想辦法解決自己。

然而,姜流照當時並不信任她。

姜流照聽出了鹿鳴意的弦外之音,眸光黯淡了一瞬。

過往是既定的事實,她曾經的懷疑和不信任也是真的,是言語上的道歉無法彌補的。

唯有慶幸,她們還有這一刻的“互相利用”。

大殿內靜默了片刻,又是姜流照主動開口:“沈家主除了說想要找你外,她還提及到了沈家的秘寶。”

鹿鳴意的身子坐得更直了些,忙問:“是什麽?”

“讓人很大跌眼鏡。”姜流照給她們二人又倒滿了茶水,說,“不是什麽珍寶法器,也不是什麽暗語地圖,而是一個……噴壺。”

“……什麽?”鹿鳴意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噴壺?

一個噴壺?

她的雙親被魔宗追殺,付出生命代價,連帶年幼的她也差點生死一線,結果那個被她死死抱著、多久都不曾松開的寶盒裏,裝的居然是個噴壺?

巨大的荒謬感在鹿鳴意腦袋裏炸開,她甚至直接站起身來,椅子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算什麽?”鹿鳴意咬牙切齒地問,卻不知該問誰,“沈家的先祖是在幹什麽?!就這樣耍人嗎?!”

帶著無法克制的憤怒發洩一句後,鹿鳴意又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個噴壺,就沒什麽特殊之處?比如它可能暗藏玄機,或者是隱藏的法器?它可能是五色石變的?”

“沒有。”姜流照搖了搖頭,“它就是很尋常的噴壺,款式還有點老舊,不過保存得還可以。”

鹿鳴意簡直要被氣笑了,她坐回椅子上,捂著臉嘆息。

難怪哪怕沈翩塵心急也一直沒有翠影石的頭緒。

沈家當年耗費那麽多人力代價運回來的秘寶,居然是一個噴壺,這如果哪天公布了出去,怕是要成為九洲的大笑話了!

“翠影石這頭是真難說了,倒不如先把魔宗的事解決一下吧。”鹿鳴意長長嘆出一口氣,軟在椅子上,頗有點散漫的味道,“我剛剛在沈鳴箏那兒觸碰噬靈蠱的時候,我感覺……我應該是聽到了姬緒雲的聲音。”

這回輪到姜流照正了神色了,她瞇起眼:“她在嘗試接觸你?”

“我聽到了很輕的笑聲,並不確認是她。但仔細想想,能做出這種詭異的事情的,也只有她不是麽?”鹿鳴意思索道,“而且,她好像確實在引導我去發現她。”

同為“預言之子”,姬緒雲也許當真對鹿鳴意存著觀察、比較的心思。

但鹿鳴意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說在她去找姬厭拿安魂香的那一刻,姬緒雲就已經開始嘗試“接觸”她,那麽之後對方一系列明目張膽的動作都是出於特定的目的的。

然而,在拿到安魂香之前,鹿鳴意就已經因為紙人身上沾染的香灰,而進入過睡夢一次。

那次在夢中,她見到的場景並非是清晰的畫面。

而是猶如走馬燈一般的她的人生,以及另一個人的視角。

那是壓抑的、冰冷的、毫無色彩的日子。

鹿鳴意心想:如果是姬緒雲的話,為什麽會讓我看到她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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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評論區紅包~[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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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緒雲:還在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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