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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四章:姬緒雲大概並不希望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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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四章:姬緒雲大概並不希望你死。

在幾個月前剛踏入江城境內時,鹿鳴意絕對想不到,日後她還有和故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茶的時刻。

左邊,姜流照半闔著眼眸,一手托著茶杯,修長白皙的指節和深青色的茶杯相映襯,精致漂亮的眉眼在茶水蒸騰出的淺淺霧氣下,多了些許的朦朧。她今日只是身著簡單的白袍,沒有穿那身紛繁覆雜的白底金紋宗主服,讓她瞧起來少了幾分強勢冷冽的氣場。

右邊,蕭雨歇身姿優雅而挺拔,褪去了方才那些脆弱與急切,她浸潤在骨子裏的溫潤淡雅又漸漸透了出來,薄唇上揚了一個清淺的弧度。她之前一直都緊捏著的茶杯,這會兒也被緩緩放下。蕭雨歇沒有選擇把視線放在鹿鳴意身上來步步逼近,而是看向了窗外的那片竹林,眸光盈盈。

這幅畫面,在前生的淩霄閣上倒是已經上演過數次。

比起經常在外跑動的關渡,雖然蕭雨歇常常要處理家族事務,但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在宗門度過的。

鹿鳴意喜歡有事沒事往淩霄閣跑;偶爾蕭雨歇會和她一起,或者她跑去的時候,恰好蕭雨歇也在姜流照那兒接受教導。

和鹿鳴意不同,蕭雨歇每次去淩霄閣,要麽是修習親傳門徒的課業,要麽是和姜流照商討劍峰峰內事務。

但不論是哪一種,鹿鳴意如果在場的話,都可以沾上一份。

那個時候的場面和現在是大差不差,只不過座位順序稍有變化——是鹿鳴意和蕭雨歇兩人對坐,姜流照作為兩人的師尊坐在主位中心。

鹿鳴意思緒敏捷而跳脫,處理嚴肅問題的時候,她完全跟得上姜流照和蕭雨歇兩人的速度;同時也因為有她在,現場的氛圍往往也是放松的。

和現在這種看似平和但縈繞著若有若無微妙氣氛的場面,實在是相去甚遠。

鹿鳴意想,大概不止是她自己,姜流照和蕭雨歇可能都很不適應,在經歷了過去那些事後,她們還能這般“心平氣和”地坐在一塊兒。

這麽一想,鹿鳴意的心態反而松了下來,她端著茶杯老神在在地喝了幾口潤喉嚨,說:“所以,沈家那顆五色石有什麽新進展?”

姜流照的眼睫微微一抖,從那些紛繁雜亂的思緒中抽身離開,擡眼時,她依然是那個冷淡自持的長虹劍尊。

她道:“主要有兩件事。其一,從現在已知的三顆五色石來看,它們的出現,大多和各自的五行屬性相關。借助這點,瑤光澗內植被如此茂盛,已經是一種征兆,翠影石多半和瑤光澗內的植被相關。”

鹿鳴意聽到那句“和各自五行屬性相關”,眼前終於飄過久遠的回憶。

她打斷姜流照的話問道:“‘都’?那之前我體內的那顆晨曦石也是……”

姜流照也看向她,眼神晦澀而深邃,輕聲說:“於你而言,一切的開始,不都在那次秘境中,你從一陣山石崩裂中救下了姬緒雲嗎?”

在秘境中遇到了姬緒雲,被那份準備了不止多久的假身份和謊言所欺騙,在災難到來前將姬緒雲護在身後,卻害的自己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而醒來之後,便是修為跌落、親眼目睹自己從天之驕子一步步淪落為受人唾棄的“預言之子”。

鹿鳴意知道,她會莫名其妙擁有晨曦石必然是和姬緒雲有關。

但到底是如何相關的,她始終沒有想明白。

“你是說,晨曦石其實本身就在那座山石之中?”鹿鳴意的長眉高高挑起,“這怎麽可能?倘若如此,那姬緒雲不該自己去拿晨曦石嗎?她怎麽可能放任?

“退一步來說,假設姬緒雲當時並不知道晨曦石的存在,那麽之後呢?她大可直接殺了我來取走晨曦石!她怎麽會直接放任我回太清宗?”

事到如今,姬緒雲已經充分展露了她是何等地符合一個魔修的特性——

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

更何況,哪怕只有那一次,但鹿鳴意也看得出來,姬緒雲似乎非常在意“預言之子”這個名頭。

她用的是,“我才是那個預言之子”。

“我知道你質疑的地方。”姜流照顯然也想到了這些問題,她神色未變,繼續說:“但很顯然,迄今為止,魔宗最想做的是帶走你,而非要你的性命。”

“那可能是想觀察看看我和姬緒雲這兩個人到底有什麽差異……但不管是什麽原因,她們的最終目的不都是五色石嗎?”鹿鳴意話是這麽說,可她瞇了瞇眼,和姬緒雲那幾次交手裏,對方的性格特點在她腦海裏閃過。

“她們想要五色石,和想要你,是並不沖突的事。”姜流照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她用晦澀的眼神瞥了鹿鳴意一眼,道,“一百八十年前,在你……死後,魔宗曾經再度攻上太清宗。”

鹿鳴意神色一凜,這件事也是她一直以來感到疑惑的事。

畢竟姬緒雲行事並不草率,甚至相當擅長潛伏隱瞞,為了攻打沈家、帶走她,魔宗可以籌謀那麽多年,又怎麽會在她死後三天內、正道剛剛大敗魔宗之時,直接攻上太清宗?

姜流照只看了那一下,便又收回視線,淡淡說著:“魔宗聽聞你的死訊,並不相信。姬緒雲親自帶了一隊人奇襲太清宗。雖然我當時並不在宗門內,但依靠其餘幾位峰主長老的能力,壓制她們該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與之相反的是,姬緒雲確認你的死訊後,選擇了放火燒山,並成功脫身。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我認為她大概是長期持有著五色石,並且一直在使用。”

當年姬緒雲放火燒太清宗,蕭雨歇正處於被鹿鳴意死訊沖擊的巨大震顫之中,隨後又因為心頭血的事而暫離宗門,確實不知道這件事的內情。

如今聽了這麽寥寥幾句,她眼前閃過的是一百八十年前,推開淩霄閣上所見的、如跗骨之蛆般,足以讓她心生前所未有嫉妒心情的畫面。

蕭雨歇的細眉漸漸收攏起來,某個讓她難以去細想的結論在心頭浮現。

鹿鳴意聽完這段往事,擰著眉頭,先是低聲吐出來一句:“為什麽?”

遺憾她死後,晨曦石留在了正道手上?那早幹嘛去了?

但緊接著,鹿鳴意又狐疑地看向姜流照,問:“你當時不在太清宗?你做什麽去了?”

姜流照早就猜測出來她身上有五色石,那麽她死了之後,姜流照也該處理那顆五色石。既然無法摧毀,那就該是儲藏,但如果是儲藏五色石的話,又為什麽要離開太清宗?

整個九洲,也沒幾個比太清宗更安全的地方吧?

姜流照沒有去看鹿鳴意,對此只是回應道:“當時,有一些其她的事情需要處理。”

“但對於你疑惑的,姬緒雲的行為舉止到底是出於何種目的,你們同為盛夜推演出來的‘預言之子’,我想,她可能對你存在著一種觀察的心思。並且,她也不介意你去持有五色石。”

“不介意?這可真是讓人感到驚訝的推理。”鹿鳴意放下茶杯,雙手環胸,“而且,如果姬緒雲真會這麽想,她現在大概也後悔的要死了。畢竟,這百年來她們是純粹白忙活,一顆多的五色石也沒拿到。”

“因為,那是五色石。姬緒雲大概認為,在五色石的影響下,你早晚會生出更大的貪欲……”

姜流照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出來,但鹿鳴意瞬間就明白了。

被作為誘餌困在淩霄閣上的時候,姬緒雲也是並不急著動手,而是反覆用言語刺激她,為的也是想促使她道心崩裂,從而墮為魔修。

五色石,是神器,擁有常人難以相信的、通天的本領。

哪怕它們不主動去蠱惑人,單憑這些特性,也足以令人心生貪念。

在這種情況下,當時的她在旁人看來,或許真的只差那麽一點,便足以成為又一個危害九洲的“禍害”。

所以,當時在那種情況下,姜流照選擇對她隱瞞五色石的事,選擇對她動了殺心,不過是一個最理智的、最有效的方法。

鹿鳴意眨了眨眼,好像過了許久都不曾說話,但又好像只過去一瞬。

末了,她還是擡眸,揚起一個淺笑看向姜流照,只是那笑意是那樣帶著冰冷的意味:

“原來是這樣。得虧當年長虹劍尊也是這麽想的,不然還真挺難推測出來姬緒雲的意圖不是?”

姜流照的瞳孔微微一縮,她薄唇顫動,想要辯解點什麽。

她吐出一個字:“我……”

然而,鹿鳴意更快,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些翻湧的情緒,說:“不,抱歉。忘了我剛才的那句話吧。”

這句話她說的很快,隨後又把語速放慢了些:“還是繼續說沈家的事吧,剛才說到其一是翠影石和瑤光澗內那些靈植有關,其二呢?”

姜流照那些下意識地、無力地辯解的話被咽了回去,但她也在瞬息間便調整過來。

只是再開口時,她的聲線還是幹澀緊繃了些許:“其二便是,就像雨歇家的家史裏記載了五色石的痕跡,沈家顯然也是有的。昨天夜裏,沈家主已經派家仆門生,對瑤光澗的那些靈植進行了大半的搜查了。”

“昨天夜裏?”鹿鳴意略一思索,“沒有查出來什麽對嗎?但之前沈姨母她們似乎也並沒有這麽急,怎麽突然連夜搜查?”

“確實沒找出來什麽。”姜流照說著,唇線又微微繃緊,一直回避著的視線終於再度落在鹿鳴意的臉上,只是那眼中的情緒更為覆雜,像是斟酌了一番用詞,才繼續道:

“至於沈家為什麽突然這麽急,是因著,沈師侄現在的情況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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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評論區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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