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七章:對比姜流照，蕭雨歇要主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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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七章:對比姜流照，蕭雨歇要主動得多。
說出這番話對姜流照而言似乎並不容易，她的聲音放得非常輕。
而鹿鳴意，眉頭蹙得更緊了些，直接脫口而出：
“連你也不能？”
顯然，她似乎並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麽姜流照做不到的事。
還不等姜流照對這份的質問做出什麽反應，鹿鳴意的眼神陡然一凜，帶了幾分尖銳：“你沒有摧毀過五色石……那所謂的晨曦石，依然還在？”
前生的一切，皆因這顆五色石而開啟。
覆生以來，在清楚知曉了五色石到底是何等不詳的存在後，鹿鳴意一直毫不猶豫地認為，姜流照早在她死後就摧毀了這顆五色石。
對於鹿鳴意堪稱應激的反應，姜流照這次回答得快了一些，她說：“我無法摧毀五色石，但至少，能將它們暫時封存起來，免於影響旁人。”
摧毀和封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方向，論起難度，摧毀當然比封藏要難得多。
姜流照無法摧毀五色石，但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太清宗的底蘊，想要封藏起來倒不是什麽難事。
而鹿鳴意因為應激而失控一瞬的情緒，也很快被壓制了下來。
這並非是因為姜流照的話起了什麽安撫的作用，而是她之前就知道，太清宗的那份秘寶是和五色石有關的。
若姜流照能摧毀五色石，恐怕太清宗的秘寶早就換對象了。
只是想起前生的事，鹿鳴意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凝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冷意與隔閡，盯著姜流照如白玉般的側臉：“那這樣一來的話，長虹劍尊手上已經有了三顆五色石了。只不過，聽劍尊的意思，是要拿到五顆石頭才能解決問題？這只是你的推測吧？你為何會如此認為？”
對於五色石，雖然姜流照已經告知了不少，可似乎還有更多未知的內容。
但這回，鹿鳴意並不需要再等待。
在一旁同樣消化著姜流照話語的蕭雨歇，顯然已經已經回想起了什麽。
她眼中先閃過幾分意外和震驚，接著眸中覆雜的情緒變得深沈，視線飛快掃過姜流照後，最終選擇了直率向鹿鳴意開口解釋：“這大概並非空穴來風的猜測。既然傳說中的五色石當真存在，那麽它就該和傳說中所說的一樣，是一件神器。”
修仙界的法器，被稱之為仙器。
仙器依照其稀有程度以及威力，又分為天地玄黃四階，這是修仙界千萬年來的共識。越高階的仙器，對修仙者的幫扶越大，一件上等仙器，也常常能引來多方相爭。
而所謂神器，則是存在於洪荒傳說之中。
在上古時期，修仙界靈氣充裕，無論是那些洪荒大神，還是飛升成仙的修仙者，其法器皆為“神器”，有翻山倒海、扭轉乾坤之能。
這些知識是每個修仙者在修仙界歷史的課上都會學習的內容，但神話傳說到底只是傳說。
別說神器了，在如今靈氣雕敝的修仙界，就連飛升成仙這種事都快要只是個傳說了。
但連五色石這種東西都成真了，所謂傳說，就當真未必是虛無縹緲的故事了。
鹿鳴意也沒想到蕭雨歇會這個時候主動接過話頭，她飛快瞥了姜流照一眼，但沒在女人臉上見到什麽異樣的情緒。
只不過……姜流照的目光，似乎落在她的衣領上了。
而蕭雨歇說了這一句，也難得洩露出幾分名為緊張和忐忑的情緒，看向了自己的師尊，確認師尊似乎沒有反對或者不滿後，繼續說：“傳說裏，萬神之主女媧補天所用的神器，除了五色石這個稱呼外，還有‘補天石’之稱。補天之後，神器殘餘的部分四散，也就成了我們現在所找到的五顆五色石。
也就是說，最初有彌補天穹缺口的，是這些五色石共同發揮的作用，它們匯聚之時，才能成為有通天之能的‘補天石’。”
“補天石？”鹿鳴意思考著蕭雨歇的話，她聽得是修仙界流傳最廣泛的傳說版本，這個稱呼很少見。
“這是我之前在家族的史書記載上查閱到的。在家族史書中，是如此稱呼五色石的。”蕭雨歇解釋了一番，眼睛眨了又眨，試探地向姜流照說，“當時，是師尊和我一起看的。”
對於這份試探，還有方才蕭雨歇主動接過話題的行為，姜流照並無多少波瀾，只是放置在茶桌上的手略微收緊了些許，心中更多的是一縷無奈酸澀和嘆息。
關於五色石本身，姜流照其實早已沒了要瞞著鹿鳴意的意思。
只是過往的行為習慣，以及那份擔憂，讓她在面對鹿鳴意時，總是要再三思慮。
“這確實是推測的依據之一。在九洲，蕭家是最早興起的世家，也是迄今為止，唯一曾出現有‘血脈異能’的家族。曾經也有不少人認為，蕭家是從洪荒時期延續至今的家族。”姜流照聲音清冽，淡淡講述著，“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其她的佐證。”
“是魔宗的動向？”鹿鳴意的思路依然很快，將自己的推測對姜流照說了出來，“如果說五色石有神通，那麽魔宗已經有一塊了，而且她們似乎很會利用。這麽長時間以來，她們完全可以利用這顆五色石來掀起新的正魔戰爭，可她們沒有，而是選擇了小動作不斷，並且持續在找尋其她五色石。”
“正是。”姜流照的呼吸都在放緩，珍惜著這個時刻。
鹿鳴意顯然是思索得太投入了。
她這會兒暫且拋去了那些隔閡，像前生的無數個瞬間，向姜流照講述著自己對某個問題或事件的看法與思路。
往往，她們兩人的思路總是非常相近。
而鹿鳴意的心情卻沈了下去，她眉頭蹙得很緊：“你現在已經有墨瀾石、晨曦石和太清宗的五色石了，如果再加上沈家的這顆，那就足足有四顆。魔宗絕不會讓這個局面出現的，她們勢必想要拿到沈家的那顆翠影石！”
換句話來說，魔宗必然會在臨安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這是鹿鳴意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她的心幾乎是立刻就被吊了起來，問：“這些事，你和沈姨母她們說了嗎？”
“有所透露。”姜流照依然淡聲。
“你應該說清楚！”鹿鳴意的語氣又急促起來了。
她跟著想起來了前生的事，想到姜流照總是不願說太多事，或者說得很隱晦。
雖然沈翩塵是極其細致謹慎的人，面對魔宗也早有準備，可現在的局勢，遠比一般情況更為緊迫。
對於鹿鳴意堪稱責怪的話，姜流照還沒有什麽表示，一旁的蕭雨歇又為她這番態度感到意外了。
畢竟這百年來，蕭雨歇還沒有見過能這樣沖撞姜流照的人。
一部分人，一開始就會被長虹劍尊的威名所震懾；而還有少部分和姜流照存在利益沖突的人，在面對姜流照的威壓時，也絕不敢如此直白責問。
哪怕蕭雨歇如今面對姜流照心情再覆雜，也不由得主動說：“小……鹿師妹，師尊當然不希望再給魔宗任何機會，她總有自己的計劃和安排。”
“是啊，長虹劍尊的安排當然十分嚴密。”鹿鳴意語氣不善，視線依然盯著姜流照，“又是那樣，能不說，就誰也不告訴對嗎？”
“至少這一次，我告訴了你。”姜流照輕聲說，凝望她的目光有一瞬變得十分悠遠。
鹿鳴意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嘲諷的話，被姜流照這一句給噎住了。
她轉而張嘴，想說姜流照這不算告訴她，是她逼問出來的。
但理智轉動了那麽一下：她現在還只是個不到元嬰期的，是如何能做到“逼問”即便修為跌落，也依然是洞虛期巔峰的長虹劍尊？
雖然鹿鳴意那些嘲諷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先前那一句，就已經讓姜流照的眸光黯下去不少：“沈家主並非遲鈍之人，魔宗之前就多次盯上沈家，這百年來，她也一直在用心經營臨安。如今噬靈蠱肆虐，前不久桃花源又遭遇那場沈痛打擊，沈家早已打起萬分精神，處處盯防。”
“只是，”姜流照頓了頓，擡眸直視鹿鳴意，一向深邃的眼眸，似乎停下了那流淌的波濤，只剩下一片平靜而真誠的黑色海洋，“對於五色石的事，我確實在面對沈家主時，有所保留。”
“並非所有人，都能對五色石無動於衷。”
這句話，讓鹿鳴意也陷入了一陣沈默，蕭雨歇的眼神也有些閃爍。
也許應該說，實際上大部分人都無法抵禦五色石的誘惑。
不僅僅因為五色石本身有著蠱惑人心的異能，更重要的是，這是一件神器。
姜流照看著鹿鳴意站在不遠處，略顯消瘦的高挑身影，眼眸垂下又擡起，像是在做什麽很有挑戰性的事，聲音放得更輕：
“但，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我不如你了解沈家主她們。如果你覺得沈家主沒問題，我想我會去和她們重新商討五色石的事。”
一旁的蕭雨歇長睫顫了顫，覺得自己今天當真是大開眼界。
只是，她的心情也更覆雜了。
姜流照這是一句商量語氣的話，並且，把決定權直接交給了鹿鳴意。
鹿鳴意的神情變得很晦澀。
她並不懷疑沈翩塵打擊魔宗的心，魔宗和沈家之間的怨仇，不比蕭家的少多少。
但五色石的事，又不止和魔宗有關。
如果說為了抗擊魔宗，沈翩塵大概很樂意找到翠影石並交出來。
但如果她知道姜流照手頭上已經有了三顆五色石，並且還打算毀掉它們，沈翩塵又會怎麽想？
鹿鳴意的語氣極大地放緩，她猶疑說：“就算你現在不說，後面你想拿走翠影石，沈姨母也一定能覺察到的。你要毀掉五色石，是因為噬靈蠱和魔宗，沈姨母她……她會支持的。
“哪怕不為別的，為了沈鳴箏，她也會的。”
姜流照也沈默了片刻，隨後說：“我明白了。我會找個時間去和沈家主說的。”
“我沒有讓你說！”鹿鳴意有些煩悶地喊了一聲，聲音卻沒什麽力氣，“至少不是現在說。”
如今翠影石都沒被找出來，說這些，不過是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姜流照看著她周身縈繞的苦惱和煩悶，心頭泛起了點點酸疼，很輕地吸了一口氣，說：“不管什麽時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等到時機合適，我會和沈家主說明的。你不用再擔心此事了。”
長虹劍尊的話，一向有分量。
她幾乎不撒謊，也很少食言。
鹿鳴意不想去相信姜流照的話，但這件事目前也確實並非最緊急的。
無論翠影石有沒有被找到，它都應該在沈家瑤光澗內，只是需要時間去找線索。
但魔宗可就在臨安城內蠢蠢欲動。
並且，魔宗本身就持有一顆五色石，要想真正解決噬靈蠱和五色石的事，處理魔宗的排序反而在前。
而關於魔宗的那顆五色石，必然和姬緒雲脫不開幹系。
鹿鳴意理清了思緒，當即就準備行動起來。
她呼出一口氣，又恢覆了一開始進來那副疏離的口吻，激動也好嘲諷也罷，各種情緒都消散了去：“多謝長虹劍尊和蕭家主的解答了，那便希望我們能盡快順利解決這些事了。我先告辭。”
聽到告別的話，姜流照的薄唇微動，她的視線又落到了鹿鳴意的衣領上，似乎想要說什麽。
在鹿鳴意看來，姜流照不會說廢話，都是一些要緊的事。
但很快，姜流照的唇又合上了。
鹿鳴意心頭滑過淡淡的疑問，不知道姜流照方才為何會有那麽覆雜的神色，也不知曉對方是想要說什麽。
這個時候，反倒是一旁的蕭雨歇，在鹿鳴意即將離開之時，再度出聲喚住了她：“……鹿師妹。你可是受傷了？”
“沒有。”鹿鳴意不知她為何這麽問。
蕭雨歇的眼神有些飄忽，又暗含著一點深意。
她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衣領，說：“你的衣領上，沾了血。”
姜流照聽著，長睫顫了顫，沒有說出口的話也沒有了說出來的必要。
“血？”
鹿鳴意愛幹凈，每天上床起床都要用清塵訣把自己渾身上下打理一遍，這身袍子是關渡給的，關家家仆的新衣袍，是不可能無緣無故沾上血跡的。
毫無疑問，這是沈鳴箏的血。
方才她暈倒，鹿鳴意扶著她的時候，即便沈鳴箏在劇痛和頭暈目眩之中，盡量不讓血濺到鹿鳴意身上，卻還是不小心沾上了點。
她捏了個清塵訣，把那點血跡擦去，心裏又被壓了一遭：“不是我的血。”
作為目睹沈鳴箏跟著鹿鳴意離開的人，蕭雨歇自然也能猜到，那是誰的血。
但她的重點並非血跡。
蕭雨歇再勾起鹿鳴意對她的註意，讓鹿鳴意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也讓鹿鳴意意識到……剛剛她主動回答了五色石的問題，說的盡可能的詳盡。
她或許不如姜流照知道的多，可她比師尊更主動、更願意全盤托出。
只要鹿鳴意需要，她所知道的，她都會告知。
那雙溫潤仿若含著春雨的眼眸，正蘊含著這樣細小的鉤子。
鹿鳴意自然是註意到了蕭雨歇的這點想法，只是她和姜流照之間，是那句冰冷的“各取所需”。
所以，她只當沒看到蕭雨歇的那點眼神。
臨走前，鹿鳴意看著不知從何時起就收回了眼神，一直在盯著茶杯的姜流照，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太清宗的那顆五色石是什麽？”
姜流照望了過來，那雙墨色的海洋重新流淌起來，並且變得更為深沈，似乎還帶了些許洶湧。
鹿鳴意聽到那個清冷的聲音說：“是赤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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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雨歇：師尊我說這個沒事吧[可憐]卡姿蘭大眼睛.jpg
姜流照：沈默.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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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鹿鳴意，眉頭蹙得更緊了些，直接脫口而出：
“連你也不能？”
顯然，她似乎並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麽姜流照做不到的事。
還不等姜流照對這份的質問做出什麽反應，鹿鳴意的眼神陡然一凜，帶了幾分尖銳：“你沒有摧毀過五色石……那所謂的晨曦石，依然還在？”
前生的一切，皆因這顆五色石而開啟。
覆生以來，在清楚知曉了五色石到底是何等不詳的存在後，鹿鳴意一直毫不猶豫地認為，姜流照早在她死後就摧毀了這顆五色石。
對於鹿鳴意堪稱應激的反應，姜流照這次回答得快了一些，她說：“我無法摧毀五色石，但至少，能將它們暫時封存起來，免於影響旁人。”
摧毀和封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方向，論起難度，摧毀當然比封藏要難得多。
姜流照無法摧毀五色石，但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太清宗的底蘊，想要封藏起來倒不是什麽難事。
而鹿鳴意因為應激而失控一瞬的情緒，也很快被壓制了下來。
這並非是因為姜流照的話起了什麽安撫的作用，而是她之前就知道，太清宗的那份秘寶是和五色石有關的。
若姜流照能摧毀五色石，恐怕太清宗的秘寶早就換對象了。
只是想起前生的事，鹿鳴意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凝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冷意與隔閡，盯著姜流照如白玉般的側臉：“那這樣一來的話，長虹劍尊手上已經有了三顆五色石了。只不過，聽劍尊的意思，是要拿到五顆石頭才能解決問題？這只是你的推測吧？你為何會如此認為？”
對於五色石，雖然姜流照已經告知了不少，可似乎還有更多未知的內容。
但這回，鹿鳴意並不需要再等待。
在一旁同樣消化著姜流照話語的蕭雨歇，顯然已經已經回想起了什麽。
她眼中先閃過幾分意外和震驚，接著眸中覆雜的情緒變得深沈，視線飛快掃過姜流照後，最終選擇了直率向鹿鳴意開口解釋：“這大概並非空穴來風的猜測。既然傳說中的五色石當真存在，那麽它就該和傳說中所說的一樣，是一件神器。”
修仙界的法器，被稱之為仙器。
仙器依照其稀有程度以及威力，又分為天地玄黃四階，這是修仙界千萬年來的共識。越高階的仙器，對修仙者的幫扶越大，一件上等仙器，也常常能引來多方相爭。
而所謂神器，則是存在於洪荒傳說之中。
在上古時期，修仙界靈氣充裕，無論是那些洪荒大神，還是飛升成仙的修仙者，其法器皆為“神器”，有翻山倒海、扭轉乾坤之能。
這些知識是每個修仙者在修仙界歷史的課上都會學習的內容，但神話傳說到底只是傳說。
別說神器了，在如今靈氣雕敝的修仙界，就連飛升成仙這種事都快要只是個傳說了。
但連五色石這種東西都成真了，所謂傳說，就當真未必是虛無縹緲的故事了。
鹿鳴意也沒想到蕭雨歇會這個時候主動接過話頭，她飛快瞥了姜流照一眼，但沒在女人臉上見到什麽異樣的情緒。
只不過……姜流照的目光，似乎落在她的衣領上了。
而蕭雨歇說了這一句，也難得洩露出幾分名為緊張和忐忑的情緒，看向了自己的師尊，確認師尊似乎沒有反對或者不滿後，繼續說：“傳說裏，萬神之主女媧補天所用的神器，除了五色石這個稱呼外，還有‘補天石’之稱。補天之後，神器殘餘的部分四散，也就成了我們現在所找到的五顆五色石。
也就是說，最初有彌補天穹缺口的，是這些五色石共同發揮的作用，它們匯聚之時，才能成為有通天之能的‘補天石’。”
“補天石？”鹿鳴意思考著蕭雨歇的話，她聽得是修仙界流傳最廣泛的傳說版本，這個稱呼很少見。
“這是我之前在家族的史書記載上查閱到的。在家族史書中，是如此稱呼五色石的。”蕭雨歇解釋了一番，眼睛眨了又眨，試探地向姜流照說，“當時，是師尊和我一起看的。”
對於這份試探，還有方才蕭雨歇主動接過話題的行為，姜流照並無多少波瀾，只是放置在茶桌上的手略微收緊了些許，心中更多的是一縷無奈酸澀和嘆息。
關於五色石本身，姜流照其實早已沒了要瞞著鹿鳴意的意思。
只是過往的行為習慣，以及那份擔憂，讓她在面對鹿鳴意時，總是要再三思慮。
“這確實是推測的依據之一。在九洲，蕭家是最早興起的世家，也是迄今為止，唯一曾出現有‘血脈異能’的家族。曾經也有不少人認為，蕭家是從洪荒時期延續至今的家族。”姜流照聲音清冽，淡淡講述著，“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其她的佐證。”
“是魔宗的動向？”鹿鳴意的思路依然很快，將自己的推測對姜流照說了出來，“如果說五色石有神通，那麽魔宗已經有一塊了，而且她們似乎很會利用。這麽長時間以來，她們完全可以利用這顆五色石來掀起新的正魔戰爭，可她們沒有，而是選擇了小動作不斷，並且持續在找尋其她五色石。”
“正是。”姜流照的呼吸都在放緩，珍惜著這個時刻。
鹿鳴意顯然是思索得太投入了。
她這會兒暫且拋去了那些隔閡，像前生的無數個瞬間，向姜流照講述著自己對某個問題或事件的看法與思路。
往往，她們兩人的思路總是非常相近。
而鹿鳴意的心情卻沈了下去，她眉頭蹙得很緊：“你現在已經有墨瀾石、晨曦石和太清宗的五色石了，如果再加上沈家的這顆，那就足足有四顆。魔宗絕不會讓這個局面出現的，她們勢必想要拿到沈家的那顆翠影石！”
換句話來說，魔宗必然會在臨安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這是鹿鳴意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她的心幾乎是立刻就被吊了起來，問：“這些事，你和沈姨母她們說了嗎？”
“有所透露。”姜流照依然淡聲。
“你應該說清楚！”鹿鳴意的語氣又急促起來了。
她跟著想起來了前生的事，想到姜流照總是不願說太多事，或者說得很隱晦。
雖然沈翩塵是極其細致謹慎的人，面對魔宗也早有準備，可現在的局勢，遠比一般情況更為緊迫。
對於鹿鳴意堪稱責怪的話，姜流照還沒有什麽表示，一旁的蕭雨歇又為她這番態度感到意外了。
畢竟這百年來，蕭雨歇還沒有見過能這樣沖撞姜流照的人。
一部分人，一開始就會被長虹劍尊的威名所震懾；而還有少部分和姜流照存在利益沖突的人，在面對姜流照的威壓時，也絕不敢如此直白責問。
哪怕蕭雨歇如今面對姜流照心情再覆雜，也不由得主動說：“小……鹿師妹，師尊當然不希望再給魔宗任何機會，她總有自己的計劃和安排。”
“是啊，長虹劍尊的安排當然十分嚴密。”鹿鳴意語氣不善，視線依然盯著姜流照，“又是那樣，能不說，就誰也不告訴對嗎？”
“至少這一次，我告訴了你。”姜流照輕聲說，凝望她的目光有一瞬變得十分悠遠。
鹿鳴意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嘲諷的話，被姜流照這一句給噎住了。
她轉而張嘴，想說姜流照這不算告訴她，是她逼問出來的。
但理智轉動了那麽一下：她現在還只是個不到元嬰期的，是如何能做到“逼問”即便修為跌落，也依然是洞虛期巔峰的長虹劍尊？
雖然鹿鳴意那些嘲諷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先前那一句，就已經讓姜流照的眸光黯下去不少：“沈家主並非遲鈍之人，魔宗之前就多次盯上沈家，這百年來，她也一直在用心經營臨安。如今噬靈蠱肆虐，前不久桃花源又遭遇那場沈痛打擊，沈家早已打起萬分精神，處處盯防。”
“只是，”姜流照頓了頓，擡眸直視鹿鳴意，一向深邃的眼眸，似乎停下了那流淌的波濤，只剩下一片平靜而真誠的黑色海洋，“對於五色石的事，我確實在面對沈家主時，有所保留。”
“並非所有人，都能對五色石無動於衷。”
這句話，讓鹿鳴意也陷入了一陣沈默，蕭雨歇的眼神也有些閃爍。
也許應該說，實際上大部分人都無法抵禦五色石的誘惑。
不僅僅因為五色石本身有著蠱惑人心的異能，更重要的是，這是一件神器。
姜流照看著鹿鳴意站在不遠處，略顯消瘦的高挑身影，眼眸垂下又擡起，像是在做什麽很有挑戰性的事，聲音放得更輕：
“但，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我不如你了解沈家主她們。如果你覺得沈家主沒問題，我想我會去和她們重新商討五色石的事。”
一旁的蕭雨歇長睫顫了顫，覺得自己今天當真是大開眼界。
只是，她的心情也更覆雜了。
姜流照這是一句商量語氣的話，並且，把決定權直接交給了鹿鳴意。
鹿鳴意的神情變得很晦澀。
她並不懷疑沈翩塵打擊魔宗的心，魔宗和沈家之間的怨仇，不比蕭家的少多少。
但五色石的事，又不止和魔宗有關。
如果說為了抗擊魔宗，沈翩塵大概很樂意找到翠影石並交出來。
但如果她知道姜流照手頭上已經有了三顆五色石，並且還打算毀掉它們，沈翩塵又會怎麽想？
鹿鳴意的語氣極大地放緩，她猶疑說：“就算你現在不說，後面你想拿走翠影石，沈姨母也一定能覺察到的。你要毀掉五色石，是因為噬靈蠱和魔宗，沈姨母她……她會支持的。
“哪怕不為別的，為了沈鳴箏，她也會的。”
姜流照也沈默了片刻，隨後說：“我明白了。我會找個時間去和沈家主說的。”
“我沒有讓你說！”鹿鳴意有些煩悶地喊了一聲，聲音卻沒什麽力氣，“至少不是現在說。”
如今翠影石都沒被找出來，說這些，不過是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姜流照看著她周身縈繞的苦惱和煩悶，心頭泛起了點點酸疼，很輕地吸了一口氣，說：“不管什麽時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等到時機合適，我會和沈家主說明的。你不用再擔心此事了。”
長虹劍尊的話，一向有分量。
她幾乎不撒謊，也很少食言。
鹿鳴意不想去相信姜流照的話，但這件事目前也確實並非最緊急的。
無論翠影石有沒有被找到，它都應該在沈家瑤光澗內，只是需要時間去找線索。
但魔宗可就在臨安城內蠢蠢欲動。
並且，魔宗本身就持有一顆五色石，要想真正解決噬靈蠱和五色石的事，處理魔宗的排序反而在前。
而關於魔宗的那顆五色石，必然和姬緒雲脫不開幹系。
鹿鳴意理清了思緒，當即就準備行動起來。
她呼出一口氣，又恢覆了一開始進來那副疏離的口吻，激動也好嘲諷也罷，各種情緒都消散了去：“多謝長虹劍尊和蕭家主的解答了，那便希望我們能盡快順利解決這些事了。我先告辭。”
聽到告別的話，姜流照的薄唇微動，她的視線又落到了鹿鳴意的衣領上，似乎想要說什麽。
在鹿鳴意看來，姜流照不會說廢話，都是一些要緊的事。
但很快，姜流照的唇又合上了。
鹿鳴意心頭滑過淡淡的疑問，不知道姜流照方才為何會有那麽覆雜的神色，也不知曉對方是想要說什麽。
這個時候，反倒是一旁的蕭雨歇，在鹿鳴意即將離開之時，再度出聲喚住了她：“……鹿師妹。你可是受傷了？”
“沒有。”鹿鳴意不知她為何這麽問。
蕭雨歇的眼神有些飄忽，又暗含著一點深意。
她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衣領，說：“你的衣領上，沾了血。”
姜流照聽著，長睫顫了顫，沒有說出口的話也沒有了說出來的必要。
“血？”
鹿鳴意愛幹凈，每天上床起床都要用清塵訣把自己渾身上下打理一遍，這身袍子是關渡給的，關家家仆的新衣袍，是不可能無緣無故沾上血跡的。
毫無疑問，這是沈鳴箏的血。
方才她暈倒，鹿鳴意扶著她的時候，即便沈鳴箏在劇痛和頭暈目眩之中，盡量不讓血濺到鹿鳴意身上，卻還是不小心沾上了點。
她捏了個清塵訣，把那點血跡擦去，心裏又被壓了一遭：“不是我的血。”
作為目睹沈鳴箏跟著鹿鳴意離開的人，蕭雨歇自然也能猜到，那是誰的血。
但她的重點並非血跡。
蕭雨歇再勾起鹿鳴意對她的註意，讓鹿鳴意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也讓鹿鳴意意識到……剛剛她主動回答了五色石的問題，說的盡可能的詳盡。
她或許不如姜流照知道的多，可她比師尊更主動、更願意全盤托出。
只要鹿鳴意需要，她所知道的，她都會告知。
那雙溫潤仿若含著春雨的眼眸，正蘊含著這樣細小的鉤子。
鹿鳴意自然是註意到了蕭雨歇的這點想法，只是她和姜流照之間，是那句冰冷的“各取所需”。
所以，她只當沒看到蕭雨歇的那點眼神。
臨走前，鹿鳴意看著不知從何時起就收回了眼神，一直在盯著茶杯的姜流照，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太清宗的那顆五色石是什麽？”
姜流照望了過來，那雙墨色的海洋重新流淌起來，並且變得更為深沈，似乎還帶了些許洶湧。
鹿鳴意聽到那個清冷的聲音說：“是赤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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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流照：沈默.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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