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眼看她起高樓,眼看她樓塌了(3):蕭雨歇苦心經營多年,最終成了一場空。

關燈
第50章 眼看她起高樓,眼看她樓塌了(3):蕭雨歇苦心經營多年,最終成了一場空。

正值三月,桃花盛開之時。

鹿鳴意見過桃花源各色的樣子。

前生,她見過秋日裏略顯寂寥與破落的桃花源。那時這裏只占了不到十畝地,蕭家本家幾十口人,還有寥寥門生的住處都圍繞著那一棵高大金燦的桂樹。

今日,她也見過春日裏繁花錦簇,被眾星捧月的桃花源。粉紅鮮艷的桃花近乎塗抹整片天地,九洲無數世家宗門排隊等候進入這占地數百畝的府邸的機會,再高傲的人到了這兒都要聽從安排。

但鹿鳴意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見到被烏黑濃煙和滿目火光覆蓋著的桃花源。

空氣裏彌漫著厚重刺鼻的硝煙味,那些栽培數年的桃花接連倒下,發出沈悶的嘆息,被火舌所吞噬。

就連那棵承載了她對桃花源百年記憶的參天桂樹,在遠遠飄來的爭吵聲和靈力碰撞的光芒中,如今也再望不見,不知是否已經被大火燒滅。

鹿鳴意被眼前的慘況震驚到無以覆加,直到耳畔響起蕭雨歇聲嘶力竭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蕭雨歇的月白長袍早已破敗不堪,鮮血灰塵將她的白發與衣衫都染得淩亂。

素來註重形象與儀態的蕭家主此刻神情慌亂到近乎猙獰,哪怕姜流照控制住了她,她也依然在奮力掙紮:“師尊、你放開我!放開啊!”

以姜流照的修為,想要壓制受了重傷的元嬰期的蕭雨歇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然而,鹿鳴意眼尖地註意到,在蕭雨歇掙紮的過程中,姜流照按著她肩膀的手顫抖了幾下。

“雨歇,你不能就這樣過去。”姜流照的語速比平日裏要急切一些,“桃花源內一片混戰,你如此沖過去,只會被誤傷。”

在火光與濃煙之中,依稀可見各色靈氣閃過,顯然是有人正在交戰。

刀劍無眼。蕭雨歇狼狽不堪,身受重傷,若一時沖動進入不知發生了什麽的桃花源中,當真可能沒被人認出來。

蕭雨歇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可她看著昔日的家變成了眼前這幅樣子,大腦一片空白,儼然被沖擊到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停下了掙紮,卻也不知接下來該如何。

鹿鳴意神情凝重,心說現在這個情況,只能靠一位高階修士來壓制住戰場,蕭雨歇再動用家主令調動所有蕭家族人和門生,才有可能徹底控制住場面。

而姜流照也跟著說道:“雨歇,用家主令召集你的族人和門生。我們一同過去。”

蕭雨歇擡眸間,對上的是姜流照那雙深邃而又飽含深意的墨眸。

她猛然間清醒過來。

她是蕭家的家主,肩負著那麽多族人和門生的前途性命。

即便內心痛苦到極致,連自己的雙手都發抖到無法控制,她也要冷靜穩妥地處理這一切。

越快平息亂象,越能挽救桃花源。

一塊在火光照耀下瑩瑩發光的白玉牌出現在蕭雨歇手中,她望向姜流照,對方對她微微頷首。

在白玉牌被註入靈力的同時,姜流照背後的“淩煙”出鞘,赤金色的劍光自銀白的劍刃之中沖出。

她僅僅是拔劍揮出,遠處那籠罩著桃花源的大火便被直接切割開來!

隨著“淩煙”劍鋒的輕微轉動,那些熊熊大火仿若有了生命一般,紛紛向兩邊退散而去,那一直被煙霧和火焰所遮掩的,桃花源現下的光景也終於展露。

蕭雨歇握著家主令的削瘦的手劇烈顫動起來——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一片焦黑,房屋、樹木、磚瓦被燒得了個徹底。

然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以桃花源中央的那棵桂樹為中心,方圓數裏地都幾乎陷落了下去!

而在因陷落而形成的巨大空洞中,正有股股泉水翻湧。

鹿鳴意看著那些殘垣斷壁,心臟重重沈了下去。

經過方才在地下的那一遭,她自是清楚,蕭家這桂樹應當是和靈泉緊密聯系的,而蕭家的靈泉,又依托五色石而生。

取走了五色石,會讓蕭家的靈泉變得與普通靈泉無異,那麽除此之外,是否會帶來別的後果?

例如……地勢的崩塌?

但鹿鳴意沒有繼續思索下去,或者說,她眼下已經沒有功夫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在火焰與煙霧被驅散的同一時刻,她也看清了先前那些靈氣是從何人手中發出的。

各色各樣的衣袍,各色各樣的人。

“那是……”沈鳴箏鳳眸微睜,即便隔了一段距離,她卻瞧得分明。

傍晚時分還在同一座大殿內共進晚宴,觥籌交錯間說著“要團結一心”的家主少主和長老宗主們,拔劍拔刀,拿法器拿銀針,若不是姜流照突然撥開火焰,她們大有一副要鬥個你死我活的架勢!

“怎麽回事?!”

“這控火的本事……是長虹劍尊?”人群紛紛停下手中的招式。

“是家主令!家主回來了!”蕭家的門生發出激烈地歡呼。

“不管是誰來了,你方才打傷我女兒,我非要你血償!”

“老娘說了沒幹這事!”

“就算你沒打傷她,你也在這兒試圖偷竊的靈泉水,絕非正道人士所為!”

“你說我,你如果不想拿靈泉水,你這走了的人折返回來做什麽?!”

寂靜一瞬的人群很快又爆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爭吵與摩擦,而這一切,等到姜流照帶著蕭雨歇踏入桃花源的殘骸之內,才算是徹底中止。

那些人看著蕭雨歇憔悴狼狽的模樣,神色震驚、尷尬、陰沈、關切各有。

蕭雨歇因為重傷,這會兒完全是強撐著站立,然而在大腦冷靜下來之後,她只是環顧四周這各色的人物,便已經大致知曉桃花源發生了什麽事。

而混在人群中,一些穿著月白蕭家衣袍的門生腳步踉蹌地跑了過來,跪在蕭雨歇面前,聲音顫抖道:“家主,您可算回來了!”

“嗯。”蕭雨歇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心卻一直墜落到了谷底。

她發出去家主令,然而,回覆的人寥寥無幾,甚至謝慕情和謝問心都沒有回應她。

可即便已經知道面前這些人做了什麽,蕭雨歇還是揚首朗聲問:“諸位,不知是發生了什麽,讓你們紛紛聚集在桃花源……還這般兵戎相向?”

人群又是一片寂靜,無人敢在這時候當個出頭鳥。

可就在這時,有一聲壓著怒氣與急迫的女聲傳來,太素醫尊一身玄色長袍沾了點點灰塵和不知是何人的血跡,眉心緊蹙,僵硬問道:“蕭家主,我的徒兒在參加你家的晚宴後一直未歸,我到這兒來搜尋未果,不知你可否告知我徒兒的下落?”

她要找自己的親傳門徒,天衍宗的大師姐,雲絮。

蕭雨歇喘了口氣,知道這兒並非是說明雲絮實際是魔宗宗主姬緒雲的地方,她轉而說:“我方才經歷意外,也並未瞧見雲道友。”

太素醫尊的臉色繃得更緊,她語氣都帶了幾分急迫:“我到蕭家桃花源之時,見到數人交戰,還感知到了些許魔氣!蕭家作為此次晚宴的舉辦者,難不成放了魔修進來?!”

此言一出,一些人忙應答著,都說自己拔劍時因為覺察到了魔氣,要剿滅魔修。

“醫尊此言未免太偏頗了些!桃花源子時突然地震,我們蕭家眾門生都前往查看中心區地震的緣由,結果不知為何有數人闖入,將我們打傷!我們蕭家是徹底的受害者啊!”跪倒在蕭雨歇面前的門生滿臉淚水血水混雜,怒視著太素醫尊。

“蕭家是受害者,那我失蹤的徒兒難道不是嗎?!”太素醫尊顯然極為擔心雲絮,她直接放出了威壓,“蕭家主,說起來,桃花源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從子時到如今寅時你才出現,不知中間那段時間,你都去了哪裏,為何不出現主持局面?”

“是啊,唉如果蕭家主早點出現維持秩序,我們也不會混戰成這樣吧!”

“就是啊,好心來看蕭家有什麽幫忙的,結果莫名其妙卷入了這場鬥爭,哎喲餵……”

因為五色石而心中忐忑的鹿鳴意跟著來到桃花源邊緣時,聽到的便是這樣的對話。

子時地震,那便是因為和姬緒雲、盛夜的鬥爭導致洞穴崩塌,進而導致了地面上桃花源中心區的塌陷,和取走五色石無關。

鹿鳴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瞧著那些人神色戚戚的樣子,心中冷笑:這些老狐貍在這兒裝什麽呢!

她們覺察到蕭家地震,剛過來看可能是存著點擔心的心思,然而,蕭家塌陷的是中心區,外圍可還是完好無損的!

這些人發現桃花源異樣,隨後直奔中心區而來,不就是發覺了原來這中心區之下,就是蕭家那靈泉所在,想要趁火打劫嗎!

至於魔修……恐怕,是姬緒雲和盛夜提前安排好的。

被圍在人群中心的蕭雨歇和姜流照,自然也是明白其中關竅。

蕭雨歇呼吸急促了幾分,她料想到這些世家宗門會盡量為自己開脫,卻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能倒打一耙。

而姜流照,也是長眉微蹙,面對太素醫尊轉移責任的行為,同樣放出威壓抵抗道:“太素,雖然你心系門徒。但天衍宗身為西南地區最大的宗門,你作為宗主,若發現魔修,理應當肩負起抗擊魔修的職責才是。”

“姜流照!”太素醫尊眼睛微睜,又怒又諷道,“那這麽說來,你身為‘天下第一宗’太清宗的宗主,不是更應該負責打擊魔修嗎?我們發現魔修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哪怕這回沒幾個人敢跟著附和,太素醫尊也挺直了脊背,顯然是要和長虹劍尊分個在西南地區的話語權高下。

因此,鹿鳴意見著這一幕,心也是沈下來些許。

看來當時在江夏秘境,林嫦跟她說,西南地區的各宗門對太清宗和姜流照要求擴招、“搶占生源”的行為不滿,並非是空穴來風。

太素醫尊居然敢在這個節骨眼兒跟姜流照吵架!

“太素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這件事的重點是她說的那些嗎!”跟在鹿鳴意身後過來旁觀的沈鳴箏顯然也沒料到事情會是這個走向,哪怕她多次和蕭雨歇大打出手,可那些人說的話還是令她大跌眼鏡。

祁映雪在一旁眉頭緊蹙,沈聲說:“這些年……正道的人心已經徹底渙散了。”

飽受折磨的蕭雨歇又咳嗽了幾聲,她擡手想要阻止太素醫尊和姜流照的對峙,然而還沒說出口,人群中走出一個頭頂玉冠的青衣女子。

她先是朝太素醫尊和一眾人行了禮,隨後道:“醫尊,各位,大家都先冷靜一下。很顯然,我們是著了魔宗的道了!她們利用桃花源突如其來的天災,隨後混在人群中攻擊我們,讓我們懷疑彼此,最後大打出手,釀成慘禍。我們現下應該齊心協力,共同找出魔修!”

女人說完,又走到蕭雨歇面前,握住她冰涼的手,神情懇切:“雨歇,抱歉,是我無能,在桃花源遭遇此等危機時幫不上你什麽。”

“蘭笙,不用多說。”蕭雨歇垂眸看著她們交握的手,眉頭蹙得更深了一些,不著痕跡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此人正是西南趙家的少主,趙竹笙的長姐趙蘭笙。

西南地區,以蕭家為首,排在之後的世家便是林家和趙家。

蕭雨歇自入太清宗後,聯系最緊密的也是這兩家,鹿鳴意前生就曾被她帶著見過林姮和趙蘭笙這兩位少主。

只是,趙蘭笙面上瞧著誠懇愧疚,但鹿鳴意聽完這人的話,卻發現她亦是直接把所有矛頭都推到了魔宗頭上。

魔宗在渾水摸魚不假,但這一切的矛頭,分明是這些人對蕭家靈泉的貪欲!

這個趙蘭笙,顯然也沒多真誠!

像是為了應證鹿鳴意心中所想一般,趙蘭笙此話一出,人群附和聲極大,紛紛義憤填膺要辱罵魔宗。

她們多是世家大族和大宗門之人,聲量極大,這會兒團結起來,顯然是難以撼動。

“蕭家主,魔宗毀了桃花源,你該團結剩下的人去聲討魔宗才是!”

“是呀,我們都會追隨你的!”

一聲高過一聲,如浪潮般將人裹挾。

蕭雨歇緊握著雙手,連指甲都嵌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低落。

但她想到還沒找到謝慕情和謝問心的下落,門生、族人四散,桃花源也還剩了些殘骸需要修補,此時此刻,當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

心緒百轉千回,蕭雨歇垂眸看著那些跪在自己腳邊的門生,盡力地提起一個笑,準備開口應是。

然而恰在此時,一聲淒慘的“表姐”二字飄來。

所有人循聲看去,幾個人影正自遠方晃悠悠過來,兩柄劍、一把刀載著人撲到了蕭雨歇和姜流照面前!

劍上,正是王停和蕭家護衛阿蕓,帶著謝問心和昏迷的謝慕情,還有其餘幾人。

“表姐!你沒事太好了!!”

謝問心從王停劍上摔下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到了蕭雨歇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了抹臉,卻在見到蕭雨歇面前的趙蘭笙時尖叫了一聲退開。

“你、你還敢出現在我表姐面前!!”謝問心聲音淒厲。

面對謝問心如此誇張的反應,趙蘭笙白凈的臉上依然淡定,笑問:“問心,怎麽了?”

“姐!”

緊跟著一聲,趙竹笙臉色慘白地下了林嫦的刀,看著自己長姐的眼神滿是驚恐。

見到她,趙蘭笙瞇了瞇眼,輕嘆了一聲。

“趙蘭笙你這個死人,你怎麽敢對我出手的!”一起在王停劍上的,還有林姮,她捂著肩膀跳下劍,面上滿是狠戾,“你想拿雨歇家的靈泉水,但是那裏有那麽多,你居然還要對我們出手?!”

旁觀的鹿鳴意幾乎要拍手叫好了。

那十幾人拼命要遮掩過的話題,就這樣被林姮直接喊了出來。

“林姮,你這話可就有問題了,我是來看雨歇家發生了什麽意外,想要能不能幫上忙的,怎麽可能對你們出手?是不是魔修對你出手,你弄錯了?”趙蘭笙慢條斯理說著。

“是啊是啊,林少主,這之中必有誤會……”有人附和。

“放你的狗屁!!”林姮大罵,“我再眼瞎,也能看見是誰把我妹踹進那些坑裏的!如果不是王停和雨歇的護衛在場,我們全都要跌到坑裏去了!”

此言一出,無論是趙蘭笙,還是那些妄圖掩蓋自己貪圖蕭家靈泉的人,都知道此事再瞞不過去了。

趙蘭笙輕笑一聲,卻是嘲諷林姮:“你自己天天在家裏打壓林嫦,我只不過幫了你一把,你怎麽反而來指責我了?”

說完,她又對趙竹笙招了招手:“竹笙,過來吧。”

趙竹笙身子抖了一下,卻是後退了一步,分外陌生地看著自己的姐姐:“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雨歇姐姐幫了我們家那麽多,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趙蘭笙的神情冷了幾分。

她算是最早進入桃花源的幾個人之一,見到了那自坍塌洞穴中翻湧的靈泉水,又沒見到幾個蕭家人,當機立斷,要盡可能地多取走一些。

趙蘭笙停留在金丹期多年,這靈泉,是天助她也。

然而,在取靈泉的過程中,她被林嫦還有她三妹趙竹笙看了個正著。

這幾人不是來偷靈泉的,更像是單純來查看的模樣,這倒是符合趙蘭笙對林姮一貫的認知——只敢在家裏橫,對外就是白癡一個。

然而偷竊蕭家靈泉這種事,還是不要被人知道的好。

於是,趙蘭笙蒙混在人群中,乘人不備,將林嫦和趙竹笙踹進了深坑之中。

反正是家族中不受寵的老三,就算就此消失了又如何?

“姐姐想要靈泉還不是為了你的噬靈蠱?”趙蘭笙雙手一攤,像是分外無奈一般,看向自己身後的十幾人說,“靈泉這等天材地寶,先占者先得。這般靈力充沛的靈泉,若是足夠多,大家也都不用擔心噬靈蠱蠶食靈力了不是?”

“是啊是啊!這、這是人之常情啊!”立刻有人出聲應和趙蘭笙的那番言論。

“蕭家主,真是對不住。我們原本真是關心蕭家來著,但見這靈泉外溢……反正日後西南諸家都會幫你重建蕭家,這些靈泉水我們也不會白拿的!”

“是啊蕭家主,可憐可憐我們這些族中染了噬靈蠱的人吧!”

人心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蕭雨歇在大力發展蕭家之餘,主動與西南各家、宗門聯合,提供資金鑄造浮空城,西南各家宗門也願追隨她,奉蕭家為西南之首。

然而,噬靈蠱肆虐百年,修為倒退、暴斃身亡的陰影始終籠罩在正道眾修士的頭頂上,數日前噬靈蠱更是在九洲大比上廣泛傳播,折損了修仙界的年輕一代。

這等時刻,人人都渴望蕭家那特殊的靈泉。

蕭家的地震,對蕭雨歇和蕭家人來說,是無妄之災;可對蕭家之外的人來說,簡直是一場“機緣”。

尤其是蕭雨歇為了甕中捉鱉魔修,提前將蕭家門生派送出去大半,她們進入桃花源的時候,基本沒碰到幾個蕭家的門生,這可不是天賜良機嗎!

有魔修在,她們害怕,可比起魔修,抓不住大好時機拿到靈泉,她們更怕。

是誰先對同樣搶奪靈泉的人出手,是誰先放火燒了桃花源,更是無從查證。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蕭雨歇懂得利益的重要性,也懂得人性,所以她與人結交之時,都會把對方觀察得細致,並且以利誘人,讓西南各家宗門牢牢聯系起來,齊頭發展。

然而,她沒有料到意外來得如此之快,也沒想到噬靈蠱讓人恐懼到了這般地步。

蕭雨歇看著那些人的臉,心臟突突直跳,眼底是被焚毀、陷落的桃花源,眼前是一張張她無比熟悉的臉。

在一陣天旋地轉之間,她喉間湧上的血再也抑制不住,順著唇角流下。

“雨歇,你也能理解大家的吧?西南地區走到今日,可是一點都不容易。”趙蘭笙說話聲音低了些,面露關切。

蕭雨歇沒有理會她,而是啞聲問阿蕓:“我阿娘怎麽了?”

阿蕓臉上也沾了些灰,低頭道:“是屬下無能……夫人發覺桃花源內的異樣,要回來查看,然而……回來的時候,桃花源已經被燒了,夫人氣急攻心,暈過去了……”

蕭雨歇瞳孔一顫,淺淺的水光浮在了眼底。

謝慕情因為早年的舊傷,身子也一直算不上硬朗,她將一生都奉獻給了蕭家的建設,見到桃花源這等慘狀,只會比她更痛心。

人脈無用,桃花源被毀,靈泉消散,至親損傷。

苦心經營多年,因為一場地震,魔宗的一次埋伏,居然統統覆滅!

蕭雨歇竭力想要克制住自己,不希望再在這群人面前有任何勢弱。

然而,過去桃花源的繁盛與如今的殘破在她眼前交替,終於再忍不住,她噴出一口鮮血,眼前發黑地倒了下去。

————————

繼續隨機紅包~[撒花]

唉,開始寫第二卷的時候,我就老想寫這一段了,終於寫到了!

這章小鹿算是個旁觀視角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