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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四章(增補2k5字):謝慕情眼神陰翳地盯著鹿鳴意和蕭雨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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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四章(增補2k5字):謝慕情眼神陰翳地盯著鹿鳴意和蕭雨歇。

鹿鳴意覺得這很冤枉。

沈鳴箏和林姮在桃花源打架,被蕭家請走的該是這兩個人。

怎麽她這個無辜的旁觀路人都要被喊去?

但都不用等她開口抗議,沈鳴箏已經率先發難:“走一趟?呵,你們以為自己是誰?蕭家真覺得自己能騎到所有人頭上了?”

“自是不敢。”女人雖然低頭,但態度是自然的不卑不亢,“但沈少主,您方才的靈氣釋放,將這周遭的的仙植靈草都燒毀大半,此事定然是需要兩家商討的。”

沈鳴箏眉頭一跳,後槽牙咬得緊緊的,想到自己方才怒氣上頭,確實是沒顧著周遭別的什麽。

若是放在平常,以她和蕭雨歇那彼此不想多看對方一眼的關系,她多半會直接丟下個價值不菲的法器作為賠禮,絕不會在桃花源再待一刻鐘。

然而今晚恰巧是蕭家的晚宴,還是九洲數得上名號的家族宗門都到場的那種。

沈鳴箏再怎麽肆意妄為,這種場合也是要估摸一下的。

她覺得腦袋和胃更難受了,沒好氣“嘖”了一聲,說:“行了我知道了,領路吧!”

“多謝沈少主體諒。”蕭家的護衛說完起身,道,“還請幾位都跟我來吧。”

“等一下。”鹿鳴意出聲打斷,“這位道友,她們因為打架被蕭家請走,那我們又是為何?難不成只是站在這兒就要被波及?”

護衛說話依然溫和有禮但不容辯解:“道友,蕭家並非有意為難,只是需要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幾位作為旁觀者,自是能提供更詳細客觀的內容。”

鹿鳴意兩眼一黑。

原本蕭雨歇認出她來,她就想找機會提前溜走,哪知道這會兒突然被卷到沈鳴箏的糾紛裏!

但她又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緊張,站在她身後的兩個少女,嘆息一聲:林嫦和趙竹笙會被林姮發難,一切都要歸根到自己和她們換了請帖。在確認她們有事的關頭,鹿鳴意是怎麽也走不了了的。

最後,五個人都被帶去了位於桃花源核心區域的春劍閣。

“春劍閣?!”

進到屋內被簡單介紹了之後,最先發出驚呼的還是林姮這位林家少主,她神色帶了點隱晦的歡喜:“這、這不是雨歇的閣子嘛……”

春劍閣作為蕭雨歇的私人住處,坐落在桃花源深處,從未用於接待客人。

“林少主可還真是心大。”沈鳴箏冷嗤一聲,帶了點薄紅和迷蒙的臉上嘲諷意味不減,“先前在天衍宗的議事堂門口攔人,這會兒又對著蕭家主的閨閣春心蕩漾,您可真是有閑情逸致啊?”

“沈鳴箏!”林姮叫了一聲,眼看這兩人又要起吵了。

鹿鳴意站在後面旁觀,心說怎麽如今沈鳴箏和林姮關系也這麽糟糕了。

沈鳴箏雖然極為驕矜,但作為大家少主,該有的禮儀交際課是一點都沒少。

之前在太清宗上,她再怎麽不喜歡蕭雨歇,也就是和對方口頭上針鋒相對;而除了蕭雨歇,面對其她家族宗門,沈鳴箏保持基本的禮節。

百年後,沈鳴箏的脾氣更不穩定了,也不知是不是一直壓著火氣的原因。

鹿鳴意慢悠悠想著,又註意到蕭雨歇這閣子叫“春劍”。而在太清宗上,她這位前師姐的住處亦名為“幽蘭”。

看來,蕭雨歇當真喜愛這象征高雅的花中君子。

或許在九洲不少人眼中,蕭雨歇的形象也確實如蘭花一般;但又有幾人能知道,這位世家家主溫柔優雅的皮囊之下,跳動著一顆怎樣的心臟?

“幾位,請暫且在殿內休息,稍等片刻,家主馬上就到。”護衛抱拳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留下這邊六個人面面相覷。

沈鳴箏是那個率先不耐煩的,她起身道:“蕭雨歇這待客之道也真是有趣……就這樣把人放在自己閣子裏耽擱著?她有事,難道別人沒事嗎!”

她像是真的有什麽很急的事,正在這兒來回踱步,柳眉緊蹙。

“雨歇很忙的,外面那麽多賓客!”林姮忍不住為蕭雨歇辯解道。

“她很忙,難道我不忙?!”沈鳴箏怒道,“如今多事之秋,誰沒點事?倒是你這位林家少主,閑到處處惹是生非!你且等著吧,方才那事沒完!”

林姮一聽,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至極,沒想到沈鳴箏對這事如此耿耿於懷!

但她也不是那種能忍著氣的性子,更何況此刻是在蕭雨歇的屋子裏,像是更有幾分叫板的底氣:“沈鳴箏,是你先來插手我家的私事,你搞清楚主次先後行不行?而且,我不過說了句話,你就反應這麽激烈?怎麽,戳中你的肺管子了?但是你又有什麽好在意的,反正鹿鳴意都死了幾百年了,沒人能和你爭了!”

林姮說完,站在原地的沈鳴箏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點了點頭,說:“對、你說得很對。林姮,原本我只想讓你斷個胳膊斷個腿的,但如今來看,你是真的在找死。”

坐在旁邊已經“死了幾百年”的鹿鳴意瞳孔微縮,看著沈鳴箏這看似平靜的面龐和語氣,知道對方這是怒到極致、已經有了殺心的反應。

在沈鳴箏背後佩劍出鞘的同時,鹿鳴意腳下一動,把林嫦和趙竹笙的凳子腿一踢,讓兩人坐在椅子上挪到了她身後。

而沈鳴箏的佩劍散發著淩厲的劍氣,飛出之處被劃上了道道痕跡,有兩道恰好在她們方才坐著的地方。

“哇,你、你反應好快!”林嫦膽戰心驚,躲在鹿鳴意身後驚呼。

鹿鳴意沖她們咧咧嘴,心說她前生和沈鳴箏關系那般密切,自是對對方的習慣反應清楚得很。

然而,剛剛踢的那兩腳,讓她的腳尖還在隱隱發痛。

鹿鳴意如今用著易容術,這術法只能在肉眼上蒙混,旁的無法作假。一旦動用靈力,絕對會被發現。

那頭,沈鳴箏拿著劍步步逼近,林姮意識到大事不妙,驚慌失措道:“沈、沈鳴箏你想幹嘛?!”

鹿鳴意見沈鳴箏徹底暗沈下去的臉色,心裏也在打鼓,想這人居然真對林姮動了殺心?

雖然沈鳴箏脾氣大最不喜歡別人反駁她,但最嚴重的時候也不過是方才那樣要和人打一架,起了殺意這實在是太罕見了。

鹿鳴意對眼前這場景還在猶豫著要怎麽處理,總不可能就真坐在旁邊看著沈鳴箏對林姮下死手。

萬幸的事,蕭雨歇的春劍閣裏還有其她人。

有兩道腳步聲傳來,暫且打斷了沈鳴箏和林姮的第二次對峙。

“表姐,是你回來了嗎……”

謝問心原本還興奮歡欣的聲音在見到大堂裏的幾人,尤其是一臉煞氣的沈鳴箏時,變為了滿臉驚恐:“沈、沈沈沈!!”

“問心,是誰來了?”另一道昂揚的女聲響起,一個青色衣衫的女子自殿後走了出來。

她原本還帶著笑的臉在見到殿內的場景後,眉頭一皺,遲疑說:“……沈鳴箏?林姮?”

沈鳴箏柳眉死死蹙著,沒管這兩個人,眼中滿是煞氣,目標直指林姮。

林姮被她嚇得腿軟,也顧不上什麽“在妹妹面前的威嚴”,一路狂奔到謝問心和王停那邊——應該說王停身邊更合適,因為謝問心一見著沈鳴箏,也躲到王停身後去了。

“王師妹,幫幫忙啊!!”

王停:“……”

這個時候,林嫦悄悄拉著鹿鳴意和趙竹笙,小聲道:“好多人啊。”

鹿鳴意也低聲說:“可不是嘛!”

而且她還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王停。

合著之前她偷聽到的,謝慕情提及的那個對蕭雨歇“一片癡心”的王家,原來是王停啊?

因為謝問心和王停的出現,沈鳴箏和林姮的爭鬥又被暫時壓下了,可林姮完全不敢再靠近這邊,一直扒拉著另外倆人——因為沈鳴箏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個死人一般。

殿內的氛圍壓抑到了極致,除了沈鳴箏和已經見慣了沈鳴箏脾氣的鹿鳴意,其她人都可以說是坐立難安。

鹿鳴意靠在椅子上,覺得把她們這群人放在同一個空間真是不妥當的處理方式,就應該把沈鳴箏和林姮分開來,然後自己這邊再單獨一個房間!

“哇……景遙,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見沈少主,她真的好漂亮,好有氣場,好厲害啊!”

突然,鹿鳴意聽到了林嫦隱含激動的靈氣傳音。

她用一種“你還真是淡定”的眼神瞥這少女一眼,回以靈氣傳音道:“她剛剛可還要殺了你姐呢,你不怕她啊?”

“怕,但是,她真的好厲害啊!我之前就聽說過她的名頭,她可是中途轉了丹劍雙修,但依然是迄今為止僅次於長虹劍尊的最快達到元嬰期的修士呢!”林嫦說著,眼中滿是敬佩。

鹿鳴意沒有回應,反正她一直都知道沈鳴箏的天賦很高。

但林嫦又在那兒自己說:“不過景遙,我覺得很快你就會打破這個記錄了。你才多少歲啊,就已經築基六層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到金丹期的!目前九洲最快突破金丹的,還是方才我姐提到的那個……鹿鳴意?但她和你比差遠啦!但她也挺慘的,死得那麽早……”

“死得那麽早”的鹿鳴意咳嗽了幾聲,對林嫦這話更不知道怎麽回覆了。

但她吸了口氣,擡眸看向一個人坐在對面,神色晦暗不明,周身氣壓極低的沈鳴箏,心中也是分外覆雜。

她不理解沈鳴箏為何因為林嫦的兩句話就大動幹戈至此。

因為過去那些隱藏在和諧關系下的晦澀心情被人攤開來說,所以惱羞成怒嗎?

她到底在生氣什麽?

可從現實來看,林嫦說得那些話實際並沒有錯。

“鹿鳴意”都死了一百八十年了,這個名字再也不會壓在“沈鳴箏”之前。

鹿鳴意輕輕呼出一口氣,為曾經那般親密的關系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感到些許嘆息,但那些感嘆又被她很快拂去。

這會兒她還是盼著蕭雨歇趕緊來把沈鳴箏和林姮這兩尊大佛領走吧。

然而,蕭家的那名護衛回來時,首先叫走的居然是鹿鳴意。

“我?”

鹿鳴意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蕭雨歇到底想幹嘛。

“是的,家主說您是旁觀的,先聽您說完,能對事件有一個更客觀的認識。”護衛回答得滴水不漏,還不忘帶上林嫦和趙竹笙,“還有您身後的兩位,家主說之後會分別接見她們。”

鹿鳴意忍不住在心裏翻個白眼,說蕭雨歇能有這麽閑,三個旁觀的一個一個見?

但她也很清楚蕭雨歇的習性,對方這是讓護衛帶話,表示她知道鹿鳴意和林嫦、趙竹笙關系不錯,而現在這兩人顯然是系在蕭家身上的。

是何意味,分外明顯。

鹿鳴意冷哼一聲,道:“那還請帶路了。”

護衛領著她去的地方,居然她先前去過的那條溪流旁的桃林。

此時夜色已經濃了許多,這裏不似大殿那邊燈火通明,夜明珠也換成了瑩白色的,配合著天幕上的融融月色,叫周遭緊致都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光華。

而在這片寧靜之中,身披月白長袍的蕭雨歇,在桃花樹下的身影更添了幾分優美。

“家主,人帶到了。”護衛抱拳禮道。

“嗯,你先下去吧。”

蕭雨歇緩緩轉過身來,鹿鳴意註意到她眼尾泛著點點嫣紅,臉色也比方才酒席上見著的更紅潤些許,竟是酒勁上來了。

今晚如此重要的時刻,蕭雨歇又飲了那麽多靈酒,居然都沒吃解酒藥?

鹿鳴意瞇了瞇眼,就隔著數丈遠的距離和蕭雨歇遙遙對望,問:“你怎麽知道是我?”

蕭雨歇的眸子的確不覆往日清明,柔光更甚,將那個沐浴在月光與飛舞花瓣中的身影映在自己眼中,她輕聲說:“你肯定不想再碰我做的桂花糕。”

鹿鳴意哼笑幾聲,卻是在笑曾經的自己。

蕭雨歇是多麽地會察言觀色啊,她難道瞧不出自己對桂花糕不是很感興趣嗎?

她是知道的,但她也並不在乎。

鹿鳴意的語氣染上了幾分嘲弄:“那你就這麽確定我會來?”

蕭雨歇沈默片刻,說出了實話:“你把請帖給了林家和趙家的小女兒,我想,以你的性子……你估計是不放心她們就這樣拿著我給出的特殊的請帖來蕭家。”

“所以你的護衛方才帶話,特意提到她們倆,也是你授意的吧。就是為了讓我記掛著她們,不得不來見你?”鹿鳴意都想拍手稱讚蕭家主是何等地了解人心了,“蕭家主,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會算計啊。”

蕭雨歇聽著鹿鳴意語氣裏毫不遮掩地譏諷,心頭發堵:“我只是、只是想再見見你……”

今晚是很盛大、重要的一晚,她這會兒應該抓緊時間,去和那些宗門世家的人交談,來鞏固蕭家的人脈。

然而,蕭雨歇的心底一直有個聲音,讓她註意力難以集中,等回過神來時,她竟然已經派人去找鹿鳴意了。

那些理智、算計,崩塌的速度比她想得要快得多。

鹿鳴意卻覺得莫名,她問:“見我?你到底想做什麽?”

桃林中靜默了不知幾息,被酒精燒得難受的蕭雨歇擡手撫摸上自己身旁的樹幹,輕聲說:“……你第一次來桃花源的時候,靠著這棵樹睡著了。”

鹿鳴意第一次跟著蕭雨歇來蕭家,那時候桃花源還沒有這麽大的面積,只有核心區的範圍。

蕭雨歇身為家主,回來就要處理數不勝數的家務事,鹿鳴意怕打擾到她,自己在桃花源裏閑逛,逛完之後又閑來無事,就找了這麽個有水有樹有陽光的地方休憩。

“小意,小意。”

也不知睡了多久,輕柔的呼喚將她叫醒。

迷迷糊糊間,鹿鳴意睜眼,發現蕭雨歇正傾下身來,烏黑的長發隨微風傾斜,有幾縷輕輕拂過她的臉,而那柔美的面龐上,是一派溫柔淺笑:“怎麽在這兒睡著了?”

“要休息的話,去我閣子裏睡吧。”

“不用在意那些家事,你都來桃花源了,聽去了也無妨。”

“你可願意見我阿娘?她會很喜歡你的。”

鹿鳴意闔眸,將這些往事一一斂去,因為如今的她早已知道,蕭雨歇對她的那些善意、優待,全然是因為她生了一張和謝釋疾相似的臉。

她再擡眸,眼中無甚感情,淡聲道:“抱歉,我不知道蕭家主在說什麽。如果蕭家主大費周章找我,是為了說這些無用的廢話的話,那我只能先行告退了。”

蕭雨歇抿了抿唇,那些百年來被她反覆品嘗的記憶,被鹿鳴意如此冷漠地評價為“無用的廢話”,讓她的心臟有一瞬如毒針刺入般疼痛,但卻跳動得更為急促。

她又說:“我知道,你還不能忘記往事……”

鹿鳴意斂眉,不知道為什麽在天衍宗那一夜,自己都說出“恩怨一筆勾銷”的話後,蕭雨歇還要再來糾纏?

她不耐打斷對方的話:“蕭家主,您是貴人多忘事吧?我已經說過了不再計較往事,我們互不相欠,你何必一再重覆提及?”

蕭雨歇呼吸一滯,放在樹上素白的手兀地收攏,接著酒勁,她終於能說出一些心裏話,走上前幾步顫聲道:“但我,我不能放下!”

鹿鳴意眉頭蹙得更緊,同時對蕭雨歇這話感覺到了濃濃的荒謬感,她反問:“不能放下?你有什麽好不能放下的?”

蕭雨歇曾經找她,是為了那張和謝釋疾相似的臉,而今她重生後也和謝釋疾沒有關系了;後來找她,可能是這張臉和那個她一直招魂的人有關,但今天蕭雨歇不是還對她阿娘說了,自己找到了合適的人嗎?

她們的前塵舊怨、秘境中的糾紛,就該隨著漫浪的那一槍結束了!

面對鹿鳴意的質問,蕭雨歇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即便有酒精的作用,她也本能地在計算,這時候說什麽最適合?

那般玲瓏剔透的心,那般能言善辯的嘴,此刻竟然是如此的無力。

鹿鳴意沒什麽等待蕭雨歇的耐心,她撇過腦袋冷聲道:“蕭家主,我知道你是擔心自己和家族的名聲。但我說了一筆勾銷,就自然不會再摻和上你的半點事情!”

“不是的!”蕭雨歇脫口而出,烈酒作用中,下意識的本能跳出了那些算計的步驟,讓她直接拉住了鹿鳴意的手腕,讓她想要說出一切來挽留對方。

但在這一切之前,有一道咬牙切齒的暴怒聲音劈了下來:

“蕭雨歇,你就是這麽和我說的,你會處理好的?!”

謝慕情坐在輪椅上的身影,緩慢的從樹林深處緩慢出現,眼神陰翳地盯著兩人。

“阿娘……”蕭雨歇喃喃一聲,可沒有松開鹿鳴意的手。

反倒是鹿鳴意,見到謝慕情,真是一個頭兩個大,覺得對方肯定誤解了什麽,於是分外果斷地甩開了蕭雨歇。

這一幕落在謝慕情眼中更為刺眼。

今天下午蕭雨歇的那番言論,還有晚宴時那些反常的舉動,實在讓她不放心,所以宴席結束後,她便一路跟著女兒,在女兒打發她早些休息時,謝慕情心中的警惕達到了巔峰。

她不得不隱匿起來,一面告訴自己可能是多慮了,一面卻又滑向了:假如蕭雨歇當真領了個野狗回來該如何?

這一切,在謝慕情見到蕭雨歇神色脆弱,言語中滿是乞求的時候,化為了滔天的憤怒。

她的女兒,蕭家最年輕、最出色的家主,如今西南地區最有話語權的人,竟然會對著一個來路不明、要身份沒身份、要臉沒臉的女人如此低聲下氣?!

謝慕情一點點從樹林中移動到了兩人面前,眼神冷戾,毫不猶豫地釋放威壓逼問:“蕭雨歇,我在你問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雖然謝慕情因為舊傷而雙腿癱瘓,可她畢竟是化神巔峰期的修士,這跨越數級的威壓毫不留情地壓了下來,還是築基期的鹿鳴意自然是有些受不住。

但她咬牙撐了下來,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可蕭雨歇的心神一直落在她身上,見鹿鳴意臉色不對,她又放出自己的靈力生成靈氣墻,對謝慕情急促道:“阿娘,這之中的事……我會和您解釋的!”

見蕭雨歇如此護著那女人,謝慕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然而,她也冷靜下來幾分,想著自己女兒這會兒恐怕正在頭上,自己反應這麽大,只怕是會讓她更憐惜這女人。

謝慕情又打量起來依然站得筆挺的鹿鳴意,發覺她這人雖然長相普通,但十分年輕,且已經到了築基六層的修為,這等天賦當真是絕世罕見。

謝慕情的怒火立刻去了大半,她收了威壓,作出一副長輩的姿態說:“前面還有那麽多貴客,你就那麽草草離場,別人要怎麽看我們蕭家?”

開頭一句話,先把方才那些質問的性質定為單獨針對蕭雨歇,想讓鹿鳴意放下抵觸心理,而後謝慕情又將話頭轉向她,道:“孩子,你叫什麽?”

鹿鳴意將謝慕情的反應都看在眼底,心中冷哼,對這位曾經和藹的長輩早就好感全無,不卑不亢瞎扯道:“在下劉二”

“劉二?”謝慕情的眉頭狠狠皺起來,覺得這名字當真太過平庸,又問,“可是江南劉家的旁支?”

“不,是江夏劉家。”

“哦……那你家中可有哪位長輩今日陪同你來?”

“不曾。家中只有我一個人。”

“……”

謝慕情瞪大了眼睛,話說到這個份上,她難道還聽不出來眼前這女人是在故意戲弄她?

膽大包天、毫無教養,這是野狗中的野狗!

那些對鹿鳴意天資的讚嘆,此刻都化為失了面子、還有女兒真找了個沒有家世背景的野狗的雙重憤怒,謝慕情想著把蕭雨歇支開,她要親自教訓這人,冷聲道:“雨歇,你身為家主事情還多著,還不去處理?”

“阿娘,我帶您一起回去。”蕭雨歇自是不可能放謝慕情和鹿鳴意單獨相處。

謝慕情對女兒的心思心知肚明,她沈思片刻,瞇眼道:“好啊,那你直接和阿娘回春劍閣吧,王少主還在屋裏等你呢。”

“王……王停?”蕭雨歇一楞。

“正是她,華北王家的少主,她今日來,說是想再提親一次。”謝慕情滿意道。

她提到王停,一是提醒蕭雨歇,若想讓她不追究這條野狗,就好好跟她回去;二也是提醒鹿鳴意,讓她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接觸到蕭家家主的!

鹿鳴意用腳尖想都能知道謝慕情故意提到王停什麽意思,無非是誤解以為她就是蕭雨歇想要的那個人,她分外配合道:“哦,王少主啊,我方才確實在蕭家主的屋子裏見到她了呢。”

謝慕情眉心一跳,沒想到鹿鳴意的反應全然不似她所想的那樣,怎麽似乎……還帶了點看戲的味道?

難道是她女兒單戀這條野狗?!

謝慕情眼神銳利地盯向蕭雨歇,見她聽到鹿鳴意的那番話後,原本因為酒勁而染上幾分紅暈的臉已經白了個幹凈,心涼到了極點。

她也年輕過,體會過情愛,自然明白女兒這反應意味著什麽——

為放在心上的人,並不把自己放在心上而痛苦。

謝慕情聲音顫抖著喊道:“走……蕭雨歇,你給我走!!”

“阿娘!”蕭雨歇也喊了一聲,“你怎麽可以擅自把人帶去春劍閣?!”

謝慕情沒想到女兒在意的竟是這個,當即一拍輪椅把手,怒道:“我怎麽不可以?你到底走不走?!”

蕭雨歇已經不敢去看身旁的鹿鳴意了。

肩上的傷口又在發燙,提醒她“一筆勾銷”的代價。

從理智來說,她應該先安撫謝慕情,再對鹿鳴意徐徐圖之,反正只要鹿鳴意還在查噬靈蠱的事,她們還有很多見面的機會,不用急著今晚。

可這些機會能否成功?

她和鹿鳴意因為以前的事,就已經有了猶如天塹般的隔閡,現在再加上謝慕情找來的那些所謂聯姻對象,她們之間的誤會是否更深?

更讓蕭雨歇感到清醒痛苦的是,鹿鳴意是真的不在意她了。

忘記那些相伴百年的過往,無所謂她是否醉酒,對她是否會同她人結為道侶的消息毫無興趣。

甚至,假若讓鹿鳴意知道自己為了見她所做的那些,大抵也只會得到一句“蕭家主真是好算計”。

她是真的要和她“一筆勾銷”。

再會謀劃的人,在此時也只能感到胸腔裏的酸澀與疼痛。

蕭雨歇只覺得大腦一片混亂,想不到該怎麽做才好,只能全然地遵循自己的心,回絕母親道:“阿娘,我不能和你走!”

謝慕情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握緊,顫抖著說:“你、你……你要氣死我是不是?!”

若不是不想在一個外人面前丟臉,她必然會再給這逆女來一耳光、甚至是幾個耳光,叫她清醒清醒!

然而,面對謝慕情的恨聲責罵,蕭雨歇只是垂眸承受著。

站在一旁的鹿鳴意看著母女兩人的對峙,心頭湧起了幾分怪異的感覺。

蕭雨歇這個態度……是在做什麽?

若說她是不滿王停,也不用對著謝慕情這般淒慘的樣子吧?

而且,留在她這兒幹嘛?!

鹿鳴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一個分外荒謬的念頭:今天下午蕭雨歇對謝慕情說的那個人……該不會是她如今這張臉吧?

畢竟當初在秘境,蕭雨歇看到她這張臉可就上趕著要抓人了!

這個念頭只是剛冒起,鹿鳴意想到蕭雨歇那聲“想要終生相伴”,就覺得心頭堵得慌,叫她趕緊把這個想法拋到腦後——蕭雨歇總不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後還幹出這種事吧?

三個人在這片桃林裏各懷心思,氣氛當真是分外詭異。

但幸好,有個人禦劍飛了過來,鹿鳴意見到有人來真是如蒙大赦,盼著能脫離這詭譎的地方。

“蕭師姐。”來人居然是祁映雪。

她一身白衣,清麗的臉上多了幾點紅暈,但雙眸清亮,想來是飲了點酒的。

見到祁映雪,蕭雨歇眉頭微挑,問:“祁師妹,你怎麽到這兒來?”

“師尊讓我來找你,我問了你家的家仆,知道你在這邊。”祁映雪解釋道。

“師尊……”蕭雨歇喃喃一聲,聽到姜流照的名字,混亂的腦袋頓時清醒大半。

她臉色微微一變,正要問點什麽,眼前卻突然被一片刺眼的光芒照耀!

只見不遠處的地方,有一道赤金色的劍光沖天,生生將這黑夜撕裂,耀眼的光輝籠罩著整片桃花源,而那劍光所蘊含的威力更是難以估計。

可鹿鳴意略微一判斷方位,發覺那劍光正是發自那棵桂樹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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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隨機紅包~[撒花]

這章算是感謝2k營養液的加更?目前是還欠一章加更[撒花]

今天下班之後去看了初步舉證,所以回來得有點晚了,可能明早起來還會修文一下

但電影實在太震撼了![星星眼]推薦大噶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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