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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虛偽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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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虛偽的家夥!”

鹿鳴意的娘親和阿娘是兩位散修。

這年頭的修仙界,宗門和世家林立,散修無依無靠,通常地位是很低的。

但她的兩位娘親並非是找不到勢力依靠,純粹是為了不想被身份束縛,幹脆脫離了自己的家族,做起了替世家、宗門走鏢的行當。

也因此,在鹿鳴意為數不多的記憶中,小小的她是常常跟著娘親們去到一個又一個地方的。

娘親沈穩溫柔,阿娘熱情活潑,在那有限的童年裏,即便四處奔波,鹿鳴意的回憶也是鮮活明亮的。

只可惜,在她五歲那年,娘親們走鏢時遇上了魔宗,命喪魔宗爪牙的手下。

也因著那次是為沈家走鏢,沈家的家主沈翩塵顧念著同鹿鳴意兩位娘親的舊情,將她接回了沈家。

一直到現在,鹿鳴意也是跟著沈鳴箏一起回沈家過年的。

收到沈鳴箏的訊息後,鹿鳴意也沒想著要回去休息一下了,而是直接快步走去了丹峰的金闕閣。

沈翩塵和夏渙這次大概是私下裏來的,只帶了幾個修為高的護衛來。

鹿鳴意進金闕閣的時候,夏渙正煮好一碗藥湯遞給坐在高位的沈翩塵。

沈翩塵素來雅靜,又因常年病著臉色蒼白,而沈鳴箏的金闕閣卻是富麗堂皇,那些光彩照在沈翩塵臉上,反而將她氣色襯得好了點。

鹿鳴意進了金闕閣,還來不及向沈翩塵和夏渙行禮,沈鳴箏就沖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柳眉緊蹙:“你怎麽一直不回傳信?”

“阿箏!”

沈翩塵和夏渙同時開口,不讚同沈鳴箏的行為。

“阿箏,小意剛來,你好歹讓她緩緩。”沈翩塵輕咳幾聲,將夏渙端來的藥湯一口喝下。

夏渙輕撫著沈翩塵的後背,幫她順氣,與沈鳴箏六分相似但更為英氣的臉此時面色不善:“沈鳴箏,你在宗門內就這樣行事?我教你的那些禮儀都丟哪兒去了!”

鹿鳴意心道不好,沈鳴箏最討厭的就是夏渙說教她的禮儀家規,果不其然眼前人的臉色更是不滿,抓著她的手緊了些:“我在自己的閣子裏面對娘親還要講什麽禮儀!”

“你!”夏渙升起怒氣,但顧著沈翩塵在這兒,又不好大發雷霆,只能道,“你能不能和鹿鳴意學學,怎麽你倆天天待在一塊兒,她性子就如此隨和,你就這麽個暴烈脾氣!若你再這麽肆意妄為,等我家法伺候!”

她這話一出,鹿鳴意當即聽到了沈鳴箏的聲音:

【鹿鳴意、鹿鳴意!我才是你女兒,你為什麽一來就要提她!她如今連禦器都不能夠,又拿什麽來和我比!】

這顯然不是沈鳴箏能當眾說出口的話,是以,鹿鳴意知道這又是那個聲音在搗鬼。

她轉而又想,拋去話語裏針對自己的內容,語氣什麽的倒還真是和沈鳴箏挺像的。

然而即便夏渙暫時沒有動手的打算,作為洞虛期修士,她周身的一些氣壓散開,也絕非一般人能承受得住。

至少現在身體虛弱、只有築基三層修為的鹿鳴意是難以承受的。

她在這頭已經搖搖欲墜,那邊的沈鳴箏顯然沒打算就這麽向夏渙低頭,她張了張嘴,真正開口道:“哼,我本來就沒錯……”

“好了!”

沈翩塵低呵一聲,洞虛後期的修為散開,打斷了沈鳴箏和夏渙的對峙,又把鹿鳴意保護得很好,還給她推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

但她這一催動靈力,又帶動了身上的舊傷,沈翩塵沒忍住捂嘴咳嗽了一陣。

“翩翩!”“娘親!”

方才還在爭執的母女兩人此時早就把那點矛盾拋到了腦後,兩人臉上俱是緊張擔憂。

“行了,都是老毛病沒什麽大礙。”沈翩塵擺了擺手,不讚同地對夏渙道,“我們這次來是看小意和阿箏的,你這到底是來看她們的還是來煩她們的?”

“我就是一時急了……”夏渙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沈翩塵動怒。

但同時,她又用帶著不滿的眼神瞥了幾乎是癱坐在椅子上的鹿鳴意一眼。

——若不是為了顧及她,沈翩塵是不必動用靈力的。

鹿鳴意收到了這個眼神,但暫且沒去管,她同樣擔憂著沈翩塵,問道:“沈姨母可是舊傷又覆發了?”

沈翩塵淡然笑笑,淺棕的眼眸目光悠然而溫柔:“就是那點老毛病,你們都不用太掛心。倒是小意你,阿箏寫了家書,說你又受了傷,還被罰去了太清宗思過崖,你可還好?我和你夏姨母從家裏帶了醫修來,等會兒給你看看。”

作為沈家的家主,沈翩塵自然也是驚才艷艷,八百歲修煉至洞虛後期,已經是沈家歷任家主中天資最高的一個,煉丹能力更是出神入化,作為太清宗丹峰峰主的明萱都自愧不如。

然而當年,沈翩塵為生下沈鳴箏,落下了暗疾;隨後又是魔宗亂世,遭遇暗算,不但自此修為停滯不前,還落下了一身病根,到了如今這幅弱不禁風的模樣。

某種程度來說,鹿鳴意和沈翩塵稱得上同病相憐。

鹿鳴意笑道:“多謝姨母們了,但我就是凍了一下,沒什麽大礙的,回去睡一覺就好。”

“你這也不看那也不看,等著落下病根嗎!”沈鳴箏在她旁邊踢了她凳子腿一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抗折騰的,要是實在不放心,把你那燭龍蠟借我回去烤烤!”鹿鳴意面對沈鳴箏,也不客氣。

沈鳴箏哼一聲:“我不說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找我要?等會兒給你送去!”

看著她們倆的打鬧,沈翩塵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夏渙的臉色倒是不大好看,她咳嗽一聲,道:“咳,我們這次來除了看望你們之外,還有要事和你們商討。”

鹿鳴意註意到沈鳴箏在聽到這話的時候,臉色變了變,她將一只手搭在了鹿鳴意的椅背上,成年以後少有地主動靠近了鹿鳴意:“什麽?”

沈翩塵接著說,面色有幾分不忍:“小意,你方才才從思過崖出來,怕是還不知道……碧月劍尊前些時日得出了一份卦象。”

居然是這個。

已經在姬緒雲那裏得知了這個消息的鹿鳴意有些意外的是,想不到這個消息竟然傳播得如此廣泛,連宗門之外的沈家也聽聞了。

她沒有藏著掖著,直言道:“我知道此事。方才來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師妹,她同我說了。碧月劍尊算出一個勾結魔宗、得到五色石、攪亂世間的人,而那個人的條件和我是完全吻合的。”

“你知道?”

在場的三個人都十分訝異,不是驚訝鹿鳴意知道消息,而是意外她知道這麽大的消息,卻還如此淡定的樣子。

鹿鳴意眨眨眼:“是……怎麽了嗎?”

“不,小意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了。”沈翩塵失笑搖搖頭,“我還想你如果聽到這個預言,一定會很憤懣……”

“就是!”沈鳴箏少有地打斷了自己娘親的話,她看著鹿鳴意毫不猶豫道,“你和魔宗勾結?那你這段時間可小心點,別讓我發現你被什麽人奪舍了才好。”

“哈,那到時候就麻煩你用火烤烤那個奪舍我的人!”鹿鳴意也是大笑。

她就知道,沈鳴箏一定知道自己的性格,知道她絕對不會和魔宗有絲毫牽連。

但沈鳴箏卻只是哼哼幾聲,嘀咕一句:“我才不會用火烤……”

“嗯?你在那兒說什麽呢?”鹿鳴意好奇湊過去,沈鳴箏又把她一把推開。

“現在不是玩鬧的時候!”夏渙又是板起了臉,她道,“預言是一回事,你們難道沒有其她想法?”

說到這兒,鹿鳴意和沈鳴箏兩人俱是收斂神色。

沈鳴箏道:“宗主蔔卦準確度暫且不論,這消息是何人傳遞的就目前而言才更為重要。”

鹿鳴意道:“消息傳播得如此之廣,必然是有人推波助瀾;而過去這麽些時日,不論宗主還是幾位峰主都未出面否認,想來傳聞的內容也該屬實。但能接觸到宗主消息的,必然在宗門內有一定的地位。”

沈翩塵看著兩人一人氣定神閑,一人風發意氣的樣子,甚為欣慰。哪怕是對鹿鳴意素來一般的夏渙見此場景也不得不承認,鹿鳴意和自己女兒站在一起時,兩人是何等的交相輝映。

唯一遺憾的是,鹿鳴意的修為……

“那你們對此人的目的可有想法?”沈翩塵微微闔眸,摒去雜念接著問。

鹿鳴意沈吟片刻:“此人當是魔宗之人,大概已經潛伏進太清宗多時,取得了不少人的信任。而她散布這個消息,結合之前有傳聞說魔尊又有動靜,大概是想繼續攪亂局勢,若是讓正道這邊自亂陣腳,她們或許能更輕易得到五色石的消息。”

“你覺得你是魔宗之人拋出來的誘餌?”

“不錯。”鹿鳴意點點頭。

“你怎麽知道魔宗的人不是想針對你?”沈鳴箏冷不丁突然說了句。

鹿鳴意莫名道:“針對我幹嘛?我現在只是個築基期唉,而且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練氣期了。”

“你別忘了,當時是誰把那個魔宗聖女打跑了,我可聽說對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保不準這次就是她想來折磨你,所以故意這麽幹的!”沈鳴箏說得煞有其事。

“這更奇怪了好吧,那個聖女當年就是金丹大圓滿了,現在至少得是元嬰期了吧?她要真想報覆我,直接來把我砍了不是更好嗎,還至於兜這麽大一圈?”鹿鳴意表示不能理解。

沈鳴箏瞪她:“那個聖女要攪混水和針對你又不沖突!誰讓你出現在宗主的預言裏!”

鹿鳴意想說針對她那實在是不值一提的事情,魔宗想把她當誘餌,就必然不會讓她好過,但沈翩塵拍了拍桌子:“好了,看來你們二人對當前的局勢還算看得清楚,只不過還是有點缺漏。”

雖然有點缺漏,但沈翩塵對她們已經是相當滿意,她淺笑說道:“不過也能理解,畢竟你們還年輕,不會信命。你們最大的漏洞便是,小意是出現在碧月劍尊卦象中的‘預言之子’。”

鹿鳴意一楞,沒大反應過來,自然也忽視了她身旁的沈鳴箏臉色登時變得有幾分難看。

“事實上,迄今為止,碧月劍尊的蔔卦結果從未出過差錯。”沈翩塵說著,回憶起往事,又是一聲嘆息,神色覆雜,“碧月劍尊做出的卦辭是‘辛酉年七月二十出生於江夏的金系天靈根之人,將成為五色石的主人,顛覆六界’。卦辭沒有提及魔宗,但卻是提到了你將成為五色石之主。”

鹿鳴意消化了一下這份信息,先問:“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金靈根修士,再無她人?”

“再無其她。”

“宗主的蔔卦當真從未錯過?”

“從未。”

末了,鹿鳴意沈默片刻,搖搖頭道:“那我也懶得想什麽‘預言之子’。我連五色石都沒覺得是真的,還談什麽‘成為五色石的主人’?”

【虛偽的家夥!成為預言之子,你心裏一定高興得要死了吧?是不是覺得自己馬上又可以回到那種眾星捧月、天下第一的天才日子裏了?】

耳畔突然炸起一串話,是沈鳴箏裹挾著怨恨的聲音。

鹿鳴意一楞,她一擡頭,恰好對上的就是沈鳴箏有些陰沈的眼神。

而見鹿鳴意看過來,沈鳴箏顯然也十分意外,她眉頭緊蹙,移開了目光,卻又提起笑道:“看我做什麽呢,接著說吧,預言之子?”

聽到這話,鹿鳴意心裏吹過陌生和無措,她當即反駁道:“別那麽喊我,我不想要!”

沈鳴箏顯然也是心情不佳,而且鹿鳴意過往極少對她語氣不善,她眉頭高高揚起,顯然是真動了怒。

坐在高臺上的沈翩塵和夏渙不知道這兩人怎麽突然就起了沖突,沈翩塵又拍了拍桌子,轉而道:“好了,我知道小意不愛聽這些命啊運啊的東西,但既然是碧月劍尊的卦,你還是要放在心上。”

沈家主發話,鹿鳴意自然還是會聽的,她抱拳行禮應是。

“除此之外,阿箏說的魔宗聖女那件事,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夏渙在一旁補充,“這位聖女極為擅長易容潛伏,六十年前,就是她曾化名周雨來潛入千機門,給正道帶來了極大的麻煩。若是如今太清宗內真的有奸細,極有可能與她有關。”

千機門曾經也是修仙界的大宗門,不過如今已經不覆從前輝煌,而太清宗眼下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魔宗想要潛入其中絕非易事,必須是那個臥底能力最強的才行。

說到這兒,沈翩塵又是一聲嘆息,她道:“原本小意你在長虹劍尊門下,我們該是很放心的。但如今碧月劍尊病重,長虹劍尊忙於宗門內部的事,更何況之前她八百壽辰的邀請就發了出去,現在還多了個收徒大典……”

“收徒大典?”

鹿鳴意原本在耐心聽兩位長輩的話,聽到這裏沒忍住脫口而出。

“哦,看來你師妹沒和你說這事兒。”沈鳴箏也跟著開了口。

但這會兒,鹿鳴意竟從女人明麗動人的臉上讀出了幾分快意,“半個月前長虹劍尊就昭告了各方,說她新收了一位親傳門徒,收徒大典和她壽辰一同舉辦,為宗主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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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意識到事情並不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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