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沒有真的離開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章 他沒有真的離開
陽光依舊明媚，明媚得有些刺眼。
操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院長、老師、孩子們都在，還有許多聞訊趕來、面露哀傷的陌生面孔，他們靜默地立在那裏，像一片沈郁且莊嚴的松柏。
今天是程萬安的葬禮。空氣裏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沈悶，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令人喘不過氣。人們穿著暗色的衣服，沈默地簇擁在那個小小的骨灰盒跟前。
有人虔誠地為他禱告，也有人為他獻上一束花，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與程萬安作了最後的告別……
除了槐夏。
此刻，槐夏將自己反鎖在宿舍房間裏，拉緊了窗簾，將外面那片沈痛的喧囂徹底隔絕。屋內幾乎漆黑一片，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一絲微弱的光。他蜷縮在門後的角落，雙臂緊緊環住膝蓋，下巴抵在臂彎裏，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仿佛一具被抽幹靈魂的空殼。
院長放心不下，於是來到了宿舍門前，輕輕敲響了門板。
“槐夏？”她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溫柔，“你真的……不去送他最後一程嗎？”
槐夏在黑暗中緩緩嘆出一口氣，聲音有些低啞：“人都已經不在了，去了又有什麽意義？”
是啊，人已經不在了。葬禮辦得再風光，給他追授再多的榮譽，對槐夏而言，都已不再重要。無論如何，他的萬安都不會再回來了。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後，今天聚集在這裏的人們，還會有幾個真正記得他的萬安呢？
那場火災就像一場猙獰的噩夢，有的人僥幸醒了過來，而有的人，卻被永遠地留在了昨天。
門外，院長沈默了片刻，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麽。她猶豫地停留了一會兒，最終，腳步聲還是輕輕響起，帶著無奈與憂慮，漸漸遠去。
另一邊的操場上，葬禮也已接近尾聲。眾人默默排成一列，目送那輛載著程萬安的靈車，緩緩駛出孤兒院斑駁的大門。車身在視線中一點點變小，最終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葬禮結束了。
萬安，徹底走了。
夜幕再次降臨，這些天被壓抑在內心的痛楚與愧疚，此刻在黑夜的催化下，瘋狂地滋長、膨脹，最終化作可怖的姿態，鉆進他的腦海。
他看到程萬安筆直地矗立在猩紅的火光裏，瞪著一雙慘白的眼睛質問自己：“為什麽……為什麽要拋下我？”
“對……對不起……”槐夏拼命搖頭，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下一秒，程萬安露出被烈火灼燒至面目全非的臉沖向槐夏，用手狠狠扼住他的喉嚨，剝奪了他呼吸的權利。
他受不了了。
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猛地驚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周圍寂靜無聲，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心臟正在自己的胸腔內劇烈地跳動。
又是……一場噩夢？
他終於忍不住，把頭埋進被窩大哭起來。
自從得知萬安的死訊，槐夏每晚都會做噩夢，久而久之，他的精神也逐漸變得恍惚，整日心神不寧，面對萬安的離開，他心中有道不盡的悲傷，但更多的是愧疚，因為他覺得，萬安是為了救自己才……
他不能再繼續悶在宿舍裏了，如果繼續待在這裏，他遲早會瘋掉的。
於是，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像一個被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麻木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頂樓的天臺。
夜風很大，帶著涼意，吹得他單薄的衣衫緊緊貼在皮膚上，槐夏的眼眸中倒映出皎潔的月光，望著那輪明月，他不知為何，心中竟又泛起一陣酸澀。
“為什麽……明明說好要陪我一輩子的，你們卻都要離我遠去……你們都是騙子……大騙子！！！”透過月光，他隱約看到月亮上似乎有三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向他招手，那是曾經他最愛的三個人，可如今他們都永遠地離開了自己。
“為什麽……你們用生命點亮了我的天空，卻又無情地將我留在這永恒的黑暗當中……”他的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猶豫片刻，輕輕跨過那道欄桿，隨後緊閉雙眼。
“爸爸媽媽，萬安，我們很快就能團聚了。”
他伸出腳，準備走進那月光無法照射到的黑暗當中，卻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正在呼喚著他的名字。
“槐夏——”
槐夏猛地轉過身，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是……幻覺嗎？
他茫然地回過頭，可就在他回頭的剎那，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腳下仿佛踏空，他下意識緊閉雙眼，但預想中的墜落卻並沒有到來。
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竟是宿舍的天花板，他依舊躺在自己的床上，剛才的一切，就仿佛從未發生。
他大口喘著粗氣，內心還在疑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可就在這時……
“槐夏——”
那個聲音再次在他的耳畔響起。
他緩緩地走下床，順著聲音望去，月光不知何時變得異常明亮，銀色的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形成一條清晰的光路。
槐夏跟隨這束光的指引，穿過漆黑寂靜的走廊，一路來到後花園。
這裏曾是他和萬安一同玩耍的場所，如今卻只剩下一片死寂，大火燒毀了這裏的一切生機，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壓抑的灰黑色，像大地留下來的醜陋傷疤。
然而，在這片廢墟般的灰色中央，那片枯萎的花壇裏，綻放出一道別樣的色彩。
那是一朵波斯菊。
它獨自盛開著，花瓣是艷麗的紫紅色，在慘淡的月光下，鮮艷得有點詭異。露珠在花瓣上輕輕滾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與周遭破敗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槐夏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顫抖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唯一鮮活的存在，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花瓣的瞬間，波斯菊的花瓣突然散發出柔和卻耀眼的光芒，無數細碎的光點開始匯聚，最終勾勒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萬……萬安？”槐夏的聲音已經破碎不堪。
程萬安就站在那裏，綻放於這片枯萎的花海中央，沐浴在清冷的月色下，笑容依舊如盛夏的陽光般溫暖。
“真的是你！”眼淚在認出對方的瞬間，早已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但這一次，是承載著重逢喜悅的淚水。
槐夏臉上綻放出久違的笑容，他迫切地沖上前，想要緊緊擁抱住眼前這個令他思念了無數個日夜的身影。
然而，在肌膚相觸的前一剎那，程萬安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碎片，像一群沈默的螢火蟲，緩緩升騰，散開，最終融入了無邊無際的月光與夜空之中。
槐夏撲了個空，雙臂緊緊擁抱住的，只有夜裏冰冷的空氣。
“萬安？萬安！萬安！！”他在空蕩的花園聲嘶力竭地吶喊，聲音裏帶著哭腔與絕望，可回應他的，只有穿過枯萎枝椏的風聲，和令人心慌的寂靜。
“萬安！你在哪裏？”他依舊不肯停歇。
直到一陣輕微的搖晃將他從深沈的黑暗中拉出……
“槐夏？快醒醒。”
槐夏猛地睜開雙眼，刺眼的日光讓他不自覺瞇起眼，過了一會兒，院長擔憂的臉龐映入眼簾。
“你還好嗎？是不是做噩夢了？”
槐夏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宿舍的床上，身上還蓋著一層薄毯。
原來……又是一場夢嗎？
院長望著槐夏失魂落魄的模樣，無聲地嘆了口氣。她能理解這孩子接連失去至親的痛苦，卻無法替他驅散心頭的陰霾。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予更多的關心與陪伴，也許對槐夏來說，這才是最需要的良藥。
恰巧這天，孤兒院來了一對剛經歷喪子之痛的年輕夫妻。院長想著，或許這些有著相似傷痛的人，能在彼此的陪伴中慢慢治愈內心的創傷。
於是她輕聲對槐夏說：“跟我去見見他們吧，好嗎？多個人說說話，總會好受些。”
槐夏低著頭，沈默了很久。他早已沒有勇氣開始新的感情，更害怕再一次的失去。可看著院長眼中真切的憂慮，他終究不忍拒絕，只能輕輕點頭。
“好孩子。”院長溫柔地撫了撫他的頭發。
槐夏緩緩起身，正要跟著院長離開。就在轉身的瞬間，他的手指無意間掠過枕邊，忽然摸到一個帶著涼意和柔韌質感的東西。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慢慢地、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枕邊靜靜躺著一朵紫紅色的波斯菊。花瓣上綴著露珠般的光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嬌艷欲滴。
這正是他昨夜夢中見到的那朵花。
槐夏的呼吸驟然停滯。他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拾起花朵，輕輕湊到鼻尖。
一股清雅獨特的芬芳幽幽沁入心脾，與夢中程萬安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難道……那一切，都不是夢？
還是說……程萬安其實從未真正離開？
--------------------
人總是等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刻才會幡然醒悟，才會明白自己的心中有多在乎對方，所以請你好好珍惜身邊每一個愛你的人，不要給自己留下無法挽回的遺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陽光依舊明媚，明媚得有些刺眼。
操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院長、老師、孩子們都在，還有許多聞訊趕來、面露哀傷的陌生面孔，他們靜默地立在那裏，像一片沈郁且莊嚴的松柏。
今天是程萬安的葬禮。空氣裏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沈悶，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令人喘不過氣。人們穿著暗色的衣服，沈默地簇擁在那個小小的骨灰盒跟前。
有人虔誠地為他禱告，也有人為他獻上一束花，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與程萬安作了最後的告別……
除了槐夏。
此刻，槐夏將自己反鎖在宿舍房間裏，拉緊了窗簾，將外面那片沈痛的喧囂徹底隔絕。屋內幾乎漆黑一片，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一絲微弱的光。他蜷縮在門後的角落，雙臂緊緊環住膝蓋，下巴抵在臂彎裏，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仿佛一具被抽幹靈魂的空殼。
院長放心不下，於是來到了宿舍門前，輕輕敲響了門板。
“槐夏？”她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溫柔，“你真的……不去送他最後一程嗎？”
槐夏在黑暗中緩緩嘆出一口氣，聲音有些低啞：“人都已經不在了，去了又有什麽意義？”
是啊，人已經不在了。葬禮辦得再風光，給他追授再多的榮譽，對槐夏而言，都已不再重要。無論如何，他的萬安都不會再回來了。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後，今天聚集在這裏的人們，還會有幾個真正記得他的萬安呢？
那場火災就像一場猙獰的噩夢，有的人僥幸醒了過來，而有的人，卻被永遠地留在了昨天。
門外，院長沈默了片刻，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麽。她猶豫地停留了一會兒，最終，腳步聲還是輕輕響起，帶著無奈與憂慮，漸漸遠去。
另一邊的操場上，葬禮也已接近尾聲。眾人默默排成一列，目送那輛載著程萬安的靈車，緩緩駛出孤兒院斑駁的大門。車身在視線中一點點變小，最終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葬禮結束了。
萬安，徹底走了。
夜幕再次降臨，這些天被壓抑在內心的痛楚與愧疚，此刻在黑夜的催化下，瘋狂地滋長、膨脹，最終化作可怖的姿態，鉆進他的腦海。
他看到程萬安筆直地矗立在猩紅的火光裏，瞪著一雙慘白的眼睛質問自己：“為什麽……為什麽要拋下我？”
“對……對不起……”槐夏拼命搖頭，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下一秒，程萬安露出被烈火灼燒至面目全非的臉沖向槐夏，用手狠狠扼住他的喉嚨，剝奪了他呼吸的權利。
他受不了了。
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猛地驚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周圍寂靜無聲，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心臟正在自己的胸腔內劇烈地跳動。
又是……一場噩夢？
他終於忍不住，把頭埋進被窩大哭起來。
自從得知萬安的死訊，槐夏每晚都會做噩夢，久而久之，他的精神也逐漸變得恍惚，整日心神不寧，面對萬安的離開，他心中有道不盡的悲傷，但更多的是愧疚，因為他覺得，萬安是為了救自己才……
他不能再繼續悶在宿舍裏了，如果繼續待在這裏，他遲早會瘋掉的。
於是，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像一個被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麻木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頂樓的天臺。
夜風很大，帶著涼意，吹得他單薄的衣衫緊緊貼在皮膚上，槐夏的眼眸中倒映出皎潔的月光，望著那輪明月，他不知為何，心中竟又泛起一陣酸澀。
“為什麽……明明說好要陪我一輩子的，你們卻都要離我遠去……你們都是騙子……大騙子！！！”透過月光，他隱約看到月亮上似乎有三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向他招手，那是曾經他最愛的三個人，可如今他們都永遠地離開了自己。
“為什麽……你們用生命點亮了我的天空，卻又無情地將我留在這永恒的黑暗當中……”他的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猶豫片刻，輕輕跨過那道欄桿，隨後緊閉雙眼。
“爸爸媽媽，萬安，我們很快就能團聚了。”
他伸出腳，準備走進那月光無法照射到的黑暗當中，卻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正在呼喚著他的名字。
“槐夏——”
槐夏猛地轉過身，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是……幻覺嗎？
他茫然地回過頭，可就在他回頭的剎那，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腳下仿佛踏空，他下意識緊閉雙眼，但預想中的墜落卻並沒有到來。
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竟是宿舍的天花板，他依舊躺在自己的床上，剛才的一切，就仿佛從未發生。
他大口喘著粗氣，內心還在疑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可就在這時……
“槐夏——”
那個聲音再次在他的耳畔響起。
他緩緩地走下床，順著聲音望去，月光不知何時變得異常明亮，銀色的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形成一條清晰的光路。
槐夏跟隨這束光的指引，穿過漆黑寂靜的走廊，一路來到後花園。
這裏曾是他和萬安一同玩耍的場所，如今卻只剩下一片死寂，大火燒毀了這裏的一切生機，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壓抑的灰黑色，像大地留下來的醜陋傷疤。
然而，在這片廢墟般的灰色中央，那片枯萎的花壇裏，綻放出一道別樣的色彩。
那是一朵波斯菊。
它獨自盛開著，花瓣是艷麗的紫紅色，在慘淡的月光下，鮮艷得有點詭異。露珠在花瓣上輕輕滾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與周遭破敗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槐夏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顫抖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唯一鮮活的存在，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花瓣的瞬間，波斯菊的花瓣突然散發出柔和卻耀眼的光芒，無數細碎的光點開始匯聚，最終勾勒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萬……萬安？”槐夏的聲音已經破碎不堪。
程萬安就站在那裏，綻放於這片枯萎的花海中央，沐浴在清冷的月色下，笑容依舊如盛夏的陽光般溫暖。
“真的是你！”眼淚在認出對方的瞬間，早已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但這一次，是承載著重逢喜悅的淚水。
槐夏臉上綻放出久違的笑容，他迫切地沖上前，想要緊緊擁抱住眼前這個令他思念了無數個日夜的身影。
然而，在肌膚相觸的前一剎那，程萬安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碎片，像一群沈默的螢火蟲，緩緩升騰，散開，最終融入了無邊無際的月光與夜空之中。
槐夏撲了個空，雙臂緊緊擁抱住的，只有夜裏冰冷的空氣。
“萬安？萬安！萬安！！”他在空蕩的花園聲嘶力竭地吶喊，聲音裏帶著哭腔與絕望，可回應他的，只有穿過枯萎枝椏的風聲，和令人心慌的寂靜。
“萬安！你在哪裏？”他依舊不肯停歇。
直到一陣輕微的搖晃將他從深沈的黑暗中拉出……
“槐夏？快醒醒。”
槐夏猛地睜開雙眼，刺眼的日光讓他不自覺瞇起眼，過了一會兒，院長擔憂的臉龐映入眼簾。
“你還好嗎？是不是做噩夢了？”
槐夏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宿舍的床上，身上還蓋著一層薄毯。
原來……又是一場夢嗎？
院長望著槐夏失魂落魄的模樣，無聲地嘆了口氣。她能理解這孩子接連失去至親的痛苦，卻無法替他驅散心頭的陰霾。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予更多的關心與陪伴，也許對槐夏來說，這才是最需要的良藥。
恰巧這天，孤兒院來了一對剛經歷喪子之痛的年輕夫妻。院長想著，或許這些有著相似傷痛的人，能在彼此的陪伴中慢慢治愈內心的創傷。
於是她輕聲對槐夏說：“跟我去見見他們吧，好嗎？多個人說說話，總會好受些。”
槐夏低著頭，沈默了很久。他早已沒有勇氣開始新的感情，更害怕再一次的失去。可看著院長眼中真切的憂慮，他終究不忍拒絕，只能輕輕點頭。
“好孩子。”院長溫柔地撫了撫他的頭發。
槐夏緩緩起身，正要跟著院長離開。就在轉身的瞬間，他的手指無意間掠過枕邊，忽然摸到一個帶著涼意和柔韌質感的東西。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慢慢地、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枕邊靜靜躺著一朵紫紅色的波斯菊。花瓣上綴著露珠般的光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嬌艷欲滴。
這正是他昨夜夢中見到的那朵花。
槐夏的呼吸驟然停滯。他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拾起花朵，輕輕湊到鼻尖。
一股清雅獨特的芬芳幽幽沁入心脾，與夢中程萬安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難道……那一切，都不是夢？
還是說……程萬安其實從未真正離開？
--------------------
人總是等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刻才會幡然醒悟，才會明白自己的心中有多在乎對方，所以請你好好珍惜身邊每一個愛你的人，不要給自己留下無法挽回的遺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