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想和你走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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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想和你走到永遠
自從上次程萬安將那只老舊的手電筒送給槐夏後，槐夏便對它愛不釋手，無論走到哪兒，都要將它貼身揣在懷裏，一刻也不願離身。
又到了換季時節。藍城每逢換季總要落一場暴雨，今天也不例外。只是這一回，雨下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綿長。
窗外雨聲不絕，槐夏便沒有帶萬安去後花園，而是選擇和他待在活動室的角落裏，做些日常的小事打發時間。
天色灰濛濛的，如果沒有鐘表，或許會遺忘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間，太陽又要落山，一天也就這樣悄悄地走到了尾聲。
院長和老師們和往常一樣有序地組織孩子們排隊洗漱，隨後輕聲引導他們回到各自的寢室，準備入睡。
深夜，槐夏被一陣雷鳴驚醒。他偏過頭，餘光瞥向窗外，密密麻麻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擊砸在玻璃上，狂風在天地間來回奔竄，發出低沈的嗚咽，像是某種兇猛的巨獸在暗夜中嘶吼。
這讓他不由得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個雨夜，一樣的電閃雷鳴，一樣的瓢潑大雨。只是那時，他並非像現在這樣從床上醒來，而是從汽車的後座上緩緩睜開了眼。
醒來時，四周寂靜得可怕。他下意識地望向坐在前排的父母，想開口呼喚，卻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推開車門，赤腳踩上濕冷的柏油路。雨水不斷打在身上，周圍車輛緩緩駛過，車燈掃過的瞬間，他這才看清，自家的車撞在巨大的橋墩上，車頭早已碎裂變形，好像一只被捏癟的易拉罐。
沒過多久，警笛聲響起，紅藍交織的燈光劃破雨幕，救援人員迅速趕到，將他團團圍住。他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也不懂父母為何就這樣沈沈“睡去”，只覺得恐懼與無助如潮水般湧來。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他們用陌生的聲音不斷詢問著他的狀況。
直到被送往醫院，得知父母雙雙離世的消息，他終於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那一夜，雨中那道幼小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單薄。
盡管這麽多年過去，槐夏卻還是難以接受父母已經離世的事實。他們分明早已永遠地離開了他，可他又總能隱約感覺到，他們仿佛仍在自己身邊徘徊，只是他看不見，也觸不到。每次想到這裏，他總會忍不住悄然落淚。
所幸，程萬安的出現讓槐夏不再孤單，也漸漸將他從往日的陰霾中牽引出來。只是今夜這場漫長的暴雨，來得太過洶湧，終究還是勾起了那些被深藏的記憶。淚水無聲滑落，頃刻間便浸濕了枕畔。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正當他沈浸在過往苦澀的回憶中難以自拔時，忽然感到背後傳來一陣寒意，他緩緩轉過身，竟發現程萬安正一聲不吭地蹲在他的床沿，一動不動地望著自己，嚇得他差點尖叫出聲。
程萬安似乎也被槐夏的反應給嚇到，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
“你咋一點動靜也沒有，嚇死我了！”槐夏捂著胸口，有些生氣地詢問：“大半夜不睡覺，幹嘛裝神弄鬼的？”
程萬安連忙擺手，臉上寫滿了歉意：“沒有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擔心會吵醒你，所以……”
槐夏長舒一口氣，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再次詢問：“找我什麽事？”
“就是……”程萬安的動作帶著一絲怯意，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外面打雷，我……我有點害怕，所以想來問問……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槐夏無奈地笑了笑，他還以為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事，隨後往裏挪了挪，給程萬安騰出一小塊地方，但很快，他又察覺到不對勁，轉頭疑惑地追問：“你的耳朵不是聽不見嗎？怎麽會害怕打雷呢？”
程萬安僵在原地，明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竟一時語塞，想不到任何合適的解釋。
槐夏的嘴角微微翹起，眼神溫柔地望向萬安，隨即替他解釋道：“讓我想想……你應該是害怕打雷時窗外閃爍的光，對吧？”
程萬安連忙點頭，手舞足蹈地附和道：“沒錯沒錯，明明天已經黑了，一打雷天就亮了，太可怕了，把我眼睛都要閃瞎了。”
槐夏忍不住輕笑出聲，伸出手輕輕掀開被子的一角，對萬安招了招手：“快進來吧，別著涼了。”
程萬安開心地鉆進槐夏的被窩，裏面被槐夏的體溫捂得暖洋洋的，他舒服地蜷起身子，卻不小心講冰涼的腳尖碰到槐夏的小腿上。
槐夏打了個寒顫，猛地把腿縮回去，低聲嘟囔道：“你的腳好冰啊……”
萬安見槐夏被自己冷到，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下意識往外挪了點位置，想要和他保持一定距離。
槐夏見狀，伸出手把萬安給攬了回來，並將他的胳膊拉過來輕輕搭在自己的身上。
“抱著我，就不會感到冷了，不是嗎？”
程萬安楞住片刻，隨後輕輕點頭。夜晚的光線太暗，槐夏並沒有註意到，萬安的耳尖已經悄悄泛起些許羞澀的紅暈，但在這寂靜的環境下，他能感受到，萬安的心跳明顯加快。
程萬安不想讓槐夏察覺到自己愈發急促的呼吸，正想找個話題岔開，目光卻恰好落在了槐夏枕邊那個老舊的手電筒上。
“你怎麽連睡覺都要把那個手電筒放在旁邊啊？”程萬安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槐夏轉過身，把手電筒拿在手裏，神秘地笑了笑：“想知道為什麽嗎？我給你看個好玩的。”
說完，他一把將被子拉起來蒙在兩人頭上，狹小的空間裏頓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他“啪”地一聲打開手電，光束從下方照亮他的臉，他順勢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萬安一看，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兩人索性坐起身，被子像頂小帳篷似的將他們罩在裏面，從外面看，只能隱約透出一點暖黃色的光暈。
“你看，這像不像我們的小房子？我們倆就住在這裏面。”槐夏用手比劃著，聲音裏帶著雀躍。
程萬安點點頭，也跟著興奮起來：“不過這個太小啦，等將來我們買一個真正的大房子吧？”
“好啊，就跟我們宿舍這麽大，裏面放兩張床，你一張，我一張。”
程萬安卻搖搖頭：“那還是不夠大！我們要買就買最大的，比整個孤兒院還大的房子！”
“孤兒院可是有五層呢，真有那麽大的房子嗎？”槐夏歪頭笑著問。
“當然有！”程萬安眼睛亮晶晶的，“到時候，一樓當客廳，裏面裝滑梯和游泳池，我們可以在那兒開派對；二樓和三樓做臥室，你一間我一間；四樓就當零食屋，堆滿我們愛吃的零食；頂樓嘛……可以做成一個大花園，種滿各種各樣的花，你不是最喜歡花了嗎？”
“這個主意真棒！我們還可以在家裏養好多小動物，讓它們陪我們一起熬夜看電視。”槐夏越說越興奮。
“對對對！我們還可以買一架直升機停在家門口，這樣就可以坐著它環游世界啦！”萬安激動地拍起手來。
“直升機？那得要很多錢吧？”槐夏微微皺起眉。
“沒關系，我們可以努力賺錢啊！”
槐夏想了想，認真地點點頭，隨後又好奇地問：“那你長大以後想做什麽工作呢？”
“我想當醫生，穿白大褂多帥呀。”萬安激動地比劃道。
“真好，那我以後生病就不用去醫院了，你在家就能幫我治。”
“是呀是呀！”萬安連連點頭，“那你呢？你以後想做什麽？”
“讓我想想……”槐夏撓了撓頭，“我可能會當個作家，或者當園丁，或者一邊寫作一邊種花？”
“聽起來太棒了。”
“嗯，真想快點長大啊……”槐夏輕輕嘆了口氣，“你說我們長大以後會是什麽樣子呢？”
程萬安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會特別開心。如果可以……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見萬安這樣說，槐夏的瞳孔輕輕顫動，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我也是，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一直走下去，走到永遠。”
還沒等萬安做出任何回應，蒙在兩人身上的被子就被人突然掀開，他們嚇得抱在一起，扭頭一看，掀被子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院長。
“你們兩個小搗蛋鬼，這麽晚還不睡覺，不知道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嗎？”院長一邊開口批評兩人，一邊用手比劃著手語。
他們剛才聊得太開心，竟完全忘了明天市領導要來孤兒院慰問，他們還要早起去辦歡迎會。
“對不起，院長媽媽，我們現在就睡。”槐夏趕緊雙手合十說道，程萬安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合十向院長道歉。
院長一臉無奈，語氣裏滿是關切地囑咐道：“以後可不能再熬夜了，睡得太晚對身體不好，到時候生病了，院長媽媽會心疼的，知道嗎？”
兩個人乖巧地點頭，院長這才安心離去。
院長走後，他們關掉手電筒，隨後並肩躺下去，在黑暗中靜靜地凝望著彼此的眼眸。
“晚安，小啞巴。”
“晚安，書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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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槐夏被一陣雷鳴驚醒。他偏過頭，餘光瞥向窗外，密密麻麻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擊砸在玻璃上，狂風在天地間來回奔竄，發出低沈的嗚咽，像是某種兇猛的巨獸在暗夜中嘶吼。
這讓他不由得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個雨夜，一樣的電閃雷鳴，一樣的瓢潑大雨。只是那時，他並非像現在這樣從床上醒來，而是從汽車的後座上緩緩睜開了眼。
醒來時，四周寂靜得可怕。他下意識地望向坐在前排的父母，想開口呼喚，卻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推開車門，赤腳踩上濕冷的柏油路。雨水不斷打在身上，周圍車輛緩緩駛過，車燈掃過的瞬間，他這才看清，自家的車撞在巨大的橋墩上，車頭早已碎裂變形，好像一只被捏癟的易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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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送往醫院，得知父母雙雙離世的消息，他終於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那一夜，雨中那道幼小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單薄。
盡管這麽多年過去，槐夏卻還是難以接受父母已經離世的事實。他們分明早已永遠地離開了他，可他又總能隱約感覺到，他們仿佛仍在自己身邊徘徊，只是他看不見，也觸不到。每次想到這裏，他總會忍不住悄然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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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正當他沈浸在過往苦澀的回憶中難以自拔時，忽然感到背後傳來一陣寒意，他緩緩轉過身，竟發現程萬安正一聲不吭地蹲在他的床沿，一動不動地望著自己，嚇得他差點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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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萬安連忙擺手，臉上寫滿了歉意：“沒有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擔心會吵醒你，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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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夏的嘴角微微翹起，眼神溫柔地望向萬安，隨即替他解釋道：“讓我想想……你應該是害怕打雷時窗外閃爍的光，對吧？”
程萬安連忙點頭，手舞足蹈地附和道：“沒錯沒錯，明明天已經黑了，一打雷天就亮了，太可怕了，把我眼睛都要閃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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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夏打了個寒顫，猛地把腿縮回去，低聲嘟囔道：“你的腳好冰啊……”
萬安見槐夏被自己冷到，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下意識往外挪了點位置，想要和他保持一定距離。
槐夏見狀，伸出手把萬安給攬了回來，並將他的胳膊拉過來輕輕搭在自己的身上。
“抱著我，就不會感到冷了，不是嗎？”
程萬安楞住片刻，隨後輕輕點頭。夜晚的光線太暗，槐夏並沒有註意到，萬安的耳尖已經悄悄泛起些許羞澀的紅暈，但在這寂靜的環境下，他能感受到，萬安的心跳明顯加快。
程萬安不想讓槐夏察覺到自己愈發急促的呼吸，正想找個話題岔開，目光卻恰好落在了槐夏枕邊那個老舊的手電筒上。
“你怎麽連睡覺都要把那個手電筒放在旁邊啊？”程萬安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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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一把將被子拉起來蒙在兩人頭上，狹小的空間裏頓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他“啪”地一聲打開手電，光束從下方照亮他的臉，他順勢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萬安一看，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兩人索性坐起身，被子像頂小帳篷似的將他們罩在裏面，從外面看，只能隱約透出一點暖黃色的光暈。
“你看，這像不像我們的小房子？我們倆就住在這裏面。”槐夏用手比劃著，聲音裏帶著雀躍。
程萬安點點頭，也跟著興奮起來：“不過這個太小啦，等將來我們買一個真正的大房子吧？”
“好啊，就跟我們宿舍這麽大，裏面放兩張床，你一張，我一張。”
程萬安卻搖搖頭：“那還是不夠大！我們要買就買最大的，比整個孤兒院還大的房子！”
“孤兒院可是有五層呢，真有那麽大的房子嗎？”槐夏歪頭笑著問。
“當然有！”程萬安眼睛亮晶晶的，“到時候，一樓當客廳，裏面裝滑梯和游泳池，我們可以在那兒開派對；二樓和三樓做臥室，你一間我一間；四樓就當零食屋，堆滿我們愛吃的零食；頂樓嘛……可以做成一個大花園，種滿各種各樣的花，你不是最喜歡花了嗎？”
“這個主意真棒！我們還可以在家裏養好多小動物，讓它們陪我們一起熬夜看電視。”槐夏越說越興奮。
“對對對！我們還可以買一架直升機停在家門口，這樣就可以坐著它環游世界啦！”萬安激動地拍起手來。
“直升機？那得要很多錢吧？”槐夏微微皺起眉。
“沒關系，我們可以努力賺錢啊！”
槐夏想了想，認真地點點頭，隨後又好奇地問：“那你長大以後想做什麽工作呢？”
“我想當醫生，穿白大褂多帥呀。”萬安激動地比劃道。
“真好，那我以後生病就不用去醫院了，你在家就能幫我治。”
“是呀是呀！”萬安連連點頭，“那你呢？你以後想做什麽？”
“讓我想想……”槐夏撓了撓頭，“我可能會當個作家，或者當園丁，或者一邊寫作一邊種花？”
“聽起來太棒了。”
“嗯，真想快點長大啊……”槐夏輕輕嘆了口氣，“你說我們長大以後會是什麽樣子呢？”
程萬安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會特別開心。如果可以……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見萬安這樣說，槐夏的瞳孔輕輕顫動，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我也是，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一直走下去，走到永遠。”
還沒等萬安做出任何回應，蒙在兩人身上的被子就被人突然掀開，他們嚇得抱在一起，扭頭一看，掀被子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院長。
“你們兩個小搗蛋鬼，這麽晚還不睡覺，不知道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嗎？”院長一邊開口批評兩人，一邊用手比劃著手語。
他們剛才聊得太開心，竟完全忘了明天市領導要來孤兒院慰問，他們還要早起去辦歡迎會。
“對不起，院長媽媽，我們現在就睡。”槐夏趕緊雙手合十說道，程萬安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合十向院長道歉。
院長一臉無奈，語氣裏滿是關切地囑咐道：“以後可不能再熬夜了，睡得太晚對身體不好，到時候生病了，院長媽媽會心疼的，知道嗎？”
兩個人乖巧地點頭，院長這才安心離去。
院長走後，他們關掉手電筒，隨後並肩躺下去，在黑暗中靜靜地凝望著彼此的眼眸。
“晚安，小啞巴。”
“晚安，書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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