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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一晚 她的嘴裏,從來都沒有一句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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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一晚 她的嘴裏,從來都沒有一句真話……

沒有等到喬時安的回應, 小愛歪著頭,疑惑地看了一眼喬時安。

她的臉色不太好,嘴唇緊緊抿在一起, 眼睛卻死死盯著前方看。

在祝柏宇開口的一瞬間,喬時安就認出了這個聲音。

她晃了晃身體, 才穩住自己。

怎麽是他。

竟然是他。

與自己夜夜廝守, 在耳邊聲聲說愛她的男人, 怎麽會是大老板呢。

“喬時安。”

一瞬間的出神,喬時安聽到她的名字。

許是見她沒有反應,前排的人回過頭來張望,側出一小片間隙。

順著間隙,喬時安的視線與正面對他們的祝柏宇相撞。

他只留一道線條分明的側影,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因他的存在而凝固, 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喬時安看到那個男人, 只掀起眼皮隨意掃了一眼她,又收回視線。

仿佛不認識她一樣。

“喬時安。”祝柏宇又念了一遍。

明明聽過他很多次念自己的名字。

溫柔的。

纏綿的。

潮濕的。

而不像現在。

冷冰冰的“喬時安”三個字, 好像跟念石頭念枯草沒有什麽區別。

就像是在念一個死物。

見喬時安立在原地沒什麽反應,小愛著急地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喬時安, 低著頭,微張嘴唇,咬著牙低聲說:“大老板喊你呢。”

喬時安盯著這張冷漠的臉, 沒發覺連自己的聲音也跟著墜入冰底。

“在。”

她開口的一瞬間,感覺呼吸的空氣都被一同掠奪走。

不得不抓緊自己的褲腳, 手心裏的汗洇濕旁邊的口袋。

“其他人都工作去吧,喬時安你留這。”祝柏宇揚了下下巴,示意其他人散場,“李心你也別走。”

其他不相幹的人員都散去, 喬時安還站在原地,與祝柏宇相隔兩米左右的距離,靜靜地看著他。

祝柏宇舒展著長腿,從容地占據了大半沙發。燈光掠過,在他微擡的腕表處停留,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光。

一同留下的還有陳銘,他倚靠在旁邊的卡位座上,饒有興致地看祝柏宇訓話。

要說真正管運營的,其實一直都是陳銘。

祝柏宇不常來,除了大事,基本也不怎麽參與酒吧的運營。

他這還是頭一次看祝柏宇這樣嚴苛的樣子,剛才的一番話足以敲打所有員工,但現在單獨叫一個眼生的服務生小妹留下又是幾個意思。

陳銘打量著這個叫喬時安的女人。

她很漂亮,即便穿著中性的制服,也擋不住她漂亮的樣貌。

陳銘回憶了一下,喬時安應該是近幾個月才來的,平時寡言少語,對旁人也都很冷淡,因此,就連他對這個人都沒什麽印象。

為什麽祝哥偏偏要單獨留下她?

這個問題心姐也想知道。

她因為大老板今晚的話弄得有些心驚膽戰。

什麽嚴禁員工收小費,與客人私聯之類的話,明顯就像是對著喬時安說的。

大老板不常來,一來就是召集大家說這樣的事,難道是誰跟他告狀了?

祝柏宇並不在意喬時安離他那麽遠,而是擡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心,語氣冷淡:“知道我讓你們留下來的原因嗎。”

李心眼皮跳了一下,按下心裏的不安,答道:“抱歉祝總。”

看到喬時安還站在原地,手背到身後,一只手拼命向喬時安示意,讓她趕緊過來。

喬時安抿著嘴,不緊不慢地走到心姐旁邊。

自始至終,祝柏宇都沒有看她一眼。

他慵懶地深陷在軟座沙發裏,一雙長腿隨意交疊,說出的話卻讓李心為自己捏了把汗。

“喬時安長期收小費這件事你知情嗎。”

李心暗想,別看大老板年紀輕輕,給人的壓迫感卻強。

他沒問喬時安是不是私下收客人小費,也沒問自己知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有這種情況。

祝柏宇直接當著她的面,點了喬時安的名字。

李心慌了一下,她該怎麽答?

說自己知情,那為什麽要縱容這種事?

說她不知情,那她這個領班是怎麽當的?

大老板這是給她挖了個好大的坑等著她跳。

在一旁玩手機的陳銘意外地看了一眼祝柏宇,他怎麽了解這些事的,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陳銘又上下打量著喬時安,人瞧著不大,沒想到膽子卻挺大。

酒吧上次出事,祝柏宇接手後,明令禁止員工與客人有私下交際,他們出臺的會員制更是把進店的客人篩了一圈又一圈。

其實防的,就是類似事件再發生。

李心和喬時安對視了一眼。

她隱約感覺到,大老板這是在拿喬時安立威。

殺雞儆猴。

同時,她又暗自責備喬時安。

她知道喬時安缺錢,所以對於這樣的事,只要不是做的太過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怎麽會連不常來的大老板都知道了?

見李心一直沈默,祝柏宇耐心告急,冷冷開口:“不知道?那你這個領班我看也沒有必要再當了。”

李心心中一緊,別過臉,深吸一口氣。

沒辦法,她自己也上有老下有小,如果保不住,她也不會在危及自己利益的情況下,袒護別人。

“祝總,我……”

“你有證據嗎?”

李心剛要開口,就被喬時安搶先了去。

“什麽?”祝柏宇蹙起眉。

喬時安盯著祝柏宇眼底那顆淚痣,語氣很沖的重覆著:“說我收小費,你有證據嗎。”

他有,他當然有。

喬時安每夜回家時渾身的酒氣是證據。

那明晃晃的裝進口袋裏的錢也是證據。

“不,你根本沒有。”喬時安倔強地否認他。

祝柏宇終於不得不擡起頭來。

他微瞇雙眼,眼眸中透出冷峻的寒光,在喬時安的身上一寸寸掠過,帶著無聲的審視與壓迫。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他明明告誡過喬時安,永遠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

如果她識趣的話,就該在第一時間知道這家店是他的後,自行請辭。

“如果你堅持認為我做了有損酒吧的事情,請你拿出證據,否則我會認為你是在公報私仇。”

喬時安說得太過不卑不亢,就好像她真的被冤枉了一樣。

她篤定的就是,祝柏宇拿不出證據,並且,也不想曝光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

畢竟,他現在對自己,避如蛇蠍。

越是這樣,喬時安就越不想讓對方如願。

他已經把自己的哥哥弄沒了,憑什麽還要斷她的財路。

很顯然,喬時安把自己塑造的過於無辜,就連看熱鬧的陳銘都起了惻隱之心。

陳銘起身,一如既往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輕佻笑容,順手走過去輕攬了下喬時安的肩:“祝哥,別板著張臉了。你看,這麽可愛的小姑娘,都快被你嚇哭了。”

祝柏宇視線一沈,落在陳銘那只狗爪子上,目光倏地冷了下去,眉頭緊蹙,眼裏淩厲得幾乎能飛出刀子。

她無辜,她可愛,她快被嚇哭?

祝柏宇冷笑。

對上喬時安圓潤的雙眼。

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力是愈發長進了。

他倒要看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她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祝柏宇冷著一張臉,對李心說:“下不為例。”

李心知道,這是放過她們了,立刻感激地說:“謝謝祝總!”

見喬時安還無動於衷地站著,怒其不爭嫌她沒有眼力見,小聲說:“還不快謝謝祝總。”

喬時安的眼睛在祝柏宇的臉上轉了兩圈,突然微笑著說:“謝謝祝總。”

笑容滿分,聲音也爽朗。

只有祝柏宇知道,她那是一張虛偽的假面。

祝柏宇痛恨她盯著自己臉看的樣子,讓他忍不住猜測她看向自己時心裏到底在想著誰,於是冷著臉擺手讓她們離開。

陳銘蹺著二郎腿目送兩人離開,這才扭過頭來,玩味地看向祝柏宇。

他湊近了些,被不耐煩的祝柏宇伸手鉗住他的下巴,扭到另一邊。

“離太近了。”他蹙眉。

陳銘也不惱,再次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伸手搭住祝柏宇的肩,頭歪過去,吊兒郎當的語氣調侃道:“一個新來的小姑娘而已,哪得罪你了,這麽兇。”

祝柏宇側頭,盯著陳銘的那只手。

下一秒,陳銘的哀嚎聲響起。

“哎痛痛痛!”

祝柏宇起身,慢條斯理掃掉自己肩頭不存在的灰塵。

“你這動手動腳的毛病,趕緊改。那些亂七八糟的男女關系,也別往酒吧帶。”

陳銘感到莫名其妙。

誰動手動腳了,誰亂搞男女關系了!

今晚祝哥絕對心情欠佳。

得,他這是引火燒身。

“走,咱回包廂喝一杯,再叫梁子他們過來,為祝哥你接風洗塵。”陳銘笑嘻嘻地說,順便挖出祝哥到底是什麽原因心情不好。

“還真有一件事。”祝柏宇心裏又默默清點了一遍今晚開會的人。

“什麽?”陳銘看向祝柏宇嚴肅的表情,也斂起笑意,難得正經起來。

“幫我查兩個人。一個是之前在這裏上班的羅越。”

“羅越?”陳銘略顯意外,“他怎麽了?”

羅越人長得不錯,是他親自安排羅越在門口做接待。

小夥子年紀雖然輕,但做事機靈,見人總是帶著三分笑。

祝柏宇忽然提到他,讓陳銘感到不解。

“這麽說來……”陳銘也回想了一下,“他今晚好像沒來上班。”

祝柏宇冷笑:“也可能是跑路了。”

“跑路?!”

總是見人笑瞇瞇,禮貌周到的羅越?

陳銘感到震驚,半開玩笑道,“他殺人還是越貨了?”

“殺我。”

陳銘瞳孔震驚,徹底怔住,臉上玩笑的神情消失殆盡,緊張地攀住祝柏宇的胳膊,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祝柏宇消失的這半個月,都發生什麽了?

祝柏宇並不打算在酒吧大廳裏細說,他不知道羅越做這件事有沒有幫兇,是否也是酒吧的人,因此他今晚才特地清點了一遍人數,故意露臉,觀察大家的反應。

羅越接近他到底是什麽目的,祝柏宇暫時並不知曉,所以讓人脈廣的陳銘去查一番。

“你說的第二個人呢?”陳銘又問。

祝柏宇擠出兩個字:“周羽。”

“不認識。”陳銘完全沒聽說過,“也跟羅越有關嗎?”

“不。”祝柏宇的眼眸沈入冰底,就連聲音都帶著寒氣,“他是個比羅越還重要的人。”

因為晚上的一場風波,心姐本來想讓喬時安和小愛去大廳,結果負責包間的女生來例假不舒服,提前請假,喬時安又自告奮勇去包間服務。

心姐看著喬時安欲言又止。

還是喬時安說:“我知道你剛才可能是想供出我。”

心姐的表情一僵,有些尷尬地想著措辭:“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也是……”

“我理解你,但他暫時趕不走我。”喬時安向心姐保證。

其實她自從和哥哥在一起後,就沒有再跟客人拼酒要小費了。

只是誰能想到,剛巧這個冒牌哥哥,就是祝柏宇。

反正他現在拿不出證據,喬時安還能怡然自樂的幹著自己的活。

再沒有找到薪資更高的工作前,她暫時還不想換。

快淩晨的時候,小愛來找喬時安。

大廳裏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忙裏偷閑跑到包間這一層。

大多數包間都關著門,走廊裏放著爵士小調,有零星幾個客人走過。

小愛的腦子裏也亂亂的,尤其在看到大老板的樣子後,震驚了好久。

她和喬時安站在走廊的盡頭,眼底神色閃爍。

“你想說什麽?”喬時安問。

“你覺不覺得……”小愛越想越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大老板和你男朋友,長得好像啊……”

喬時安陷進掌心的手指微微用力,半晌,才道:“不覺得。”

似是不夠,她又冷靜地補充道,“完全不一樣。”

包間內。

陳銘瞇著眼將酒飲下,看著站在門口的祝柏宇,揚聲道:“咦,祝哥你剛不是說要出去一趟嗎,這麽快就回來啦。”

今晚,祝柏宇略去失憶和喬時安的事,簡要給他講了羅越可以故意害他出車禍的事。陳銘心裏裝了事,多喝了幾杯威士忌,有點醉了。

祝柏宇慵懶地倚回到軟座裏,長腿趨前,把玩著手裏的酒杯,面無表情地飲下。

被叫來接風熱場子的梁子,在祝柏宇身上打量了個來回,看他心情不佳,想起前一陣陳銘講的趣事,於是起哄道:“銘子,跟祝哥講講你之前碰見的那個人啊!”

“哪個?”陳銘瞇起眼,頭抵在軟座上笑。

祝柏宇眼皮一跳。

“就你說跟祝哥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脖子上戴個項圈,特別騷的那個啊!”梁子說完,和同伴們兀自笑了幾聲。

祝柏宇將視線移到陳銘臉上,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陳銘被酒精泡軟了骨頭,也跟著笑,胳膊在空氣裏揮舞了幾下:“哦,你說那個人!真是像,哇真該讓祝哥也見一見——”

陳銘還沒說完,突然感覺腿上一濕。

只見桌子上的酒杯歪倒,裏面的液體正好全部倒在了他的褲子上。

“抱歉。”祝柏宇面無表情地笑笑,雖然嘴上說著抱歉,但語氣卻沒什麽感情,“手滑了。”

睫毛的陰影投在他的眼睛下,陳銘喉結滾動,莫名感覺祝哥的表情好像要殺人。

“沒事,一條褲子而已。”他訕訕地笑了笑。

梁子們再次起哄,笑得東倒西歪。

很快又把這茬接過。

擡手看了眼時間,祝柏宇邁著長腿越過他們,再次打開包間門。

走廊上靜悄悄的,剛才站在門口說小話的兩個人也不見了。

換下工服後,小愛本來想再和喬時安說說羅越的事,他消失後,她總是心裏不安。可突然肚子疼,小安著急上廁所,就讓喬時安在門口等她一會。

反正現在也沒有人會在家裏等她,喬時安雙手抱胸,倚在走廊裏等她。

其他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只有小愛還在廁所裏面嘰嘰喳喳。

結果沒有人回應她。

“喬時安,喬時安你還在嗎?”

小愛從廁所跑出來,走廊裏空無一人。

而轉角另一側。

喬時安被抵在墻邊,擡眼註視著眼前的男人。

祝柏宇單手撐墻,低頭盯著那雙圓潤的眼睛。

“不是讓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嗎,為什麽還留在這裏?”

“這是我的工作。”喬時安動了動嘴,聞到他身上的酒氣,“你喝酒了?”

“不要看我!”他厭惡這雙看向自己的眼睛。

明明說“我愛你”的人也是她。

說長得完全不像她男朋友的人也是她。

她的嘴裏,從來都沒有一句真話。

喬時安將頭移到漆黑走廊的另一邊。

“我給你錢了。”

很多錢,她完全可以不需要再工作,也就不會在他面前擾亂他。

“說到這……”喬時安笑了,“密碼是多少?你不告訴我密碼,我怎麽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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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愛:大老板和你男朋友,長得好像啊。

喬時安:完全不一樣。

祝柏宇:她什麽意思,她不愛我這張臉了嗎。[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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