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改變 塵埃落定後,所有因短暫際遇匯聚……

關燈
第71章 改變 塵埃落定後,所有因短暫際遇匯聚……

楊璟時被關入刑部大牢, 不日會審。

雖身陷牢獄,楊璟時卻不覺得自己到了死到臨頭的地步。

畢竟自己為官多年,在朝內外經營的人脈關系錯綜覆雜,關鍵時刻總能相互照應的。此次敗露得突然, 他手底下的人便立刻打通關節, 設法與樓家傳了信, 求見樓觀雪。

樓觀雪出身前朝樓氏,又與他們這等舊臣同僚多年,定不會見死不救。

果然, 夜裏他便收到了回音。

當夜,彎月如鉤。

一架不起眼的馬車從牢獄後門出發,隱入墨色, 悄悄駛入首輔府邸。

樓府水榭處, 月光撒下,一池粼粼波光宛若碎銀。樓觀雪臨水而立, 正望著幾尾緩慢游動的錦鯉出神。

“樓大人。”

突如其來的動靜打破靜謐, 錦鯉頓時受驚散開, 魚尾甩出一串嘩啦聲,留下一圈圈銀色的漣漪。

楊璟時放緩腳步, 在離樓觀雪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望著他的背影, 拱手懇切道:“樓大人,眼下只有你能助我。若您能出手, 在陛下面前……”

“楊大人是想讓我在陛下面前說情?”

楊璟時冒出冷汗:“是……陛下一向倚重樓大人,若樓大人出手,姜晚等人定不敢再在朝上狂吠構陷。”

“構陷?”

樓觀雪緩聲道。

“當真是構陷?與樓遙暗中往來的事,你當真沒做過?”

“……”

楊璟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在摸清樓觀雪立場如何之前, 他不敢輕易交代。若對方也心向前朝,他自當坦誠相待。可若不是,他恐怕連這根救命稻草也要丟了。

即便他認定,樓觀雪身為樓氏後裔,不可能沒有再續國祚的心思。

沒有聽到回應,樓觀雪微微側身,月光映照下,他的神情看不出位極人臣的疏離,反而流露出同病相憐的悵然,仿佛他此刻站在這裏,不是為賞月觀魚,而是對月思故國:

“楊大人,這裏沒有旁人,只你我兩個前朝遺臣,樓遙又與我血脈之緣,你做的那些事是為了什麽,我怎會不懂?何必藏著掖著。”

聞言,楊璟時仿佛他鄉遇故知一般,頓時激動起來:“難道樓大人也有覆朝之心?我這些年步步籌謀,也是一片苦心,想讓樓氏重掌權柄啊!”

預想中,樓觀雪說出“我也早有此意”的情形並未出現,他只聽到冷冰冰的兩個字:

“果然。”

樓觀雪聲音倏然沈了下來,將視線移向寬闊的水面。

“既然楊大人承認自己確實有不軌之意,那麽我也救不了你。”

“什……什麽?”

楊璟時全身鮮血都涼了。

他倏然反應過來,也不顧官銜等級,怒聲道:

“樓觀雪!你詐我!”

“詐你?”樓觀雪拈起魚食,輕輕撒向水中,方才四散的錦鯉,又因餌料爭相聚攏過來。

他輕笑了聲:“你當真以為,你的那些動作我一點都不知情?”

楊璟時霎時明白了,樓觀雪位至首輔,表面上無心權術,實則手眼通天,怎麽可能對朝臣的動向分毫不知?

“你……你既然都知道,為何……”

一道聲音打斷他:“為何視而不見?為何不上呈陛下?”

“大概是因為,那時的‘我’,還沒來到這個地方。”

楊璟時沒聽懂最後那句沒頭沒尾的話,但也約莫猜到此人的心思,他這是在釣魚,想將朝中懷有二心者一網打盡啊!

楊璟時剛察覺自己被戲弄,立刻被從暗處竄出的侍衛按住。

鐵鉗似的雙手將楊璟時的雙臂粗暴地交叉擰於身後,他“咚”一聲跪在地上,疼得面目扭曲。

他費力擡起頭,瞪向樓觀雪,恨鐵不成鋼地勸道:“陛下遲早要清理前朝舊臣!你以為留下俯首稱臣,就會有什麽好下場嗎!?”

楊璟時看到樓觀雪從水榭邊轉過身,踏著月光走來,腳步聲在他身側停下:

“我什麽下場,不勞楊大人費心。”

說罷,他擡步離去,不忘對侍衛吩咐道:“好生送楊大人回去。”

“再告訴刑部的張侍郎,嚴加看管,下次若再有閃失,一律視為共犯處置。”

“樓觀雪!你會後悔的!”

楊璟時不甘心地掙紮幾下,立刻被侍衛拖走送入刑部。

——

何止是釣魚,簡直是將魚一鍋端了。

多位高官接連落馬,朝廷的局勢變化一夜間翻天覆地。

京城的百姓總擔心是不是又要變天了。

自此,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不再是家長裏短的瑣碎八卦,街頭巷尾無不風聲鶴唳,都說皇帝要借楊璟時一案的機會,徹底清算舊朝頑疾。

蒙受冤屈者得以昭雪,作奸犯科者下獄發落。

往日神氣洋洋的官老爺如今人人自危,驚弓之鳥一般,路過被貼上封條的朱漆大門時,紛紛側目不敢直視,生怕染上一點晦氣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晨光熹微,一個更夫模樣的夥計擠進茶舍,飲了口溫水,扯著嗓子說道:

“你們知道不,昨個兒夜裏,城西不知怎麽的,竟走了水,好大的火啊,都快染紅半邊天了!”

“哪條街巷啊?傷著人沒?”

“聽說是榆林巷。”

“榆林巷?這地方不是偏僻得很?怎麽會走水?”

“這就不曉得了,萬幸那地方人少,沒傷著旁的什麽人,倒是可惜著火的宅院是個兵部朝官的,聽說人燒得連灰都不剩了!”

“嘶——”

在場眾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面皮扭曲,仿佛切身感受到了烈火焚身之痛。

近日兵部楊璟時倒臺的風聲正緊,有人聯想到此事,便壓低聲音,小聲道:“也是兵部的……在這個節骨眼上,該不會是畏罪自盡吧。”

“嗐!別瞎說!天幹物燥的,走水也是常有的事!要怪就怪造化弄人啊,有命當官,沒那個命享福呦!”

聽眾頓時唏噓不已。

茶舍中的人南來北往,每日帶來的新鮮事層出不窮,因此這樁並不離奇的走水,很快便淹沒在其他稀奇的秘聞中了。

與此同時,京城外綠樹如蔭,一只身材細條的黃狗忽然於草叢中躥出,在綿軟的草地上舒服地打了個滾,驚飛翩翩蝴蝶。

阿黃輕吠一聲,又翻身站起,撒開四爪搖著尾巴,歡快地朝天邊的身影追去,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另一邊,城外的一處驛館前。

收好行囊,一身素色衣衫的醫者登上馬車,向跟在她身後的女孩伸出手。

大仇得報,女孩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黑漆漆的眼眸中多了抹光彩。

如同過去每次啟程行醫前一樣,她問道:“師父,我們這次去哪?”

“青楓鎮。”

瞧見徒弟露出疑惑的神情,一向不茍言笑的醫者面上露出一抹清淺的悅色,解釋道:“你在那裏多了個師妹。”

女孩眼中又亮幾分,毫不猶豫地握住這只第二次拉她出深淵的手。

車簾落下,木輪緩緩滾動。

塵埃落定後,所有因短暫際遇匯聚於此此間的人,終於再次踏入征程,奔赴各自的使命。

——

調查抽絲剝繭,逐漸深入,所有與楊璟時有牽扯的人漸漸浮出水面,凡與燕王勢力藕斷絲連者,皆被連根拔除,罪名卷軸長得恨不得從大殿鋪到午門。

一切塵埃落定後,沈屙盡去,新鮮血液註入各司,處處生機煥然。

又一次大朝會時,姜晚已統領工部事務,身著緋紅官服,所屬官吏見她皆要低眉頷首,喚一聲“姜大人”。

沒了那幫老頑固的桎梏,姜晚終於可以撒開手腳提出改革措施,規範百工,興實學、改科舉,不論男女、不辨貴賤,皆可入朝為官。

守成之輩不再扯皮滑頭,朝廷的辦事效率顯著提高,吸納完善各方有才之士的見解後,亦可大刀闊斧地實施新政。

如此更疊舊法,朝野上下務實之風頓起,百姓的日子蒸蒸日上,逐漸實現了人人向往的海晏河清。

-----------------------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我水平有限實在不會寫了,太難了我靠[心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