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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餘波 “女子豈能為官?!此風絕不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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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餘波 “女子豈能為官?!此風絕不可長……

聽到蔡子兼帶著哭腔的求救, 那人似乎是聽到了極好笑的事,發出一聲嘲弄的低笑。

“看在你從前做事也算盡心的份上,大人同意保全你在江南的家眷。”

蔡子兼忙不疊地叩首:“謝大人開恩!”

“至於救你?”

那人緩緩蹲下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跪趴在地上的蔡子兼:“你不聽大人所言, 私自跑來北境, 將大人的布局攪得一塌糊塗, 還有臉讓大人救你?”

蔡子兼聲音發抖:“你去告訴大人,就說我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以後我定然唯大人馬首是瞻!絕不敢忤逆半分!只要……只要大人能通融通融刑部,把這樁案子壓下去, 我就能——”

“刑部?”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厲聲打斷。

“你以為你惹出來的事端,是刑部壓下去就能了結的?你的所作所為牽扯甚廣, 百姓的聯名訴狀已被送到聖上的禦案上。從前大人看你尚且可用才救了你一次, 沒想到你和你那個蠢兄弟一樣,不長記性!這次你惹出的亂子, 只能你自己擔著。”

蔡子兼還想繼續哀求, 企圖挽回一絲轉圜的餘地, 那人卻已站起身。

他最後看了牢中的蔡子兼一眼,而後毫不留情地轉身向外走去, 拋給他最後一句話,語氣冰冷:

“別忘了管住自己的嘴, 到了京城,什麽該說, 什麽不該說,你自己清楚。若是敢洩露半個字,別說你在江南的家眷,就連蔡家滿門, 都要給你陪葬。”

蔡子兼僵在原地,識趣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已是最大的讓步,他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那位大人從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卷宗備齊後,不出五日,一隊腰佩長刀的衙役便將蔡子兼順利押解回京師。

經刑部和大理寺審查,蔡子兼擾亂商道、勾結稅吏、戕害百姓等罪名板上釘釘,蔡子兼被判處死刑以儆效尤,家中所有財產及產業盡數抄家充公。

或許是朝中有人暗中周旋,此事並未累及蔡子兼的家人,蔡氏一族性命得以保全。

據說抄家整整持續了三日,偌大的府邸被抄了個底朝天,曾經的富貴雲煙地,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彼時,百姓聯名訴狀是和北境邊務事疏一起遞到皇帝眼皮下的。

重檐廡殿上,金漆雕龍柱巍峨矗立。晏淮端坐上首,赭黃龍袍秀滿金螭紋,金絲繡線在光下熠熠生輝。

他將奏疏翻看完畢後,鳳目微挑,眉眼間雖有連日批閱奏章的疲乏,仍掩不住一身雍貴淩厲之色。

眾臣屏息凝神,斂目垂首,近日官商勾結的事端讓他們本就戰戰兢兢。

陛下雖有旨意要肅清朝廷,可真正執行下來確是雷聲大雨點小,沒有動真格。即便如此殿中依舊氣氛凝重,每個人都感覺如履薄冰。

此時,忽而聽到龍椅上輕笑一聲,眾臣瞬間緊繃脊背。

“平昌侯,你真是養了個好女兒啊。”

平昌侯姜延一個激靈,手持笏板匆匆出列,躬身垂首道:

“陛下謬讚,臣女頑劣,不過是仗著幼時看些雜書學了些皮毛,在北境胡亂折騰罷了,實在上不得臺面,怎敢當陛下如此誇讚。”

事實上,連他這個當爹的都不明白,那個頂替他親女的姜晚分明百無一能,怎麽一出京城就像脫胎換骨一般,竟能鬧出驚動聖聽的動靜。

姜延額上滲出細汗,沿鬢角緩緩滑落。

陛下這話聽起來是嘉獎,可語調中的深意卻讓人忍不住深思。

究竟是真心讚她在北境有功,還是嫌她一介女流,卻對政務插手過多,僭越朝綱?

他微微擡眸,試圖從上首那人臉上捕捉些許情緒,卻見晏淮神情莫測,是喜是怒誰都不得而知。

“愛卿何必如此謙虛?”那聲音忽然溫和了幾分,“令愛有如此之才,實乃我大晟幸事。”

姜延正欲再說些頌聖謙辭搪塞過去,卻聽他話鋒一轉:“只是在京城的這幾載,朕竟不知你府中竟藏著這般人物,莫不是故意藏著掖著,不肯讓這等人才為國效力?”

姜延心頭一緊。

不曾想,話音剛落,殿內便炸開聲:

“陛下不可啊!”

“女子豈能為官?!此風絕不可長!”

更有言官按耐不住,要彈劾定北侯放權於一介女子,有違章法,罔顧朝綱。

一時間,滿朝文武皆急聲勸諫,唯有上首那人眉眼沈靜,將下首百官失態之狀盡覽無餘,好似對這般光景並不意外。

直到殿中人聲漸息,他才悠悠開口:

“眾愛卿,急什麽?”

話音不高,卻自帶威嚴,瞬間壓住殿中餘下的雜音。

他眉眼彎彎,盡顯溫潤謙和之色,仿佛剛才的一番言語,只是給群臣開了個尋常的玩笑:

“朕不過是誇誇平昌侯教女有方罷了,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陛下聖明!”

群臣這才如蒙大赦,臉上紛紛露出汗顏之色,連忙用衣袖拭去額間因竭力進言而沁出的細汗,可心中仍惴惴不安。

他們本以為送走了前朝昏庸無道的暴主,總算迎來勵精圖治的明君,能盼望個太平盛世。

沒想到這位新君心思難測,行事乖張難揣摩,比起前朝那位喜怒形於色的暴君,更讓人琢磨不透。

看著眾人都安靜下來,又變回了謹小慎微的樣子,晏淮頓感無趣,便擡了擡手:

“今日議事暫到此處,有事稟奏,無事退朝。”

這時,一位身著青色官袍的禦史出列道:“陛下,胡人在邊境仍虎視眈眈,近來商道覆通後,北境與西域商戶來往甚密,其間魚龍混雜。若是不加防範,恐有細作趁機混入關內,危害邊防。臣懇請陛下加強北境戒備,嚴查北境往來商旅。”

“哦?”

晏淮慢悠悠地應了一聲,思量片刻才繼續道:“愛卿此言著實有理,那便交由禦史臺與北境邊鎮巡撫協同去辦吧。”

——

與蔡氏頹勢相反的,是北境的一片向好。

經玉門一役,胡人不似從前那般猖狂,至少在搞懂那些冒火的家夥到底是什麽之前,他們不會輕易出手。

沒有蔡子兼的把持,大晟各商道重新煥發活力。曾經飽受壟斷壓迫的商人,如今終於能放開手腳經營,各路商道重新熱鬧起來。

江南商會作為大晟首屈一指的商會,與京中有不少商業往來,在失去蔡子兼這個掌舵人後短暫動蕩了一段時日。

好在錢有財先前聯合受害百姓及商戶檢舉蔡子兼有功,又在姜晚的建議下於亂局中主動維持商會運轉,眾人便推舉他暫時充當商會主事之職。

驟然接手商會大小事務,連京中的盤根錯節的生意往來都要經自己之手,錢有財一時受寵若驚。在離開北境去往江南上任前,他不忘姜晚的提點,臨行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保證:

“多謝夫人提點之恩!我錢有財以後定當為夫人肝腦塗地,萬死不辭!”後踏實些,若是不慎惹出禍來,不把我說出去就很好了。”

“夫人放心!小的已經改過自新!以後一定盡力牽頭聯絡北境商戶與關內同行,讓咱們北境越來越好!”

他絮絮叨叨還想說什麽,那邊馬夫已經不耐煩了,揚聲催促道:

“錢老板,該走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錢有財匆忙應了一聲“來了”,拖著胖胖的身體爬進馬車,臨走前還扒著車沿不斷揮手:

“夫人留步!莫要再送了!”

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姜晚揉了揉發疼的耳朵,心裏感慨總算送走了。

這時,翠兒走上前來,遞過一封印著鎏金火漆的信封:“夫人,平昌侯府來信了。”

“平昌侯府?”

姜晚滿腹狐疑地接過信箋,語氣中透出詫異。

那個平昌侯府,在她來北境這麽長時日裏都未曾問過她的死活,這回怎麽突然記起來北境還有個她了?

心中好奇那個便宜爹會給她寫什麽,姜晚迅速拆開信箋匆匆掃了幾眼,可是越看眉頭越緊。

信中沒有寒暄,沒有關切,就連最基本的父女問候都沒有。開篇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通質問,斥責她在北境為何如此不守本分,竟引起天家矚目。字裏行間都是要她“謹守本分”“莫要惹事”的訓誡,通篇上下都是讓她“恪守閨閣規矩”的指責。

臨到終了,寫信之人似乎才發覺前言過於冷厲,於是換了腔調,苦口婆心地說這都是為她好,讓她收斂些,好歹為侯府眾人著想。

姜晚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而後把信折好重新塞給翠兒,語氣冷淡。

“燒了。”

翠兒楞了楞,雖有不解但仍然依言應下,默默退了回去。

這封信讓姜晚著實感到好笑,她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京城,與他們平昌侯府中的人算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人了,這時裝什麽父女情深?

姜晚平覆了一下心情,轉身登上馬車回府。

來到府門前,姜晚掀簾下車時,正巧碰到一名青衫醫者提著藥箱跨出門檻。

先前每月的這一日,都有隨軍郎中來為蕭硯診治舊傷。可前不久老郎中楚佑河因年事已高駕鶴西去,如今便由他自幼隨軍學醫的侄子楚桎接手軍中醫務,自然也接過了為蕭硯診治舊傷的差事。

兩人正好打個照面,這名醫者拱手對姜晚行了一禮,姜晚則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正要邁步進門,卻聽那人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叫住她:

“夫人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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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爭取在十章內讓晚寶做官[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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