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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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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好忙

回到餘記客棧已是子時,念著林清年紀小,傅念只笑說自己皮糙肉厚禁得起造,將屋內唯一的床塌讓給了他。

兩人在秘境裏不眠不休了幾日,早已精疲力竭。傅念到底還是吃了年紀大的虧,頭剛點上用衣物包起來的軟枕,便和衣沈沈睡去。

燈火已息,人聲漸隱,乘著月光的紗帳在搖曳中晃出了水色。林清目光藹藹,神思早已飛到了咬人心神的沈水香上。

日夜不斷纏繞了近十個月的旖旎經過數日離別,終於在午夜時分忍不住爆發。林清顫顫巍巍地伏在枕上,忍耐著相思在心頭浪尖不斷翻湧。

那曾在最痛,最苦,最恐慌,最安逸,最糾纏時不離不棄的香氣,卻偏偏選擇在最相思的時刻若隱若現。

明明困得睜不開眼,但偏生紅豆懸於床頭,一晃一晃引誘著人無法安眠。

林清恨得咬碎銀牙,暗道楚棲果然是個忍君子!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傅念,強行握住雙手使其不要向下探去。他在床褥上靜靜地翻了身,不著痕跡地蹭了幾下。

忽然,門外傳來幾聲刻意壓低的輕敲。

林清一驚,冷汗疊出濕了半身。

他急忙觀察了一眼地鋪上的人,確定沒被吵醒之後,方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

“是誰?”林清小聲問著,視線不斷地往內間瞟,生怕將人吵醒。

“卿卿~”

門外熟悉的聲音傳來,差點把林清喊得渾身酥軟。

他極輕極快地打開了房門,在清暉下投身到紅衣人懷中。

“你怎麽才來?”

被熟悉的沈水浸了滿懷,林清只覺得自己走不動道了。他由著人抱在懷中,呼吸間飲了暗香,動也不動。

聽出抱怨,頭上的人發出了一連串低笑。他擡手幫林清關上門,將人攬在懷裏咬耳朵說話:“我瞧卿卿忙得緊,一會兒買衣服一會兒訂客棧的。好不容易歇了下來,又和傅念跑去茶館裏喝茶。我只能做回梁上君子,等著道侶念我想我,親我抱我。”

說罷,他偏過頭,鼻尖對著鼻尖悄聲問道:“卿卿一身汗好不難受,需要我幫忙嗎?”

林清頓時紅了臉,將人推開,氣道:“你滿腦子只有享歡尋樂嗎?”

楚棲笑得暢快,不管不顧將人抱上了樓:“那沒有,明明是卿卿耐不住了,怎麽能怪我?”

林清一口咬上了楚棲的肩,任由自己被揉扁搓圓。

過了許酒,楚棲忽地有些難過,撫上懷中人濕漉漉的發,抱怨了兩句:“十七了,怎麽還未見覺醒?”

林清哼哼了兩聲,也不知道聽清楚了幾分,縮在楚棲懷裏睡得酣然。

次日清晨,林清被一股溫香熏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目光落在了被人握得酸軟的手上,楞了一楞。

緊接著,他就把人打下了床。

“你大清早的發什麽瘋!”

林清握在手上的秋泓劍被面前一幕嚇得瑟瑟發抖,生怕主人不小心手抖,追悔莫及。

卻見楚棲的沒有半分被驚嚇的神色,飛粉的眉間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媚,他露出一副委屈但乖的表情,用帕子捂上林清塗滿白霜的手,期期艾艾地道:“卿卿,好卿卿,看在我幫了你那麽多次的份上,允我一回?”

“那你也不能白日!”林清手腕軟得快握不住劍,頭腦暈沈,看影子都疊了雙:“你叫我頂著這一身沈水味,怎麽見人!”

眼瞧著人是真的生氣了,楚棲緊哄慢哄抱著人晃:“我給你換身新衣裳,定不叫你身上染了氣息,莫要惱了才是。”

被人這麽一貼,林清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只能握著手恨聲道:“你再撿著青天白日的時間胡鬧,我回去便搬出竹篁裏!”

此話一出果然奏效,楚棲瞬間安靜了下來,柔軟的帕子在手上擦拭著,引得人一陣心悸。

林清抽出了手,將昨日沈音贈與自己的黑衣當著楚棲的面換上,末了面具一戴,提劍輕打幾下。

“不服?憋著!”

他打開房門下了樓,回到自己原先定下的客房裏。剛推開門,便迎面對上準備出門的傅念,雙方皆是一楞。

“去哪裏了?害得我好找。”傅念放下手上的面具,看向林清身後,似乎想要探究些什麽。

林清心虛地移開眼,任憑傅念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

黑衣勁裝趁得人身姿矯健,從樓上如風般跑下來時,只叫人想起來英姿颯爽這四個字。

“我初時還以為是冼崢,正疑惑著他怎麽會來找我,仔細看了看才發現是你。”傅念笑著道:“你是去沈音那裏取衣服了?起得這般早,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

林清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他不知道沈音是否回到了餘記客棧,也不知道冼崢的房間安設在何處。

他只記得自己半夜被一只妖精拐走吸了精氣神,早起之際還險些跟那妖精打了一架。

想起楚棲的頑劣,林清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我向來醒的早,閑得無聊出門轉了兩圈。”

他難得撒了個小謊。

“對了,楚長老也來了臨風,你知道嗎?”傅念不疑有他,安安靜靜地坐在八仙桌的小凳上輕輕一問,讓林清僵在原地定了個結結實實。

林清也搞不懂,在傅念面前屢次升起的心虛從何而來。明明楚棲才是自己名正言順的道侶,明明真論輩份算起來,傅念還得管自己喊一聲師嫂。

半夜三更去找自己道侶私會難道是什麽很見不得人的事情嗎?為何偏就如此難以啟齒?

林清一邊心裏暗自唾棄著這份莫名的怯弱,一邊結巴道:“我……我該知道嗎?”

傅念好奇地笑道:“不應該啊!楚長老應當是專門來找你的,我方才還瞧見他去問了掌櫃要了兩碗面呢!”

“兩碗面?”林清警惕道:“他要面做什麽?”

話音剛落,門外就想起了熟悉的聲音。

“卿卿,開門。”

林清嚇得手一縮,緊握成拳。

傅念打量了林清幾眼,心下掂量幾分,瞬間了然。

他偏過頭,溫聲道:“我去開門吧!”

隨著“吱呀”一聲,鉆鼻的香味蠻不講理地隱約纏上心頭。楚棲踱步而入,將兩碗熱騰騰的湯面擺在林清面前,笑吟吟地將人瞧著。

傅念一看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悄悄帶上了門,尋了別的地方坐去。

林清見傅念離開,當下也不端著,含了薄怒問話:“你來做什麽?”

楚棲牽過人略顯溫熱的手,仔細地揉著:“卿卿莫要生氣,為夫給你賠不是。”

“賠不是,兩碗面?”林清冷哼一聲,手卻未抽離半分:“這不是賠得真磕磣。”

“我為卿卿捎兩碗長壽面,有何不可?”楚棲突然將人抱在懷中,柔聲道:“卿卿,生辰快樂!”

林清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深深淺淺地掃過楚棲的頸間。手指曲起又松開,最後妥協似地搭上了雙肩。

“你怎麽知道我的生辰?”他問。

楚棲笑著,一遍又一遍地撫上那透著淡淡冷泉香的青絲,話中呢喃甚濃:“我可是幫卿卿要回了戶籍文書呢!不過幾日光景,卿卿緣何就忘了?”

林清輕嘆,不經意間柔了態度:“我……早上不該兇你的。”

楚棲低低地笑出聲,如地底湧上的泉水,甘冽清甜。

他低頭在林清唇齒間討了幾聲清冷的甜,啞著嗓子道了藏在心底許久未說出口的話。

那是一句:“我好想你。”

鯉魚燈會於夜幕時分在臨風城悄然而動,長長的紙燈籠糊出了錦鯉的模樣魚貫而入,在人潮熙攘的主道上游街尋賞。小道販子向外來游客一步三吆喝地兜售著一紮紮的鯉魚燈籠,臨風城的百姓們則自主在手上提了一盞又一盞的小金魚燈,夾道歡迎著金鯉游仙的到來。

沈音是第一次身臨其境體驗這場為自己而創造的繁華盛會,一時間新奇漫過了古怪,見人們紛紛魚躍而起,感染之下忍不住交出幾個子買了好幾盞鯉魚燈。

“你買這個做什麽?”冼崢被強行換上一襲粉衣本就不快,全程在一旁黑著張臉默不作聲。此時看到沈音手上同時提了幾盞忽明忽暗的鯉魚燈,氛圍之古怪令他直皺眉頭,過了好一陣子終於忍不住,硬聲問了出來。

“有趣呀!”沈音似乎沒察覺到身旁之人的怒氣,兀自搖著鯉魚燈在手上耍了幾個圈。

“來了來了!”常少巖忽然激動得抓緊了孟語賓的手臂:“你們看那個鯉魚燈好大!”

林清循聲仰頭望去,只見為首站了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頭戴金冠,身穿華服,手裏提著一籠花站在花車前方,目若朗星,笑看人間。

孟語賓悄悄問了一聲沈音:“餵!阮溪棠這小子辦成你的模樣來游神,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沈音無所謂地聳肩:“沒有啊!我多受一點香火,修為進境得更快,壽命也能更長一些。他給了我那麽多好處,讓他扮演一下,應該的。”

常少巖則是睜大了眼睛,問道:“這個人就是阮溪棠嗎?看起來好年輕啊!”

“年輕個屁!”孟語賓笑罵一聲:“放到凡間都不惑之年了,要是他娶妻生子,孩子估計都比你大了!”

林清手上捏著沈音分過來的那盞鯉魚燈,回頭問著同樣戴了金色面具的楚棲道:“他的實力究竟有多強?我看傅念好像一直很忌諱提起他。”

楚棲笑著摸了摸林清的耳垂,並未直接回答:“你努力努力,超越他,如何?”

林清輕笑一聲,打開楚棲的手:“別說笑!人家是天之驕子,我算什麽東西。”

說話間,他看到了阮溪棠狀似無意間向樓上瞟,似乎發現了什麽一般,楞了下。

林清心上一緊,急忙拉住楚棲道:“他會不會發現傅師兄了!”

楚棲皺眉,向街對面的客棧窗口望去,只見帶著面具卻死活不肯下樓的傅念忽然看到什麽似的,迅速別開頭,手腳麻利地關上了僅有的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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