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惱羞成怒

早朝後。

裊裊檀香也壓不住幾位老臣臉上的憤懣。

“……陛下！老臣等絕非無的放矢！這魏掌印稱病告假已有旬日！司禮監多少緊要文書積壓？東廠多少案牘待決？他身為陛下股肱，身受皇恩，豈可因區區微恙，便耽於私宅，置國事於不顧！”

說話的是一位都察院的老禦史，此刻正痛心疾首，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禦案前。

旁邊幾位老臣立刻附和：“正是！陛下，臣等聽聞，魏掌印府上近日……頗為熱鬧。又是禦賜封號，又是規制賞賜，流水似的往府裏送。這也就罷了，畢竟聖恩浩蕩。可魏掌印若因此而懈怠公務，沈湎內帷之樂，恐非人臣之道，亦有負陛下重托啊！”

“聽聞那敏慧夫人年紀尚輕，魏掌印如此……唉，英雄難過美人關，可終究應以國事為重！”

皇帝端坐禦案之後，手裏撚著一串菩提子，臉上沒什麽表情。

這些老家夥，一部分是真迂腐，看不慣魏欽一個閹宦權勢熏天；另一部分，恐是曾被魏欽拿捏過的，想趁機落井下石，給他上上眼藥。

皇帝心裏門兒清。

魏欽告假，理由是“舊傷覆發，需靜養調理”。但暗衛回報，魏欽除了偶爾在書房處理些緊急公文，大部分時間……確是在陪著那位新得了封號的敏慧夫人。

這對皇帝而言，未必是壞事。

看著底下老臣們愈發激動，皇帝終於緩緩開口，“眾卿所言，朕已知曉。魏卿這些年替朕分憂，勞苦功高，靜養些時日也是應當。至於府中之事，乃朕感念其功，特賜恩典，陪伴內眷亦是人之常情。眾卿忠心可嘉，但也不必苛責過甚。”

那幾位老禦史面面相覷，知道皇帝明顯是偏袒這魏欽，再說下去便是自討沒趣，只得悻悻行禮告退。

待閣內只剩下皇帝和貼身太監，皇帝才揉了揉眉心，玩味一笑：“這個魏欽……倒是真把那小丫頭放在心坎上了。”

大太監躬著身子賠笑道：“魏掌印也是凡人嘛，何況陛下隆恩浩蕩，賜下封號規制，魏掌印想必更是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嗯。” 皇帝不置可否，重新拿起一份奏折，“讓他再松散幾日吧。”

然而，此刻的魏府。

魏欽正看著眼前精心打扮的明月，眉頭微蹙。

她今日穿了件嬌俏的柳芽綠織金襖，外面罩著月白色的薄紗比甲，領口滾著一圈蓬松的白狐毛，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瑩白又軟糯。下身配著純白馬面裙，走動間衣袂飄飄……

漂亮是極漂亮的，可魏欽看著她這身行頭，尤其是那支招搖，只覺得……礙眼。

“那支步搖，摘了。”他語氣生硬道。

“為什麽？”明月正對鏡自賞，聞言不解地回頭，“夫君，我們不是說好要出去嘛，我戴禦賜的首飾，才顯得鄭重，不會給夫君丟臉呀。”

“丟什麽臉？”魏欽走過去，不由分說擡手，動作輕柔地將那步搖取下，“咱家的面子，不需要你戴這些勞什子來掙。”

明月被這動作弄得一楞，眼睜睜看著魏欽將那價值不菲的步搖丟回妝匣。

她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靈。

只見明月轉身仰起小臉，故意拖長調子道：“夫君……你是不是不想我打扮得太好看，讓別人瞧了去呀？”

魏欽楞住了，垂眸看著眼前這張清麗動人的小臉，那杏眼正亮晶晶地望著他，裏面寫著得意二字。

“胡說八道。”他立刻否認，扭頭不看明月，“不過是覺得那些俗物累贅，不如這樣清爽。”

“哦——是嗎？”明月拖長了調調，非但沒退開，反而又往前湊近了些，仰起臉，氣息拂過他下頜，“夫君就是吃醋了！小氣鬼，連一支步搖都舍不得讓我戴出去給別人看！”

這話讓魏欽那點小心思瞬間被戳破，耳根那抹紅迅速蔓延到脖頸。

“誰吃醋了！”他懶得解釋，索性吻上了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

這吻來得又急又兇，帶著惱羞成怒的意味，又摻雜著被撩撥起的占有欲。他下嘴毫不客氣，仿佛要將她吞吃入腹。

一吻畢，魏欽才略略退開，呼吸微促。看著她那紅腫的唇瓣，眼底掠過一絲滿足。

明月回過神來，猛地推開他，撲到鏡子前照啊招，“呀！我的口脂！”鏡子裏，唇上的口脂被暈開一片，還蹭到了唇角，顯得格外暧昧。

她慌忙拿起帕子，嫌棄地擦拭著唇邊暈出的口脂和一些口水，小聲抱怨道：“討厭……好不容易抹好的，都讓你弄花了……”

魏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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