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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呼吸性酸中毒 腦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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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呼吸性酸中毒 腦域

“我接受。”程昭爽快地答應了。

“你不再考慮考慮?”

“這有什麽好考慮的?”程昭反問。

孟似婳輕笑一下:“那就好, 考核的具體對象還需要經過主任專家們的討論,你先回去休息吧,考核安排定下來以後教秘會通知你的。”

“好的, 那我先回去了。”程昭起身, 剛走出辦公室門又轉頭回來, “孟院長, 我希望考核能盡快開始。”

“你不需要準備的時間嗎?”孟似婳沒想到她會有這種要求, “剛出域不累嗎?”

“考試也會累嗎?”學霸昭發出靈魂拷問。

“你真是……”孟似婳無奈扶額,“知道了,我會催一下他們的,最快也要三天後了。”

程昭沒有再說什麽,跟她道別離開。

“要是那幾個老家夥知道你是這個態度, 表情一定很精彩。”看著程昭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孟似婳露出了饒有意趣的神情。

“程昭直接就答應了?!”住院樓的一間大辦公室內, 某個黑發間夾雜些許白發的醫生語氣驚訝。

他的語氣也代表了這間辦公室裏很多人的態度, 這裏是vip病房的醫生辦公室, 能坐在這裏的, 職稱最低也是個副主任,大多都是老資歷,年紀最輕的也接近40歲了。

“老張,我看你就是太大驚小怪, 沒準她根本就不知道主治考核是什麽呢。”

“也是啊,主治考核制度都已經廢除5年了, 他們這批入院都沒滿一年的醫生說不定連聽都沒聽過。”

“要是知道這個制度當年就是因為造成了多位考核者不可逆腦損傷,才在一片反對聲中廢除的,她肯定就不敢啦!”

“唉,無知者無畏啊。”

“嘖, 怪我呀,”劉仁輝做出一副懊惱自責的樣子,“本來我提出這個主治考核,就是想讓她知難而退,老老實實等試用期過的,誰知道忘記了,現在的小醫生根本就不知道主治考核有多難吶。”

“老劉啊,這又怎麽能怪你身上呢,試用期沒滿就晉升主治,本來就是不合規的事情。要是誰都不講規矩,討價還價的,那醫院不成菜市場了嘛~”

聽到這句話,大家都嘻嘻哈哈笑起來。

“什麽笑話這麽好笑啊,我能聽聽嗎?”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辦公室門口傳來。

醫生們頓時收斂了笑意,換上一副恭敬的表情:“於教授好。”

“哎呀,於院長,您怎麽突然過來了?”靠門最近的醫生立刻上前,攙著他往辦公室最中間坐,原本坐那兒的醫生,早就識相地空出了位置。

“我還沒老到要人扶的程度吧。”於青山面上笑呵呵的,手上力道卻不小,堅定地撇開了他的手,自己腳步穩健地走到了中間,毫不客氣地坐下了。

於青山是一七醫院的老院長,年過七十,早已退休,但他是相當少見的完整經歷過大流行的醫生,具有非常豐富而寶貴的臨床經驗。孟似婳接替他出任院長後,舍不得讓他就此回家享清福,返聘了已經是終生名譽教授的於青山,讓他加入特級醫療組,但他到底年事已高,多數時間並不出現在醫院裏,只有遇到非常難搞的病人,才會請他出馬。

今兒是什麽風把這尊大佛吹來了?

“我聽說,有住院醫要參加主治考核?”

醫生們對視一眼,忍不住偷笑,沒想到這位老教授也是個愛湊熱鬧的人。

“於院長,現在的主治考核,比不得咱們以前啦。”

“是啊,以前那都是在醫院裏實打實幹滿兩年臨床工作,有一定經驗後再參加的主治考核,哪像現在,搞個積分榜出來,有些小醫生啊,也不知是撞大運還是投機取巧,不到一周時間,排名上升了200多,試用期都沒過,就要升什麽主治了,像什麽樣子啊!”

“呵,真要是天賦異稟的奇才便也罷了,可她這個車尾吊了快一年,短短幾天突然‘開了竅’,說是實力有人信嗎?”

“要論真的天才,還得是岑家那小子,面試那會兒就已經覺醒天賦了,現在更是精進不少,論對天賦的運用,我這個老頭子都要自愧不如咯~”

“對呀,按理說,他才應該是這批住院醫裏最早晉升主治的那個,怎麽就讓個月月墊底的——”話說一半,他也覺出幾分不妥,在於青山威嚴的眼神中,漸漸息了聲。

“要我說呢,如果真有短時間內進步這麽大的醫生,那不正說明她很有潛力嗎?”於青山緩緩道。

“對對對,於院長說得太對了。”

“是這個道理,有潛力啊!”

旋轉的霓虹燈球在擁擠人頭上方投下閃爍的彩色流光,還不知道自己被評為潛力股的程昭正在混濁的空氣裏艱難前行。

又一次被醉醺醺的人群撞到後,她終於是捂著左肩半摔半坐地墜在酒吧的大廳卡座上。

“我就知道他是混夜店的!”激烈碰撞的搖滾聲與嘶吼的人聲交織在一起,程昭不得不放聲大喊,才能讓同伴聽見自己的聲音。

“哈哈哈,人家玩朋克的!”洛清指了指臺上用力搖晃著銀灰色卷發的蔣裕,“今晚京爺請客,你就當給他樂隊捧場吧。”

明爻咬著吸管,啜飲了一口粉色氣泡雞尾酒:“今兒高興呢,咱們四個都擺脫120啦!”

她一看就是平時不喝酒的,高腳杯裏的液體才少了四分之一,兩頰就已飛起了紅霞。

“這算啥,昭昭都要升主治啦!”洛清明顯酒量要好得多,直接豪邁地對瓶吹,還要來跟程昭碰杯,“提一個啊!”

程昭擺手:“我喝果汁,酒精會影響手感的。”

“你還挺講究,咕嘟咕嘟……”洛清猛灌了好幾大口,“話說那個什麽主治考核,你準備得咋樣了,有把握沒啊?”

“也沒什麽好準備的吧。”

“你可別小看了這個考核啊,”洛清神神秘秘地湊到她耳邊,濃郁的酒氣將她包圍,“考核形式是深度腦神經療法,挺危險的,一個不小心就會造成腦損傷,聽說以前還有過醫生腦死亡的,後來才廢除了這個考核。”

“深度腦神經療法?”程昭聽到這個倒是來了點興趣,“這是什麽新型療法,你們學過嗎?”

洛清搖搖頭:“這個治療是純實操的,一般初次實踐都要副主任以上級別的醫生帶教,需要連續三次治療後醫生本人都能保持理智值90以上,才能獨立治療病人。這個主治考核,是要你在沒帶教的情況下對病人進行治療,相當於無保護作業,風險可大了呢!”

“這到底是個什麽治療?”

“你們在說深度腦神經治療?”明爻也加入了話題,“這也叫腦域治療,是現代腦科學之母梅埃女士發明的,是通過機器將醫生與患者的腦神經相連接,進入患者的腦域實施治療,但是腦域受到患者腦神經的絕對控制,未經訓練的醫生很容易受到患者的神經攻擊,導致自身神經受損的,輕則運動神經靈敏度下降,重則癡呆甚至腦死亡呢!”

剛還微醺的她倒是越說越精神:“你可不能掉以輕心,不是還有兩天時間嗎?明天開始,我找點資料來給你突擊補習!”

“呃,沒必要吧……”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我也去給你找找指南文獻什麽的……”

程昭被她倆吵得有點頭痛:“我上個廁所。”

“哎你不是剛上完廁所回來嗎?”

“這什麽果汁啊,代謝起來比酒還快呢!”

程昭不太喜歡這種迷幻喧鬧的氛圍,直接從酒吧後門出去,在小巷子裏吹風,剛才那裏面的二氧化碳濃度絕對超標了,待久了要呼吸性酸中毒的。

今夜是個陰天,雲朵遮蔽了月亮,巷子裏的路燈壞了一半,只散發出黯淡的黃光。

一墻之隔,這裏安靜得仿佛另一個世界,音樂聲透過門縫隱隱約約傳來,遙遠得像是未來。但這裏的氣味也談不上多清新,微涼的晚風裏夾雜著尼古丁的味道。

“餵,不夠啊!”從巷子口傳來粗獷暴躁的聲音,程昭聞聲看去,倒是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岑蘭蘭正懷抱著黑色袋子,神情慌張地從她身前跑過,在她後面,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在追她。

男人雖然體格健壯,但右腿活動不太利索,一瘸一拐的,竟沒追上身姿靈活的岑蘭蘭。

從電子廠那個域出來以後,程昭就沒見過岑蘭蘭和吳輝,明明身上的傷不輕,但兩人都沒來醫院,沒想到會在此刻遇見她。

“餵!”男人氣喘籲籲地跑到巷子的另一頭,最後還是放棄了追逐,轉過來面色不善地看著程昭,“別多事,知道嗎?”

程昭不是愛管閑事的人,點了下頭就回酒吧裏,她要跟洛清和明爻說一聲,先回家休息了。

“媽了個巴子,那女的錢都沒帶夠,就敢來騙老子的藥,要是下次見到她,老子非卸她條腿不可!”男人罵罵咧咧的電話聲隔著一扇門傳進程昭耳朵裏。

會是什麽藥呢?

“姐,你沒事別打電話給我,我病還沒好呢!”病床上,岑雲瀟皺著眉頭,沒好氣地講著電話,“藥你寄我家就行了,不要過來,樓道裏都有監控的,你寄快遞就行……省那幾個錢幹什麽,快遞到付行了吧。”

“好了好了,我頭暈著呢,你再講下去要影響我恢覆了。”他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他這兩天正是煩心的時候,本以為自己晉升主治,再進入特級醫療組是板上釘釘的事,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墊底廢物程昭來。

真特麽見鬼了!

聽說她晉升受阻,岑雲瀟還暗自竊喜了一下,主治考核那可不是簡簡單單能通過的,程昭連腦域都沒進過,想要得個好成績,怎麽可能?

不過連B級域都困不住她,這個主治考核也真不好說啊。

“雲瀟,今天怎麽樣?”夜班醫生來到他的病房,“我看你各項指標恢覆得都不錯,差不多明後天可以出院了。”

“我今天頭又有點暈了,”岑雲瀟面帶歉意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要不再住個兩三天再看吧。”

“行,那你好好休息吧。”

“嗯。”

查房醫生貼心地為他關好門,離開病房後還在心裏感嘆,病中的岑雲瀟真是頗有一種美強慘的氣質,長得帥就是惹人戀愛啊。

病房內的岑雲瀟臉色一下子冷若冰霜。

他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主治考核的地點定在住院部十層的治療室,巧了,他正住在九層。

程昭的主治考核,他怎麽能錯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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