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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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高燒
“水……再換一盆涼的來！”貼身侍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他擰了帕子敷在床榻上少男的額上，碰到那滾燙的溫度時指尖都忍不住發顫。
三小哥盛柔柔這病來得毫無征兆。
前一日下午，盛柔柔還拿著新得的風箏、陪著弟弟任念妹跟傭人一起玩、一起品嘗美食，快樂的笑聲能掀翻半個院子。
可夜裏就突然發起高燒，起初只是臉頰泛紅，到後半夜竟燒得牙關緊咬渾身抽搐，喊他名字也沒了回應！
管家頂著夜色跑遍了名醫館，請來的趙大夫把過脈後眉頭就沒松開過，開了兩副清熱鎮驚的方子，煎好灌下去卻半點不見效。
“趙大夫，你再想想辦法，多少錢都沒關系，只要能救柔柔！”
趙大夫嘆了口氣：“不是在下不盡力，大小哥這病癥蹊蹺，不像是尋常風寒……我已用了猛藥，能不能挺過來，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為了防止傳染，大部分人都只能守在外面等候，不能直接接觸三小哥。
在屋外，他的父親蘇棄弟早已經哭得沒了力氣，靠在妻主盛海誠的肩頭哽咽：“都怪我，昨天不該讓他在院子裏玩那麽久，要是我看緊點……我們馬上要宣布訂婚的喜事了！等宣了喜事、再過幾個月他就要正式過門嫁給向家小少姥了，怎麽這個時候偏偏……！”
“蘇哥哥，不怪你！”羅引妹強忍著淚，“柔柔吉人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話雖如此，他看向屋內的眼神卻滿是焦灼。
轉機是在第二天清晨。
早上，懂事的任念妹正低頭給哥哥擦手，忽然感覺溫度似乎降了些。
他試探著摸了摸盛柔柔的額頭，驚喜地喊出聲：“爹爹！四叔太！你們快來看，哥哥的燒退了！”
家裏人瞬間從各處圍了上來，盛姥也慌忙從書房趕了過來。
盛海誠顫抖著撫上男兒的額頭——滾燙的觸感果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溫熱！
沒過多久，床上的少男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柔柔！你感覺怎麽樣？餓不餓？”羅引妹連忙握住他的手，語氣裏滿是關切。
可盛柔柔只是眨了眨眼，眼神空洞地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像是完全不認識一般。
他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躺在床上，嘴角甚至還流下來一點口水。
羅引妹連忙掏出手帕給他擦幹凈，柔聲問：“柔柔，我是你四叔太啊，你不認識我了？不認識你母親父親了？”
少男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嘴裏發出模糊的音節：“餓……”
起初大家只當他是病狠了身子虛，腦子還不清醒。
蘇棄弟連忙讓人端來熬好的小米粥，盛柔柔接過碗就不管不顧地往嘴裏扒，粥燙得他嘴角發紅也渾然不覺，直到碗見了底他才茫然地把碗遞出去。
真正的恐慌發生在幾個小時後的中午。
侍男給柔柔拿來之前給他買的薄外套讓他過目，他接過來不說話就往身上套，完全沒註意到外面還穿著厚重的夾襖，穿得臃腫不堪、搭配怪異也毫不在意。
任念妹拿來他平日裏最愛的水晶吊墜放在他面前，他只是伸手抓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後就隨手扔在了一旁、差點把水晶摔碎。
“……哥哥？你、你到底怎麽了，這是你最喜歡的寶貝了啊！”任念妹被哥哥的反常行為嚇了一大跳。
柔柔茫然地搖了搖頭，視線落在桌角的硯臺上、伸手就要去抓。
羅引妹連忙攔住他——那硯臺邊緣鋒利，且墨汁還未幹；可柔柔卻掙紮著要去夠，嘴裏還念叨著：“……好玩……”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盛柔柔是真的出了問題。
他認不得親人、分不清冷熱、給什麽吃什麽，連桌上的墨汁都想往嘴裏灌，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可愛機靈，完完全全就是退化成了幼兒狀態！
別說嫁人了，他現在連正常生活都成問題。
此前眾人也不是沒聽說過高燒燒傻的情況，可奇怪的是明明弟弟任念妹比盛柔柔還小，按理來說抵抗力弱更容易被傳染，可是念妹卻平安無事、身體狀態非常健康……
看著癡傻的男兒，蘇棄弟當場就哭暈了過去，盛海誠臉色鐵青，一拳砸在門框上。
趙大夫再次被請來，診脈後臉色越發凝重，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雖然只是一個男兒，但畢竟也是她盛姥親生的，情況耽誤不得！焦急的盛海誠立刻讓人備車，親自去請了退休隱居在租界的名醫張醫生，讓她為三小哥看看情況！
張醫生被請來時已經下午接近傍晚，天色比之前暗了許多。
她給柔柔仔細診斷記錄，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和眼底，沈默了許久才開口：“盛姥，夫男……恕我直言，大小哥這不是病傻的。”
“張醫生，您這話是什麽意思？”盛海誠心頭一緊。
“他是中了毒。”張醫生緩緩說道，“這毒不會危及生命但甚為可怕，發作時先是引發高熱，看似與風寒無異，待毒力稍減高熱退去，卻會損傷神智讓人變得癡傻，給中毒者帶來不可逆的殘疾……”
“中毒？”羅引妹驚得後退一步，“怎麽會中毒？！柔柔最近一直待在家裏，誰會害他？”
張醫生搖了搖頭：“具體是什麽毒我一時也說不準，這毒下得極為隱蔽，尋常大夫根本查不出來……”
羅引妹一直擔憂地看著蘇棄弟，害怕他再次受什麽刺激暈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有那麽一刻蘇棄弟的反應異常地……詭異。
在聽到中毒的那一瞬間，他眼裏閃過的不是憤怒也不是難過、絕望，而是驚惶。
——那種做了壞事被人發現的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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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高燒
“水……再換一盆涼的來！”貼身侍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他擰了帕子敷在床榻上少男的額上，碰到那滾燙的溫度時指尖都忍不住發顫。
三小哥盛柔柔這病來得毫無征兆。
前一日下午，盛柔柔還拿著新得的風箏、陪著弟弟任念妹跟傭人一起玩、一起品嘗美食，快樂的笑聲能掀翻半個院子。
可夜裏就突然發起高燒，起初只是臉頰泛紅，到後半夜竟燒得牙關緊咬渾身抽搐，喊他名字也沒了回應！
管家頂著夜色跑遍了名醫館，請來的趙大夫把過脈後眉頭就沒松開過，開了兩副清熱鎮驚的方子，煎好灌下去卻半點不見效。
“趙大夫，你再想想辦法，多少錢都沒關系，只要能救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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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傳染，大部分人都只能守在外面等候，不能直接接觸三小哥。
在屋外，他的父親蘇棄弟早已經哭得沒了力氣，靠在妻主盛海誠的肩頭哽咽：“都怪我，昨天不該讓他在院子裏玩那麽久，要是我看緊點……我們馬上要宣布訂婚的喜事了！等宣了喜事、再過幾個月他就要正式過門嫁給向家小少姥了，怎麽這個時候偏偏……！”
“蘇哥哥，不怪你！”羅引妹強忍著淚，“柔柔吉人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話雖如此，他看向屋內的眼神卻滿是焦灼。
轉機是在第二天清晨。
早上，懂事的任念妹正低頭給哥哥擦手，忽然感覺溫度似乎降了些。
他試探著摸了摸盛柔柔的額頭，驚喜地喊出聲：“爹爹！四叔太！你們快來看，哥哥的燒退了！”
家裏人瞬間從各處圍了上來，盛姥也慌忙從書房趕了過來。
盛海誠顫抖著撫上男兒的額頭——滾燙的觸感果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溫熱！
沒過多久，床上的少男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柔柔！你感覺怎麽樣？餓不餓？”羅引妹連忙握住他的手，語氣裏滿是關切。
可盛柔柔只是眨了眨眼，眼神空洞地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像是完全不認識一般。
他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躺在床上，嘴角甚至還流下來一點口水。
羅引妹連忙掏出手帕給他擦幹凈，柔聲問：“柔柔，我是你四叔太啊，你不認識我了？不認識你母親父親了？”
少男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嘴裏發出模糊的音節：“餓……”
起初大家只當他是病狠了身子虛，腦子還不清醒。
蘇棄弟連忙讓人端來熬好的小米粥，盛柔柔接過碗就不管不顧地往嘴裏扒，粥燙得他嘴角發紅也渾然不覺，直到碗見了底他才茫然地把碗遞出去。
真正的恐慌發生在幾個小時後的中午。
侍男給柔柔拿來之前給他買的薄外套讓他過目，他接過來不說話就往身上套，完全沒註意到外面還穿著厚重的夾襖，穿得臃腫不堪、搭配怪異也毫不在意。
任念妹拿來他平日裏最愛的水晶吊墜放在他面前，他只是伸手抓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後就隨手扔在了一旁、差點把水晶摔碎。
“……哥哥？你、你到底怎麽了，這是你最喜歡的寶貝了啊！”任念妹被哥哥的反常行為嚇了一大跳。
柔柔茫然地搖了搖頭，視線落在桌角的硯臺上、伸手就要去抓。
羅引妹連忙攔住他——那硯臺邊緣鋒利，且墨汁還未幹；可柔柔卻掙紮著要去夠，嘴裏還念叨著：“……好玩……”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盛柔柔是真的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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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嫁人了，他現在連正常生活都成問題。
此前眾人也不是沒聽說過高燒燒傻的情況，可奇怪的是明明弟弟任念妹比盛柔柔還小，按理來說抵抗力弱更容易被傳染，可是念妹卻平安無事、身體狀態非常健康……
看著癡傻的男兒，蘇棄弟當場就哭暈了過去，盛海誠臉色鐵青，一拳砸在門框上。
趙大夫再次被請來，診脈後臉色越發凝重，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雖然只是一個男兒，但畢竟也是她盛姥親生的，情況耽誤不得！焦急的盛海誠立刻讓人備車，親自去請了退休隱居在租界的名醫張醫生，讓她為三小哥看看情況！
張醫生被請來時已經下午接近傍晚，天色比之前暗了許多。
她給柔柔仔細診斷記錄，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和眼底，沈默了許久才開口：“盛姥，夫男……恕我直言，大小哥這不是病傻的。”
“張醫生，您這話是什麽意思？”盛海誠心頭一緊。
“他是中了毒。”張醫生緩緩說道，“這毒不會危及生命但甚為可怕，發作時先是引發高熱，看似與風寒無異，待毒力稍減高熱退去，卻會損傷神智讓人變得癡傻，給中毒者帶來不可逆的殘疾……”
“中毒？”羅引妹驚得後退一步，“怎麽會中毒？！柔柔最近一直待在家裏，誰會害他？”
張醫生搖了搖頭：“具體是什麽毒我一時也說不準，這毒下得極為隱蔽，尋常大夫根本查不出來……”
羅引妹一直擔憂地看著蘇棄弟，害怕他再次受什麽刺激暈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有那麽一刻蘇棄弟的反應異常地……詭異。
在聽到中毒的那一瞬間，他眼裏閃過的不是憤怒也不是難過、絕望，而是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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