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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男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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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男壽宴

第7章:夫男壽宴

李家夫男楊惠(李楊氏)的壽宴設在城中最大的酒樓,盛府一行人抵達時樓前早已停滿了各式黃包車和小汽車。

正房老公劉弱莮身著一襲繡著暗紋的寶藍色男服,氣度雍容;

二叔太丁嗲嗲穿了件艷紅色的男服,首飾戴得琳瑯滿目,一心想壓過眾人風頭;

三叔太鄧盼女穿了件淡粉色的男服,只在上身有幾只蝴蝶秀樣,打扮的中規中矩;

四叔太羅引妹則穿了件素雅的月白色男服,領口繡了一圈細小的蘭草,反倒顯得年輕嗲俏、清麗脫俗。

壽宴大廳裏人聲鼎沸,商界名流與豪門夫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

丁嗲嗲忙著與人寒暄,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盯著羅引妹,等著看他出醜。

待李夫男李楊氏身著錦緞登場,壽宴正式開始。

劉弱莮示意羅引妹將繡品呈上,羅引妹緩步走到李楊氏面前屈膝行禮:“祝李夫男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在場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聚集在上面。

李楊氏原本帶著客套的笑容,在看到繡品的那一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快步走上前細細端詳著:“這鶴繡得真是傳神,尤其是這流雲靈動飄逸,妙極了!”

他轉頭看向羅引妹,滿臉讚許:“這位就是盛姥新納的羅叔太?不僅人長得標致,手藝更是一絕。”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的讚嘆聲,丁嗲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羅引妹竟然能將墨漬掩蓋得如此天衣無縫,甚至還贏得了滿堂彩!他又雄/競失敗了!

他按捺不住剛要開口說“這流雲是後來添的”,劉弱莮卻搶先開了口。

“李夫男過獎了。”劉弱莮走到羅引妹身邊,語氣帶著幾分笑意,“這流雲是引妹小男特意設計的,他說仙鶴配上游雲才稱得上‘鶴舞九天’,寓意著李夫男福壽雙全,超凡脫俗,這孩子心思細膩用了不少巧思。引妹小男規矩懂事,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不會私下耍小動作,懂得什麽叫真正的端正淑男呢……”

丁嗲嗲的話被堵在喉嚨裏,臉色更加難看。

他哪裏聽不出劉弱莮對他的陰陽怪氣——前些日子他針對羅引妹、私下克扣的事被劉弱莮抓了把柄,今日劉弱莮特意誇羅引妹,是在敲打他也是在向眾人表明:盛府真正拿得出手的是羅引妹這樣的人,而非他這種只會爭風吃醋、耍心機的惡男。

李夫男聽得心花怒放,拉著羅引妹的手不肯松開,細細詢問他繡制的過程。

羅引妹應對得體,既不卑不亢又句句都透著謙遜,只說“是夫男教導有方、三叔太給我提建議,才能有這樣的機會”,把功勞巧妙地分給了劉弱莮和鄧盼女。

這番話聽得劉弱莮嘴角微揚,看向羅引妹的眼神多了幾分滿意;鄧盼女也開心的看著羅引妹。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盛海誠帶著兩個隨從走了進來。

她顯然是剛從外地趕回來,身上的外套還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

盛海誠一進門就看到李楊氏拉著羅引妹的手誇讚,李夫男見她來了,笑著打趣:“盛老板,你可真是好福氣,娶了這麽個才貌雙全的叔太,比你家幾位叔太更懂規矩,也更會說話。”

盛海誠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走上前道:“李夫男謬讚了。”

——可她看向羅引妹的眼神裏卻多了幾分審視。羅引妹敏銳地捕捉到這絲目光,連忙抽回手退到劉弱莮身後低著頭,一副恭順的模樣。

壽宴後半段,盛海誠陪著商界的朋友喝酒談事,羅引妹則一直守在劉弱莮身邊,幫他布菜倒茶,偶爾有人過來敬酒,他都巧妙地以“不勝酒力”為由,或是替劉弱莮擋下。

劉弱莮看在眼裏沒說什麽,卻在有人敬他烈酒時輕輕拍了拍羅引妹的手背,算是默許了他的舉動。

回到盛府已是深夜,盛海誠把劉弱莮叫到了書房。

羅引妹站在院門外看著書房的燈亮著,心裏有些忐忑。

侍男給他端來一碗安神湯:“四叔太,您今天在壽宴上表現得那麽好,盛姥肯定不會責怪您的。”

羅引妹搖了搖頭,端著湯的手有些發涼。

他知道李夫男那句“比盛家幾位叔太更懂規矩”,聽在盛海誠耳朵裏未必是誇讚。

果然,沒過多久管家就來傳話說,盛海誠讓他去書房見她。

盛海誠坐在主位上,劉弱莮坐在一旁,顯然剛談完話。

“你今天在壽宴上表現得很好。”盛海誠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李楊氏很喜歡你的繡品,也很賞識你。”

“都是妻主和夫男的功勞,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羅引妹連忙跪下,“若不是夫男給我機會,又悉心指點,我斷不敢在李夫男面前獻醜。”

盛海誠笑了笑,卻沒讓他起來:“你很聰明,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做……不過在外面太過出挑未必是好事。”

她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和李楊氏走得那麽近,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

羅引妹心裏一緊,明白盛海誠是在試探他是否借著壽宴勾結外人。

“回妻主,我與李夫男只是初次見面,除了問候壽辰、談及繡品,並未多說別的。”他擡起頭,“我深知自己的身份,斷不敢逾越半分,更不會做出有損盛家顏面的事。”

劉弱莮這時開口道:“妻主,引妹小男今天做得很有分寸,不該說的話一句沒說,還幫我擋了不少酒。”

他的話像是給羅引妹定了性,盛海誠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起來吧。以後府裏有什麽應酬,你多跟著夫男學學,也好幫他分擔一些。”



從那以後,盛海誠果然頻繁傳喚羅引妹。

有時她讓他在書房伺候筆墨,陪她看賬本;有時商會有家眷聚會,也會讓他跟著劉弱莮一同出席。

二叔太丁嗲嗲見羅引妹越來越受重視心裏越發忮忌,常在聚會時故意說些陰陽怪氣的話,想讓羅引妹出醜。

一次聚會上他故意打翻酒杯,將酒灑在羅引妹的男服上,笑道:“哎呀~~真是對不住,羅叔太的衣裳這麽漂亮,都被我弄臟了。”

羅引妹卻不惱,只拿出手帕輕輕擦拭:“無妨,二叔太也是不小心。這衣裳本就普通,臟了也不可惜。”

他的從容大度反倒讓丁嗲嗲顯得小家子氣,周圍的夫男們看丁嗲嗲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異樣。

更有一次,一位與盛海誠有生意往來的商人夫男,看著羅引妹得體的舉止,半開玩笑地說:“哎呀——盛老板,您這羅叔太不僅模樣周正,行事也大方得體,比正房夫男還要體面幾分呢?”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羅引妹、劉弱莮和盛海誠身上。

盛海誠的臉色沈了下來,劉弱莮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

羅引妹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恭敬而堅定:“劉夫男是盛家名正言順的主父,是我等學習的楷模。引妹小男不過是妻主身邊伺候的人,承蒙妻主和夫男不棄,才得以出席這樣的場合,斷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更不敢與夫男相提並論!”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劉弱莮放下茶杯,親自走上前扶起羅引妹,拍了拍他的手背:“起來吧,都是玩笑話,不必當真。”

他看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羅叔太年紀小剛進府不久,還有很多要學的地方,不過勝在懂事恭順,倒是讓我省心不少。”

盛海誠的臉色徹底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了一絲笑容:“弱莮說得是。引妹小男確實懂事,知道尊卑有序。”

她看向那位商人夫男,語氣帶著幾分敲打,“王夫男說笑了,我盛家的規矩,還是懂的。”

聚會結束後回府的馬車上,劉弱莮主動和羅引妹說:“今天你做得很好。在這宅子裏男子最要緊的就是守本分,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羅引妹連忙欠身:“是夫男教導得好。”

劉弱莮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和確定:“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好好做,妻主不會虧待你,我也不會讓你受太多委屈。”

羅引妹心裏一凜,他明白劉弱莮的意思。

劉弱莮之前對他的“可利用”變成了“可控”,這意味著他在劉弱莮這裏暫時獲得了一份安穩。

但他更清楚,這份安穩是建立在他“懂事恭順”的基礎上,一旦他有半分逾矩,這份安穩就會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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