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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雲夢靈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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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我只知道每次看到你受傷,我便會讓自己跟你一樣痛。”

靈墨緩緩的將自己的外衫脫落,褪下上衣露出深淺不一的斑駁傷口,最新的那道是肩膀上傷口,還隱隱可見肉色,那傷口是所有傷口中最小的。

雲夢心頭抽了一下,走到他的身後,果然如她所想,那最小的傷口,是刺穿了整個肩膀。

和他曾經刺自己的那一劍,連位置都一模一樣。

“你不在便會難以入眠,你難過,我也會難過,你受傷,我只會覺得自己無能,雲夢,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我只知道我想一輩子將你留在身邊。”

和安秀公主成婚當日,他都未發覺這種感覺叫做喜歡,一直到她在靈墨的計劃之中被抓包的時候。

她那時還自以為自己已經順利的蒙混了過來,以為自己的計劃一定會成功,一直到被當場抓包時候,靈墨面上意料之中的淡然如斯,她才恍然知道一開始就是一個局。

那個時候她便笑了,一面是笑自己的愚蠢,一面卻是笑靈墨。

“長孫厲,你以為這局是你贏了嗎?不,你輸了,你是愛雲夢的吧,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在刺她那一劍的時候手抖的這麽厲害,你知道嗎,一個女人如果被一個男人三翻四次的傷害,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愛那個男人!”

長孫厲是靈墨的大名,在安秀說完這些以後便就咬舌自盡了。

看著面前的安秀嘴角緩緩流出一條鮮血,之後倒地不起,從始至終靈墨都是恍然如夢一般。

不知道為什麽,他居然會在聽到安秀的那些話後,覺得緊張,甚至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痛苦,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愛雲夢嗎?

愛,到底是什麽?

後來當他在鏡子前看到自己渾身的傷口時才明白,這些傷口並非是因為抵消罪孽而留下的痕跡,這些都是他愛的證明,越是喜歡她,在每次傷害她的時候心便會越痛,只有和她一樣痛了,才會將心裏頭那份被藏起來的情感再次掩埋。

在靈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雲夢就知道自己輸了,她不如白月辭一般雷厲風行說斷就斷,她太軟弱了,軟弱到一顆心放在一個人身上,縱使是心死了,對方的一句喜歡便就會讓這份喜歡死灰覆燃。

那些傷口是那麽的觸目驚心,她的心中的苦和恨在看到那些傷口的時候就已經輕而易舉的化解。

靈墨忽的抓住了雲夢的手,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仿佛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語氣堅定道:“雲夢,我要還俗和你好好的在一起。”

她等這些話不知道等了多久,此時終於等到了,雲夢有瞬間的恍然,半晌,她才從他的話中走出來,擡起頭看著靈墨堅定的雙眸,她紅了眼眶,踮起腳尖伸出手抱住了靈墨的脖頸。

“好,你還俗,我們好好的在一起。”

靈墨珍惜的將雲夢抱在懷中,以為這便就是長長久久了。

這次靈墨確實也是說到做到了,他立即跟長孫迥請旨還了俗,後置辦了一些後置事宜以後,便就帶著雲夢離開了京城,來到了一處風景怡人的山間小屋中。

去的第一日,他們便操辦了一場簡單的婚禮,成婚之後,他去山間打獵去集市上賣錢回來生活,雲夢負責燒飯顧家,兩人過著普通夫妻過的生活,一切看起來和諧而美好。

但縱使如此,雲夢卻依舊每日裏感到一種無名的心慌。

跟靈墨在一起實在太過於不真實了一些,縱使時到今日她依舊有些恍然,總覺得眼前的一切仿佛一碰就會碎的夢境。

她心裏總是不踏實,每每到了夜裏便就失眠,一直到那日京城傳來一封書信,書信上讓靈墨速速回京,靈墨當時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卻表現出了要回去的意思。

靈墨總歸是長孫家的人,他身上有責任,雲夢理解他,所以在他提出回京的時候她什麽都沒有說就同意了,並將他的行李收拾妥當,親自送他出了家門。

臨走時靈墨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他說:“等我回來。”

在靈墨前腳剛走,雲夢便連夜的收拾行李偷偷跟隨,一直到靈墨被長孫迥派去戰場他都沒有發覺雲夢跟隨在後。

沒了長孫逍,整個郡羅國再無可用之人,唯一可以用的人就是和長孫逍共同拜過一個師傅的靈墨了,此番敵國來犯,長孫迥沒有辦法,只能召靈墨前去禦敵。

靈墨雖只想要和雲夢好好生活,但國難在前,他身為長孫後裔,絕不能坐視不管。

敵人來勢洶洶,靈墨卻懂風水之術,利用氣候巧勝幾場,卻也徹底的將敵方給惹惱了,當即便連夜偷襲軍營。

靈墨數年不習武,身手已然不如當年,這次偷襲又明顯只針對於他,整個營帳亂作一團,靈墨在保護圈中意欲脫圍,但卻並未註意到身後一把利劍直直的朝著他的位置刺來。

而就在此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忽的沖過來擋在了靈墨的身後,那把劍穿過了她的身體,一聲痛苦的悶哼傳到靈墨的耳中。

他渾身一震,緩緩的回過頭,和雲夢生生的打了一個罩面,對方卻早已站不穩,被靈墨眼疾手快的摟進了懷中。

“你受傷了。”

靈墨雙手顫抖著將雲夢抱在懷中,殷紅的血液將他的雙手染了一層血紅,他看著那不斷冒血的血窟窿,聲音聽似平淡,雙手卻顫抖的厲害。

靈墨是一個不怎麽會表達的人,只有雲夢懂他此時的無助和害怕,雲夢笑著伸出手握住了靈墨顫抖的雙手,語氣恬靜:“幸好我傷慣了,沒關系的。”

自從愛上靈墨開始,她便就不斷的為他受傷,被他所傷,漸漸的也就習慣了,此時反倒是平淡了下來,滿心滿眼的都是靈墨的情緒。

長孫迥寄給他的書信,雲夢偷偷的看了,她終究不放心靈墨,心裏頭的不踏實讓她沒有辦法坐以待斃的等著靈墨回來。

多日的心慌,仿佛在這個時候終於消失不見了。

雲夢胸口的傷口不斷的在流血,她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怎麽堵也堵不住,慌的靈墨的眼眶都紅了,他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心慌是什麽,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慢慢流逝。

“我不值得你這麽做。”他聲音嘶啞,腦袋如同要炸裂一般。

他親手傷了雲夢之後才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便以為只要自己還了俗就可以和雲夢在一起了,便以為這樣就可以補償曾經傷害雲夢的罪孽。

到頭來卻發現他還是欠雲夢的,他根本不配和雲夢在一起,根本不配擁有她的情,他的存在造就的卻是雲夢不斷的受傷與痛苦。

在愧疚的慌亂中,一雙冰涼的小手緩緩的撫上了靈墨的面龐,與此同時對上了雲夢亮的驚心的眸子,她忽的咧起唇笑了。

“值得。”

就好像她的一生終於圓滿了一樣,她不舍的收回撫在靈墨面龐上的手,輕啟薄唇。

“小女不才,做不了公子的賢良佳人,只願做一俗人,酒色貪財走馬看花一身正氣浪跡天涯,夫人的位置便就留給旁的女子吧,她們應當比小女更適合。”

“但願下輩子不會再遇見你,靈墨,我愛你。”

但卻再也傷不起了。

她終於閉上了眼睛,只餘下靈墨呆滯的看著她的身體漸漸的軟了下來,整個戰火繚亂中,仿佛只餘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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