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堆雪人

關燈
番外 堆雪人

沈振安終於是趕在今年除夕前夜回來了。

路珍予和沈晉川去接的機。

這七年,父女倆見過幾次面。

看著整個蒼老了一圈的父親,路珍予紅了眼。

“國外還有些事,小肆估計得趕下班飛機回來。他讓我捎個話,叫你別擔心。”

路珍予點頭,“幹媽她在醫院等您,醫療團隊研制出的新治療方案效果不錯,就是人遭了些罪,快去看看她吧。”

父女倆乘車來到醫院。

軍火廠的案子陸陸續續僵持了半年,與妻子近一年沒見的沈父,在推門看到病床上的沈母後,蒼老的眼瞬間泛紅。

如今的沈母,剃了光頭,戴著孫女孫子們親手織的絨兔兔線帽。

有點可愛,盡管人已經瘦成皮包骨。

她下意識擡手挽挽鬢角的發,反應過來早沒了,垂頭尷尬地笑了笑。

“你回來了。”

男人被關禁半年都沒塌過的脊梁,終是在看到妻子的模樣後,彎了。

沈振挪蹭著步子,一點一點走過去,淚不受控制地墜落。

歷經半年的病痛洗禮,陳婕可以說是脫胎換骨。

雖然肉體還在飽受折磨,靈魂卻已經得到解脫。

她的笑容亦如與沈振安初遇那年一樣,溫煦淡柔。伸手將丈夫虛扶到身前,為他拭去眼淚。

“傻子,都當爺爺的人了,有什麽好哭的。”

沈振安何嘗不知這些年對妻子的虧欠。

當年,他秉著一口氣,回到德克薩斯後大刀闊斧的改革創新,短短六年,就將神州軍火發展成國際龍頭。

這些年,他回國次數太少。

好幾個春節都是帶領著一群手下在會議室度過的。

妻子當然有發來過抱怨,他不解釋,也不為了哄人而口頭承諾什麽。

卻在心裏默念著,快了,就快了,等神州軍火徹底走上正軌,他就可以卸下重任,回家陪伴妻子。

往後,便如女兒當初說的,他們一家人再不分開。

卻不曾想,收拾行囊準備出發的前夜會突然出這麽檔子事兒。

樹大招風,說的就是半年前的神州和沈振安。

這半年來,他整日被關在不足十五平米的審訊室裏,輪番受審。

那些人不是要從他這得到什麽,是要外面的神州和沈京肆服軟,使各方勢力嵌入神州。

所幸,他們父子倆合力將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了。

解釋再多都沒用,沈振安知道,他這一生,虧欠妻子太多太多。

將人抱到懷裏,“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陳婕淚目,卻始終溫柔地俯拍著丈夫顫抖的後背。

“這不是都好好的麽,回來就好。孩子們說,以後你就不走了,是真的麽?”

沈振安點頭,“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以後,我就陪著你。”

看著病房裏的這一幕,路珍予眼眶有點濕潤。

“真好。”

旁邊的沈晉川點頭,“是呀,真好。”

他看向路珍予笑道:“姐,這有我看著,你先回去吧。”

家裏孩子們早都睡了,路珍予也不急,“還是你回去吧,不是說這幾天跟漫漫鬧別扭了,回去哄哄她。”

他哄老婆,那是隨時都有時間。

而有些人,可是大半年沒見著老婆了。

“你要是不回去,我哥又得打電話罵我了。”

路珍予一楞,“他……不是還在國外。”

沈晉川笑,“說是要給你個驚喜,別跟他說是我說的哈。”

-

年關的京城格外熱鬧。

雖然已經深夜,卻也被沿途璀璨的燈火照的花團錦簇。

雪勢越來越大,路上的車開的龜速。

眼看離家還有一千米不到,路珍予坐不住了,直接下了車徒步往回跑。

她和沈京肆已經半年沒見。

沒辦法,國外那邊離不開人,各方勢力也需要沈京肆在其中周旋。

國內,路珍予守著兩個大家,七個孩子,還有個基金會,一點多餘的時間抽不出來。

所以,豈止是沈京肆期待見到妻子,路珍予同樣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馬上見到丈夫。

她只用五分鐘就跑回莊園了,屆時,車還在半山腰龜爬著呢。

頭上睫毛上黏著雪,姑娘帶著紅紅的小臉蛋,推開莊園小門。

深夜因為滿天白雪而格外的明亮。

路珍予還沒進來,就已經聽到院子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本該早早睡下的孩子們,這會兒都聚在院中間,滾雪球的,打雪仗的,玩的不亦樂乎。

路許祟最先看到回來的路珍予,急忙叫一聲,“媽媽回來啦!”

周圍的孩子們紛紛看過來,頂著張鼻涕凍在臉上的笑臉揮手,“媽媽你終於回來啦。”

小家夥們身上就穿件毛絨睡衣,捏雪的小手凍得紅彤彤。

路珍予不禁皺眉。

剛要喊他們回屋穿衣服,視線卻透過一顆顆腦袋瓜,落到臺階前的背影。

將近兩米高的雪人被刮平最後一塊棱角,蹲在前面的沈京肆回頭。

一群孩子裏,就他穿的最嚴實,脖上圍著路珍予年前給他手織的圍巾,穿著兩人的情侶款棕大衣。

見妻子楞在三米外,他張開手臂,微微浮著青茬的唇上挑。

“老婆,新年快樂。”

意識到這不是做夢,路珍予帶點木訥的一步步往前走,慢慢加快速度,最後變成奔跑,帶著風雪的寒氣,撞進滾燙的胸膛裏。

沈京肆將她抱緊,臉埋進妻子冰涼的頸窩裏,貪婪地汲取著思念已久的味道。

“我好想你。”

路珍予顫抖著聲音,“我也是。”

“我給你堆了珍珠30.0。”

“我看到了。”

“會有100.0對不對。”

“當然。”

沈京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出長差了。”

埋在懷中的路珍予擡頭看去,“怎麽了?”

沈京肆紅了眼尾,“因為抱不到老婆。”

“噗!”

這一聲,不只路珍予。

還有後面眼巴巴看戲的小家夥們。

膽子最大的路心森笑得最張狂。

“爸爸,你這麽大了還離不開媽咪,替你羞羞臉哦。”

沈京肆挑眉,“那你先把拉著新一的手松開再說這話。”

剛才打雪仗用沈新一做護盾的路心森立馬把手松開,轉身換到另一邊的路許祟。

“我可以不拉新一,那爸爸也把媽媽松開呀。”

沈京肆哼笑,把懷裏的路珍予抱得緊了,“你愛松松,我才不松,這我老婆。”

說著,看向抿嘴憋笑的路珍予,“老婆,親一個。”

路珍予露出嫌棄的無奈,又實在沒招,對著沈京肆撅來的嘴親了下。

這一親倒好,直接被沈京肆扣著腦袋不松手。

當著一群孩子的面,倆大人沒羞沒臊的擁吻著。

馬上就要動情的時候,路珍予猛地一激靈,一拳砸沈京肆胸口。

“哎呀!就你壞事!”

沈京肆一臉懵,“怎麽了?”

路珍予伸手指向早已經捂臉背過身,咯咯笑的孩子們,“再親會,你閨女兒子都要被凍死了!”

然後接下來的半小時,就是來自路女士對沈先生叨叨不停的討伐。

“眼瞧著三十八了也沒個當爹樣。”

“孩子都睡了,被你扒拉起來堆雪人,你咋不把自己給埋裏面。”

“當爹的裹得挺嚴實,兒子女兒連個羽絨服都不給穿,你是她們爹,還是他們是你爹!”

“出去,今晚你就穿這身跟雪裏面睡吧,要是孩子明天有感冒的,你給我等著。”

“……”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