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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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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同床共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同床共枕

四年沒見,又根本不記得從前那些回憶,突然倆人獨處一間臥室,還即將要躺到一張床上。

說不尷尬那是假的。

別說路珍予了,看沈京肆背手在臥室裏東走走西看看的架勢,估計也是不自在。

“那個,你要洗漱麽?”

“啊?啊。”轉看過來的沈京肆遲訥的點點頭。

浴室門一關,沙發上的路珍予竄起來。

把奶昔風臥室左看右看,瞥到落地窗裏的自己,掉頭往衣帽間跑。

連換了四套睡裙都不滿意,翻出最後一件壓箱底的套上後,心踏實了。

外頭傳來推拉門聲,她扒著門沿探出頭。

沈京肆是怎麽進去又怎麽出來的,要不是頭發是潮濕的,真以為他就進去逛了圈。

“你,就穿這身睡麽?浴室裏有新的浴袍。”

還穿著黑綢衫西裝褲手戴腕表的沈京肆搖頭,“這樣,你也能睡踏實。”

低頭看看身上嚴實到都快勒脖子的睡衣,她清清嗓子,“今晚降溫,我怕冷。”

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京肆卻很捧場的點點頭。

沒一會兒,抱了床新被子的路珍予返回來,看向上身直直垂坐在床尾沙發的沈京肆

男人也看過來,“我睡這就行。”

今天降溫,又沒到供暖的季節,路珍予穿的這麽嚴實都感覺透風。

她把被子鋪好,走過去扯著手腕把人帶到床上。

“孩子都差點生過了矯情什麽,你睡左邊我睡右邊。”

看著挺自然大方的路珍予說完反身就上了床,留下沈京肆在床邊呆站了會兒,默默彎腰地掀開被子,平躺進去。

“我關燈了。”

“不是有夜盲癥?”

“閉眼睡覺又不需要走路,留著眼神看鬼呀。”

沈京肆,“對不起。”

挺身準備去關燈的路珍予擰眉,“傻不傻,這有什麽好道歉的。”

反應過來的沈京肆條件反射的回了句,“抱歉。”

準備摁下開關的手一頓,路珍予回頭,倆人對視,後知後覺的沈京肆頓住仰躺的動作,“抱歉。”

還陷入死循環了。

路珍予被逗笑,“你怎麽總有那麽多的歉要道。”

歸入黑暗的眼慢慢垂下。

因為他欠了太多債,跟姑娘說一輩子對不起都還不清。

關了燈,兩人安安分分的躺在各自被窩裏,中間隔了條銀河。

安靜片刻,路珍予主動開口,“你睡了麽?”

旁邊沈京肆,“還沒。”

“換了個地方睡不著?”

“嗯。”

其實是舍不得睡。

路珍予挪挪身子側躺過去,兩手枕在臉下,看不清的狐眸在昏色中像星星,晶亮。

“經常失眠麽?”

明知姑娘看不見,沈京肆還是不自覺的瞥開視線,“我覺也少。”

路珍予,“管著那麽大的家族還要操持百老會,累麽?”

沈京肆,“不累。”

從前養尊處優,最開始接手集團的時候親爹日日坐陣都看管不住,要麽出去混玩,要麽偷偷跑去陪姑娘上課,什麽男人的責任家族的使命,都別想拴住他。

後來沈家落難,心愛的姑娘嫁與他人,心裏揣著那句“我不愛你,更不愛一個沒權沒勢的瘸子”,他開始用瘋狂工作來麻痹自己,不睡不休,就想搞出點名堂,等人回來了,讓她親眼看到,自己當初的選擇有多麽可笑。

在之後,就是這四年,沈京肆覺得妻子女兒都還活著是老天對他的恩賜,所以日日夜夜活在黑暗中獨自沈淪也是他該付出的代價。

很累,很乏,有時候真想一覺之後再醒不過來,最後發現,睡覺都成為了他這個罪人得不到的奢侈。

卻也沒必要告訴面前的姑娘,能躺在她的身邊,能再共眠一夜,沈京肆已經很知足了。

路珍予又問,“為什麽總有人暗殺你?是因為……當年那些事麽?”

沈京肆,“樹大招風,很正常,晉川靳珩他們都會有,只是我命硬難殺,動靜鬧得大而已。”

事關生死的大事卻被男人說的很輕松,好像跟吃飯睡覺一樣稀疏平常。

路珍予卻沒再說話,因為她覺得面前這男人不誠實,至少是對她。

把身翻走,“早點睡吧,折騰一天,太累了。”

沒人再說話,漆黑的臥室歸於沈寂。

伴隨身旁漸漸平穩的呼吸,睜眼靜望天花板的沈京肆輕輕的轉過身,手墊著頭,將應該是睡著了的人兒安靜的看著。

姑娘的皮膚在昏暗中越發白皙,雙手疊在腹前,睡得很安詳。

沈京肆看的入迷,久違的困意摻雜著酒精的蒸騰,大腦想休息了,心卻不想,眼不眨的把人兒看著,

看著看著,眼前多了只手,“乖乖的睡覺,少瞎想些有的沒的。”

落在眼周的纖手溫熱奶香,熨帖著幹澀的眼,在落淚之前閉上。

沈京肆鬼使神差的問了句,“能給我再哼首歌麽?”

路珍予睜眼,“什麽歌?”

對上那茫然的眼,沈京肆反應過來。

是呀,她已經忘記了。

墊在頭下的手攥忍著,不讓自己在近在咫尺的姑娘面前失控,“隨便哼點什麽都行。”

路珍予挪身湊近點,“那我以前都哼過什麽?”

沈京肆,“搖籃曲。”

給他和肚子裏的寶寶,在他每天下班歸來,帶著一身疲憊,頭疼難眠的時候。懷胎五月的她就會倚在床頭,把他摟在懷裏,一邊摸著時而胎動的孕肚,一邊摩挲著他的臉,哼著即興的搖籃曲。

沈京肆就是,想再聽聽。

因為他知道,等婚一離,他就再也聽不到了。

糟糕的情緒波動席卷而來,

沈京肆無聲攥緊藏在枕下的拳頭,咬緊後槽牙,克制著體內洶湧襲來的異樣。

額頭已經布滿濕汗,被下的身體又時不時的顫抖,怕被發現,他想要背過身去。

就要翻轉時,緊繃成直線的身體被攏進溫暖的軟懷裏。

挪竄過來的路珍予,腦袋抵著床頭,曲臂撐著上半身,將寬大的上身裹在懷裏。

“把腦子放空,什麽也不想,一會兒就睡著了。”

四年了,再次枕在那柔軟溫溺的胸膛裏,沈京肆的臉頰貼著滾燙的胸口,耳邊鼓動著不知誰的心跳。

一個大男人,埋在女人胸口掉眼淚真的是件很沒出息的事兒,他不覺得這樣的自己,有能力護他的姑娘餘生安穩。

可他就是這麽沒出息,換言之,沈京肆在路珍予面前,從來就沒有出息過。

如今的他,左手握著滔天的權勢,右手斂著數不盡的財富,放眼京城,沒人見了百老會會長沈家家主不恭恭敬敬的哈腰請送。

可誰又知道,那個官場上心狠手辣,商界裏雷厲風行的男人,唯一的渴求,就是能再被他的妻子抱一抱。

幸得老天垂憐,今晚他如願了。

暗藏痛苦的臉深埋在溫軟的胸懷裏,手臂圈著薄料睡衣下細柔的腰。

就只是很幹凈的擁抱,卻緊的,路珍予清晰地感受到,貼在腰窩上的顫抖。

哼搖籃曲?

她有點哼不出來。

也許那是母親才會有的天賦。

但她能做到把人抱著,掌心溫柔的撫摸著懷中的頭。

她說,“京肆,以後要是在睡不著,可以來找我。”

懷中只有吞咽喉嚨的悶聲。

路珍予掌心揉著浸滿汗水的頭,聲音好輕柔,“我想離婚,不代表我們就要從此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很重要的人。”

好久,懷裏傳來克制的顫聲,“謝謝。”

她把下巴抵在他額頭上,“睡吧,我守著你。”

男人卻說,“如果我胡說八道了什麽,你就把我掐醒。”

路珍予問,“為什麽?”

沈京肆,“怕你聽到太多商業機密。”

其實想在姑娘面前盡可能體面一點。

頭頂傳來姑娘的輕笑,“那我可得好好聽聽,知道了是不是可以拿來威脅你,一條一百萬。”

沈京肆也笑了,“不用,不威脅,我的也全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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