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暗殺

關燈
第112章 暗殺

徒步跑了一路,來人早已身形淩亂。

隨夫妻二人同時看來,沈京肆放緩腳步停在十米外。

貝聽晚兩眼紅腫,封靳珩神色凝重,把夫妻倆看上,沒有表情的沈京肆一步一步往前走。

餘光裏,在他們右邊三米的位置有個黑屍袋,是鼓著的,他看到了。

十三米的距離,卻讓用一分鐘疾跑完一公裏的沈京肆走的好漫長。

長的,好像走過了一生。

他彎下早已經感知不到的腿,磕膝跪到屍袋前。

眼看人已經伸手向拉鏈,身後的貝聽晚喊了聲,“京肆……”

男人捏住拉鏈的手頓住,木訥失焦的眼一點點望來。

她心一揪,緊抿著唇瓣撇開臉。

抱她的封靳珩沈聲,“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準備?

什麽準備?

沈京肆覺得自己不需要做任何準備,因為他打心裏就沒覺得,這裏面躺的是他的妻子。

嘩啦。

拉鏈被一把扯開。

目之所及時,攀爬著數不盡血絲的眼松了下,突然就卸力癱坐下去的沈京肆笑了。

是慶幸,卻分外悲涼。

拉鏈拉上,他扶腿起身,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想要告訴所有人。

“不是她,絕對不是。”

對面的夫妻倆聽到這話了,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的色彩。

他們早看過那具屍體,燒的碳化了,連DNA都做不了何況是肉眼識別。

可沈京肆好像就是很肯定,甚至都沒有再看第二眼。

一邊嘀咕,一邊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走向熊火猖燎的別墅。

“沈先生,你不能進,裏面還有安全隱患,存在二次爆炸可能。”

沈京肆就跟沒聽到一樣,堅定著眼神往裏面走。

終於趕到的王凱眼見自家老板在尋死,來不及歇腳沖上去,和先趕到的封靳珩一左一右把人架了回來。

沈京肆瘋了似的掙紮,“放開我,我要去找我老婆。”

封靳珩吼他,“你瘋了沈京肆!裏面早都沒人了,你進去送死麽!”

沈京肆依舊是聽不到般,“那不是她,她應該還困在裏面,松開!她在喊我去救她,你們聽不到麽!我要去找她!”

王凱眼泛潮濕,“老板,你清醒點,沒人再喊。”

消防隊長緊擰灰眉,“沈先生,我可以賭上職業生涯向您保證,裏面真的沒人了。”

沈京肆站住,把人看著,“你確定?”

隊長點頭,“我非常確定。只有一具碳化的屍體,和燒傷昏迷的女士。”

舌尖舔舔帶著血腥味的唇瓣,沈京肆抽回兩只胳膊,掉頭往後走。

“那她就是在家裏等我呢,小沒良心的指定是想孩子偷摸跑回家了。”

“想孩子我就帶她去看呀,偷跑幹什麽,我是不想讓她知道孩子還活著麽,我是不想她跟著煎熬。”

“老子花那麽多錢請全球最頂級的專家,結果就給我個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的結果,我也不想天天看著她傷心,但我更不想讓她跟著日夜煎熬折磨到最後,還逃不了再經歷一次痛苦。”

“路珍予,你不可能死對不對,你明明保證了要和我長相廝守好好生活。你說你信我的,我在努力了,你想要的馬上就要來了,你怎麽會去死,你不會。”

此刻的沈京肆,靈魂早已被身後熊熊大火抽走,拖著麻木的軀體游蕩在混沌的世間,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搖搖晃晃沒有目的和意識的往前走。

走著走著,十米外的消防車走出一個人。

腳步停下,沈京肆斂著血紅的濕眼,失焦的眸光慢慢在鴨舌帽口罩遮臉的黑影上聚了焦。

那人向他擡起右手。

“老三躲開!”

“嘭!”

兩道聲音伴隨別墅的二次爆炸同時響起。

在眾人震顫的回眸中,中彈的身子一點點下墜,砸向大理石地面。

“老板!”

“京肆!”

“沈先生。”

驚色的眾人狂奔而來,殺手騎車疾去。

天旋地轉後,沈京肆望向血雲晚空的瞳孔一點一點散為虛妄。

一滴淚從眼尾劃過,隨著意識的漸漸抽離,他闔上了眼。

不管了,珍珍,什麽都不管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沈氏集團總裁夫人縱火自焚,丈夫火場遭遇暗殺。》

兩條消息以閃電之速席卷京城及各大社交軟件熱搜爆榜。

恰逢第三天,某京政前官員涉嫌巨額貪汙被立案調查的消息從京政官網發出,京城的熱潮可謂是一浪接著一浪。

偏心臟兩毫米的那一槍沒要沈京肆的命,人是在第四天醒的。

滿屋的人,起初都沒人發覺。

睡了太久的眼布滿猩紅血絲,靜靜地盯著漆白的天花板。

沈晉川第一個發現,沖到床邊,“哥,你怎麽樣?”

聽到聲,癱在沙發上的沈母連忙撥開人群沖過去,見兒子醒了,焦灼幾天幾夜的心終於回落,跪伏在床邊大哭。

眼見沈京肆視線移去,卻沒說話,又將站滿醫生和親友的病房環視圈。

他薅掉氧氣罩,幹涸了幾日的嗓子只能擠出一點點的聲音,“珍珍呢,她沒來麽。”

沈母哭顫的身子一頓,再看向表情認真的兒子,蒼白的嘴唇止不住顫抖。

“兒呀,珍珍她……她已經走了。”

沈京肆瞥婦人一下,冷冷的收了眼。

起身,掀開被子,將手上的針管儀器薅掉。

沈晉川上前阻攔,“哥,你還沒脫離危險,現在不能亂動。”

沈京肆大力甩掉他的手,“滾開。”

從小到大走哪都不嫌棄的帶著他,教他做事識人的大哥,生平第一次,對他說“滾”這個字。

沈晉川知道,沈京肆認準的事沒人攔的了,只能後退一步,放他離開。

封靳珩司尉他們就面色凝重的站在後面,卻也沒人去攔。

只有讓他親眼所見,才會徹底接受路珍予已經死了的現實。

從病房出來,在沿途一眾人的避讓註視下,沈京肆跌撞搖晃的去到五樓嬰兒室。

隔著玻璃,那個只有他一手大的孩子正安靜的躺在特制倉裏。

小小的身上貼滿了各種儀器,身邊輪崗的醫生護士寸步不離,時刻盯著儀器上孩子的各項體征,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讓隔壁時刻整裝以待的專家們繃緊腦子裏的那根弦,拼盡畢生所學去和死神搶人。

沒有,這裏沒有。

一身條紋病號服的他赤腳跑出醫院大樓,直接鉆進停在臺階下的出租車。

“去青山莊園。”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向男人病號服心臟位置滲出的血色,咽咽喉嚨,“兄弟,你,確定你這情況可以?”

沈京肆聲音冰冷暗啞,死死盯著前路,“少廢話,開你的車,死了跟你無關。”

就這麽的,出租車一腳油門駛出醫院,身後跟著勞斯萊斯,拉法,紅旗,救護車。

花房找了,客廳臥室嬰兒房都找了。

下人們僵著身子站在墻邊,任由他瘋了似得翻找摔砸,低垂著腦袋不敢吭聲。

他們知道自己的夫人死了,相處了這麽久,心裏都不是滋味。

他們的夫人那麽善良,待他們從來都跟家人一樣,親和體貼,誰家有點棘手事了,她出錢又出力的。

大家頂著一雙比一雙紅腫的眼,看著沈京肆在一次又一次的找尋中無果,瘋了似得扇砸自己。

淡藍色病服的前襟越發褐紅。

臉色越來越白的沈京肆,赤腳奔走地板的動作卻始終不停。

他要開車去封家找,也許是封漫漫把人藏起來了呢,以前這倆姑娘總喜歡跟他搞這套。

只是人剛走出別墅,一身黑衣的封漫漫從紅旗裏下來。

姑娘低挽著長發,素凈的臉上沒有一絲妝容,墨鏡後面是一雙腫的破了相的眼。

她沈步來到停在臺階邊緣的沈京肆面前,在他即將開口詢問時,伸出攥拳的右手。

隨沈京肆低頭看去,那緊到沒有血色的五指接連打開,露出折疊的黑絲方帕。

沈京肆,“什麽?”

封漫漫,“她的東西。”

男人瘦到骨節根根凹凸的手伸過去,指尖帶著顫抖。

當寒冰的掌心攥上絲帕裏的冰滑觸感時,沈京肆渾身猛地一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