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咱們結婚吧

關燈
第86章 咱們結婚吧

“天吶!”

小夢瞪向證書封面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摘掉眼鏡搓搓眼,再去看,當即爆發出更雷鳴的炸喊!

轉身沖向不明所以走來的路珍予,瘋了似得把人抱住!

“珍珍!是離婚證,是你和鄭耀宗的離婚證!”

這清脆嘹亮的一聲,宛如從天而降的巨鐘,一下把路珍予叩進去。

那一瞬,萬籟俱寂,四下皆空,所有聲音全部消失。

只有路珍予置身在白茫茫中。

時間靜止,她困身其中,對著望不穿盡頭的空間不停地轉動。

“珍珍!”

路珍予被巨大的力道搖了回來。

世界恢覆,映入眼簾的是姑娘們一張張淚流不止的臉。

封漫漫顫抖著手,把離婚證舉到她面前。

“珍珍你看,你看呀,真的是離婚證。”

她哆嗦的手把證件翻開,露出帶有一寸照和名字那頁。

路珍予遲鈍的眼慢慢在上面聚焦。

照片上的人——確定,是她。

身份證號——確定,是她。

最後看回最上面的持證人

——沈貝珍。

路珍予兩腿忽軟,被倆姑娘眼疾手快的架住。

她顫抖著難以控制的手,把證件接來,放在眼前好認真的看。

頃刻間,淚花將視線打散。

直到一滴淚砸向照片中姑娘面無表情的臉,屏息多時的路珍予猛吸了口氣。

即將幹枯的靈魂被灌入的鮮氧激活,她顫縮著唇瓣,滿眼的不敢思議。

“我,離婚了?”

早已經跟進來的王凱笑著回答,“是,夫人,您離婚了。”

再提高些音量,“證書就剛出來二十分鐘,新鮮熱乎的,總裁想讓你早點看到,但人困在政府那邊抽不開身,就讓我先送過來。”



春天的日頭最是讓人心儀。

不驕不躁,柔柔軟軟的落在臉上,人不知不覺就有了困意。

司尉的眼珠子卻越曬越滴溜圓。

紅旗商務從京政大樓出來,穩穩駛向惠民路。

抱著腦袋貼窗邊曬太陽的司尉把身旁人睨睨,哼笑出來。

“沈老板一天還真是忙哈,這邊剛進百老匯,忙著入會發言,那邊還得抽空幫老婆跟前夫離婚,證一下來,腳都不歇,立馬派人送回去。”

沈京肆今天穿身藏青中山裝,鼻梁架著銀絲鏡,頭發背梳,手撐頭靠那頜目養神。

也不知是從何時起,人前那個桀驁紈絝的世家公子哥,人後卻越發老成寡言,周身沈浮著莊肅與孤寂。

“她最近孕反太嚴重,我想讓她早點開心。”

司尉無奈搖搖頭。

要說他也是佩服這倆人,“整天脫光了一張被窩裏打架的夫妻倆,一個肚裏揣著秘密,另個揣著詭計,要不說你倆是天生一對呢。”

入會發言上說了三小時的話,嗓子澀啞不舒服,沈京肆蹙眉吞吞喉嚨。

“我不說,是不想她跟著擔心,是我的問題。她不說,是我沒給到她足夠安全感,還是我的問題。”

“你嘴我行,別嘴她。”

“……”

誰就嘴她了,媽的他司無畏這輩子嘴下最留情的就屬她小珍珠了。

知道這丫戀愛腦,從小就把姑娘稀罕的要死,但也不至於……

司尉瞪眼把人呆看半分鐘,震驚程度不亞於那晚,人剛要上本壘,結果家夥事被石亦僑一把捏住,義正言辭,“我要跟你分手。”

再看沈京肆,依舊安靜的閉眼倚在那,臉上除了疲憊沒有任何不被理解和不信任的幽怨。

這還是他兄弟沈京肆麽?

通情達理的都快成男菩薩了。

想想,司尉說不出什麽心情的笑了。

“哎,我是真佩服你倆,真真佩服。但該說不說,你這盤棋下的挺猛,老子的茶水瓜子沒白買哈。”

這部一連上演了幾個月的諜戰情感偶像都市大戲真把司尉看爽了。

先是主動提出和段曦兒訂婚,穩住親媽那邊的局勢,把媳婦兒弄到身邊,暗中護著。

再往沈城放個誘餌,勾引鄭耀宗過去,給封家送個打壓鄭家的機會,讓封疆佐趁機從中央掌權人拿到想要的,交下這個盟友。

又照常和段曦兒訂婚,順著親媽和女人的計劃順水推舟,再拉懷了鄭耀宗孩子的陶之桃這盤預制菜出來攪渾局面,讓三家狗咬狗。

而他呢,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用現今人人都想要的鄭耀宗的命,和趕回來處理鄭老爺子後事的高正傑交易。

幫路珍予順利離婚,自己拿著鄭老親筆推薦信,同時由封疆佐百萬軍營集團為他保駕護航,順暢無阻的加入掌握著京城每任掌權人上位退位生死大權的百老會。

相識三十年,這是目中無人狂妄自負的司尉第一次,打心底由衷的佩服自己這位兄弟。

他也不再嬉笑,拍拍沈京肆肩膀,“確定了,不把這些事告訴小珍珠?”

瑞鳳眸睜開,落向沿途春光無限的京城,沈京肆淺出口濁氣。

“不說了,她不需要知道這些臟耳朵的事兒。”

司尉,“呦,那我倒是好奇,你這是搞純愛呢,還是怕人小珍珠知道你背後幹的那些事後,覺得你這人太心狠手辣冷血無情呢?”

喉結被吞咽的動作滾壓到最下面,沈京肆垂斂 下晦暗不明的眸,“我現在,就想她每天開開心心安安穩穩的。”

因為,這原就是她本該過的人生。

時至今日,沈京肆也終於認可了封漫漫那句——

“我始終覺得,你的苦難都是沈京肆帶來的。”

是九歲拉著女孩的行李箱,打死不放人去封家生活的他,篡改了姑娘本該幸福美好的人生。

後悔麽?

後悔吧。

如果早知道姑娘留在他身邊的代價是如此痛苦,當年的他,一定會親手將人送走。

和自己那點自私的愛與幸福比,沈京肆更希望,他的珍珍一生平安,幸福,自由。

司尉,“不是說小珍珠現在沒安全感,想帶著孩子偷跑麽?”

沈京肆又笑了。

腦海裏幻想著姑娘揣著孩子每天偷摸防備他的小樣,其實是挺可愛的。

“想走就走吧,不管去哪我都能給她安下營紮好寨。”

其實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沈京肆沒說。

司尉卻心知肚明。

段家陶家都不是傻子,尤其是沈京肆這把,事先沒有一點預兆的突然冒頭替補鄭老,進了人人眼紅的百老會。

這個位置,原是鄭老爺子準備留給女婿高正傑,以此延續鄭家榮耀的。

沒準這幾家很快就能回過味來。

屆時,又將是一場廝殺奪權的腥風血雨。

-

今天沈京肆回來的更晚了。

負責守夜的下人趕緊迎上去,接過外套和公文包。

“珍珍睡下了?”

“是,夫人泡過澡後就回屋睡了。”

沈京肆點點頭,輕手輕腳上了樓。

照例先在次臥把自己泡洗了一個小時,才回主臥,掀被上床。

沈京肆沒去抱人,兩手抱頭平躺在那,安靜的聽著姑娘平緩的呼吸。

如此平凡的一幕,卻是他這半年來,每天在外東奔西跑的全部動力來源。

每次茫然了,疲憊了,靠在辦公椅上,閉眼想想深夜裏愛人安靜的躺在被窩乖乖等自己歸來。

而再過些日子,她就會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未來某一天,他們還會有自己的寶寶。

想著這些,沈京肆那顆浮躁煩亂的心就會沈下去,人也攢滿了動力。

床墊動了動,溫溫熱的小臉移到微冰的胸口,小手探進浴袍裏的窄腰上。

暗夜下的薄唇勾了勾,“怎麽沒睡?”

“你沒回來,睡不踏實。”

既然沒睡,那沈京肆就敢動了。

他側過身,把人兒圈到懷裏,低頭在嫩滑的額頭上親親。

“今天身上還有讓你不舒服的味道麽?”

懷中的腦袋搖了搖。

他笑出來,“今天親戚又又來看你了麽?”

小腦瓜一頓。

隨無語的眸光從懷裏幽幽凝來,沈京肆又暢笑兩聲,低沈的丹田之氣笑顫了堅實的胸膛,把人好好地摟緊。

“好啦,不逗你了。”

但還是要問,“今天…開心麽?”

抵在胸口的睫毛輕扇了扇,路珍予勾著窄腰的手緊勁,窩進他懷裏。

“開心,很開心,謝謝你,沈京肆。”

盡管路珍予無數次說過,已經不在意所謂的婚姻。

可直到今天,直到那張蓋著官戳的離婚證真真實實的落在她手中,姑娘被捆束了五年的靈魂,才真的在那一刻,得以松綁。

路珍予不知道沈京肆用了什麽手段,讓鄭家把她吐了出來。

所以,這才是他整日早出晚歸,時不時就要被電話叫走的原因?

沈京肆不說,路珍予無從得知。

但不論真相到底是什麽,今天的她,真的真的,很開心。

沈京肆當然感受到了她的開心,他也開心,甚至是成就感滿滿。

姑娘的一點愉悅,便讓他覺得,都值了。

被下的兩具身體抱得很緊很緊,不留一絲縫隙。

凹凸的腹肌隔著真絲睡裙,感受著微微凸起的小腹。

時不時,那裏還會傳來轉動。

應該快有五個月了吧。

這傻姑娘也是真能藏。

別人兩個月都開始顯孕相了,她揣著快五個月的肚子,能讓旁人無從察覺。

細想想,這其中的辛酸乏累定是數不盡。

沈京肆垂眼,眸底掠過心疼和愧疚。

“路珍予。”

多長時間沒被他叫名字,路珍予竟也楞了下。

“叫我大名幹什麽?”

沈京肆卻很認真的說,“出國度假之前,能不能給我貼個安心符。”

路珍予不解,“什麽意思?”

他說:“咱們結婚吧。”

黑暈下的狐眸恍惚一瞬,路珍予仰頭,“你說什麽?”

沈京肆低頭看來,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懷中的臉頰上。

他認真道:“領證,結婚,來做這莊園名正言順的沈夫人,沈京肆合法妻子,好不好?”

沈京肆妥協了。

對懷中的人兒妥協。

她向他隱瞞下他們的寶寶,每天趁他不在時,暗暗籌備著自己的逃跑計劃,把航班訂的錯綜覆雜,不惜花上一個月的時間來轉機,為的不過是讓他再找不到。

起初知道這些的時候,沈京肆心挺疼的。

他也沒想到,自己拿命來護的姑娘,到頭來,最不信任他。

但後來,沈京肆就釋然了。

現如今的京城,就算她不走,他也早有心思把她送出去。

鄭老爺子去世,尚才三十的他破格被批入百老會。

後續都不用想,沈家必將以迅雷之勢吞下周遭勢力,成為可與封家一較高下的京城之首。

屆時,京城又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的大洗牌。

有人上,就有人下,有人笑,就會有人想要你哭。

想他這個做局人死的仇家必定是不計其數。

沈京肆哪裏怕死,但他不允許他的姑娘有任何危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