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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死,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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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死,我陪葬

這男人才對她高冷了幾天,那副混蛋明騷勁兒又回來了。

正當路珍予無語時,始終把她護在懷裏的沈京肆掏出手機。

電話剛撥過去,都沒用張嘴,整片林子噌的亮起。

姑娘因為驚訝而睜大的眼點亮男人漆黑的瞳孔。

沈京肆卻對電話不滿意起來,“閘拉的那麽快,你趕著投胎?”

手機那頭的下人,“……”

心想,“不是您讓我時刻準備著麽”

本想趁著天黑假裝看不清的撞去,趁機把人親一口,結果計劃泡湯。

沈京肆欲求不滿的揣回手機,拉著路珍予踏雪向林深處。

應該是各個角落都安了探照燈,現下整片林子宛如白晝。

鵝毛大雪漫天飛舞,一棕一黑兩道身影走在其中。

好像在拍MV。

前頭的姑娘認真的攢雪人腦袋,後面的男人負責滾雪人肚子。

倆人各自忙碌又偶爾交際。

路珍予蹲累了,一屁墩坐地上,兩條腿變成雨刮器,將雪掃到跟前。

沒會兒被沈京肆掐著腋窩往上撈了撈,再坐回去時,屁股下面多了塊墊子。

她“嗯?”的擡頭,男人脖子上的灰色圍巾沒了。

“你大姨媽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至於讓你這麽折磨它。”

路珍予心想大姨媽晃了我一下,昨晚來今早就走,到底誰折磨誰。

兩人各司其職了會兒又湊到一起。

姑娘一碰到雪就秒變回小孩子,狐眸晶晶亮。

凍得紅紅的小臉蛋往上擠了擠,她用套著粉嫩嫩手悶子的手,胡亂抹兩把細癢難捱的臉。

沈京肆被這一幕逗笑,走過去捧起白裏透紅的小臉兒,把沾在皮膚上的頭發絲一根一根挽到耳後。

那手骨節分明,根根修長,被雪水浸染的很紅。

路珍予一眨不眨的把頭頂的臉盯著。

深夜之下,那雙琥珀眸子被大燈照的晶亮,蜷縮在手悶裏的小手動了動。

她好像有點想起來了。

這手套應該是她十三歲那年,冬天在學校凍壞了手,沈京肆從學校對面的飾品店裏買的。

還被封漫漫吐槽,“直男癌,搞什麽死亡芭比粉,老土死了。”

有點縮水了,她現在的手在裏面完全是蜷著的,但也確實是暖和。

沒由來的,路珍予想到自己此刻的處境……

可不就是那只蜷在手悶裏的手。

從八歲開始定居的家,28歲的她待得依舊踏實,卻不快樂,同時拘禁。

路珍予在想,也許,她是時候準備離開了。

之前,她是想等到鄭老爺子死後,和鄭耀宗來個魚死網破。

但回國後經歷的這些事讓她慢慢覺得,或許用安穩和無憾來做人生最後的收尾,好像也不錯。

人一旦認命,就不會再去反抗。

路珍予認了,好的壞的,她都認。

沈京肆又幫她把松散的圍巾重新圍好。路珍予順勢看向那只被凍得通紅的手。

想了想,仰頭看去,“沈京肆。”

男人低頭看來,“怎麽了?”

她縮縮身子,“我有點冷。”

沈京肆聽完,立馬將身前的大衣敞開,上前一步把人圈到懷裏,再把大衣從她背後封嚴實。

他下巴抵在她腦袋上,吐出連串的白霧,“幫你暖和暖和,不算占便宜吧?”

那懷裏是真暖,跟個火爐子似的,沒說話的路珍予老老實實的把臉埋裏。

默默在心裏告訴自己,不去想從前,不去想以後,只享受當下的這一刻。

而她想說,真的真的好喜歡聞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

該如何形容呢,無關任何香水,是暖的,帶點秋日陽光的幹凈,外加些尼古丁和皂香。

那是獨屬於沈京肆的味道,她的沈京肆。

因為除了她,其他人全都聞不到。

沒一會兒,路珍予頂著兩張更紅的臉蛋從他身體裏出來。

沈京肆還沒抱夠呢,剛要說話,被姑娘拉過手,放到她的大衣口袋裏。

在他疑惑的註視下,她摘下手燜子,也把手放了進去。

口袋裏,軟軟的小手從大手的根縫裏插進去,順著骨節分明的勁指向下,把冰涼的五指捏到掌心裏,將積攢了好久的溫暖慢慢渡過去。

沈京肆詫看去。

路珍予說,“禮尚往來,還你個人情,不算占便宜吧。”

小手也就他半個大,細的感覺他彎個手指就能掰斷。還努力的游走在他的整只大手上。

沈京肆笑了,順勢上前一步,彎腰把臉埋她頸窩裏,嗅著軟軟的奶甜味兒。

事業做的多大,掙了多少錢和權,都沒這一刻來的滿足。

“我巴不得被你占一個輩子便宜。”

“一輩子太長了,但我是真心希望你未來的每一天都幸福快樂。”

沈京肆腦袋擡出來,垂頭對上路珍予些許發直的眸光,眉心微蹙。

路珍予笑笑,“我臉上有一輩子?”

是這個女人今晚跟他的互動太正常,反而讓他覺得不正常。

畢竟這不是在她自認為的夢裏。

“路珍予,你在想什麽?”

望去的狐眸晃了下,路珍予勾勾凍僵的唇角,“在想,你說人會不會有下輩子,如果有的話,我們還會再相遇麽?”

或者也可以說,如果有的話,她還想去找他麽?

其實是想的吧。

原來那些總喜歡說“下輩子”的人,是因為這輩子留下太多無能為力的遺憾。

路珍予突然就感同身受了他們。

可沈京肆卻用力的把她抱到懷中,扣在她背骨上的臂彎,力氣大到好像要把她嵌進身體裏。

隱忍中壓制著顫抖的聲音從頭頂飄來,“不會有了,哪輩子都不會再有,所以你最好把藏在你腦子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壞東西通通甩掉,路珍予,我就想跟你有這輩子。”

真的就只有這輩子麽?

可是她,真的好累呀。



兩小時後,雪人工程正式竣工。

兩人站在足有兩個路珍予大的雪人面前,沈京肆拍拍手說,“它叫珍珠20.0。”

路珍予看向他的眸光深了些。

他這時候轉過頭來,對上她直直望去的眼,突然又問,“珍珍,會有珍珠100.0的對麽?”

路珍沒回答, “為什麽這麽說?”

也可能是剛才的那番對話讓沈京肆心裏突然沒著沒落的,人變得好認真,把路珍予攔腰圈到懷裏。

“因為那取決於你。”他近乎祈求的語氣,“好好活著,活下去,行麽?”

路珍予的笑容有點僵滯,語氣卻依舊平靜,“我當然會好好活下去,這還用你說。你腦子落辦公室啦,說這種話。”

沈京肆不介意她怎麽懟自己,把人萬般愛惜的圈緊在胸膛裏。

“你要敢有一點想死的念頭,不開玩笑,我立馬給你陪葬。”

本來挺嚴肅的話題,反倒把路珍予給逗笑了,“沈京肆,你擱這拍偶像劇呢?”

“……”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還是“夢”裏的那個路珍予更乖些。

但懷裏的姑娘也說了後半句,“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死。”

兒時的路珍予正直刻板,撒謊對她而言,是心術不端,是該死的欺騙。

所以每次那個男孩來偷親她時,她只能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裝睡,而不是說“我討厭你這樣。”

可長大後的路珍予發覺,其實說謊沒什麽的。

如果一句草草幾字的謊言能換來對方幾年甚至後半輩生的安穩,那不是很值當麽。

今天的他們對彼此都很主動。

因為,一個想著就快到來的黎明,一個想著即將踏入的黑暗。

沈京肆永遠都不知道,這個傍晚,姑娘在心裏謀劃著什麽。

而路珍予也是時隔好多年後,才從沈晉川那裏得知。

原來多年前的今天下午,沈家幾十口男丁齊聚老宅別苑祠堂。

足足五個小時。

祠堂木門緊閉,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而當大門打開,以沈振安為首的男人們陸續走出。

他們神情鄭重,腳步堅定,沈凝的眸光裏聚攏著一團團暗火。

至此,沈家以瘋狂生長的趨勢,在那短短幾年間,狂瀾這偌大京城的權勢。

在那之後,在這座集最高權力與財富的京城,形成沈、封、司三足鼎立的最終局勢。

可這些,早已和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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