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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每一天都過很快，一轉眼，鋼琴半決賽過了。
季知硯以亞軍身份入圍決賽。
距離決賽還有一個多月。
下午，心映工作室。
李慧珠款款走入店裏，身後跟著幾個面相莊嚴的.....黑衣人。
是保鏢。
季知硯挑眉笑了笑：“電視劇看的少，頭一次在生活中看見豪門千金，還有點不適應。”
李慧珠沖身後跟著的幾個保鏢揮了揮手。
保鏢把手上拎著的袋子遞過來。
李慧珠又揮了揮手，幾個人眨眼就不見蹤影。
“本來想自己一個人來的，”李慧珠不耐煩，“我舅舅前幾天看了好些拐賣新聞，楞是不放心。”
李慧珠袋子中的衣服拿出來，放在沙發上展開。
李慧珠已經提前幾天約好了拍攝時間，季知硯知道這是要當模特拍樣衣了。
不過李慧珠很快又笑。
訕笑。
季知硯心道不妙。
他往門口望了一眼，保鏢消失後，只剩李慧珠一個人。
上次李慧珠說的另一個模特，不見蹤影。
“季學長你猜到啦，哈哈......”李慧珠尷尬扶額，“另一個說來做我模特的朋友臨時有急事，放我鴿子了。”
季知硯盯著沙發上攤開的衣服辨認了幾秒，心裏面那點不妙頓時擴大————
他居然沒從那一堆“布料”裏面認出，哪件是上衣，哪件是褲子。
李慧珠尷尬撓頭，掃季知硯一眼。
季知硯今天的穿搭很休閑，長款白色羽絨服裏面套衛衣，一條運動長褲，一雙帶logo的運動鞋，帶著一頂防寒的漁夫帽。
這樣的穿搭很舒服，缺點是不怎麽顯氣質，一般人穿出來容易顯懶散。
但季知硯腰身比太好，這一身穿出來，再配上季知硯的笑容，像個陽光男高。
李慧珠本來在思考：如何強迫，哦不是，如何說服季知硯穿上沙發上的“時尚潮流”套裝，並配合著把放鴿子那位的份也拍了。
但樓梯響了響，賀杉從樓上走下來時，她的想法又變了。
賀杉穿了件質感很好的黑灰色羊絨大衣，裏面穿了件白色打底衫，腳步不緊不慢，神色冷淡，工作室的光很暖，打在賀杉臉上卻更顯桀驁不馴。
誘拐未成年男高是犯法的啊！
可以報警嗎。
賀杉對季知硯笑了笑。
這一笑，剛才桀驁不馴的氣質瞬間變了，賀杉周身的冰都化了，滿臉溫柔。
季知硯不要緊，她的靈感倒是洪水爆發了。
“杉哥！”她堆著笑蹦到賀杉面前，“你有沒有興趣陪季學長拍個寫真啊？”
賀杉一楞，望向季知硯：“什麽寫真？”
季知硯笑著瞪她一眼，要揭穿她：“不是寫真，是拍......”
她趕緊悄悄踩了季知硯一腳，遞了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季知硯懂了。
話鋒一轉：“是拍兩個人的雙人寫真啦。要是賀先生不來拍的話，那我只好再邀請一個人來和我一塊兒咯。”
李慧珠強行憋住笑容，壓下嘴角，配合道：“嗯，拍這個寫真顏值要夠高，要是杉哥不來的話，那我只好再叫一個帥哥或者美女來。”
說完，她還佯裝愁苦，努了努嘴：“拍這套寫真，要有一點身體接觸，我怕季學長會介意......想來想去只有杉哥你比較合適。你看啊，你和季學長關系這麽好，摟一下抱一下季學長肯定不介意，但要是換個不認識的美女帥哥來跟季學長摟摟抱抱......”
賀杉紅著臉打斷：“我拍就行了。”
李慧珠立馬蹦了蹦：“好耶！杉哥你不許反悔！”
賀杉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扭頭望向季知硯。
季知硯站在一邊，笑得合不攏嘴，那雙杏眼彎起來，漾滿笑意。
賀杉看的入了神，微微一笑。
拍個寫真而已......季知硯開心就好——
十分鐘後，賀杉後悔了。
不是後悔來陪季知硯拍這個所謂寫真。
而是，他壓根就不該讓季知硯來拍這個寫真！
季知硯這套，上衣布料少的可憐，堪堪遮住胸前兩點，少年的胸膛和幾乎全露出，只有幾片圓弧對稱狀破布半遮半掩，還是大露背款，後背從脊梁的位置貫穿一塊布料，向周圍發散，線條流暢的腰部和漂亮的肩胛骨全露。
褲子.....如果真的能叫褲子。
上衣是透紗狀的，除了那兩點以外幾乎什麽都能看見，褲子好一點，不透。
但更糟糕，是緊身的。
一小塊堪堪包住季知硯臀部的布料圍在腰間，微微緊身，恰到好處勾勒出季知硯的腰臀比，視線往下一拉，一雙白皙修長的腿映入眼簾。
季知硯的腿不算纖細，瘦，但保留著恰到好處的肉感。
賀杉紅著耳朵低頭，整個人一僵——
季知硯沒穿鞋子。
他的本意是避開季知硯果露的任何身體部位，但季知硯的雙腳同樣漂亮，腳踝上下的肌膚光潔透亮，腳趾勻稱而修長。
標準的埃及腳。
穿什麽鞋子都會很好看，不穿鞋子也很好看。
即使這身穿著如此暴露，季知硯穿出來卻一點不俗。
不笑的時候氣質溫和，卻帶著隱隱的矜持疏離，笑起來時能化春水，比最純潔的天使還要聖潔。
他偏頭不去看季知硯這身穿著，視線落到周圍那一圈盯著季知硯看的人身上。
頭一次，他學到了季知硯的口頭禪。
嘖。
“季學長！你穿這套好好看！”李慧珠拍手叫好，又叫方圓圓，“圓圓姐！快來幫季學長做個妝造。”
“來了來了，”方圓圓看見季知硯這一身，眼睛瞬間亮了，“很有氣質，這身衣服跟硯哥很搭。”
張航站在一邊，看了一眼轉頭去看自家老板，看見老板紅了臉，笑了笑，自覺轉身，只等著待會兒給季知硯拍照。
"很搭....嗎？"季知硯頭一次對自己的審美產生懷疑。
換衣服時他仔細辨認了半天，拿著一件條紋破洞大空窗的布料，和一個看起來像圍腰但是中間有兩個大洞的布料，斟酌很久，最終根據從小到大的穿衣經驗判斷出，兩個大洞是拿來套腿的。
所以倆大洞那個是褲子。
那麽另一件是上衣。
季知硯沒什麽穿衣羞恥，畢竟是男的，而且從小被誇到大，知道自己長的好看。
於是整理好衣服後，他大大方方就走出去了。
對著鏡子看了兩眼，發現不對勁兒。
這真的能稱呼為衣服嗎.....？
方圓圓跟李慧珠倆姑娘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季知硯去妝造室，“啪”一聲關上了門。
只留張航賀杉倆，面面相覷。
賀杉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大衣脫掉還不夠，只覺得渾身燥熱，放在桌邊的水被他一飲而盡。
張航心下了然：“杉哥，我去給你接點水。”
賀杉心裏一片慌亂，壓根沒聽清張航說什麽，自顧自繞著沙發走了幾圈，又慌又臊。
張航接了杯水，特意等了五分鐘，五分鐘後，他往樓下走，發現自家老板還紅著臉繞沙發轉圈。
又過了十五分鐘。
季知硯出來了。
“哇我簡直是個天才，這套衣服真的太好看了，”李慧珠盯著季知硯看，眼裏全是對自己設計的自信，“取個名字，人間天使裝？是不是有點俗？”
“挺搭的，”方圓圓稱讚，“硯哥你別笑，繃著臉就好了，清冷矜持氣質這不是一下就來了。”
賀杉擡頭一看。
倆姑娘確實很會搭配。
季知硯頭上多了對翅膀，羽毛柔軟，質感豐富，胸前和後腰未被遮擋的地方都掛上了低調奢華的銀鏈，配合著圓弧狀的透明白紗，少年本就漂亮健美的身形瞬間變得神聖高雅，像祭司的容器。
大腿上環了荊棘狀的綠葉腿環，腿環下掛著純白的羽毛，再往下，少年的小腿上被人為畫了傷口，紅色的鮮血定格，一眼就能看出這傷口是被荊棘環刺傷的——
點睛之筆，季知硯的腳踝上，多了一道荊棘形成的鎖鏈。
荊棘已經斷了一半，少年踩著斷掉的荊棘，像是打碎了束縛自己的枷鎖。
太美了，店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季知硯身上。
季知硯笑了笑：“慧珠妹兒，這種衣服你打算賣給誰？除了拍電影拍寫真，這衣服日常也沒法穿啊。”
“都說了是拍雜志！”李慧珠興奮地眨眼，“雜志，當然是要有些設計感嘛。”
盡管開了空調，但陡然離開溫暖羽絨服的包裹，身體還是有些不適應。
賀杉走到沙發邊，一把拎起季知硯的長款羽絨服外套，下意識想給季知硯穿上，手卻在碰到季知硯肩膀的那一秒，往後一縮。
季知硯接過外套穿上：“謝謝賀先生。”
李慧珠走到賀杉身邊：“杉哥，這張照片還是你來拍比較好，我的要求是要拍出破碎但堅強的感覺，註意，重點是衣服，要讓衣服有張力，杉哥你別只顧著拍季學長了！”
提到攝影，賀杉認真起來：“破碎但堅強這個感受太主觀，還有沒有具體一點的描述？”
“衣服襯人，杉哥你自由發揮，”李慧珠思索片刻，“季學長不笑的時候氣質疏離，有種生人勿近的感覺，這套衣服上身很神聖，先拍上半身，再拉全身照，重點在腿上荊棘刺傷的傷口，突出破碎清冷感。”
李慧珠跟季知硯講了些表情管理，季知硯點頭，收斂了笑意。
“知硯，跟我過來。”賀杉不看季知硯，只顧一個勁兒往前走。
“好喔。”一跟賀杉說話，季知硯繃著的眼睛又彎起來，轉頭問李慧珠，“學妹你跟我們一塊兒走吧，一會兒找不到路。”
李慧珠沈浸在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繼續在那一堆布料裏面翻找，找出適合賀杉的搭配，跟方圓圓一塊小聲說著什麽，回答：“不用了，杉哥之前的模特攝影例圖我見過，拍的很有趣，模特是季學長的話，完全不用擔心最後效果哦！”
季知硯無奈一笑，跟著賀杉進了搭好設備的攝影房。
賀杉抽了把椅子讓他坐，把空調溫度調高:"等一下再脫羽絨服，別感冒了。"
他安靜地坐下，接過賀杉遞來的熱水，勾著嘴角看賀杉的表情。
賀杉繃著臉，狹長的雙眸卻微彎，目光很禮貌，不落在他身上，只望向他的眼：“以後不要再接這樣的寫真了，影響不好。”
季知硯“撲哧”一聲笑了，重覆一遍：“影響不好？”
季知硯一笑，賀杉紅了臉：“嗯。”
“哪裏不好？”季知硯不放過他，“賀先生，我們不是‘朋友’嗎？”
賀杉調相機的手頓住。
心跳雜亂無章，昨晚的那句話又映上心頭，賀杉呼吸一緊，怔楞一瞬。
季知硯笑了聲，沒再為難他，自顧自拿起了道具。
賀杉再低頭時，相機參數已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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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硯挑眉笑了笑：“電視劇看的少，頭一次在生活中看見豪門千金，還有點不適應。”
李慧珠沖身後跟著的幾個保鏢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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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慧珠很快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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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硯心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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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李慧珠說的另一個模特，不見蹤影。
“季學長你猜到啦，哈哈......”李慧珠尷尬扶額，“另一個說來做我模特的朋友臨時有急事，放我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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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沒從那一堆“布料”裏面認出，哪件是上衣，哪件是褲子。
李慧珠尷尬撓頭，掃季知硯一眼。
季知硯今天的穿搭很休閑，長款白色羽絨服裏面套衛衣，一條運動長褲，一雙帶logo的運動鞋，帶著一頂防寒的漁夫帽。
這樣的穿搭很舒服，缺點是不怎麽顯氣質，一般人穿出來容易顯懶散。
但季知硯腰身比太好，這一身穿出來，再配上季知硯的笑容，像個陽光男高。
李慧珠本來在思考：如何強迫，哦不是，如何說服季知硯穿上沙發上的“時尚潮流”套裝，並配合著把放鴿子那位的份也拍了。
但樓梯響了響，賀杉從樓上走下來時，她的想法又變了。
賀杉穿了件質感很好的黑灰色羊絨大衣，裏面穿了件白色打底衫，腳步不緊不慢，神色冷淡，工作室的光很暖，打在賀杉臉上卻更顯桀驁不馴。
誘拐未成年男高是犯法的啊！
可以報警嗎。
賀杉對季知硯笑了笑。
這一笑，剛才桀驁不馴的氣質瞬間變了，賀杉周身的冰都化了，滿臉溫柔。
季知硯不要緊，她的靈感倒是洪水爆發了。
“杉哥！”她堆著笑蹦到賀杉面前，“你有沒有興趣陪季學長拍個寫真啊？”
賀杉一楞，望向季知硯：“什麽寫真？”
季知硯笑著瞪她一眼，要揭穿她：“不是寫真，是拍......”
她趕緊悄悄踩了季知硯一腳，遞了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季知硯懂了。
話鋒一轉：“是拍兩個人的雙人寫真啦。要是賀先生不來拍的話，那我只好再邀請一個人來和我一塊兒咯。”
李慧珠強行憋住笑容，壓下嘴角，配合道：“嗯，拍這個寫真顏值要夠高，要是杉哥不來的話，那我只好再叫一個帥哥或者美女來。”
說完，她還佯裝愁苦，努了努嘴：“拍這套寫真，要有一點身體接觸，我怕季學長會介意......想來想去只有杉哥你比較合適。你看啊，你和季學長關系這麽好，摟一下抱一下季學長肯定不介意，但要是換個不認識的美女帥哥來跟季學長摟摟抱抱......”
賀杉紅著臉打斷：“我拍就行了。”
李慧珠立馬蹦了蹦：“好耶！杉哥你不許反悔！”
賀杉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扭頭望向季知硯。
季知硯站在一邊，笑得合不攏嘴，那雙杏眼彎起來，漾滿笑意。
賀杉看的入了神，微微一笑。
拍個寫真而已......季知硯開心就好——
十分鐘後，賀杉後悔了。
不是後悔來陪季知硯拍這個所謂寫真。
而是，他壓根就不該讓季知硯來拍這個寫真！
季知硯這套，上衣布料少的可憐，堪堪遮住胸前兩點，少年的胸膛和幾乎全露出，只有幾片圓弧對稱狀破布半遮半掩，還是大露背款，後背從脊梁的位置貫穿一塊布料，向周圍發散，線條流暢的腰部和漂亮的肩胛骨全露。
褲子.....如果真的能叫褲子。
上衣是透紗狀的，除了那兩點以外幾乎什麽都能看見，褲子好一點，不透。
但更糟糕，是緊身的。
一小塊堪堪包住季知硯臀部的布料圍在腰間，微微緊身，恰到好處勾勒出季知硯的腰臀比，視線往下一拉，一雙白皙修長的腿映入眼簾。
季知硯的腿不算纖細，瘦，但保留著恰到好處的肉感。
賀杉紅著耳朵低頭，整個人一僵——
季知硯沒穿鞋子。
他的本意是避開季知硯果露的任何身體部位，但季知硯的雙腳同樣漂亮，腳踝上下的肌膚光潔透亮，腳趾勻稱而修長。
標準的埃及腳。
穿什麽鞋子都會很好看，不穿鞋子也很好看。
即使這身穿著如此暴露，季知硯穿出來卻一點不俗。
不笑的時候氣質溫和，卻帶著隱隱的矜持疏離，笑起來時能化春水，比最純潔的天使還要聖潔。
他偏頭不去看季知硯這身穿著，視線落到周圍那一圈盯著季知硯看的人身上。
頭一次，他學到了季知硯的口頭禪。
嘖。
“季學長！你穿這套好好看！”李慧珠拍手叫好，又叫方圓圓，“圓圓姐！快來幫季學長做個妝造。”
“來了來了，”方圓圓看見季知硯這一身，眼睛瞬間亮了，“很有氣質，這身衣服跟硯哥很搭。”
張航站在一邊，看了一眼轉頭去看自家老板，看見老板紅了臉，笑了笑，自覺轉身，只等著待會兒給季知硯拍照。
"很搭....嗎？"季知硯頭一次對自己的審美產生懷疑。
換衣服時他仔細辨認了半天，拿著一件條紋破洞大空窗的布料，和一個看起來像圍腰但是中間有兩個大洞的布料，斟酌很久，最終根據從小到大的穿衣經驗判斷出，兩個大洞是拿來套腿的。
所以倆大洞那個是褲子。
那麽另一件是上衣。
季知硯沒什麽穿衣羞恥，畢竟是男的，而且從小被誇到大，知道自己長的好看。
於是整理好衣服後，他大大方方就走出去了。
對著鏡子看了兩眼，發現不對勁兒。
這真的能稱呼為衣服嗎.....？
方圓圓跟李慧珠倆姑娘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季知硯去妝造室，“啪”一聲關上了門。
只留張航賀杉倆，面面相覷。
賀杉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大衣脫掉還不夠，只覺得渾身燥熱，放在桌邊的水被他一飲而盡。
張航心下了然：“杉哥，我去給你接點水。”
賀杉心裏一片慌亂，壓根沒聽清張航說什麽，自顧自繞著沙發走了幾圈，又慌又臊。
張航接了杯水，特意等了五分鐘，五分鐘後，他往樓下走，發現自家老板還紅著臉繞沙發轉圈。
又過了十五分鐘。
季知硯出來了。
“哇我簡直是個天才，這套衣服真的太好看了，”李慧珠盯著季知硯看，眼裏全是對自己設計的自信，“取個名字，人間天使裝？是不是有點俗？”
“挺搭的，”方圓圓稱讚，“硯哥你別笑，繃著臉就好了，清冷矜持氣質這不是一下就來了。”
賀杉擡頭一看。
倆姑娘確實很會搭配。
季知硯頭上多了對翅膀，羽毛柔軟，質感豐富，胸前和後腰未被遮擋的地方都掛上了低調奢華的銀鏈，配合著圓弧狀的透明白紗，少年本就漂亮健美的身形瞬間變得神聖高雅，像祭司的容器。
大腿上環了荊棘狀的綠葉腿環，腿環下掛著純白的羽毛，再往下，少年的小腿上被人為畫了傷口，紅色的鮮血定格，一眼就能看出這傷口是被荊棘環刺傷的——
點睛之筆，季知硯的腳踝上，多了一道荊棘形成的鎖鏈。
荊棘已經斷了一半，少年踩著斷掉的荊棘，像是打碎了束縛自己的枷鎖。
太美了，店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季知硯身上。
季知硯笑了笑：“慧珠妹兒，這種衣服你打算賣給誰？除了拍電影拍寫真，這衣服日常也沒法穿啊。”
“都說了是拍雜志！”李慧珠興奮地眨眼，“雜志，當然是要有些設計感嘛。”
盡管開了空調，但陡然離開溫暖羽絨服的包裹，身體還是有些不適應。
賀杉走到沙發邊，一把拎起季知硯的長款羽絨服外套，下意識想給季知硯穿上，手卻在碰到季知硯肩膀的那一秒，往後一縮。
季知硯接過外套穿上：“謝謝賀先生。”
李慧珠走到賀杉身邊：“杉哥，這張照片還是你來拍比較好，我的要求是要拍出破碎但堅強的感覺，註意，重點是衣服，要讓衣服有張力，杉哥你別只顧著拍季學長了！”
提到攝影，賀杉認真起來：“破碎但堅強這個感受太主觀，還有沒有具體一點的描述？”
“衣服襯人，杉哥你自由發揮，”李慧珠思索片刻，“季學長不笑的時候氣質疏離，有種生人勿近的感覺，這套衣服上身很神聖，先拍上半身，再拉全身照，重點在腿上荊棘刺傷的傷口，突出破碎清冷感。”
李慧珠跟季知硯講了些表情管理，季知硯點頭，收斂了笑意。
“知硯，跟我過來。”賀杉不看季知硯，只顧一個勁兒往前走。
“好喔。”一跟賀杉說話，季知硯繃著的眼睛又彎起來，轉頭問李慧珠，“學妹你跟我們一塊兒走吧，一會兒找不到路。”
李慧珠沈浸在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繼續在那一堆布料裏面翻找，找出適合賀杉的搭配，跟方圓圓一塊小聲說著什麽，回答：“不用了，杉哥之前的模特攝影例圖我見過，拍的很有趣，模特是季學長的話，完全不用擔心最後效果哦！”
季知硯無奈一笑，跟著賀杉進了搭好設備的攝影房。
賀杉抽了把椅子讓他坐，把空調溫度調高:"等一下再脫羽絨服，別感冒了。"
他安靜地坐下，接過賀杉遞來的熱水，勾著嘴角看賀杉的表情。
賀杉繃著臉，狹長的雙眸卻微彎，目光很禮貌，不落在他身上，只望向他的眼：“以後不要再接這樣的寫真了，影響不好。”
季知硯“撲哧”一聲笑了，重覆一遍：“影響不好？”
季知硯一笑，賀杉紅了臉：“嗯。”
“哪裏不好？”季知硯不放過他，“賀先生，我們不是‘朋友’嗎？”
賀杉調相機的手頓住。
心跳雜亂無章，昨晚的那句話又映上心頭，賀杉呼吸一緊，怔楞一瞬。
季知硯笑了聲，沒再為難他，自顧自拿起了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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