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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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的電影票最終還給了方圓圓，聖誕節當天杉與心映工作室客人爆滿，工作室所有人都忙的腳不沾地，賀杉跟季知硯也不例外。
最後，那兩張電影票被轉贈給了方圓圓的一對情侶朋友。
賀杉對“我的朋友想見你”這種說辭不抱懷疑，當即答應。
可惜羊醫生剛好在這段時間出國學習交流，要兩周後才能回來。
所以季知硯並沒有如願讓兩人相見。
十二月最後這幾天過的很快，在12月的最後一天，迎來了鋼琴初賽。
季知硯身著西裝白襯衫，打了一條藏藍色領帶，身段極好，氣質卓越，走上臺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初賽不允許校外人員進來參觀，所以賀杉今天沒來，江皓遠和室友坐在臺下為他鼓掌。
季知硯落落大方，對臺下觀眾禮貌微笑，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今天是14號參賽選手，季知硯。”
他徐徐走至鋼琴前坐下，對主持人和臺下裁判笑了笑，目光落到琴鍵上。
燈光被關掉，只剩下一盞聚光燈，照亮舞臺上神情專註的少年，莫紮特C大調鳴奏曲節奏明快，少年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起舞，鋼琴樂聲流暢自然，猶如天籟。
一首樂曲的時間，臺下觀眾紛紛屏息凝神，直至一曲終了，過了好一會兒，臺下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季知硯淺淺笑著起身，對裁判席和觀眾鞠了一躬，不緊不慢下場離開。
“硯兒牛逼，”江皓遠靠在會場外的走廊上，舒了口氣，笑得開心，“你不知道，坐我旁邊那幾個，不管男的女的，全看呆了。”
“哪有這麽誇張，你對我濾鏡是不是有點大。”季知硯跟著笑了笑，“初賽而已，大部分人還是來看個樂子，真正有實力的選手估計還在後面。”
“下一場比賽什麽時候？”江皓遠從兜裏掏出袋零食，拆開遞過來。
“半決賽在半個月以後。”季知硯擺手表示不吃，“決賽還有一個月。”
“嘖，零食都不吃了，”江皓遠抓了一大把，“哢擦哢擦”吃了，“賀杉做的飯有這麽好吃？”
季知硯扶額。
前幾天跟賀杉逛超市，心思壓根兒不在買東西上，亂七八糟拿了一堆，完全高估了自己消滅零食的能力，過去這麽好幾天了，那一袋零食沒怎麽見少，他自己倒是膩的不行。
現在看見這些零食就想反胃，毫無食欲。
人類是不是該發明一些新零食了？
......雖然江皓遠說的倒也沒錯。
他最近應該長胖了不少。
小腹上有了點肉，腹肌和鯊魚肌都淡了許多。
“比你做的好吃。”季知硯點評。
“至少我會做，餓不死，”江皓遠嘎巴嘎巴嚼著零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後面選手還挺多，最後結果估計要等挺久，要不先走？”
“嗯。”季知硯點頭。
後面有人叫了聲“季學長”，季知硯腳步一頓。
李慧珠今天穿的很正式，一條覆古典雅的黑色半身裙，上身一件米白色的圓領襯衫，打了個紅色波點蝴蝶結，還化了個妝，漂亮又大氣。
她是跑過來的，氣喘籲籲，面色有些紅潤，顯得氣血很足。
一見季知硯就誇：“季學長！你彈得真好，我在下面都聽見啦。沒想到你還會彈鋼琴！”
“謝謝，”季知硯笑著問，“慧珠，你怎麽也在這？”
李慧珠沖臺上的人揚了揚下巴：“我有好幾個朋友都來參賽了，彈的不算好，但都想來湊湊熱鬧，我就過來給他們助助興嘛，這是最後一個朋友，捧完場我就走了。”
李慧珠說完又看向江皓遠，打了個招呼：“遠哥！你也在這？”
江皓遠偏頭笑了笑：“這麽巧，我也是來給我們硯兒助興的。”
“季學長，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李慧珠沖季知硯招招手。
季知硯回頭看江皓遠一眼，江皓遠點頭：“我在外面等你。”
“謝了。”季知硯說。
等餘子平他們一走，李慧珠就笑，一雙桃花眼又大又圓：“我跟朋友合開了家時裝店，我是學服裝設計的嘛，衣服都是我設計的，她負責運營，我新打樣出來的衣服，想找個模特來。”
季知硯擡眸看向李慧珠。
女孩兒的眼睛很清澈，意思已經很明顯，他斟酌片刻問：“是什麽樣的衣服？”
“當然是時尚前沿的衣服啦！不太日常，不知道季學長你會不會喜歡，”李慧珠說完，又急忙補充，“但是你不喜歡也沒事，反正就只是臨時當一下我的模特。時間太緊，我店雜志馬上要出版了，就差兩組模特圖！”
李慧珠會缺模特？
季知硯是不信的。
李氏集團在明椿很知名，已經接近於他認知裏的豪門，托個關系找幾個模特來，對李總來說輕而易舉。
李慧珠看穿了他的疑問，解釋道：“這家店是我自己開的啦，我就是想看看，沒有舅舅幫襯，我能做到什麽程度，既然說好不能靠舅舅，模特這種事當然也只能我自己解決！”
季知硯點點頭，開玩笑說：“先說好，我從來沒有當過模特，只拍過模特，要是拍出來照片不好看，學妹可不許賴我。”
李慧珠一聽這意思是答應了，簡直要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我還以為要很久才能請動你呢。放心吧，我過幾天把樣衣拿到你們工作室，直接請心映的攝影老師幫忙拍就好了。”
季知硯還沒來得及說話，李慧珠又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學長放心！雖然是友情出鏡，但模特工資我會照付。感謝學長解我燃眉之急！”
李慧珠的朋友下了臺，沖李慧珠招了招手，李慧珠笑著揮手：“遠哥拜拜，季學長拜拜！”
季知硯剛舉起手，還沒來得及揮，李慧珠就一溜煙跑了。
走到校門口，賀杉已經倚在車門前等著了。
高大的身影，面色冷漠，狹長的墨色眸子落在遠處，讓人發怵，目光卻在落向季知硯那一刻溫柔起來：“知硯。”
寒風一吹，季知硯打了個哆嗦，轉頭正紅色的圍巾就被系上，賀杉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今天降溫了，給你放在衣帽架上的外套怎麽沒拿？”
“出門太急，忘啦。”季知硯哈口氣。
賀杉嘆口氣，將季知硯的手揣進兜裏。
“走了。”季知硯沖江皓遠他們揮揮手。
“硯兒拜拜。”江皓遠裹了裹衣服，笑著揮手離開。
賀杉陪季知硯站在原地，註視江皓遠的背影消失。
“回工作室，”季知硯笑笑，“今天跨年，工作室肯定忙的腳不沾地。”
賀杉一楞：“跨年，你晚上要是要和朋友出去的話，我送你去.......”
“不用，” 季知硯笑著攏了攏圍巾，”怎麽跨年不重要。”
賀杉疑惑：“這怎麽說？”
季知硯似笑非笑，不答話，徑直上了車。
賀杉坐上駕駛位，他突然問：“賀先生今晚會在我身邊嗎？”
賀杉正準備扣安全帶的手一頓，認真思索：“下午需要出個外景，在大椿湖那邊......可能會很忙，晚上是有空的。”
季知硯輕笑一聲，尾調上揚，懶懶勾著人。
賀杉再回神時，“哢噠”一聲。
季知硯已經湊過來，俯身，為他扣好安全帶：“賀先生在我身邊，這不就夠了？”
.
工作室單子果然多的一塌糊塗。
尤其是方圓圓。
女孩子嘛，都想著在一年的最後一天美美出片，畫個漂亮的妝，心映工作室的門檻都要被踏扁了。
方方被人來人往的客人嚇的直縮，躲在季知硯懷裏不肯出來，季知硯只好一邊修圖，一邊抱著方方柔聲安慰。
“乖乖不怕，爸爸抱，昂。”
杉與工作室旗下有空的化妝師幾乎都來了心映，一棟三層的大建築，竟然硬生生擠出了人滿為患的感覺。
很熱鬧。
但不知為何，季知硯沒什麽參與感，看著攝影師化妝師奔走忙碌，和客人說說笑笑，他總覺得陌生。
明明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可好像，這份熱鬧沒有屬於他的那部分。
季知硯摸了摸身上系著的圍巾。
大椿湖的冬天很冷，現在估計已經結了層碎冰，冬風寒冷。
季知硯發了會兒呆，點開“呆賀先生”的聊天框。
【YAN:賀先生那邊冷不冷？外面風吹的好大。】
賀杉沒回。
這棟工作室裏面剩下的幾乎都是女孩子，來來往往的歡笑聲，還有香水味，季知硯在二樓走廊往下望，跟迎面走過的方圓圓打了個招呼。
"硯哥別光顧著看啊!修圖的單子沒那麽急，我這邊忙不過來了，快過來幫幫我！"方圓圓生無可戀，一手拿著化妝刷給客妹化妝，一邊還要抽空幫化好妝的客妹整理裝飾物。
“我不會化妝，怎麽幫你？”季知硯放下方方走下一樓，笑著問。
“你幫客人挑一下妝造，有些客人只要求了風格，需要你搭配一下，”方圓圓舞著化妝刷，對一邊挑服裝的姐姐說，“小姐姐，讓這位攝影師幫你挑造型可以嗎？你有什麽需求都可以跟他講，他衣品很好。”
那位姐姐拿著例圖看了季知硯一眼，就笑了：“你看起來年紀好小哦，我想拍個成熟點的。”
“成熟也有很多種類型哦，您想要溫柔知性一點的風格，還是高質姐感一點，或者嫵媚多情一點？”季知硯不介意，禮貌微笑，“不過我覺得，這幾種風格都很適合您。”
客人把例圖遞過來，季知硯懂了：“稍等，我去為您杯水。”
接完水，季知硯窸窸窣窣在搭了件修身蕩領綢質的白上衣，搭了一條黑色半身裙，一副金絲眼鏡，上面搭著眼鏡鏈，質感很好。
“這套比較溫柔高智，很適合你這樣的姐姐，”季知硯一笑，“姐姐要是想走活潑溫婉的風格也可以，畢竟今天跨年，大部分女孩子都會打扮俏皮一點。”
客人照了照鏡子，本來端正的五官經過眼鏡和盤發的加持，更顯溫婉淑女，跟例圖沒有一絲雷同，卻處處神似。
“謝謝。”客人捂嘴笑，“我很喜歡。”
“不客氣，”季知硯俯身為客人整理了一下裙擺，“能為您這麽美麗的女士服務，是我們心映工作室的榮幸。攝影師在那邊，要是不滿意，您可以當場提出，我們一定會好好處理。”
方圓圓看著那個客人離開，小聲說：“剛才這人還挺難纏的，例圖那種風格，我搭了好幾次她都不滿意。”
季知硯擺擺手：“今天跨年嘛，大家對照片都挺認真的，把客人要的感覺細化，把選擇放在她面前，會比讓她自己去形容好很多。”
接下來的時間，季知硯一直穿梭於一樓，幫助客人找到自己喜歡的妝造，或者調整不滿意的地方。
最開始還挺有趣，半小時後，季知硯感到厭倦。
手機終於有了動靜，季知硯點開一看，賀杉的。
【杉：不冷，但風很大。】
【杉：可能還有一會兒才回來，客人的頭發被吹亂了，拍出來效果不好。】
【杉：怎麽了？】
【杉：修圖室裏有我今中午打包回來的菜，微波爐在三樓，餓了熱著吃，先墊墊肚子，晚上回去給你做飯。】
中午兩人找的炒菜館，還剩了一些，沒想到賀杉打包了。
肚子咕咕叫了聲，季知硯心情愉悅地順著賀杉說的，吃了飯，肚子填飽後，他心情好了不少，笑著在聊天框打下幾個字，點擊發送。
季知硯繼續忙，一直到天色漸黑，夜幕降臨，賀杉才姍姍趕回。
店裏的客人依舊很多，但賀杉一眼在一樓找到季知硯。
季知硯正端坐著和一邊的客人聊天，表情禮貌，但帶著淡淡的疏離，賀杉看懂了那樣的眼神——
我不想再繼續聊了，你可以繼續說，我也會給出回應，但我其實沒在認真聽。
他忙活了一下午，一直沒空看手機，此刻，他站在工作室裏，目光落到季知硯身上時，才拿起手機看季知硯今下午給他發的消息。
【YAN:沒怎麽。】
【YAN:只是有點想你。】
手機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燙手，賀杉心微微一動，擡眸——
對上季知硯帶笑的眼。
不同於看向客人時的表面熱情，季知硯對他笑時，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嘴巴可能會說謊，但眼睛藏不住真心。
那一刻，賀杉的心中掀起場無聲的海嘯，始作俑者是季知硯。
而包容始作俑者的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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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杉對“我的朋友想見你”這種說辭不抱懷疑，當即答應。
可惜羊醫生剛好在這段時間出國學習交流，要兩周後才能回來。
所以季知硯並沒有如願讓兩人相見。
十二月最後這幾天過的很快，在12月的最後一天，迎來了鋼琴初賽。
季知硯身著西裝白襯衫，打了一條藏藍色領帶，身段極好，氣質卓越，走上臺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初賽不允許校外人員進來參觀，所以賀杉今天沒來，江皓遠和室友坐在臺下為他鼓掌。
季知硯落落大方，對臺下觀眾禮貌微笑，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今天是14號參賽選手，季知硯。”
他徐徐走至鋼琴前坐下，對主持人和臺下裁判笑了笑，目光落到琴鍵上。
燈光被關掉，只剩下一盞聚光燈，照亮舞臺上神情專註的少年，莫紮特C大調鳴奏曲節奏明快，少年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起舞，鋼琴樂聲流暢自然，猶如天籟。
一首樂曲的時間，臺下觀眾紛紛屏息凝神，直至一曲終了，過了好一會兒，臺下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季知硯淺淺笑著起身，對裁判席和觀眾鞠了一躬，不緊不慢下場離開。
“硯兒牛逼，”江皓遠靠在會場外的走廊上，舒了口氣，笑得開心，“你不知道，坐我旁邊那幾個，不管男的女的，全看呆了。”
“哪有這麽誇張，你對我濾鏡是不是有點大。”季知硯跟著笑了笑，“初賽而已，大部分人還是來看個樂子，真正有實力的選手估計還在後面。”
“下一場比賽什麽時候？”江皓遠從兜裏掏出袋零食，拆開遞過來。
“半決賽在半個月以後。”季知硯擺手表示不吃，“決賽還有一個月。”
“嘖，零食都不吃了，”江皓遠抓了一大把，“哢擦哢擦”吃了，“賀杉做的飯有這麽好吃？”
季知硯扶額。
前幾天跟賀杉逛超市，心思壓根兒不在買東西上，亂七八糟拿了一堆，完全高估了自己消滅零食的能力，過去這麽好幾天了，那一袋零食沒怎麽見少，他自己倒是膩的不行。
現在看見這些零食就想反胃，毫無食欲。
人類是不是該發明一些新零食了？
......雖然江皓遠說的倒也沒錯。
他最近應該長胖了不少。
小腹上有了點肉，腹肌和鯊魚肌都淡了許多。
“比你做的好吃。”季知硯點評。
“至少我會做，餓不死，”江皓遠嘎巴嘎巴嚼著零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後面選手還挺多，最後結果估計要等挺久，要不先走？”
“嗯。”季知硯點頭。
後面有人叫了聲“季學長”，季知硯腳步一頓。
李慧珠今天穿的很正式，一條覆古典雅的黑色半身裙，上身一件米白色的圓領襯衫，打了個紅色波點蝴蝶結，還化了個妝，漂亮又大氣。
她是跑過來的，氣喘籲籲，面色有些紅潤，顯得氣血很足。
一見季知硯就誇：“季學長！你彈得真好，我在下面都聽見啦。沒想到你還會彈鋼琴！”
“謝謝，”季知硯笑著問，“慧珠，你怎麽也在這？”
李慧珠沖臺上的人揚了揚下巴：“我有好幾個朋友都來參賽了，彈的不算好，但都想來湊湊熱鬧，我就過來給他們助助興嘛，這是最後一個朋友，捧完場我就走了。”
李慧珠說完又看向江皓遠，打了個招呼：“遠哥！你也在這？”
江皓遠偏頭笑了笑：“這麽巧，我也是來給我們硯兒助興的。”
“季學長，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李慧珠沖季知硯招招手。
季知硯回頭看江皓遠一眼，江皓遠點頭：“我在外面等你。”
“謝了。”季知硯說。
等餘子平他們一走，李慧珠就笑，一雙桃花眼又大又圓：“我跟朋友合開了家時裝店，我是學服裝設計的嘛，衣服都是我設計的，她負責運營，我新打樣出來的衣服，想找個模特來。”
季知硯擡眸看向李慧珠。
女孩兒的眼睛很清澈，意思已經很明顯，他斟酌片刻問：“是什麽樣的衣服？”
“當然是時尚前沿的衣服啦！不太日常，不知道季學長你會不會喜歡，”李慧珠說完，又急忙補充，“但是你不喜歡也沒事，反正就只是臨時當一下我的模特。時間太緊，我店雜志馬上要出版了，就差兩組模特圖！”
李慧珠會缺模特？
季知硯是不信的。
李氏集團在明椿很知名，已經接近於他認知裏的豪門，托個關系找幾個模特來，對李總來說輕而易舉。
李慧珠看穿了他的疑問，解釋道：“這家店是我自己開的啦，我就是想看看，沒有舅舅幫襯，我能做到什麽程度，既然說好不能靠舅舅，模特這種事當然也只能我自己解決！”
季知硯點點頭，開玩笑說：“先說好，我從來沒有當過模特，只拍過模特，要是拍出來照片不好看，學妹可不許賴我。”
李慧珠一聽這意思是答應了，簡直要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我還以為要很久才能請動你呢。放心吧，我過幾天把樣衣拿到你們工作室，直接請心映的攝影老師幫忙拍就好了。”
季知硯還沒來得及說話，李慧珠又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學長放心！雖然是友情出鏡，但模特工資我會照付。感謝學長解我燃眉之急！”
李慧珠的朋友下了臺，沖李慧珠招了招手，李慧珠笑著揮手：“遠哥拜拜，季學長拜拜！”
季知硯剛舉起手，還沒來得及揮，李慧珠就一溜煙跑了。
走到校門口，賀杉已經倚在車門前等著了。
高大的身影，面色冷漠，狹長的墨色眸子落在遠處，讓人發怵，目光卻在落向季知硯那一刻溫柔起來：“知硯。”
寒風一吹，季知硯打了個哆嗦，轉頭正紅色的圍巾就被系上，賀杉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今天降溫了，給你放在衣帽架上的外套怎麽沒拿？”
“出門太急，忘啦。”季知硯哈口氣。
賀杉嘆口氣，將季知硯的手揣進兜裏。
“走了。”季知硯沖江皓遠他們揮揮手。
“硯兒拜拜。”江皓遠裹了裹衣服，笑著揮手離開。
賀杉陪季知硯站在原地，註視江皓遠的背影消失。
“回工作室，”季知硯笑笑，“今天跨年，工作室肯定忙的腳不沾地。”
賀杉一楞：“跨年，你晚上要是要和朋友出去的話，我送你去.......”
“不用，” 季知硯笑著攏了攏圍巾，”怎麽跨年不重要。”
賀杉疑惑：“這怎麽說？”
季知硯似笑非笑，不答話，徑直上了車。
賀杉坐上駕駛位，他突然問：“賀先生今晚會在我身邊嗎？”
賀杉正準備扣安全帶的手一頓，認真思索：“下午需要出個外景，在大椿湖那邊......可能會很忙，晚上是有空的。”
季知硯輕笑一聲，尾調上揚，懶懶勾著人。
賀杉再回神時，“哢噠”一聲。
季知硯已經湊過來，俯身，為他扣好安全帶：“賀先生在我身邊，這不就夠了？”
.
工作室單子果然多的一塌糊塗。
尤其是方圓圓。
女孩子嘛，都想著在一年的最後一天美美出片，畫個漂亮的妝，心映工作室的門檻都要被踏扁了。
方方被人來人往的客人嚇的直縮，躲在季知硯懷裏不肯出來，季知硯只好一邊修圖，一邊抱著方方柔聲安慰。
“乖乖不怕，爸爸抱，昂。”
杉與工作室旗下有空的化妝師幾乎都來了心映，一棟三層的大建築，竟然硬生生擠出了人滿為患的感覺。
很熱鬧。
但不知為何，季知硯沒什麽參與感，看著攝影師化妝師奔走忙碌，和客人說說笑笑，他總覺得陌生。
明明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可好像，這份熱鬧沒有屬於他的那部分。
季知硯摸了摸身上系著的圍巾。
大椿湖的冬天很冷，現在估計已經結了層碎冰，冬風寒冷。
季知硯發了會兒呆，點開“呆賀先生”的聊天框。
【YAN:賀先生那邊冷不冷？外面風吹的好大。】
賀杉沒回。
這棟工作室裏面剩下的幾乎都是女孩子，來來往往的歡笑聲，還有香水味，季知硯在二樓走廊往下望，跟迎面走過的方圓圓打了個招呼。
"硯哥別光顧著看啊!修圖的單子沒那麽急，我這邊忙不過來了，快過來幫幫我！"方圓圓生無可戀，一手拿著化妝刷給客妹化妝，一邊還要抽空幫化好妝的客妹整理裝飾物。
“我不會化妝，怎麽幫你？”季知硯放下方方走下一樓，笑著問。
“你幫客人挑一下妝造，有些客人只要求了風格，需要你搭配一下，”方圓圓舞著化妝刷，對一邊挑服裝的姐姐說，“小姐姐，讓這位攝影師幫你挑造型可以嗎？你有什麽需求都可以跟他講，他衣品很好。”
那位姐姐拿著例圖看了季知硯一眼，就笑了：“你看起來年紀好小哦，我想拍個成熟點的。”
“成熟也有很多種類型哦，您想要溫柔知性一點的風格，還是高質姐感一點，或者嫵媚多情一點？”季知硯不介意，禮貌微笑，“不過我覺得，這幾種風格都很適合您。”
客人把例圖遞過來，季知硯懂了：“稍等，我去為您杯水。”
接完水，季知硯窸窸窣窣在搭了件修身蕩領綢質的白上衣，搭了一條黑色半身裙，一副金絲眼鏡，上面搭著眼鏡鏈，質感很好。
“這套比較溫柔高智，很適合你這樣的姐姐，”季知硯一笑，“姐姐要是想走活潑溫婉的風格也可以，畢竟今天跨年，大部分女孩子都會打扮俏皮一點。”
客人照了照鏡子，本來端正的五官經過眼鏡和盤發的加持，更顯溫婉淑女，跟例圖沒有一絲雷同，卻處處神似。
“謝謝。”客人捂嘴笑，“我很喜歡。”
“不客氣，”季知硯俯身為客人整理了一下裙擺，“能為您這麽美麗的女士服務，是我們心映工作室的榮幸。攝影師在那邊，要是不滿意，您可以當場提出，我們一定會好好處理。”
方圓圓看著那個客人離開，小聲說：“剛才這人還挺難纏的，例圖那種風格，我搭了好幾次她都不滿意。”
季知硯擺擺手：“今天跨年嘛，大家對照片都挺認真的，把客人要的感覺細化，把選擇放在她面前，會比讓她自己去形容好很多。”
接下來的時間，季知硯一直穿梭於一樓，幫助客人找到自己喜歡的妝造，或者調整不滿意的地方。
最開始還挺有趣，半小時後，季知硯感到厭倦。
手機終於有了動靜，季知硯點開一看，賀杉的。
【杉：不冷，但風很大。】
【杉：可能還有一會兒才回來，客人的頭發被吹亂了，拍出來效果不好。】
【杉：怎麽了？】
【杉：修圖室裏有我今中午打包回來的菜，微波爐在三樓，餓了熱著吃，先墊墊肚子，晚上回去給你做飯。】
中午兩人找的炒菜館，還剩了一些，沒想到賀杉打包了。
肚子咕咕叫了聲，季知硯心情愉悅地順著賀杉說的，吃了飯，肚子填飽後，他心情好了不少，笑著在聊天框打下幾個字，點擊發送。
季知硯繼續忙，一直到天色漸黑，夜幕降臨，賀杉才姍姍趕回。
店裏的客人依舊很多，但賀杉一眼在一樓找到季知硯。
季知硯正端坐著和一邊的客人聊天，表情禮貌，但帶著淡淡的疏離，賀杉看懂了那樣的眼神——
我不想再繼續聊了，你可以繼續說，我也會給出回應，但我其實沒在認真聽。
他忙活了一下午，一直沒空看手機，此刻，他站在工作室裏，目光落到季知硯身上時，才拿起手機看季知硯今下午給他發的消息。
【YAN:沒怎麽。】
【YAN:只是有點想你。】
手機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燙手，賀杉心微微一動，擡眸——
對上季知硯帶笑的眼。
不同於看向客人時的表面熱情，季知硯對他笑時，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嘴巴可能會說謊，但眼睛藏不住真心。
那一刻，賀杉的心中掀起場無聲的海嘯，始作俑者是季知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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