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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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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眼

“今晚去看不了電影了,”他們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停車場,季知硯說。

賀杉垂眸一瞬,但很快就擡了眼皮,眼神溫柔:“......沒關系,下次再陪你看也可以。”

“賀先生不問問為什麽?”季知硯說。

“是臨時有什麽事?”賀杉順著問,轉了轉車鑰匙,“我送你去吧。”

季知硯抱著盒子,艱難地從兜裏掏出電影票來:“你看看時間。”

賀杉一看,電影開場時間是25號晚上八點四十。

“圓圓記錯時間了,”賀杉看完後嘆口氣,“今天平安夜,附近電影院估計都滿座了。”

季知硯笑了笑:“我今晚沒什麽事。”

賀杉望著他看了好久,還沒說話臉就紅了。

季知硯心裏一樂,面上還是笑:“賀先生要說什麽?”

“......”

賀杉好像很熱,紅著耳朵取下圍巾,輕輕圍在他脖子上,又摸著車鑰匙摳了摳,最後低頭:”今晚來我家吧。”

“嗯?”他心猛然一跳,圍巾帶著賀杉殘留的體溫,他也很熱,臉同樣紅了。

賀杉閉眼,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要豁出去一樣,又重覆一遍:“知硯,今晚來我家吧。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地下停車場沒什麽人,賀杉這句話一出,季知硯就笑了。

他輕輕攥了攥手指,強裝冷靜並循循善誘:“那......現在去超市?”

賀杉一懵:“去超市做什麽?”

傻瓜。

當然是買套。

難不成無油生抽?

算下來賀杉今年已經27了,不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吧。

季知硯腦子轉了個彎,斟酌片刻說:“買點草莓味口香糖。”

賀杉抖了抖耳朵,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麽要專門去超市買草莓味口香糖,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問,握著他的手進了超市。

賀杉拿了個小推車,季知硯看見這個可愛小車,額角一抽——

一盒套孤零零的躺在這個空蕩蕩的推車裏,他拉著賀杉在眾目睽睽下付錢,又手拎著一盒草莓味超薄無感套回賀杉家。

賀杉臉要紅成猴屁股,估計都不敢擡頭看他。

嘖。

想到賀杉的反應,他還真想試試,但賀杉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草莓味口香糖我買了,順便再買些別的零食吧?放在家裏,你餓了可以吃。”

“啊,行。”季知硯一楞,很快答應。

於是兩個成年男人就這樣推著一個可愛粉色小推車,在超市漫無目的閑逛了半天。

其實這些零食季知硯都不想吃,但為了掩耳盜鈴,呸不是,為了掩人耳目,他還是順手往推車裏面放了挺多東西。

套一般都放在超市結賬的位置,季知硯推著車走過來,挑了盒草莓味的熱感套放進推車,賀杉沒看見。

結賬的收銀員是個小姐姐,手速奇快,唰刷刷就把購物車的東西掃完了,最後只剩下盒套,躺在購物車跟她大眼瞪小眼。

季知硯擡頭看了眼賀杉,賀杉好像在走神,臉還是紅的,但面無表情,眉頭輕輕擰著,沒看到那盒套。

這種表情下的賀杉看上去很兇。

小姐姐擡頭看了他一眼,又望向一邊轉著車鑰匙冷著臉的賀杉,心裏明鏡似的,嘴角翹的壓不住:“一共兩百三十七,這邊掃碼付款哦。”

季知硯掏出手機準備結賬,被賀杉攔下:“知硯,我來付吧,你還是個學生。”

小姐姐一聽,對季知硯眨了眨眼睛,季知硯輕輕笑了聲:“好。”

走出超市,沒了空調,要冷許多,季知硯往圍巾裏縮了縮,賀杉順手拎起購物袋,一眼掃到了放在最上面的那盒杜蕾斯熱感。

季知硯擡眸笑,看賀杉一眼。

27歲的成年人,總不可能不認識套?

賀杉眼皮一跳,人一楞,腳步一頓,拎著袋子的手差點要松,季知硯眼疾手快一握,笑著揶揄:“賀先生這麽沒勁兒麽?”

賀杉磕磕絆絆,臉紅的要爆炸:“不是我拿的.......收銀員結錯了?”

“賀先生家裏有?”季知硯拐了個彎問。

“沒,”賀杉重新拎起袋子,眼神始終避開那盒杜蕾斯熱感,“我來明椿這兩年沒交過女朋友。”

“哦——”季知硯笑了笑,把那盒杜蕾斯熱感拿起來拋了拋,“我拿的。”

賀杉一聽,耳根子紅的要滴血,支支吾吾好半天,最終只望了他兩眼,長腿一邁,急匆匆上了車。

逃也似的。

季知硯盯著手上那盒杜蕾斯看了兩眼,莞爾一笑。

笑完又後背發涼——

賀杉不會真的打算無油生抽吧?

嘖。

上了車,一直開到賀杉小區門口,賀杉都沒再說話,走到門前,賀杉拿出鑰匙一擰,他擡腳準備走進去,賀杉卻伸手攔住他。

季知硯挑眉望向賀杉,賀杉紅臉說:“知硯你先別急......不是說要給你看個東西嗎,你等我一下,昂。”

季知硯額角一抽,突然升起種不太妙的預感,但賀杉眼神懇切,還滿含期待,他只好無奈一笑:“好好好,那我先出去等賀先生。賀先生快點喔。”

“嗯嗯!”賀杉應和兩聲,虛虛掩上門。

門開著一條縫,裏面模模糊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賀杉的身影若隱若現,他很好奇,能讓賀杉對他發出“今晚跟我回家吧”這種邀請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賀杉又把門打開了一點點,對季知硯說:“先閉上眼睛好不好?”

“好喔。”季知硯被賀杉這神神秘秘的架勢弄得好奇,但還是乖順地閉眼。

賀杉推開門,不放心似的,俯身問:“我可以捂住你的眼睛嗎?”

季知硯笑了聲。

自家乖狗兒什麽時候學壞了,學會蒙人眼睛了?

“賀先生要做壞事還是好事?”季知硯閉著眼睛問。

“嗯......能讓你開心的事。”賀杉不知從哪裏找來一條絲帶,替季知硯綁上。

賀杉的指腹輕輕擦過季知硯的眼瞼,絲帶大概是絲綢的,很柔和的觸感,遮光度很好,賀杉替他戴上後,他幾乎什麽也看不見了。

視覺暫時消失的代償是其他四感變得格外敏感。

季知硯能清晰地感受到賀杉的手是如何在他臉上摩挲,如何輕輕擦著他的後腦勺,一點點綁好那條疑似情/趣的絲帶,綁完後,賀杉輕輕牽起他的手,往他懷裏放了一個方形盒子,牽著他,帶著他一步一步往裏房間裏走。

賀杉的呼吸好輕,呼出的氣息拂在他耳畔,讓他心癢難耐,手中那盒杜蕾斯熱感的存在感突然變得很強——

可能因為他抓得住的東西,只有三樣。

不知道裏面是什麽的方形盒子,草莓味杜蕾斯熱感,還有賀杉溫熱的大手。

空調溫度是不是開太高了,不然他怎麽會這麽熱。

渾身出汗,熱感一直從賀杉的手傳導至全身,滾燙的血液一直燒,燒的他神經突突跳。

熱感,是這種感受嗎?

身體一會兒也會是這種感受嗎?

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他看不見,差點被絆住,賀杉的手一握,握住了他的腰。

季知硯悶哼一聲,被賀杉握住的腰頓時軟成一片,有瞬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藥。

否則,怎麽會一碰就有反應。

“沒事吧”賀杉俯身湊近,說話時的吐息就灑在他耳畔,嗓音磁性溫柔,像片柔和的羽毛在他耳邊撓。

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小腹發緊,季知硯的呼吸變得沈重而潮濕,思緒亂成一團,東想西想,想的問題總結下來就一句——

賀杉會做嗎?

要是不會做的話,他會很疼。

腳步都是飄著的,連呼吸都不順暢,他只能強行忍受著難耐的煎熬,一步一步跟著賀杉的指引走。

疼又有什麽關系。

牽著他的是那雙手啊。

那雙朝思暮想的手。

第一次激起他性/幻想的那雙手。

賀杉的手。

這雙手最後牽著他來到了臥室,指引他坐在床上。

床還是那麽軟,好像還換了新的被套,縈繞著淡淡的白檀香氣息,他屏息凝神,等著賀杉將他推倒——

然而賀杉沒有。

意料之外,賀杉開始解纏在他眼睛上的絲帶。

柔軟的絲帶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唇瓣,他沒忍住喘息,微微張唇,啞著嗓子叫了聲“阿杉”。

賀杉一楞,解絲帶的動作慢了一拍。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鐘。

賀杉的手在他腦袋後面繞了足足一分鐘也沒解開。

季知硯氣笑了,杜蕾斯一扔,盒子一放,開始自己解,兩秒鐘後,絲帶被解開,重見天光,季知硯望著眼前臉紅耳朵紅的賀杉笑。

賀杉在原地跟他對望了半天,終於動身,季知硯心裏松了口氣,盤算著怎麽教賀杉用套,賀杉突然拉起他的手——

他呼吸一滯。

賀杉說:“拆一下這個聖誕盲盒吧。”

......

季知硯不可置信睜大了眼。

“賀先生......是在逗我玩?”季知硯笑的無奈,摸著賀杉的領帶往前一拽,“大費周章綁我,就為了給我看個禮物?”

賀杉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了兩步,不敢看他:“其實還有別的。只是......我想先讓你拆這個。”

這才像話嘛。

季知硯笑了笑,掃了一眼那個方形綠色盒子,眼熟的緊。

他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賀杉的眼神充滿期待,無形的大尾巴又開始搖來晃去。

季知硯再次屏息凝神——

他氣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拆開了那個熟悉的方形盒子。

撲哧一聲笑了。

盒子裏靜靜躺著一副羊絨手套,跟秦女士買的盒子裏開出來的那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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