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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196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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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196章[VIP]

商量完正事兒, 程金容留他倆吃飯。杏葉隨他去竈房,程金容不敢叫他幹多了活兒,只拿了一盆青菜給他摘著。

“剛剛外頭敲鑼打鼓的, 杏葉可看到了?”

杏葉一把將菜葉子掰斷,點頭。

“送禮的。”

“咱下面就一個陶家溝村, 適齡的哥兒跟姑娘就那幾個,哎!”她以為是送聘禮的。

說起這個,就想到了洪桐的事兒。

杏葉:“姨母,別嘆氣。”

程金容被逗得一笑, “好好好,不嘆氣。姨母只是想到老三,他那婚事現在都沒著落。”

“他不是……”杏葉看了眼程金容, 話飛快止住。

程金容:“你也曉得了?”

杏葉知道他說的是栗哥兒的事兒。

杏葉點了兩下腦袋。

程金容點燃了火, 坐在竈前道:“我原本想著那小子就是一時見色起意, 時日久了就沒了熱情, 哪裏曉得一頭栽進去了,現在叫他出去相看都不成。”

“你看你今兒沒在屋裏見到他吧, 又跑出去了,現在一心掙錢給自己討個夫郎回來。”

杏葉噗嗤一笑, 想著洪桐那個掉錢眼的模樣,話說今年賣李子錢還沒給他呢。

杏葉問:“那姨母怎麽想?”

“我怎麽想可不重要,要看人家哥兒怎麽想。”

杏葉一驚, 手裏菜葉子撕成兩半。

“姨母同意?”

程金容:“那哥兒我跟他說過幾句話, 後頭又看他自個兒帶著弟弟妹妹把日子過起來, 是個好的。成婚這事兒, 老三偏要這一個我有什麽辦法?”

“能不能娶回來,要看人家哥兒意願, 我怕是左右不了。”

杏葉聽完,心裏一暖。

有姨母這樣的娘親真好。

“栗哥兒很能幹。”

程金容一笑,“這事兒我反正不插手,既然那傻小子有決心,就讓他自己折騰去吧。”

孩子大了,過年就二十了。

因著洪桐總帶著身邊,所以程金容習慣了將他當還小的時候,事事為他考慮清楚。

但後頭經自家老伴兒一提醒,才覺,原來老幺也長成了大人。

這娶夫郎是要過一輩子的,天大的事兒,叫他自個兒去折騰。但願人家哥兒能看得上他,否則外面的人又得說他程金容養出來個不成親的老漢子。

嘿!

想到這兒就好笑。

杏葉見姨母笑,他也跟著笑。

手上一空,程仲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將菜盆子放在竈臺上。杏葉懵懵擡起臉,叫程仲捏住。

“唔?”

程金容笑起來,示意他將哥兒帶出去。哥兒前頭才暈倒,該好生歇一歇。

馮家坪村平靜,下雨日子閑,村裏人一日便吃兩頓。

像洪家這會兒煙囪冒煙的只幾家,旁的不是待在屋裏睡個天昏地暗,就是去陶家溝村湊熱鬧去了。

又說那送禮的鑼鼓隊,敲鑼打鼓走到陶家溝村。

越是進村子,那鑼鼓敲得震耳欲聾,響徹雲霄。

村口出來被驚動,狗先跑出來汪汪叫,人也齊齊出來看。

中年漢子看前後圍著的村民,適時張口笑問:“陶家陶傳義兄弟可在?”

大夥兒面面相覷。

陶皎皎立在人群中,旁邊陶渺渺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衣裳問:“二叔又做什麽好事了?”

陶皎皎翻個白眼,“這我哪裏知道,還以為誰家提親呢。”

小哥兒扒拉開人,自個兒回了家。

宋琴看剛剛拉著妹妹跑出去的陶皎皎回來,笑問:“不是看熱鬧,外面什麽事兒?”

“還能什麽事兒,我那二叔又在外面做了好事兒,人家來感謝來了唄。”陶皎皎氣悶。

分明一家子做盡壞事,但總能得意。虧得杏葉不計較,換做是他,早把那家給掀翻了。

宋琴笑容一斂,“他又做什麽了?”

餘光見柳淩娘從屋裏出來,宋琴稍稍收了下不高興的面色。

陶皎皎往自個兒屋裏走,“我哪裏知道,娘你自個兒去看唄!”

正說著,那鑼鼓聲就愈發的近。

宋琴拉開門,走了出去。

眼見著人群簇擁著鑼鼓隊,那幾臺實木箱子沈甸甸的。為首的中年漢子一瞧就是富貴人家的管事,那衣裳雖是下等綢布,但也是貴重。

宋琴想到好不容易摁下去的陶老二家眼見著又要發達,心裏憋著氣,急匆匆也擠進了人群。

張氏早進了屋中,親親熱熱抓著陶老二的手叫兒子,說客來了。

宋琴見她那墻頭草的諂媚樣,翻了個白眼。

就知道這老太婆是這麽個德行!

吃著他家的,用著他家的,在家裏跟著罵二兒子被女人蒙了心,不管她這老婆子,現在一瞧,也真是不要自個兒臉。

而屋裏,陶傳義看到走到跟前的中年人,克制著表情,才沒失態。

陶家門大開,村民們盯著院子裏站著的陶傳義道:“那是陶老二?”

“看樣貌,可不是嘛。”

“不是肥得跟年豬一樣,怎麽這麽瘦了,哎喲餵!瞧他皮都松松垮垮的,跟他那老娘站在一起都不知道誰是誰的兒!”

大夥哈哈笑,不過看著中年男人笑瞇瞇地示意人將那幾擡紅木箱子送到陶傳義手裏,這就笑不出來了。

“不是,他陶傳義又做了什麽事?”人群裏有人低聲道。

宋琴豎起耳朵,聽著也沒見大夥兒說個明白。

不過片刻,就清楚過來。

那中年男人道:“我家小主子貪涼,白日裏跑出莊子,去水塘玩兒水,得虧陶老……陶兄弟救人。這是主家的一點心意,還望陶兄弟收下。”

陶傳義身子繃到極致,臉皮抖動,似笑又克制。

他用了極大力氣,才恢覆從容,像以往那樣推拒幾次,然後矜持地收下了這些東西。

門外被兩村的人堵得水洩不通,宋琴看那幾擡箱子,臉都有些扭曲。

“這陶二到底是走了什麽狗屎運,水塘邊晃一晃就能救起個小少爺。”

“誰知道是不是又先把人推下去再……”

“可閉嘴吧,沒看人家狗腿子也在!”

見宋琴也在,邊上婦人拉著他問:“我說陶大媳婦,你家老二在外面幹什麽事兒了?你這個做嫂嫂的可知?”

“我哪裏知道。”

“你這麽沖幹什麽,我不就問問。也是,你兩家關系一直不好,陶二定也不想讓你們知道。哎呀!多可惜,要關系好,沒準兒陶二還能帶你們家富貴呢。”

“當我稀罕!”

宋琴氣得眼睛紅,甩開婦人的手,不想再看。

宋琴是個心高氣傲的,跟王彩蘭爭了一輩子,就是不想叫她過得比自己好去。

每每回到娘家,當著幾個兄長的面兒,底下的妹妹總得拉著她比較一番。她從小沒吃過什麽虧,成了人家媳婦,倒被底下的弟弟一家壓得沒臉。

宋琴是恨死王彩蘭,也看不得陶老二一家有好日子過。

分明都成過街耗子了,怎的還能翻身!

那漢子給陶傳義道謝的事兒做得響亮,連帶村裏的族老跟裏正都驚動了。

族老得知中年漢子的主家是縣裏的做綢緞生意的陳家,那張老年笑得全是褶子。

這下可好,陶傳義一下子翻身,成了比以往更加有名的大善人。

宋琴急匆匆回家,撞見陶傳禮回來。

婦人話都不說一聲,越過他就進了屋去。

陶傳禮看了眼在屋檐下搓衣裳的大兒,問他:“你娘怎麽了這是?”

陶磊吭哧吭哧揉衣裳,裏頭桃紅鵝黃的顏色,都是他媳婦兒的。

“我哪裏知道,吃火藥了。”

視線一低,熟悉的裙擺擦過手臂,陶磊皮子一緊,“媳婦。”

柳淩娘先叫了聲陶傳禮,才道:“聽皎皎說,是有人給二叔送禮道謝,陣仗還做得挺大。”

陶傳禮聞言,看向緊閉的臥房門。

怪說呢。

正想出去細細問問,就看老娘張氏喜氣洋洋回來。見那袖口鼓鼓囊囊的,陶傳禮剛叫一聲娘,張氏袖口一抖,露出一點銀光。

她慌慌張張往袖子裏塞,“是老大啊。”

陶傳禮道:“娘,老二咋的了?”

張氏只要一想到老二救了個富貴人家的小少爺,嘴都笑得合不攏,她把事情說一通,罷了,道:“老大啊,你這當哥的跟他多來往,好處少不了。”

“你要喜歡你那二兒子你就去,那般爛心腸的人,來往做什麽!”臥房門忽的被打開,宋琴怒目而視,眼看要出來打人似的,嚇得張氏立馬閉嘴,灰溜溜地往自己屋子跑。

老大老二如何,她還是知道的。

要說養老,很是跟著老大可靠。不過老大媳婦看不過那一家,現在怨氣大也理解,她個老婆子避開就行了。

院兒裏一下人走了個幹凈,柳淩娘也把洗衣的陶磊拉回了屋中。

只陶傳禮站在院中,看著門口的宋琴,慢慢走到她身邊。

“你這是做什麽,娘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做什麽了?不就說了句話。”

宋琴跟點了火藥似的,一句話說得氣沖沖的。

陶傳禮將門帶上,叫自個兒媳婦坐好,才說:“老二不管家裏,但外面做的那些事情也是實打實的善事,那也是他的福報。王氏已經許久沒回來了,犯不著還倔脾氣針對他。”

“你什麽意思?”

陶傳禮嘆息,抓住宋琴的手叫她冷靜。

“我沒什麽意思。咱關門過日子,別叫旁人看了笑話。”

宋琴看著漢子眼睛,半晌,擦了把臉道:“我就是心裏不舒坦。憑啥他那樣的游手好閑的人都能有事名聲又是銀錢,他日子好過,我看不過去。”

陶傳禮:“還是像以往那樣,你想來往就來往,不想……就算了。”

今日一遭,不知道多少村裏人在議論。

陶傳義家。

他送走中年漢子,將門一關,直接叫趙春雨過來。

王彩蘭現在不敢回老家,鎮上生意因著王彩蘭那事兒受了影響,他這才回來繼續在觀音廟擺攤,順帶看看能不能另外找到人幫忙。

也是起了歪念就被程仲抓住,叫他灰溜溜跑回鎮上。

現在好了,總算又翻了身,叫人不敢再看低他。

“老大,晚上跟我回一趟鎮上。”

趙春雨沈默點頭,見陶傳義沒其他話,又離開堂屋。

陶傳義望著那昏暗的天光,藏在袖子裏的手直抖。這事兒做得險,但那幾箱子的東西,叫他覺得值。

這次是縣裏的人,只要小心些,永遠不會叫人知道他陶傳義冒領了人家的救命恩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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