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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19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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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192章[VIP]

路上一點事兒耽擱了, 父子三人後頭忙著趕路。

到了程仲家,兩小孩爭先恐後往院兒裏跑。剛一進門,屋檐下的三條狗警惕坐起來, 尖耳高豎,尾巴不動。

一看是攻擊的姿態。

聽到聲兒出來的杏葉嚇了一跳, 一左一右捏住個狗嘴,又呵道:“虎頭,不許叫!”

虎頭耳朵軟下來,沖杏葉甩了兩下尾巴。

兩小兒跑進又往他們身上嗅了嗅, 聞著是周鳴盛差不多的味兒,才腦袋搭在腿上,懶洋洋又趴下。

杏葉沖著兩個小的招手道:“屋裏來歇歇, 外面熱。”

“杏葉阿叔, 程叔呢?”兩小子不認生, 虎頭虎腦的, 一看就皮實。

杏葉道:“摘李子呢。就你們兩人來的?”

“跟我爹一起來的。”

兩小子往後頭看,沒見著自家爹人, 又鉆出門去,才見後頭路上有驢拉著好幾車李子出來。

看程仲也在其中, 立馬張開手叫著撲過去。

“程叔!我們來了!”

屋裏,聽見聲兒的吳大嫂也帶著自家小子出來。

小子叫吳修,跟周鳴盛家的兩小的經常玩兒在一起, 很是熟悉。聽外頭嘰嘰喳喳的, 不用招呼就跑過去跟兩個一起玩兒了。

這會兒杏葉忙得緊, 要招呼客人, 也要做飯。後山李子摘得如火如荼,那十幾號人也不能叫他們餓著。

程金容一家子都過來, 老兩口給杏葉幫忙。

一回生二回熟,做過一次殺豬菜,這次杏葉操持十幾口的飯食還算游刃有餘。

加之有吳大嫂幫忙,午間做好飯菜也來得及。

家門口,一車一車的李子拉回來,外面停不住,就往院兒裏搬。

短短一上午,帶來的八輛驢車都裝滿了。

王齊的人要趕在今天晚上到鎮上,杏葉這邊一做好飯菜,立即叫程仲喊這些人來用飯。

都是些習武的精壯漢子,飯量自然也大,一人一個大海碗捧著,即使汗流浹背,也只顧埋頭吃,桌面上大盆裝著的菜消失得飛快。

杏葉不跟他們一桌,他這邊是周小虎幾個孩子,還有姨母跟洪桐。

那些漢子也不喝酒,吃完飯嘴巴一抹,甕聲甕氣跟杏葉和程仲道了謝,趕緊把驢餵了,接著打上一壺水又往縣裏趕。

他們一走,程家門口都是交錯的車轍印跟驢蹄子印。

周鳴盛沒跟著他們一起,還坐在程家堂屋,邊上兩個娃子已經跟吳家那個趴地上找蛐蛐兒了。

周鳴盛想到回去就要挨他娘收拾,哼哼笑了聲。

他提醒:“老大老二,衣裳臟了!”

周小虎低頭一瞧,灰布衣裳,哪裏看得出臟不臟。小孩兒嘿嘿一笑,隨手拍拍,額頭汗津津的又染著灰,小花貓一樣。

才不管臟不臟,又三個腦袋碰在一塊兒沿著墻根兒掏。

杏葉:“外面熱,要不叫他們進來?”

吳大嫂道:“隨他去,杏葉別忙活了,快來坐會兒。”

見門口程金容也過來,吳大嫂笑著招呼。

兩人倒是脾性相投,一見如故,吃飯的時候就一直在說話。

杏葉也累了,在一旁坐著陪著。

看外面陽光煌煌刺目,這天色,要叫他們自個兒一點一點賣了那些李子,不知道人要曬脫幾層皮。

屋裏熱鬧了一會兒,杏葉兩人想留著周鳴盛跟吳大嫂在家裏歇一晚上再回,兩人卻說家中離開不得。

偏三個小娃娃鬧著不要走,周家的那兩個一左一右吊在他爹胳膊上,耍賴都不成。

杏葉就看著周鳴盛一左一右夾在胳膊下,兜著就離開了。

夫夫二人送到門口,他兩家一起順道回。

他們走了,程金容也言說回家打個盹兒,她再一走,院子裏就剩下杏葉兩個加上三條狗。

杏葉回去往涼椅上一躺,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程仲端了熱水來,想叫杏葉擦一擦去床上歇會兒,就看哥兒面色有些白,眉頭隆著,瞧著是不適的模樣。

他蹲在哥兒身側,手探了探他掌心跟額頭。

杏葉柔柔地蹭了下他掌心,“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程仲:“辛苦夫郎。”

杏葉睜眼,沖著漢子笑。

“確實辛苦。”

程仲跟著笑起來,摟著哥兒腰抱進懷裏,又擰幹帕子給他擦擦汗。

他不太放心,“中午沒看你吃多少。”

杏葉枕著他肩,闔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了夏天胃口就小。加上圍著竈臺轉了那麽一上午,聞都聞夠了,哪裏還有食欲。”

“晚上喝點清粥,我做。”

“嗯。”杏葉是真覺著累,分明有人幫著,但比殺豬宴那會兒累多了。

興許是夏天,悶的。

靠著程仲沒一會兒,杏葉就睡熟過去。

這一覺睡得漫長,要不是程仲叫他起來,他能一覺睡到晚上去。

程仲就坐在床邊,摸了摸哥兒臉哄道:“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著了。”

杏葉輕吟,腦袋往他腰側挨著。

程仲攏住哥兒一頭長發順到尾,掌心貼著哥兒臉側問:“好點了沒有?”

“好多了。”杏葉聲音軟綿綿的,像剛出鍋的米糕,叫程仲心裏軟化成水。

他細細瞧了瞧哥兒臉,確實,紅潤了些。眸子清亮,也有精神了。

杏葉握住他一根食指挨在臉側,懶洋洋道:“我都說了,只是累了,睡一覺就好。”

“之前我不在家也這樣?”

“那幾天天去附近鎮上賣李子,睡都睡不飽。”

換言之,累也是正常的。

程仲卻聽得摩挲哥兒臉皮,心裏泛著疼,“以後不會了。”

“嗯?”

“咱家李子林產量再多也不過五萬斤,以後咱們每年跟王兄弟合作,我們省下些事兒,他搭夥兒也賺點養兄弟的銀錢。”

杏葉扒拉漢子一下,腦袋枕在他腿上。

熱得身上冒汗,他光著腳丫子往沒躺過的涼席處踩著。褲腿寬松,滑到腿根兒,一身皮肉羊脂一般。

就是有些指印,想也知道是誰弄出來的。

杏葉看不見,程仲卻看得清楚。哥兒還在跟程仲說著話呢,不知怎麽漢子就拎著他褲腿拉下來。

杏葉避開他,“我熱。”

程仲喉結滾了滾,出口的話似帶著熱氣兒,“貪涼不好。”

“這算什麽貪涼。”

程仲只得往後坐坐,沒再強求。

杏葉沒了枕頭,索性坐起來。

“那他們下一次什麽時候來?”

“也就明日或者後日。”

李子成熟得快,也必須摘得快,放久了可不好。他們鏢局在縣裏也接鏢,這頭一批想是明天就要運往府城。

後頭的就另幾隊人送,或去北邊府城,或者往東邊走,看他們走哪一處的鏢。

至於賣貨,自有經營幾十年的門路。

“那我們不用自己摘去縣裏賣了?”

“也能。”

“已經發軟的他們摘不走,但那種熟透的甜,咱送去縣裏反倒好賣。”有些牙口不好的老人就喜歡吃軟趴趴的李子,一口下去全是汁水,沒一點酸味兒。

“那今晚就摘好,明天一早咱去縣裏。”杏葉這下坐不住,手裏有活兒,哪還能閑著。

程仲卻勾著哥兒腰帶回。

他掌心恰好貼在杏葉肚子,小腹微鼓,長了點肉。程仲探進衣裳裏摸一摸,叫杏葉癢著避開,躲不開又只能趴在他懷裏笑。

“天兒熱,夫郎就別跟著折騰了。”

杏葉一腳蹬在他小腿上,鯉魚打挺似的一翻身,板著小臉,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方才還軟乎,現在又捏著他耳朵一臉兇惡。

程仲眸中閃著微光。

他夫郎現在可會變臉了。

*

確定明日王齊的人不會來,下午太陽落山後程仲叫上洪桐跟馮石頭幾個,趕著天黑前摘了幾百斤軟李子。

第二天一早,杏葉也跟著一起,一同去縣裏。

依舊是原來的老位置,攤子擺好,就有老客上來問這幾日怎麽沒來。杏葉解釋一番,客人一頓,又默默多要了兩斤。

買一次少一次,既然都跟人家合作賣到別處去了,不知道下回他們還來不來縣裏。

這些李子軟,好些壓在下面的破了口。

這種就不能賣了,杏葉挨個兒清理出來放在一旁的背簍裏。

忙了一會兒,天氣熱起來,帶來的水壺已經沒水了。程仲見杏葉滿額頭的汗,用帕子給他沾了沾,水壺放他懷裏。

“夫郎去茶樓要點水來,攤子我看著。”

杏葉不依,“你看著沒人來,你去。”

程仲無奈,他本意想叫哥兒歇一會兒。但想也知道,照著杏葉的脾性,正事兒面前從不生惰。

“行,我馬上回。”程仲想著再給他夫郎買點吃食,早上杏葉都沒吃多少。

杏葉忙得直不起身,好在這會兒客少了,他才能坐在凳子上好好休息一陣。

這些李子軟,禁不起放,杏葉看看左右擺攤的,又抓了些給他們送過去。

旁邊是個阿婆,賣菜的。

老人家笑起來缺了牙,滿頭華發,頭發梳得齊整。

“這怎麽好。”

“您收下吧,不值幾個錢。”杏葉笑說。

老人卻不肯占便宜,說:“我家菜好,我用菜跟你換。”

杏葉正推脫,只聽後頭砰的一聲——

人群嘩然,附近攤主飛快收拾東西遠離,幾下空出一塊地。

腳下觸動,一顆李子滾過來。

杏葉垂眸,眼睫顫了顫。

他回身一看,那攤子上並排的幾個背簍被砸在地上,李子四處滾落。好幾個兇神惡煞的地痞當著他的面兒,故意腳踩著李子,得意地笑起來。

他們辛苦采摘,辛苦送來的李子。

杏葉怒極,“你們幹什麽?!”

“幹什麽?這條道是我們哥兒幾個照看著的……”

杏葉耳朵裏嗡嗡響,還是後頭老婆婆拉住他,他才沒沖上去。

“使不得,使不得,他們這些人橫行霸道慣了,你一個哥兒怎好跟他們硬碰硬。”

杏葉看著那一地的果子,眼眶倏地紅了。

他火冒三丈,怒目而視。腦中飛速思考著該如何,就見為首的漢子笑著,刻意踩著那果子走得越來越近。

“夫郎好顏色,我衛老二在這條路上看管這麽多年,怎就錯過了。”他調笑,那嘴角的痦子也跟著臉皮動,瞧著杏葉心裏犯惡心。

偏生這狗東西還自覺英俊,伸手來碰哥兒臉,“你給我討個饒,我就饒了你這次如何?”

杏葉怒極反笑,餘光見自家相公逼近,一巴掌甩了過去。

清脆極了。

“嘩——”看好戲的大夥兒一驚,眼裏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

衛老二一時不差,臉被扇片,頃刻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他摸著臉頰,驚得半晌回神,緊接著又氣又怒吼道:“臭哥兒,給臉不要臉……”

說著就揚起手,還沒動,眾人猛地捂住眼睛。

“啊!!!”

杏葉只覺眼前一陣風,再擡頭,自家相公一堵墻似的護在跟前。

人群也跟著抖了抖。

好生猛的漢子!

砰的響聲落地,比他家李子被踹飛的聲音還震耳。杏葉隔著漢子肩膀看去,見漢子倒在李子堆裏,一地狼藉,捂著肚子半晌沒聲兒。

杏葉悶悶地抓著程仲腰帶,手緊了緊。

看人像緩過來,開始捂著肚子邊呼痛邊打滾,杏葉才額頭抵著漢子後肩,委屈道:“相公,李子沒了。”

程仲眼神冷冽,“那就叫他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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