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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18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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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182章[VIP]

春日早晨冷嗖嗖的, 山上那霧氣一縷一縷似紗帳沿著山峰蕩開,山尖藏在霧氣裏,瞧不真切。

地上濕漉漉的, 想是昨兒晚上下了雨。

杏葉去地裏摘菜,順道看了眼那種在驢棚旁邊的桃樹。花瓣雕零, 枝頭只剩下幾朵殘花。倒是種活了,翠綠的嫩芽冒出頭,葉片還沒舒展,將那快要敗盡愈發深紅的花蕊襯得更是妍麗。

用過早飯, 馮小榮就找過來了。

杏葉跟程仲說了一聲,跟哥兒一起找馮曉柳。

一路上,杏葉瞧馮小榮眼下青黑, 往日不說神采飛揚但也精神, 這會兒卻跟那落在地上的桃花瓣似的, 分外萎靡。

杏葉:“昨晚沒睡好?”

“還做了噩夢呢。夢到所嫁非人, 孩子生了一個接一個全是哥兒,那漢子嫌棄我生不出兒子, 要將我發賣了。”馮小榮害怕,抓著杏葉道, “杏葉,你說這是不是老天給我的提示,叫我不要嫁過去。”

杏葉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你太害怕了才做了噩夢。不一定就是壞事兒, 你別怕, 我們幫你。”

馮小榮點頭, 拉著杏葉,心裏穩了些。

三個哥兒湊一塊兒, 也不知怎麽商量的,最後一致決定悄悄去隔壁縣看看。

按照馮小榮聽到的,那漢子就住在他們谷梁縣隔壁的蒼山縣縣城,具體位置也知曉。

恰好,曉柳比兩個哥兒見識多,曾今也跟著馮家長輩去過蒼山縣,在鎮上也有七拐八繞算得上親戚的族叔在幹這送人的活兒,三人一合計,決定走一趟。

不過這事兒不好告訴其他人,得瞞著。要是叫人知道未婚哥兒跑去打探人家漢子的事兒,傳出去這名聲就差了。

現在農活兒忙,得計劃好。

去縣裏一日,去隔壁縣需得兩日,來回就是四日。這麽長日子離了家中定讓人懷疑,哥兒們一琢磨,得有個借口出去。

思來想去,杏葉道:“不如說縣裏有鋪子要找做小工?”

馮曉柳:“正好,我有個熟識的阿叔就有個首飾鋪子,到時候叫他幫幫忙。”

“可咱們要是沒帶銀錢回來……”馮小榮一臉緊張,他要這麽說了,他娘保管樂意他去,但回來肯定要伸手要錢的。

杏葉:“這個……”

馮曉柳:“就說吃肚子裏了,以往又不是沒有過。”

幾個哥兒湊在一塊兒,定下日子,再把這個借口再完善一番,只等告訴了家裏人,到了日子出發。

杏葉回到家,程仲在屋檐下劈柴。

院兒裏濕著,劈好的柴盡數往竈屋裏扔。

見杏葉回來,他問:“這麽快就回來了?不多玩兒玩兒。”

杏葉沒跟程仲撒過謊,這還沒開口呢,餡兒就露出三分。他下意識躲避漢子的眼神,那心虛勁兒一點也藏不住。

程仲挑眉,當做不知。

他往常跟他夫郎說過,他一有什麽事兒就喜歡表現在臉上。瞧這樣子,多半是幾個哥兒要幹什麽壞事兒。

杏葉:“相公。”

聽這聲音緊繃的。

程仲揚眉,依舊彎著腰劈柴,只嘴角提了些。

“嗯。”

“我們最近是不是不怎麽忙?”

“夫郎說呢?”程仲擡手一扔,木塊兒砸進竈屋那柴堆裏。劈裏啪啦一通響。

杏葉悶頭進屋,飛快越過程仲,將木柴一塊一塊碼好。

程仲見他不知道怎麽開口,主動提:“夫郎是不是有什麽話跟我說?”

杏葉手上的柴沒抓穩,砸在腳背,好在幹柴輕,不怎麽疼。

“是有一件事。”杏葉完全不敢看程仲。

“說說?”

“我……曉柳說最近縣裏一家他認識的首飾鋪子招小工,我們打算去試一試,興許要去三五天……”明明都編好了的話,可杏葉越說越結巴,越說越心虛。

哥兒蹲在柴堆面前,還沒把他怎麽著,人就露出怯意。

顯然,知道那壞事兒不能幹。

程仲頭一次見自家夫郎打歪主意,他倒想看看哥兒到底要幹什麽,便當做沒註意,假裝追問幾句。哥兒應了,他再像模像樣的叮囑下,這事兒就這麽過了。

杏葉見他同意,背對著漢子,緊張的吐出一口氣。

他悄悄錘了下自己胸口,慢點慢點,跳得太快他都怕漢子聽見。

很快,到了約定的日子。

杏葉提前一晚上跟程仲說了出發時間。翌日,天一亮他就悄悄從漢子懷裏鉆出來,迅速洗漱吃飯,然後把驢車套好,只等兩個哥兒過來。

天方才亮,馮曉柳跟馮小榮就背著包袱來了。

三個哥兒鬼鬼祟祟,爬上驢車,低聲交流。

“沒被發現吧?”馮曉柳問。

杏葉搖頭。

但總感覺哪裏有點不對。

馮小榮則有些低落,垂頭喪氣說:“我一提去做小工,我娘巴不得呢。就差拎著包袱趕我出門了。”

杏葉:“還是趕緊走吧。”

驢車駛遠,屋裏“睡覺”的程仲掀開被子迅速起身,裹上衣裳,他鎖了門出去。

想著兩條腿兒跟上去怕得跟丟,心思過了一圈,他往馮家走。

馮曉柳相公唐雋正套了驢車,瞧著門口站立的漢子,對視了幾息,他問:“一起?”

程仲當即往上頭一坐,道:“趕快,走了有一會兒了。”

唐雋甩了一鞭,驢車跑了起來。

程仲跟唐雋鮮少碰在一塊兒,兩人不熟,只自家夫郎之間玩兒得好,彼此對對方稍稍了解。

程仲知這是個讀過書的人,一瞧眼睛,便也猜不是個蠢的。

他道:“他們到底去做什麽,你知不知道?”

唐雋笑了聲,眼裏皆是興味。

“打探過,但我夫郎回得滴水不漏,不好騙吶。”

“你呢?”

程仲想,他家那個倒是好騙,但他不舍得。

“既然問你,自然沒有。”

趕了一會兒車,漸漸能看到前面驢車的影了,唐雋讓驢車慢下來。

“他倆沒什麽事兒去縣裏,自然就是幫另一個。”

程仲點頭。

“馮柴家哥兒定親了?”

唐雋:“聽阿爹說過,才定。遠地方的人。”

程仲:“那多半就是這事兒了。”

驢車走走停停,兩人始終跟前面的車保持這一段距離。叫前頭的人註意不到,也不至於跟丟。

驢車往縣裏拐,兩個漢子眉頭舒展著,好整以暇,只等著哥兒露餡兒。

結果跟了一會兒,發現自家的驢車寄養在了車馬行,三個哥兒又喬裝打扮一番,坐上了車馬行的驢車繼續往外走去。

兩個漢子立馬沒了那股松懈勁兒。

一個坐得筆直,手緊緊握拳擱在腿上,藏住焦急,端方君子似的。

一個眉頭擰緊,煞氣嗖嗖往外露,就差一把刀橫在腿上,土匪似的像要索人性命。

程仲甕聲甕氣問:“他們這是要去哪兒?”

唐雋:“聽聞馮柴家的哥兒夫家在……隔壁縣!”

這都要天黑了還往外頭走,兩個漢子淡定不了。程仲一甩鞭子,追了上去。

他咬牙切齒,“膽兒這般大!”

唐雋緊盯前面看不見影的驢車,拳頭捏得發白,萬分認同程仲那話。

前頭驢車的車夫是個老把勢,看後頭驢車出了縣城就一直跟著他們,這會兒又飛快跑起來,心裏拿不準。

“柳哥兒,出來告訴家裏人了?”

馮曉柳有些忐忑,但想到他們要做的事兒,又不免激動。“您放心,說了的。”

“那後頭那個跟著的驢車,上頭的人你們可認識?”

驢車?

三個哥兒頓時往後看,漸漸拉近的距離中,黑著臉的漢子跟個白面郎君瞧得清清楚楚。

杏葉對上自家相公的眼神,汗毛一炸,頓時像被捏住後頸的貓,慫慫的低下頭去。

他攪著手裏包袱,塗得黑黢黢的臉皺成一團。

這、這可怎麽辦呀。

“曉柳……”杏葉聲兒顫顫。

馮曉柳也心虛,試圖沖著那白面郎君笑,但唐雋靜靜瞧他一眼,別過頭去。

生氣了!

他家漢子性子好,尋常不生氣。可一旦生氣,那是很難哄好。

兩個被抓包的哥兒紛紛低著腦袋。

馮小榮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擰得手上的包袱都變了形。他道:“要不……我自己去吧。”

“去哪兒?隔壁縣?”轉眼,兩個漢子也徹底跟了上來。

那趕車的車夫還去馮家喝過喜酒,自然認得馮曉柳的相公。現在看這樣子,他勒停了驢,搖了搖頭。

“新婚夫妻,難免有不和,快別鬧脾氣了,跟你相公回去吧。”還有旁邊那兇神惡煞的漢子,瞪他幹什麽,又不是他慫恿哥兒走的。

“相、相公。”杏葉小心喚了一聲程仲。

別冒黑氣了,大夥兒都被他嚇到了。

程仲跳下驢車,伸手:“包袱。”

杏葉乖乖遞給他。

“手。”

杏葉就伸手。

程仲抓住,一個巧勁兒將哥兒拉過來。單臂勾著人就放在了另一輛驢車上。

杏葉顧不得臉紅,滿腦子都是回去該怎麽交代。

唐雋靠近馮曉柳,眼中閃過一道失落,恰好被馮曉柳捕捉。

“夫郎……”說著又是一嘆,落寞轉身。

“欸!”馮曉柳慌張抓住漢子衣裳,“你別胡思亂想,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唐雋頓住,“夫郎,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

“不,沒有。”馮曉柳這可說不清了。

老漢兒在一旁嘆道:“你們這些小年輕喲,過日子得商量著過,怎麽能鬧了矛盾就離家出走。”

又看向馮小榮說:“你呢?還去不去?”

眼見夥伴都被逮了,馮小榮要是敢走,他爹娘明兒就知道他們三個幹了什麽。

他哆哆嗦嗦道:“叔,回、回吧。”

“這才好嘛。”老爺子樂樂呵呵掉頭。

說實話,他要帶三個哥兒去隔壁縣也提心吊膽的。行走在外,身邊沒個漢子護著,萬一路上遇到什麽,憑他一個小老兒可怎麽打得過。

也是看在馮曉柳再三央求,自個兒爹也是從馮家坪村出來的,這才應了。

好在啊,事兒沒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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