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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16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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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163章[VIP]

杏葉窩在程仲懷裏補了一覺。

他比自己壯實, 胸前寬厚,靠著像靠棉墊子似的還能發熱。他手長腿也長,杏葉坐在他腿上能蜷起來, 被他圈著,怎麽撲騰都不會摔。

杏葉醒來, 從襖子底下探出頭,頭發微亂,毛絨絨的支棱起來些。臉頰似桃色,看來是酣睡了一場。

天已經亮了。

驢車停在離縣裏不遠, 驢兒自個兒撿地上的草吃。

程仲看著懷中人,理了理哥兒的頭發,將人挨著身旁放著, 又將棉襖抖開披在杏葉身上。

“才睡醒, 先披著。”

杏葉抿了下有些幹燥的唇, 下一刻, 水壺抵在了他唇邊。

杏葉沖著程仲一笑,手把住漢子手腕, 一邊臉頰帶著紅印,叫程仲忍不住低下頭貼了貼哥兒側臉。

“還有一會兒就到了, 再吃兩個雞蛋?”說著,就準備剝蛋殼。

杏葉捧著水壺連喝了幾口,唇潤了, 倚著程仲道:“我還不餓, 你吃。”

程仲不強求, 反正待會兒進縣了, 要是餓了縣裏能買。

靠近縣門,路上偶爾能見人。

杏葉睡久了身子僵硬, 起身繞著程仲打轉。

程仲:“別暈了。”

杏葉見左右這會兒沒人,賴唧唧地往漢子肩上一趴,“暈……”

程仲悶笑,捏了一點蛋白送到哥兒唇邊。

杏葉叼住,一邊腮幫子鼓起,趴在漢子背上闔眼緩神。

等程仲吃了兩個雞蛋,喝了半壺的水,他們繼續趕路。這下換杏葉來趕驢車,程仲坐在他一旁閉目養神。

進了縣中,杏葉拉著驢車走得慢些,輕聲問抵著他的漢子:“先去王掌櫃那?”

“好。”

杏葉點頭,便駕著驢過去。

王掌櫃這會兒在鋪子裏忙。鋪子裏客不少,有幾個穿著粗布的漢子來送山貨,也有些在筐子裏挑揀著東西,是來買山貨的。

杏葉招呼了聲,王掌櫃笑著道:“陶夫郎,可算將你等來了。程獵戶,可是有野雞?”

程仲點頭。

王掌櫃立刻吆喝一聲,叫他兒子過來,又說:“實在對不住,我這會兒招呼客人。”

杏葉笑道:“你忙就是。”

野雞按照原本的價,一斤十二文。野雞大小大差不差,王掌櫃兒子挑了兩只羽毛鮮亮的公雞,笑呵呵的叫了程仲給稱重。

一只兩斤多重量,因著熟客,給抹個零,收了五十文。

程家那驢車就在外面,野雞三五個關在籠子裏。驢車上一頭活野豬,一頭獾子,七八個籠子都是野兔野雞,叫路上的人好一通稀奇。

看他家賣給王掌櫃,旁邊商戶好這一口的,也出來問價。

杏葉一招呼,驢車就給人圍住,一下又去了四只野雞,兩只野兔。

後頭路上,免不了遇見熟客,這家兩只野雞,那家一只野兔,等到了雲得酒樓,除了程仲單獨留下的全給收了。

野豬跟獾子加起來差一點一百八十斤,野豬比鹿價錢低些,又比家豬貴一點,酒樓連帶獾子一起收二十五文一斤,一共四兩四錢多銀子。

加上十多只野兔跟野雞零散賣出的五錢銀子,這一次能掙差不多五兩,著實不少了。

杏葉怕招人惦記,笑都不敢明目張膽的笑。

他把錢袋子給程仲保管,自個兒攏著袖子走在他身側,被漢子護著避開人群。

程仲見哥兒神采飛揚又時不時緊張地四處張望,他握住哥兒手道:“這會兒餓不餓?”

杏葉:“怎麽總問我餓不餓,我是豬嗎?”

程仲:“那不是擔心你。”

杏葉沖著他笑,臉頰微紅,叫程仲心裏發熱。“待會兒去大松哥家一趟?”

“留著的野雞跟兔子要送個大松哥家?”

“嗯。送了我們出來吃飯,吃過再買些過年用的東西回家。”

“好。”杏葉腳下踮了下,有些雀躍,“咱要不買點棉花跟布,我給你做一身新衣裳。”

“嗯,夫郎安排。選些亮色的布,給自己也多做兩身。”

說著話,兩人去了洪松在縣裏租的宅子。

這會兒洪松在酒樓上工,洪狗兒被送私塾去了,家裏只有宋芙在。

宋芙見他倆來,又驚又喜,忙將人迎進屋裏去。

程仲把野雞跟野兔拿到屋裏,說:“嫂子,那雞跟兔子你們留著吃。”

“好,那我就留下。”宋芙道,她抓著杏葉的手,“可算來個人跟我說說話,我一個人在這兒都快憋死了。”

程仲起身出去轉轉,宋芙問杏葉道:“家裏可好?”

“好著呢,姨母跟姨父身體康健,沒什麽事兒。”

“那就好。”宋芙想著村裏的日子,嘆道,“哎!還是村子裏舒坦。縣裏雖好,找個說話的人都難。”

杏葉見眉間有些郁氣,問:“是不是縣裏出了什麽事兒?”

宋芙對杏葉親近,話也不避著,看著他苦笑道:“也沒事,就是外頭那些見我家男人日子好過,想給他找個妾呢。”

杏葉驚得坐直了身子,“大松哥不能同意吧。”

“他敢!”宋芙見院子裏程仲看來,發覺自己又生了氣,她有些煩悶道,“你大松哥倒是安分,但那相貌跟掙錢的本事叫那些不要臉的直往他身上貼。”

杏葉擰眉,“這怎麽成?”

宋芙發愁道:“可不是,連狗兒都撞見了,還鬧他爹呢。”

“這事兒有多久了?”

“我聽你大松哥說我還沒上縣裏的時候就有了,只他住酒樓安排的地兒,上工一直在酒樓裏,回來就窩在房裏不出來,倒也沒出什麽事兒。”

“保不準就是看我家租了這個看得過去的宅子,又見我過來,常鬧出些事情來。”

不是他相公回家往他身上倒,就是哀哀戚戚喚他相公名字留人說話,又或者來敲門叫漢子去她家幫忙。

偏生是個不要臉的,宋芙說了幾句就哭哭啼啼,弄得像她有什麽過錯似的,鄰裏鄰居都說她心眼小,不容人。

呸!都是些看熱鬧的。

杏葉琢磨琢磨,問:“要不然叫姨母來?”

這種事情,大嫂是個溫婉性子,外人面前沒一點威懾力。大松哥斯文儒雅又能掙錢,確實是個受歡迎的樣子。

但家中狗兒要念書,嫂子要照顧孩子,看顧家裏,還要叫他悍婦似的防那些有心思的也累人。

怪說宋芙看著都憔悴了些。

不妨叫姨母來看看。

現下地裏沒活兒了,姨母又厲害,憑他是個什麽漂亮哥兒嬌媚姑娘的,凡是心術不正的,姨母定有法子教訓。

宋芙抿唇,手指攥在一起,“可這成嗎?”

“娘在家裏好生過日子,叫她摻和我們的事兒,給她老人家徒增煩惱。”

“不會,姨母眼裏容不得沙子,這事兒要叫她知道才好。”杏葉想起程金容,眼裏就笑,“若是大嫂不好開口,我幫你說說。”

宋芙看著杏葉篤定的眼神,想到娘的厲害,心中一松,跟有了靠山似的。

她笑著道:“不用,你只管叫娘他們來,就說狗兒想他們了。餘下的事我自個兒說。”

“好。”

又跟宋芙說了一會兒話,杏葉道:“那嫂子,我們就回了。”

看杏葉站起要走,宋芙立馬抓著他,“這才來,坐會兒,吃過午飯走。”

“我們還要去買東西呢。”

“那就買完回來,我現在就做,吃完再回也不遲。”宋芙幹脆往竈房去,杏葉攔都攔不住。

“狗兒午間也得回來的,他都好久沒見他表叔跟小表叔了。”宋芙道。

話說到這份兒上,可如何再走?

杏葉只好應下,也不去買東西,而是進屋幫著宋芙做飯。

程仲一個人在院子裏待得無趣,索性等時辰差不多,直接去接洪狗兒回來。

幾月不見,小娃娃似乎又變了些。

洪狗兒出了私塾門口,見到程仲立馬跑著上去,兩腿一蹦,就被程仲接住。

“表叔!你怎麽來了!”小家夥眼睛燦亮,摟著程仲得脖子,好不親昵。

程仲掂量了下,身量長了,看著瘦了點,倒是沒輕。

“這不是想你了,來看看。”

小娃娃皺了皺鼻子,撅著嘴道:“我才不信呢,表叔要是想我,為什麽前頭那麽久都不來看我?”

程仲:“那不是沒空,今兒有空就來了。”

私塾離洪松租的宅子近,程仲走路來的,便就抱著小娃娃走路回。

路上人瞧見他這麽個魁梧健碩的漢子都有些犯怵,走路時遠遠避開,等程仲離得遠了又忍不住打量。

“那是誰家的漢子,這麽壯實?”後頭兩婦人一起,手上挎著籃子,是剛買了菜回來。

“那抱著的不是洪松家小子,興許什麽親戚上門。”

婦人臉一白,“不會是那姓宋的娘家兄弟?”

都是一條巷子的,楊氏就住在洪家斜對門兒,前些時候剛跟宋芙吵過。

她家姑娘喜歡上洪松,她瞧著那漢子是一表人才,也能掙錢,也起了主意。

雖說她家住在縣裏,但那房子是前頭老人留下的老房子。住縣裏處處花銀子,家裏著實不算富裕,有點家底兒這些年也慢慢用沒了。

家裏當家的是個沒手藝的,在碼頭給人搬貨,前些時候腰扭了就一直在家。底下兒子不成器,姑娘被洪松迷了眼,她愁得頭發直掉。

後頭一想,倒不如叫姑娘爭取爭取。

反正都這個光景了,要能攀上對門,閨女以後日子不會差。

何況那宋氏看著都是個沒脾氣的,自家姑娘那般厲害,嫁過去生個兒子,到時候說不定誰比誰日子好過。

可那洪松也不是那麽好誘惑的,姑娘幾次三番沒成,倒叫她越看越中意。正想著再使手段,這下看到那漢子,心裏有些打鼓。

難不成真是那宋氏的娘家人?

那漢子一看就跟尋常人不一樣。深眼銳利,身上如同沾了血氣,一個眼神就能嚇得人哆嗦。

楊氏咽了咽唾沫,急匆匆地與婦人分開,回家商量去了。

程仲還不知道他走這一遭給洪松家帶來的影響,只親昵抱著小孩兒,詢問他學堂上的事兒。

洪狗兒靠著他,小大人似的嘆氣,腦袋也耷拉下來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

程仲看著好笑,抱著他晃了晃,“怎麽著,不愛上學?”

洪狗兒:“表叔,上學好累的,比在家裏幹活兒還累。”

“是嗎?”程仲揭他老底,“你在家裏沒幹過活兒吧。”

洪狗兒嘻嘻一笑,小腿兒晃了晃,掰著手指頭跟他講:“還好吧,夫子雖然嚴厲但是待我們很好,雖然打我手心,罰我寫大字,叫我爹上學堂……但是夫子真的很好。”

程仲聽了笑,“你這像告狀。”

“嘿嘿。”洪狗兒腦袋一歪,靠著他表叔肩膀,圓溜溜的狗兒眼裏多了些大孩子的惆悵。

其實,真的沒有在家裏開心。

爹總忙,娘一個人在家,也沒那麽喜歡笑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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