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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14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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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140章[VIP]

程仲見杏葉就坐在他旁邊, 盯著他受傷的地方。傷口有些難看,他不想嚇到他。

“夫郎……”他還想再說,杏葉一個眼神瞪來, 程仲閉嘴。

“哼。”老大夫繼續嘲笑。

布條徹底拆開,杏葉手指一顫, 緊緊扣住。陶淳山臉上也沒了笑,嚴肅問:“這是狼咬的?”

一塊肉都沒了,直接能看到骨頭。

杏葉如置冰窖,渾身發涼。他眼眶倏地紅了, 雙目死死盯著那傷口。

怪不得他給漢子穿衣的時候,他這個手動都動不得。這是活生生被扯下一塊肉來,不知流了多少血。

“陶爺爺……”杏葉求助地看向老大夫。

程仲就是看不得杏葉這樣子才沒想告訴他, 他抓著哥兒的手, 才覺發涼。他緊緊攥住, 道:“別怕, 廢不了,就是看著難看。”

杏葉不看他, 眼瞅著陶淳山。

相公都想瞞他,他聽大夫的。

陶淳山道:“好在他血已經止住。不幸中的萬幸, 咬在肉上。”

也就程仲是個獵戶,知道哪處不是要害。換做其他人,這一口下去指不定就沒命了。

等傷口敷藥包紮好, 老爺子又抓了幾服藥, 接著就趕人。

“你兩口子也是, 總夜裏來。老爺子覺都睡不好。”

杏葉不好意思, 交了銀子立馬跟程仲離開。

今日是圓月,月輝如銀, 照得整個村路亮堂堂的。杏葉走在程仲胳膊好的那一側,手上拿著藥。

他低著頭,剛剛還兇巴巴的,這會兒卻萎靡下去。

程仲勾了勾哥兒手指,問:“還氣呢?”

杏葉停下,借著月光看著漢子的臉。

月影像隔著紗,漢子的臉有些模糊。杏葉伸手,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

“你為什麽要瞞著我。”他聲音低低的。

似也沒想問出原因,哥兒收回手,斂下心裏的落寞,繼續往前走。

定是因為他平日太弱,什麽都躲在漢子身後,叫他覺得自己靠不住。

杏葉反省自己,卻沒註意到程仲沈下去的眼色。

“又胡思亂想了。”

杏葉身子忽的騰空,漢子將他抱坐在手臂上。杏葉嚇得攀住他肩膀,不敢動彈。

“你放我下來,你的手!”

程仲大步往前走,偏頭在哥兒臉上咬了一下,聽他吃痛,才松嘴。

“我好著呢,單手都能將夫郎抱起來,就是另一只手壞了又……”

杏葉捂住他嘴,淚珠一下砸在程仲臉上。

他氣急道:“亂說什麽!”

還嫌他不夠擔心嗎?

程仲隔著哥兒的掌心與他貼近,看他眼裏的晶瑩,頓時消停了。

他歉疚道:“夫郎,我本來打算去完老爺子這裏再回來告訴你,沒有騙你的意思。”

杏葉是他的枕邊人,兩人時時刻刻在一起,照著他夫郎的敏銳,即便相瞞都不一定瞞得住。

“可你讓他們滅了火。”

“那是怕吵醒你。”

杏葉很好哄的,他抱著男人脖子,倚靠著他。

“怎麽會被狼咬呢。”他喃喃,手忍不住尋著男人肩膀往受傷的胳膊摸。

他動作輕輕的,像羽毛拂過,叫程仲心裏歉意更甚。

這點傷他原本是沒看在眼裏,以往在戰場上幾次險些喪命,那才叫一個兇險。但有了杏葉,他惜命得很,這次真的是意外。

他讓杏葉擔心了。

程仲不想他沈浸在難過中,另起了話道:“夫郎就不問問那姓王的?”

杏葉恨得咬牙,忍不住氣道:“關我什麽事!還叫你傷了!”

先前上山那麽多次都沒事兒,就這次傷得這麽重。

程仲聽他護短,悶頭對著哥兒的臉又親又蹭,腳下也走得也越發的快。

既然夫郎不願意知道,那他就不說了。

回到家中,杏葉趕緊生火做飯。程仲被他按在一旁坐著,單手掐著豆角。

杏葉給鍋裏下了米,坐下燒火,目光不離漢子。

程仲就由著他看著,一只手也幹得起勁兒。

“怎麽會遇到狼?”哥兒聲音悄悄,程仲還以為他不會問了。

程仲:“那人是在狼窩不遠的地兒找到的。”

杏葉抿唇,“已經沒了?”

“嗯。屍骨已經叫人帶回於家,這事兒也算了結。”

人都死了,杏葉也不好說什麽。

他往竈裏添了點木柴,坐到男人身邊去,抓過盆裏的豆角掐著。

程仲掐完手上的又往盆裏拿,被杏葉一巴掌拍開。程仲手一頓,又去拿。

杏葉一把搶過,氣鼓鼓道:“你好好坐著,手必須養好。”

程仲看著哥兒臉頰上的牙印,蹭蹭挨挨地將腦袋靠在杏葉肩上,又摟住哥兒腰。

“好夫郎,打我罵我都好,別氣壞了生子。”

杏葉低頭,手上利索。

“誰說我生氣了。”

程仲鼻尖貼了下哥兒臉頰,“夫郎照照鏡子,臉頰氣鼓鼓的,像河豚。”

杏葉:“你才像河豚!”

程仲忍著笑,“是,我像河豚。”

哥兒鮮少跟他生氣,鮮活得緊,小脾氣一上來,程仲恨不能將他抱在懷裏好好搓揉一番。

想著便做了,他單手將哥兒往懷裏一摟。腦袋貼著哥兒頸側,吸貓一樣,將哥兒鬧得歪歪扭扭。

杏葉兩條胳膊推著他怎麽都推不動,躲都躲不開。

“程仲!你胳膊!”

程仲一頓,安分不動。

杏葉氣咻咻地按著漢子肩膀起身,丟下一句:“你今晚自個兒睡東屋。”

“夫郎……”

杏葉冷臉,“你能耐,一點不註意。一個人睡去!”

杏葉是真惱了。

都傷成那樣了還不安分,真當他沒脾氣!

程仲規矩了。

他想開口叫杏葉收回成命,可夫郎一個眼神,叫他不敢再說話。

不過還是對他很好,守著他吃過飯,伺候他擦洗身子,然後啪的一下將他關在門外。

“夫郎……”程仲覺得那夜風吹得他心哇涼哇涼的,他拍門。

杏葉:“那屋子給你收拾出來了,自個兒睡去。”

“我要跟你睡。”

杏葉不出聲了。

他坐在床沿,看著門上的人影,狠心不去開門。

他狠狠團著程仲換下來的衣裳揉搓,心裏難受。

他怕晚間睡覺壓到漢子的手。

門外,程仲又叫了幾聲,杏葉都不理會。

程仲靠著門,眸子裏滿是溫情。他忽的低笑一聲,只想將他夫郎好好親一親,抱一抱。

分就分吧,這一晚他依著,再久那就不成了。

程仲慢慢搖回許久沒住過的東屋,想他以前也睡在這兒的,可躺下去之後怎麽都不習慣。

就這麽幹躺了一夜,清早聽著杏葉那邊開門的動靜,程仲就起身。

他頹喪地走到杏葉面前,彎下腰,腦袋搭在哥兒肩膀。

“夫郎,我睡不著。”

杏葉托起他的臉,仔細打量了下,擰死了眉。

“一晚上沒睡著?”

“嗯。”

杏葉看他眼中的血絲,“沒睡好怎麽養傷。”

他頓時懊惱,早知不該……

他推著漢子去他們屋補覺,“我去做飯。”

程仲順從得不行。

再不能逆著夫郎,他可不是蠢漢子,被趕出房門第一次還能有第二次。

興許薄被上有著喜歡的味道,程仲慢慢就睡熟了。

杏葉來看過幾眼,等粥做好盛出來涼著,他悄聲離開家裏,去了村裏一趟。

路上遇著馮曉柳,哥兒立馬拉住他,走到他家院兒裏去。

“杏葉,你知道昨晚的事兒了嗎?”

杏葉:“知道得不算多?”

馮曉柳:“馮石頭說他們下山的時候被狼圍了,還是你相公救了他,不過被咬了一口。後頭他跑下山叫了村裏的漢子帶著火把跟狗上去,鬧了好一陣呢,人才好好下來。”

杏葉眼睫垂下,“怪不得呢。”

“現在村裏都在說,他們是在狼窩裏找到那人的。骨頭都拼不齊全,要不是為了帶下來,都不會被狼追。”

狼記仇,姓王的抓幼崽就是觸犯狼的逆鱗。

人都死了,它們都不放呢。

他爺還說狼是靈性,村裏神婆還叫文氏趕一頭羊上去,當是賠禮道歉。

村裏人都敬畏山靈,這麽做大家都覺得應該。

杏葉問:“那你剛剛是去哪兒?”

馮曉柳:“於家,於桃出事了你知道不?”

杏葉眼皮一跳,“他肚裏的孩子?”

馮曉柳點點頭,“昨晚上就亂了,聽說半夜裏生了個孩子,早產,也不知道養不養得活。我奶剛剛叫我送了些雞蛋過去。”

都是一個村的,雖說村裏人喜歡看熱鬧,但這事兒也確實鬧得大家人心惶惶。

現在有了結果,雖然是預料之中,但到底一個村的,該幫襯還是幫襯些。他們馮氏作為馮家坪村的宗族,明面上也得做得好看。

杏葉沈默,手指擰著。

這一刻他辨不清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兒。

“對了,你家相公傷怎麽樣?”

杏葉:“沒傷到骨頭,但咬下來一塊肉。”

馮曉柳心肝一顫。

“以後咱們還是少上山。”

杏葉點點頭。

姨母說的那些話,確實要跟相公商量一下。再來這麽一遭,杏葉怕自己受不住。

“我先回了。”

“行,有空來玩兒啊。”

杏葉點頭。

到家時,程仲醒了,人坐在竈房門口,見杏葉進來眼裏有些怨念。

杏葉腳步加快,走到他面前。

“你怎麽不睡了?”

“夫郎不在。”

杏葉臉上終於是有了點笑,他戳了戳漢子的臉,“那就先吃飯。”

程仲捏住哥兒手,輕輕咬了口。

杏葉一下收回手,耳尖紅紅,故意沈著臉,“吃飯!”

怎麽總咬他,屬狗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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