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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13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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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135章[VIP]

再醒來, 風聲寂靜。

烏雲厚得跟棉花被似的。樹木靜止,鳥雀銷聲匿跡,天地入畫, 仿佛一切都凝滯。

杏葉心惴惴的,今晚定是免不了一場大雨。

他摸了摸額頭, 溫度下來了。身上出了一陣汗,褻衣發潮,還有一股悶愁的汗味兒。

杏葉撐著還有些發酸的身子起來,將裏外衣裳換下。

屋外有聲, 竈房裏亮著燈,杏葉一喜,三步並作兩步走進去, 看到的卻是程金容。

杏葉低下腦袋, 乖乖走到程金容身邊。

“姨母。”

程金容被他嚇得筷子差點掉了, 轉頭嗔怪:“走路怎麽沒聲兒!”

沒等杏葉說話, 繼續嘮叨:“生病了也不說,要不是我下午過來送魚, 哪能看到你在發熱。”說著又探了下杏葉額頭,“好在摸起來不怎麽燙。”

杏葉歉疚道:“我當時迷糊, 忘了。”

程金容嘆道:“也是,哪能怪你。就是老二不在,你在家有個頭疼腦熱的, 我們也不能及時知道。”

程金容索性拉著杏葉坐下說:“你說說, 叫老二以後置辦了地就在家種地, 別上山了可行?”

杏葉道:“我也想他安穩些, 但也要看他的主意。”

程金容道:“那你們商量商量。現在賦稅不重,多置辦幾畝地, 一年下來也剩不少口糧。不過光靠種地也不成……你夫夫倆多想想。”

杏葉點頭,答應下來。

程金容在給杏葉熬粥,這會兒已經好了。她盛了些,叫杏葉坐下慢慢吃。

料想哥兒沒什麽胃口,做的是青菜粥。自家地裏的小青菜混著精米煮熟,撒幾顆鹽,就著去歲冬季的腌蘿蔔也開胃。

現在嫩姜也下來了,泡菜壇子裏又可以添一樣。

看著杏葉小口吃著,程金容提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來。

天知道當時敲門沒人應,爬了樓梯進來,看到哥兒在床上睡得無知無覺,臉色發紅的樣子叫人多擔心。

好在現在能吃,身子也恢覆了幾分,不然她這個當姨母的都不知道該怎麽跟程仲交代。

老二上山前還專程過來一趟,叫他們多看顧點兒杏葉。

看著看著,就分了神。

程金容話直,想到什麽說什麽。

“上午的時候,聽人說於家那哥兒過來了一趟?”

杏葉抿了下被粥燙到的唇,小心看著程金容,點了點頭。

程金容笑道:“怕什麽,姨母隨口問問。”

“他來是想叫仲哥幫他找他相公。”

“這我知道。”

杏葉有些迷茫看向他。

程金容理了理衣裳,撚走上面的稻草屑,“是,你還不知道,於桃一回到於家就有人去找裏正了。知道他男人又進了山找狼崽子,裏正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已經叫人去找了。”

“找到了嗎?”

“哪有這麽快。”程金容望了眼外面黑壓壓的山脈,“裏正也只敢叫些漢子去外圍找找,深山是沒人敢去的。”

杏葉:“我們上次去山裏,石大哥遇到過他相公。”

程金容:“你那會兒……得是春天那會兒了。反正這事兒不歸咱們管,那於家哥兒如今大著肚子,也不好來往,杏葉最好避著他。”

“我知道的,姨母。”

“知道就行。”程金容起身,“我也該回去了,你慢慢吃,明日我再來。”

杏葉想起來送送,程金容輕按了下他肩膀。

“別跟我客氣。”

說著,婦人就抓著籃子,風風火火走了。

不多時,烏雲滾作團,起風了。

油燈晃動得厲害,杏葉看著守在跟前的兩條大狗,狗眼烏黑圓亮。杏葉一跟它們對視上,它倆就搖尾巴。

杏葉頓時沒那麽怕了。

他道:“等會兒再給你們吃。”

下午睡了許久,晚上肯定睡不著。等會兒吃完飯就把今日帶回來的老莧菜砍了煮豬食。

草房子裏,房頂茅草被吹得沙沙作響。半掩的門砰的一聲撞上,杏葉汗毛一豎,直直地跟面前兩條狗對視。

“要下雨了!”

杏葉飛快站起來,幾步出門。

他先去檢查了下驢棚,餵了點草料,又加了點水,隨後又跑去後院雞棚看了看。

小雞都進窩了,杏葉將雞棚的門也關上。

回到前院,風大得遠處的樹搖動,黑影綽綽,看得人心裏發毛。

撞門的聲音不斷,像敲鑼一樣催促著人。杏葉趕緊進屋,將門窗關嚴實了,才聽到耳邊撲通撲通已經失序的心跳。

他背對著門,甚至都能感覺到風吹得門在晃動。

今晚這雨必定極大。

杏葉看了眼自家的茅屋頂,心裏有些忐忑。夏日沒春秋時節雨下得的勤,但動不動就是狂風暴雨。

杏葉想到上次那場景,心裏發虛。

不過擔心也沒用,杏葉看著面前守著的兩條搖尾巴的狗,還得操心一下它們的吃食。

沒一會兒,屋裏傳出的斷斷續續的砍菜聲。

草屋只邊角上的竈房裏透出些的微光,任由外面如何喧囂,裏頭也安穩。

夜色愈發暗,雲層壓得極低。

風聲狂躁起來,掀動各處的樹,杏葉都能聽到竹林傳出的劈啪聲。

等到熱氣騰騰的豬食做好,轟隆一聲,暴雨如瀑。

一時間只能聽到驟雨聲。

杏葉看了眼屋頂,瞧著瞧著,雨水就如小溪流一樣從墻面邊緣往下淌。

臉上一涼,頭上也是一處漏雨的地方。

杏葉急忙拿了瓦罐木盆接著。

好在去年才修整過,換了新的幹草,屋中沒再像上次那樣直接掀翻茅草。

杏葉放了心。

他起身將豬食舀到桶裏,又看邊上吃飽喝足已經趴在幹草上睡覺的兩條狗,彎眼笑了笑。

現在還睡不著,杏葉又燒了點熱水洗個澡。

暴雨下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兩刻鐘,雨勢漸小,風好像也慢慢停了。

杏葉開門,用盆裝著浴桶裏的水一盆一盆往溝裏倒。

忽的,好似一陣人聲自凝沈的夜色中傳來,杏葉渾身僵直。

他像提線木偶,轉動脖子,緩緩看向門口。

腿邊一軟,毛絨絨的觸感差點讓杏葉叫出來。他餘光一掃,才看清是追出來的兩條狗,豎著耳朵,尾巴微微晃動。

敲門聲又響起,杏葉聽著人在喊他名字。

老人說晚上聽到外面人喊不要答應。

杏葉胡思亂想著,汗毛聳立,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可腳下像生了根,挪動不了分毫。

“夫郎,開開門。”

杏葉閉眼低頭,端著盆要進去。就見兩條狗搖著尾巴跑到雨裏,沖著門去。

“夫郎!”

雷聲乍響,一抹閃電映亮半片天空。杏葉忽然見院墻邊過來個人,不是他相公是誰。

他松了一大口氣,腿上軟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靠著墻支撐了會兒,杏葉恢覆力氣,一頭紮入雨中。

他將門打開,一下撲進程仲懷裏。

程仲單手虛抱著他,低下頭在他額角蹭了蹭。掛著水珠的頭發蹭了點在杏葉臉上,雨珠隨著他透白的臉頰下滑。

“身上濕的。”

“你怎麽回來了?”杏葉抱著他脖子,眼神晶亮。

程仲看他不放,只好將人單手抱起來。又反身將東西挪到門口,再關上門。

虎頭也跟兩只狗互相嗅了嗅,又沖著杏葉轉了圈,搖著尾巴進屋。

程仲快步帶哥兒進屋,見竈房裏木桶還沒挪,道:“這會兒了怎麽還沒睡?”

杏葉下巴搭在他肩膀,手摸著他臉上的胡渣道:“下午睡久了。”

程仲輕輕拍了拍哥兒屁股,“先下來好不好,我身上濕。”

杏葉動了動腿,落在地面。

他勾著程仲身上的蓑衣繩子,幫著他取下來。

程仲摸了摸自家夫郎的臉,將蓑衣掛在墻上,又把屋外的東西拿進來放在墻角。

隨後他張開手,看著杏葉。

杏葉彎眼,牛犢一樣沖著他撞過來。

程仲接住哥兒,輕輕一提,手圈著他的屁股跟後腰。杏葉兩條腿纏在他腰上,像藤蔓攀著樹,繞緊了。

“你怎麽這個時候下來了?”

程仲找凳子坐下,又拿過木桶邊搭著的帕子給哥兒擦頭發。

“我本打算明天下山,但是下午看到村裏人進山找人,又說了你在家的事,我擔心就下來了。”

“什麽事?”

程仲手臂繞過哥兒兩側,杏葉腦袋就搭在他臂彎。眼睛不離他,看得人心軟。

程仲低頭,鼻尖貼著哥兒鼻尖問:“難不成還有好幾件事?”

杏葉緩慢眨眼,長睫劃過漢子臉上,他新奇地又往近前湊了湊,眼中帶笑。

“嗯。陶家之前往我們這邊跑,姨母去幫我撐腰了。然後今天於桃來了咱們家,想叫你幫他找人。村裏人跑到木屋那邊去了?”

程仲被自家夫郎癡纏得受不住,幹脆好生抱著人親了一頓,直叫杏葉雙眼含淚地說不出話來,才勉強克制地停下。

程仲呼吸微沈,聲音發啞,“也就跑到那,後頭都回去了。”

杏葉微張著唇,露出一點殷紅的舌尖,此時腦中迷迷糊糊,哪裏還記得問什麽話。

程仲腦袋埋在哥兒頸側悶聲笑,“天黑下雨,他們叫我帶的路。”

哥兒頭發擦得半幹,程仲放下帕子,手隔著薄薄的褻衣掐在哥兒腰上。他細細量了一下,道:“瘦了。”

杏葉這才緩過來,道:“沒有。”

程仲由著自個人夫郎賴在懷裏,許久沒抱了,好像更軟乎了。溫溫熱熱的,恨不能放在嘴裏抿著。

沒得他抱夠,哥兒忽然從他身上下來。

“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程仲:“夫郎先睡,我自己隨便吃點就成。”

杏葉搖頭,人已經坐在竈前了。

“我反正睡不著。”

程仲彎腰,直接將哥兒端抱起來。他鼻尖貼在哥兒頸側的細嫩肌膚上,喟嘆了聲,道:“那就再讓我抱抱。”

杏葉彎眼,隨手摸了下漢子的頭發。

硬硬的,摸著很厚實。

“你想我了?”

程仲不說話,一味地對著杏葉肩頸的嫩肉上又親又咬。親吻細密,還有胡子微微刺著,杏葉臉上泛紅,趴在他身上,抓著他頭發輕輕的拉扯。

“姨母煮了菜粥,還剩下一點,我給你熱一熱好不好?”

程仲:“姨母?”

杏葉自知說漏嘴,小聲道:“就是我可能中暑,有些發熱,姨母過來幫忙做了下飯。”

話沒說完,漢子就將臉貼在他額頭。

像大狗一樣,貼完不算,又抓著他的手往臉上挨著,還仔細用唇貼在他頸側感受。

杏葉道:“已經好了。”

程仲手臂收緊,勒得杏葉骨頭疼。他微揚起下巴,掌心貼在漢子頸後,像順毛一樣輕輕地摸。

“你別生氣。”

程仲一口叼住他頸側的嫩肉,在唇齒間輾轉碾磨,“我怎麽會生氣?”

杏葉眼尾緋紅,哆哆嗦嗦道:“你、你也別生自己的氣。”

程仲這才擡起頭,又禁不住親了下哥兒的臉頰。

“好,聽夫郎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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