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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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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VIP]

程家的床鋪都濕了, 當晚,杏葉跟程仲都在洪家睡下。

程仲跟洪桐一個屋,杏葉睡的宋芙夫妻那屋。

幾人都累了, 不多時,屋裏燈熄滅。

洪桐躺在床上, 翹著個二郎腿,閉著眼睛晃啊晃的。感覺到旁邊沒動靜,他含糊道:“我說老二,你跟杏葉到底成沒成啊?”

程仲看他一眼, 直接起身出去。

洪桐打個哈欠,翻身就打起了呼嚕,也沒稀得程仲能理他。

杏葉躺在陌生的屋子不習慣, 只睡在床沿, 捏著一點被角搭在肚子上。

雖疲累, 但睡不著。

又怕打擾到其他屋的人, 只這麽跟木頭一樣靜靜躺著,一動不動。

程仲出來, 夜色隱去身形,只看著杏葉睡覺那屋。

熄燈了。

原是想看看哥兒情況, 既能睡著,應該沒被嚇到。

程仲想罷,又站了會兒, 才推門進屋。

次日一早, 程仲跟杏葉在洪家吃過早飯, 立即回去收拾屋子。

草房屋頂昨兒下午修補過, 但上頭有些稻草還是不好了。今年稻草收了,得裏裏外外全部換一遍。

昨兒雨水灌進屋子, 地面潮濕,屋外院子也泥濘。

程仲拿著鏟子鏟泥巴,鏟幹凈後,等太陽出來又把家裏淋雨的箱籠搬出來曬一曬。

杏葉則忙著把竈臺上收拾幹凈。

水缸裏的水面上也飄著一層灰,雨水也滲了進去,不能用了。

杏葉用這水擦幹凈竈臺,餘下的就端出去沖洗院子。

程仲看杏葉挽著袖子,細瘦的胳膊繃得緊緊的,白得青筋都隱隱能見。

程仲一棍子捅開了墻角堵住的水溝,瞧著杏葉問:“昨兒一個人在家,有沒有嚇到?”

杏葉:“沒有。”

程仲笑看著他的眼,“沒有就好。”

杏葉心底觸動,又想起昨兒房頂被吹出個窟窿,外面下大雨,屋裏也下大雨的無措。

見程仲還笑,鼻尖酸了酸,埋頭轉身回去。

本就是個淚窩子淺的人,自個兒一人在家尚且能忍住,程仲一問,怎就、怎就這麽不爭氣!

杏葉匆匆進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他在竈臺前擾繞來繞去,一副忙碌樣子。最後盯上那沾了潮氣的柴,幹脆抱著往外曬。

程仲跟到竈房屋外,見杏葉擦眼淚,腳步停下。

他沒出聲,直到杏葉抱著柴出來,才幫忙接過,攤在屋檐下。

收拾完屋裏,杏葉又把昨兒個打濕的衣服連帶著程仲換下來的一起洗。

程仲去擔水回來,裝滿缸子,又多打了兩桶洗衣。

他攔著不讓杏葉去河邊,就在院子裏洗。

又找了個大木盆,灌了清水。自個兒也蹲在盆子邊,看著杏葉吭哧吭哧搓那衣服上的泥。

沒一會兒,水裏全是泥漿。

杏葉拎著程仲褲子嘟噥:“摔著了?怎麽比我衣服上的泥還多。”

程仲靜看著哥兒,目光從光潔的額頭落到那輕扇的睫,發出一聲笑來。

“嗯。”

杏葉一驚,拉著他袖子。

“沒摔到哪兒吧?”

程仲剛想搖頭,心思一轉,擼起袖子,將手伸過去。

麥色的手臂肌肉結實,杏葉一把抓過來。

微涼的手指觸碰到溫熱的皮肉,燙得他手指收緊,指腹壓在程仲手臂上發白。

意識到不對,剛要松開,又見程仲將手臂轉過來,只見手肘上一塊淤青。

杏葉立馬蹙起眉頭。

“你昨晚怎麽不說!”

程仲手指動了動,瞧著他耷拉個嘴角,又低低笑出聲。

“你還笑!”

杏葉撒開手,起身匆匆進屋。

程仲見他手上抓著藥油,手臂就那麽乖乖攤著,等杏葉過來,又被抓著落在他腿上。

藥油倒上去,哥兒手壓著揉,跟揉面似的。

力道不大不小,雖然有點疼,但在接受範圍之內。

漸漸的,藥油的味道彌漫。

杏葉咬著牙弄完,又氣咻咻道:“還有哪兒?!”

程仲:“沒了。”

杏葉哼聲,藥油扔他懷裏,洗了手又繼續搓衣裳。

程仲拉著他起,自個兒坐杏葉剛剛坐過的小馬紮上。正要洗,手被抓住。

尋著那搓紅了的手指往上,哥兒擰著眉頭,一臉怒氣。

“才擦了藥油,不許。”

“小事兒。”

“不行!”

程仲失笑。

“你又笑!”杏葉又急又氣,回想他昨兒個下山都快晚上了,又是大風又是大雨的,山路定不好走。

要是有個萬一……

“你說你著急回來幹什麽,今日回來不也行。”

“擔心你啊。”

“擔心我幹什麽,我……”杏葉忽然沒了聲兒,呆呆看著程仲。

程仲拉著杏葉坐在旁邊,才道:“你一人在家,我見山上樹都吹倒了,就怕茅屋扛不住,杏葉又傻兮兮地不會躲……”

杏葉低下頭,剛剛還張牙舞爪的,現在又安靜下來,還試圖將手往回扯了扯。

程仲輕輕松開。

看哥兒兩只手抓在一起,指頭都看擰一堆了。他輕聲問:“昨天,真不怕?”

“你說這個幹什麽。”杏葉甕聲甕氣道。

他擡眼看著程仲,可見漢子眼裏沒有玩笑,只有擔憂。

壓在心底的後怕一下子湧上來。

杏葉唇輕顫,忙避開眼神,眼淚一下就掉了。

程仲傾身,擦過哥兒眼尾。

“說這個,是想告訴杏葉,害怕了,有委屈了不用自己憋著,我回來了。”

胸口一疼。

杏葉跟個小兔子似的腦袋一下撞進他懷抱。

程仲張開手臂接住他,下巴擦過哥兒細軟的發。

他無奈地揚了揚嘴角,輕拍著還有些單薄的背。聽著哥兒低低地嗚咽,靜靜抱了他一會兒。

其實,他也怕。

那一聲驚雷炸響時,自己正在木屋裏收拾獵物。

本沒打算回,可隨之而來的狂風暴雨吹得林間樹木如汪洋湧動,劈裏啪啦的樹枝折斷聲讓程仲不免想起山下的哥兒。

萬一茅屋扛不住,掀翻了。

萬一哥兒淋了雨生病,又或者一時沒躲好,被東西砸到了……越想,就越不放心。

此時哥兒落進懷裏,結結實實抱住,這心裏才總算踏實下來。

程仲克制地用唇輕輕碰了下哥兒的頭發。

看院門關著,但也不敢抱他許久。

只聽肩膀上嗚咽聲消了,才摸了摸哥兒頭發,松開了人。

他擦幹哥兒眼淚,指腹落在泛紅的眼尾上,不免放得更輕。

“杏葉心裏是不是好受些了?”

杏葉看著程仲濕了一塊的肩膀,點頭。

程仲便趁此道:“其實我在山上摔了的事,可以不用跟杏葉說。”

杏葉眼睛一瞪,像紅眼的兔子,兇巴巴的。

程仲當沒看見,手搓著衣裳,道:“本來就是,多大點事兒。反正杏葉昨日被嚇到了不也沒告訴我。”

杏葉:“我不是……我沒有嚇到。”

程仲視線擦過自己肩膀。

也不知道是誰,剛剛趴在他肩頭哭的淚都沒幹呢。

杏葉耳垂泛紅,撥弄眼前盆裏的清水。見自己的倒影被打散,漣漪泛濫,心頭也起了波瀾。

他明白程仲想說什麽了。

杏葉心裏飽脹,眼裏又酸酸的。他肩膀貼近了程仲,垂著腦袋道:

“我知道了。”

程仲停下,目色認真了幾分。

“知道就好。”

家裏還有得忙。

兩人一起洗完衣裳,程仲拿著鋸子柴刀出去。

後頭倒下那樹得砍了,不然地裏還有紅薯,悶久了要黃葉子。還有山上的獵物,他急著回來,沒有帶著。

杏葉則在家裏,把這些個被雨淋了的櫃子跟床好好擦拭一遍,薄被該曬的曬,該洗的洗。

等到中午,地面幹了,又把那玉米搬出來曬幹了好脫粒。

家裏雞也大了,能吃得下去。

杏葉忙到快中午,又趕緊生火做飯。

聽得院外推門,還以為程仲回來了,道:“飯還沒做好呢。”

“是我……”於桃笑著躥進來。

杏葉不好意思,道:“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說好跟你學字的,哪能不來。”於桃往杏葉旁邊一蹲,隨手抽了根木棍道,“快,杏葉教我。”

程仲沒回來時,於桃每日來跟杏葉學字,今日知道程仲回來本害怕,不敢來。見人出門了,這不,立即就過來了。

勤奮自覺的學生自然得人喜愛。

杏葉見他比自己還努力,便往竈頭裏添了幾根細木頭,認真地教。

於桃先自個兒寫了幾回,見杏葉鍋裏水看了,幫他下了米。

又一會兒,頻頻往外瞧。

杏葉:“他應該要回了。”

於桃一聽,立即將木棍扔了,站起來道:“那我走了啊!明日打豬草嗎?”

杏葉搖頭。

暫時不用。

“那撿菌子嗎?才下了雨,指定出了好多!”哥兒急切,一邊說著,一邊都走到門口了。

杏葉道:“家裏要曬玉米。”

“好吧好吧,那人回來了,杏葉就沒空了。”於桃撇嘴,踮腳看了眼院外,“我回了啊!”

“嗯。”

於桃一陣風似的跑了。

杏葉做好飯,還不見程仲回來。他開門正打算去找,卻沒在後頭地裏看見人。

杏葉見那往山裏去的腳印,猜測多半進山了。

想著昨晚程仲回來時,兩手空蕩蕩。他去山裏這麽久,指定獵了些獵物,想是要帶回來。

想明白了,杏葉便回去,自個兒吃飯。

下午,果真見程仲拎著東西回來。

沒什麽大收獲,還是以往那些山貨,外加一只獾子,幾只野兔子。杏葉看他把兔子關進籠子裏,就去摘了些青菜來餵。

麻袋裏餘下裝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草藥或者果子,杏葉洗了幾個,跟程仲分著吃。

歇息一會兒,杏葉下午也跟著程仲去搬樹。

剔下來的樹枝全拉回院兒裏,曬幹了綁成一捆一捆的,當柴燒。

一直忙到夜裏,杏葉趕回來燒飯。

程仲扛著最後幾截樹幹,往院兒裏一扔。幾聲沈悶響聲後,杏葉沒見著他進屋。

等了會兒,看院子裏沒人。

杏葉擦幹凈手,急急忙忙尋出去。

都這麽晚了,地裏還剩的明兒再搬也不遲,這會兒早該餓了。

他尋著動靜找人。

剛踏出院門走了幾步,就聽河邊水聲嘩啦。

定睛一瞧,只見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漢子站在其中露出裸露半身,正在搓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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