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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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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VIP]

杏葉看王荷花一臉心疼, 就跟見到程嬸子似的。

他心裏一暖,抿唇露出個笑來。聲音也不顫了,也學著那王荷花的聲音低低道:“嬸子, 他沒欺負我。”

“那他個大男人,怎的讓你在這兒跟前坐著?”

王荷花看杏葉跟他家哥兒像是一般大, 不過瞧著瘦小,跟受了虐待一樣。

“他沒……”杏葉這會兒嘴巴笨,不知怎麽說,轉頭求助程仲。

程仲這才上前, 道:“嬸子,我家哥兒膽子小,只讓他練練。”

“我們是好人家。”

王荷花:“你說好人就好人。”

“真的。”杏葉急切道, “仲哥對我很好, 昨晚還買了雞燉給我吃。”

王荷花這下正眼看哥兒身邊的程仲。

這般體格的人少見, 氣勢也與常人不一樣。

她忽然道:“你是軍中人吧?”

程仲點頭:“以前打過幾年仗。”

“怪說, 一股血氣。”王荷花看哥兒對漢子依賴,就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她笑了聲, 道:“別說,你這氣勢唬人, 也該哥兒來吆喝才好賣。”

杏葉雙眼發亮地看著婦人,忐忑道:“嬸、嬸子,那你買點嗎?”

王荷花一頓, “可惜蕨菜我在前頭買了。”

“這季節人家都是采鮮菜直接來賣, 你們可倒好, 直接賣菜幹。”

說著, 王荷花仔細看著手中的蕨菜幹。

“喲,掐得可嫩!”

杏葉捏緊手心, 實誠道:“是在黑霧山上找的。我們上山久,新鮮的放不住。”

“木耳也是?”

“是。”

程仲道:“都是哥兒采的。我是個獵戶,他偏要跟著上山,閑不住。”

王荷花唏噓:“黑霧山可不是那麽好去的。”

她手一揮,樂呵呵道:“都給我來點兒。”

反正都做成菜幹了,她能放到冬日裏吃,還省了做菜幹的事兒。

“好!”杏葉高興,聲音都雀躍。

王荷花看他偷偷歡喜,想到自家哥兒。

她看哥兒還挺有眼緣。

說話間,又來了客人。

原先大夥兒不敢上來,就怕程仲。但攤位上的木耳著實惹眼,想看看又不敢。

現在人湊起來了,便一個接一個來問價。

哥兒起先還結結巴巴,緊張得不行。

後頭忙起來,程仲稱重,他收錢。有時候收到銀子,還要費腦子想想給人家退多少。即便害怕,那也沒時間害怕。

客人呼啦啦來,又慢慢散去,攤位上的四樣菜都賣得可好了。

那七八斤溪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程仲給賣完了。

杏葉忙昏了頭,鼻尖冒著細汗。頭發也汗濕了,碎發沾在脖頸,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程仲拿了帕子,讓哥兒擦擦。

杏葉這才停下,他坐在小馬紮上,恍惚看著眼前只剩下一點點的菜。

“這麽快就賣完了……”

程仲用草帽給哥兒扇風,道:“你看看都幾時了。”

杏葉擡頭看太陽,被陽光刺得瞇眼。

“都快正午了!”

“是啊。”程仲笑道。

他看哥兒臉薄紅,跟那熟桃似的,面皮兒瞧著好看。掌心一扣,將草帽戴在他頭上。

“再賣一會兒,要是賣不出去就不賣了。”

程仲擔心哥兒累,待會兒還打算帶他去一趟寶春堂。

杏葉點頭,推了推草帽,繼續搜尋著客人。

有了頭一遭,就不那麽畏懼人了。不過也不好意思開口,只觀望著來來往往的人。

這會兒菜市人少了許多,熙熙攘攘的。

別人看他家攤子上剩下的一點,沒多少上前來。

最後,程仲索性降了價,被個熟人一並給包圓了。

程仲將錢袋子往杏葉懷裏一塞,推著板車,帶上杏葉就走。

“我們回去了嗎?”

杏葉坐在板車上,小心捧著錢袋子。怕人摸去,還抓了附近的背簍、麻袋過來遮一遮。

程仲:“不著急。餓不餓?”

他不說杏葉還沒感覺。一說,頓時饑腸轆轆,只覺胃裏燒灼,餓得慌。

杏葉頓時沒了勁兒,蔫巴道:“好餓……”

程仲道:“想吃什麽?”

這個點兒,菜市上除了攤販,已經沒多少人。有的攤位也空了,有的還守著,拿著自己帶來的幹糧在吃。

杏葉咽了咽口水,看著人家幹餅子都覺得香。

“吃什麽都行。”

“那就下館子,點幾個菜。”

“不行!”哥兒頓時坐起來,拽著他的衣裳,“不點菜,我要吃米粉。”

“成,吃米粉。”程仲笑意不減,知哥兒心疼銀子。

他就逗逗,吃也成,不吃也成。

走出菜市,杏葉就聞到各個食肆、面攤、包子鋪傳來的香氣。

肚子咕咕響,杏葉按著,一時間餓得不行。

程仲找了個去過的,讓哥兒下來,當即點了兩碗羊肉粉。

一碗二十文,吃得杏葉肉疼。

粉絲燙,但味道很好。上面有一點點的辣椒油,鋪著羊肉片,很是香。

他慢慢吃著,一小口一小口,一手虛虛護著碗,看著對食物格外虔誠。

程仲吸溜一大口。

嘩啦啦的,跟龍吸水似的。

杏葉瞪圓了眼睛,程仲又忍不住笑。

“看我幹什麽?”

杏葉盯著他嘴皮子。

那麽燙,都不怕嗎?

程仲:“不是餓了,快吃。”

杏葉看一眼程仲,再挑起一點點米粉吹了吹,輕輕咬住。試著像程仲那樣吸溜一下,燙得他抿嘴。

程仲趕忙拿帕子給哥兒擦擦。

“我皮糙肉厚的,你學我做什麽?”

“吃著香。”杏葉道。

是真香,那麽一大海碗,程仲三兩口吃一半。

呼呼啦啦的,看得杏葉胃口都大了。最後竟然也把二兩的粉吃了個幹幹凈凈。

最後喝幾口湯,身上冒汗,但舒暢不已。

杏葉吃飽了,懶洋洋窩在凳子上。

程仲讓哥兒歇了歇,才帶著他離開。

路過茶棚,又花了兩三文叫人家幫忙把水壺灌滿水,之後帶哥兒去寶春堂。

這時候大夫都在用飯,程仲沒找鄒大夫,而是讓輪值的大夫看了看哥兒的腿。

見沒什麽事,又取了些去疤痕的藥。

見差不多了,才取了驢子,帶著杏葉回去。

……

到鎮上時,已經黃昏。

坐了兩個時辰驢車,杏葉渾身酸疼。後面路不遠,便幹脆下來走。

程仲將水壺給哥兒,讓他解解渴。

行了一刻鐘,就路過那觀音廟下的大路。

這會兒廟裏賣香燭的攤販也收拾東西相繼離去,杏葉看見他們上次買香燭的那對夫妻。

男人一臉苦澀,垂頭喪氣的。

兩邊錯身,他聽那婦人在吵:“你給我擺什麽臉子,生意不好,你找那姓陶的去!不就是救了兩三個人,要不要臉,人全都去他那攤子上了還不夠!還想趕我們下山擴他那攤位!”

“就一個後來的跛子,你還比不過他!真把老娘生意搶沒了,老娘讓他另一條腿也跛了!”

那婦人也是氣急,半點沒隱藏的意思。

程仲二人聽見了也就聽見了,那又如何。

“以前他生意難時,你還給他介紹。你瞧瞧他今兒那得意樣子!什麽客人站不下,什麽廟子香火盛,在下面賣跟上面賣是一樣的!”

“還有那女人,尾巴快翹到天上去了!當著他家男人跟廟祝的關系好,故意引了我們家老客去她攤位,我呸!老娘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你也是,他說讓你搬走你跟孫子一樣不吭聲,這時候知道開口了……”

夫妻倆罵著走遠,一身怨氣,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

杏葉一聽就知道他們說的哪個,他回頭看了眼,程仲托著哥兒肩膀往前。

“看路。”

杏葉:“廟子上這會生意也好?”

程仲:“正是沒那麽好了,才搶客。”

杏葉點頭,對陶傳義的事兒也不好奇。

管他生意好壞,與自己是無關的。

程仲看哥兒沒其他反應,才道:“不止是陶家溝村,現在咱們村也在傳,說陶老二是個善人。傳得多了,去廟子的人就認他家。”

杏葉:“再好也跟我沒關系。他覺得我不討喜,又不待見我。”

程仲看哥兒眼裏厭棄,輕輕拍了拍哥兒肩膀,“又不是杏葉的錯。”

“就是。”

程仲皺眉:“不要這麽說自己。”

杏葉看一眼程仲,勾住他衣袖,喃喃道:“他討厭我,因為他的那條腿是因為我受傷的。”

“跟杏葉無關。”

“有關!”

天陰下來,風微動,路旁的林子裏垂下一彎竹枝,鳥雀停在枝頭梳理羽毛。

杏葉聲大了些,驚飛兩只鳥。

程仲軟下聲來,道:“杏葉……不是你的錯。”

“就是。”杏葉執拗,“要不是我小時候鬧著要吃糖葫蘆,我娘就不會被馬車撞,他就不會傷了腿。”

“他恨我是應該的。”

“不對。”程仲停下,彎腰看著哥兒。

他像一道密不透風的墻,將杏葉包裹在裏面。

杏葉有些偏激地看著他,紅著眼眶。

兇巴巴的,實際可憐得很。

“不是杏葉的錯。那時候你小,饞嘴是尋常。他們因此受傷,責任在那架馬車的人。”據程仲所知,那是縣裏的紈絝子弟,禍害人的事情幹了不少。

“但你爹跛腳之後,無視你,因此而責怪你,這反倒是他當爹的錯。”

程仲看著哥兒:“杏葉,你沒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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