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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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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VIP]

程仲躺在另一邊, 只聽到哥兒呼吸有些急。

他趕緊將人從被子裏撥出來,手往哥兒額頭上貼。

杏葉將他拽住,主動側臉埋進他掌心。

粗糙的手掌刺刺的, 但很安心。

“仲哥,我沒事。”

手心像捧了一團面團, 哥兒看著瘦,但臉皮軟乎。

程仲只隱隱看見哥兒雙眼明亮。又翻了身,像攤開肚皮等著摸摸的貓兒。

程仲問:“渴不渴?”

杏葉:“不渴。”

“那就好好躺著。”

“哦。”杏葉松開他的手,縮進被窩裏。

杏葉今日沒怎麽歇息過, 他心裏數著程仲的呼吸,不知數了幾個十,又睡著了。

程仲躺在自個兒床上, 身上只搭著被子一角。

他攤開哥兒剛剛拽住的那只手, 軟乎的觸感似乎一直停留在手中。

哥兒臉上有些涼, 巴掌大小臉。

要是稍稍用力, 他怕哥兒就像那軟桃似的,一下破了皮。

程仲手握成拳, 一時又想到了哥兒腳丫子。

也小,白白嫩嫩的, 瞧著比洪狗兒的腳丫子都軟乎。

那小子成天脫了鞋往地上跑,也就小時候不會走的那一陣捏著舒服。

思緒發散,程仲滿腦子都是杏葉。

連夢裏, 都是小哥兒埋在他掌心哼哼唧唧, 哭得眼睛紅潤的樣子。

*

天邊似魚肚微白, 程仲就醒了。

腦中殘留著夢裏哥兒賴唧唧求跟著他打獵的模樣, 程仲還恨得咬牙。

瞧著隔壁那隆起的被子,忍不住捏了下哥兒睡得泛紅的臉。

真能折騰。

白日裏折騰, 夢裏也不放過他。

程仲出了氣,這才找衣服穿。

他這次沒想著待多久,沒帶換洗的衣物。山上還有些穿破了的,他洗幹凈扔在木屋,沒衣服就換那些。

程仲隨手拿了一件套在身上,手摸到胸口上的針線痕跡。

他走出門,借著那熹微的天光,看著這身衣裳。

破口的補好了,衣擺處被樹枝刮爛了一大片,哥兒還繡了花兒。

程仲左看右看,只見亂糟糟的一團,也不知道是個什麽花。

但他不講究,能穿就行。

摸著身上衣服,程仲回頭看了眼屋裏的“蠶繭”,夢裏那點氣兒散得一幹二凈。

程仲依舊早早出門。

打開院門時,虎頭帶著小狼一臉頹靡進來。

毛上斑駁,臉上帶血,看來經歷了一場激戰。但肚子是鼓鼓的,還是吃飽了的。

程仲交代:“看好哥兒。”

虎頭沖他搖搖尾巴,隨即往院中一趴,開始補眠。小狼枕著虎頭的腳,也立馬睡了起來。

杏葉今日起來得完了,醒來時,隔壁床已經空了。

睡了個懶覺,杏葉渾身酸疼。

他揉了揉膝蓋,又拍拍肩背胳膊,慢慢走向竈房。

鍋裏是新煮的雞絲粥,杏葉吃了小半碗就沒胃口了。

他歇息了會兒,等太陽再大些,就端了木盆在院子裏洗衣裳。

有他身上換下來的,還有程仲的。

這兩天在山上也幹凈不了,自己的衣裳也都是泥跟樹上擦的黑色臟汙。

杏葉搓了幾遍才搓幹凈。

又過了兩遍水,水缸裏滿滿當當的水就去了大半。

春衫薄,杏葉擰得幹幹的,掛在院子裏。

忙完了,又把屋裏的蕨菜跟木耳端出來曬著。

杏葉蹲在養螺的盆邊,見裏面也沒吐多少沙子。溪水裏的螺幹凈,這些估摸著有個三四斤。

還得再抓些才是。

杏葉上午洗衣,收拾屋子,下午就做幹糧。

野菜餅子,雞蛋餅子,紅糖饅頭,肉餡兒的包子……一共做了一小盆。

在屋裏可以吃,程仲也可以帶出去。

程仲飯量大,也放不了多久,不怕壞。

在山裏又兩三日,程仲看杏葉習慣了,就守了守獵物。

早上很早走,晚上很晚回來,杏葉白日裏幾乎看不見人。

但來山上第五天下午,程仲就回來了。

他扛著一頭野豬,不算大,有個一百來斤。

杏葉驚奇地圍著他打轉,那野豬死得透透的,喉嚨中了一箭,又被匕首割開,血都放幹了。

“杏葉,收拾東西,咱們現在下山。”

程仲身上有些狼狽,頭發淩亂,掛著枝葉。縫補好的衣裳穿了幾日,又破破爛爛的。

高高大大的漢子像個野人。

杏葉沒忍住笑了下,小模樣看得程仲又想逗他。

不過急著回,程仲收回目光作罷。

杏葉趕緊跑回屋裏,弄開包袱就往裏裝衣裳。有些還要從外面晾衣架上收進來。

好在知道程仲就這兩日要走,曬幹的蕨菜他都裝麻袋底下了。就差把螺倒桶裏。

程仲放下野豬,也幫著忙。

來山上幾日,帶來的米糧都吃完了不。不過山貨不少,看來哥兒這幾日是一點沒閑著。

最後裝了兩個背簍,一個麻袋。

野豬就橫綁在背簍上,程仲往它身上塗了一層難聞的草汁子。

杏葉知道,防那些吃肉的動物。

東西收拾好,檢查完屋裏,就鎖了門下山。

杏葉這次也背著東西,好在菜幹輕,不然快一個時辰的路他也堅持不住。

下到山腳,天還亮著。

程仲看哥兒累了,拎過他背上的東西,讓他慢慢走。

杏葉看了眼他後頭顯眼的野豬。

他們要經過後面那片田,不像上次那樣藏起來嗎?

程仲道:“死野豬肉留不得,今晚就賣了。也少跑一趟鎮上。”

杏葉明了,怪不得要急急忙忙下山呢。

“謔!程小子獵到野豬了!”

田頭的漢子怪叫一聲,那嗓門亮,驚得田坎上的□□撲通入水。其餘人也都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看來。

漢子們幹農活,早饞肉了。

這會兒看到那野豬,腦子裏全是大塊大塊的肥肉。油汪汪的,夾起來還彈一彈。

吸溜……

好他娘的饞!

與程仲有點交情的馮石頭就忍不住了,他站在田中央,問了聲:“仲哥,你那豬肉賣不賣?!”

程仲道:“賣,肥肉十九,瘦肉十八文一斤。”

比鎮上還少一文!

“給我留塊兒五花肉!”

“我要梅花肉!”

“前腿留個給我!”

其他人一聽,平日裏摳搜的村裏人居然這麽敢要,當即急了。

也不叫了,直接光著大腳往岸上跑。

杏葉怕得緊,往程仲身邊躲了躲。

程仲道:“咱先回去。”

他擋著哥兒,走得極快。

進了家門,杏葉將其他東西往屋裏搬。然後躲在竈房做飯。

程仲從柴房擡了不要的門板出來,到河邊洗幹凈。

隔壁萬芳娘一瞧,知他要賣肉,也出來幫忙。她把坡前把那專門挖來出燒殺豬水的竈生了火。

程仲也把收在柴房裏的另一口爛鍋拿出來,直接加滿了河水。

豬肉去了毛,然後開始拆肉。

一時間,村裏都傳開了,都知道程仲獵了頭豬要賣肉。

傳到村西,程金容一家趕緊過來幫忙。

洪桐湊熱鬧,幫著程仲把那豬架在樓梯上,嘖嘖直嘆:“這是今年第一頭野豬吧,這麽早就開張了。”

程仲:“豬下水誰要?”

“我要腸子!”

“豬肝,我來一半豬肝。”

“豬肺我都要。”

旁邊,程金容熟練地給人安排。

洪大山稱重,程金容就收錢。

村裏人也不那麽富裕,一個月能吃一兩次肉就是很不錯的人家了。

這次也是程仲獵到野豬的時機好,正是春耕時候,誰家不耗油水。

即便忍得住,那也是去鎮上要走一會兒,漢子們哪有時間去。再說當家的媳婦夫郎都心疼銀子,也就漢子忙完了,才咬咬牙,買上一兩斤解解饞。

但憋久了乍然見村裏也賣肉,人家都買,怎麽著都得來一點了。

再不吃,那心裏是抓心撓肺的癢癢。

就算真忍住不買,今晚也甭想睡了。

饞啊,饞得夢裏全是肉在飛,就是吃不到嘴裏!

野豬不大,村裏人也不可能大幾斤地買。但一斤兩斤給出去,慢慢也賣了一半。

便宜的豬下水,骨頭都被收完了。

賣到天黑,就剩三分之一。

程仲送了兩斤肥瘦相間的給萬嬸子,多了她保準不要。又把專門留下來的嘗嘗一條豬五花外加一條腿給他姨母。

他家人口多,少了不夠吃。

程金容不要,程仲往洪桐手裏一塞。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洪桐也饞啊,他可不跟程仲客氣,撈著肉就跟狗撒歡兒似地往家跑了。

程金容在後頭罵,又不敢大聲。怕又成了別家嘴裏的閑話。

她黑著臉看著程仲:“當家不易,怎能這樣霍霍。”

程仲道:“您是姨母,養我長大跟我娘一樣,分什麽你我。”

程金容哼聲。

面上繃著,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餘下這點能有個二十多斤,程仲不打算賣了,留在家中慢慢給杏葉吃。

去歲家裏沒做多少臘肉,快吃完了。

要是杏葉樂意,做臘肉也成。

這邊,程金容跟洪大山幫著收拾完東西要回了。

杏葉看外面沒人,走出來站在門邊道:“嬸子,來家裏吃飯吧。”

他們下來是正好是晚上做飯那時候,農家人吃得早,天黑之前一般就吃完飯了。

料想他們家也沒吃,杏葉還多做了些。

程金容確實沒吃,本想到自家大媳婦該是做了,但看哥兒期待的眼神,立馬拉上自己老伴兒笑呵呵道:“那成,嬸子吃。”

杏葉眉梢微揚,露出笑來。

那眼睛明亮漂亮,可把程金容給稀罕的。

怎麽上了一趟山,感覺跟小時候見他那時有些像了。

怎沒說……就是明媚了些,一看就是家裏好好養著的感覺。雖模樣還幹巴瘦弱了些,但神態不一樣了。

程金容看了眼自家外甥。

沒看出來,他還有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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