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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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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VIP]

“什麽事這麽高興?”

程仲是聽到了隔壁屋的響聲兒, 還以為杏葉摔著了,手都沒來得及洗就過來了。

杏葉坐在床沿,見他來了, 試探問:“晚上睡一個屋?”

程仲:“那不然我睡柴堆?”

杏葉搖頭。

“就睡一個屋。”

程仲笑了下,原是為這事兒高興。多半上山還是怕了。

“不過這話別隨便對別人這麽說, 哥兒漢子有別。”

“仲哥不是別人。”

程仲看他一直坐著,走近遞出胳膊。

“腿軟了是不是?”

杏葉抓著他手撐起來,往前挪了幾步,低聲道:“過兩天就好了。”

程仲就知道哥兒會這麽說, 他逗人:“要不然杵個拐?”

杏葉:“不要!”

程仲悶笑。

杏葉皺了皺鼻子,偏頭用腦袋輕輕撞了他一下,耳垂悄悄紅了。

仲哥笑話他。

“走幾步看看, 別傷到哪兒了。”

杏葉撐著他緩了緩, 適應了就能走了。就是一瘸一拐的, 腿軟趴趴不聽使喚, 姿勢算不上好看。

杏葉松開手。

又想起換下的衣服沒洗,歪歪扭扭走出去。

剛走到屋檐下, 看自己衣裳迎風飄著。旁邊的衣裳大些,是程仲的。

程仲慢他一步, 看他停在門口,問:“站在門口當門神?”

杏葉把著門框一拐,往旁邊茅屋去, 兩條腿兒跟螃蟹似的, 看得程仲有好笑又心疼。

他三步做兩步上前, 又把哥兒托著。

杏葉:“你、你怎麽把我衣服洗了?”

程仲:“順手。”

“我自己洗。”

“嗯, 還剩兩件,燒熱水洗。”哥兒內裏的衣物他沒動。

轉到茅屋前, 屋子看著比木屋小了一半。

裏頭就只有一個竈臺,裝水的大水缸放在外側,兩個糧食小缸靠墻放在裏頭。缸子上立著木頭架子,有三層。上面是碗筷跟些小的木桶陶罐還有盆子。

屋子太小,多一個人都顯得局促。

杏葉看著碗裏殺到一半的魚,進去後自覺坐在竈前。

程仲拎著魚,過了會兒沒聽見動靜。

他轉頭看一眼,哥兒坐得端正,腰背挺直,就是眼神呆呆盯著竈口,又飛走了神。

程仲:“杏葉,生個火。”

杏葉:“好。”

哥兒立馬動起來,看著利落得很。

山上的柴放得久了,有些潮。杏葉把外面曬著的幹草拿了些進來,才引燃火。

樹枝架進去,青煙一陣一陣的,嗆得杏葉捂著口鼻,眼淚都熏出來了。

程仲一看,趕緊把哥兒拉起來。

“熏還坐在那兒,笨不笨?”

杏葉瞇了瞇眼,眼睫潮潤。

竈前窄,程仲將哥兒推到一邊,自己把火生旺了,才讓他坐回去。

晚間炒了個嫩野菜,做了個魚湯,兩個吃得幹幹凈凈。

至於虎頭,這會兒早不見身影,估摸著是帶著小狼出去捕獵了。

山裏樹木森森,天一黑,比山腳冷了許多。

杏葉裹著襖子,坐在竈前,目不轉睛看著程仲。

他就穿了一件棉布短褐,薄薄的,臂膀的肌肉輪廓都看得清。

“不冷嗎?”

程仲:“還成。”

他的襖子早就在開春時脫下來了,那會兒杏葉只比現在穿得更多。

“慢慢起來,吃飯了。”

茅屋小,這會兒鍋裏騰出來,在燒熱水。

竈孔火沒熄,也暖和。吃飯就幹脆在茅屋這邊吃,省了油燈還不會凍著。

溪水魚沒多少肉,但做出來的湯極鮮,杏葉喝了小半碗才吃飯。

這個天兒的野菜也才剛冒頭,一掐就斷。杏葉今兒累了,胃口大了一點,比平日裏吃得多些。不過也才大半碗飯。

程仲看在眼裏,道:“吃得太少。”

杏葉放下筷子,“已經很多了。”

程仲:“藥應該好了。”

話落,哥兒臉一皺,摸著肚子小聲道:“喝不下了。”

“那過會兒再喝。”

竈火弱了些,杏葉又起身添了些柴火,小小的茅屋內被映得亮堂堂的。

杏葉坐回矮凳,身上被程仲得影子籠罩。

他想起外面柴堆上的蛇蛻,有些緊張問:“屋裏會不會有蛇?”

程仲一頓。

“杏葉提醒我了。”

“嗯?”

“背簍裏拿的驅蟲粉忘撒了。”

“我去。”

程仲:“沿著墻角根兒撒,屋裏也撒上。別吃到肚子裏。”

杏葉:“好。”

有了事兒做,哥兒都看著精神了些。

等杏葉忙完,水也燒開了。程仲盛了些進水壺留著喝,剩下的兌了涼水用來洗漱。

杏葉看了眼鍋裏滿滿當當的水,道:“仲哥,我想洗澡。”

程仲:“洗澡不行。”

“不舒服……”

“擦一擦可不可以?”竈火熄了,程仲點亮了油燈。油燈燈光微弱,又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杏葉看了眼伸手不見五指的門外,悄悄抓住程仲衣裳。

“可以。”

程仲便給他打了一盆水,端去隔壁。油燈移過去,哥兒在裏面擦,程仲就先去洗臉刷牙,順帶也給自己擦擦。

他這邊弄完,哥兒那邊開了門。

程仲接過水倒了,讓哥兒用剩下的水刷牙。這時候,虎頭帶著小狼在院門外扒拉著,吃飽了回來了。

天色晚了,程仲將自己睡覺的木板鋪上幹草跟被褥,轉身過來,杏葉已經散著頭發坐在被窩裏看他。

哥兒頭發長,過了腰還有一截堆疊在床上。不過油燈下看著薄薄的一層,頭發毛躁,少得可憐。

“躺下睡。”程仲道。

“睡不著。”

白天他睡得太久了,這會兒一點不困。

程仲躺下,手枕在腦後,“明天我要打獵,可能晚上才回。明日就不叫你了。虎頭留著,多註意它的動靜。”

杏葉脫了外衫往被子裏縮,他趴在枕上,看著也就兩米外的程仲,輕輕“嗯”了聲。

程仲側頭,哥兒的眼裏滿是自己。

程仲:“叫你不上來,怕了?”

杏葉搖頭。

“山裏危險,你小心。”

“知道,我走得早,晚上能趕回來就回來。要是晚了,你不要等我,早早吃了睡覺。”

“好。”

油燈沒人去撥燈芯,漸漸就熄了。杏葉一下什麽都看不到,但還側著身,盯著程仲那邊。

程仲嘆息,低聲道:“杏葉。”

“嗯。”杏葉小聲應。

“你看著我睡不著。”

“哦……”

屋裏窸窣一陣,杏葉平躺下來。沒一會兒又側身,面對著墻將自己蜷縮起來。

程仲閉上眼,耳邊全是哥兒小心翼翼的動靜。

他有些不習慣。

“杏葉。”

杏葉翻身回來,又面對著程仲這邊,“你還沒睡著?”

程仲:“嗯。會不會冷?”

“不冷。”

“木屋在半山腰上,早上冷,多穿點。”

“好。”

“屋前頭走幾步有小溪,平時用水就在那裏取。不過明早我會把水缸倒滿了走。木屋這片我清理過,雖說看不見猛獸,但難保它們不會過來,能不出去盡量不出去。”

“我知道。”

兩人就這麽一個交代,一個應著。程仲不知不覺起了困意,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杏葉適應了黑暗,靜靜看著隔壁床上的輪廓。像匍匐的野獸,高大健壯,杏葉與他一個屋並不害怕,反倒安心極了。

又怕程仲醒來,杏葉低下頭不敢再看,臉埋在被子裏。

想著想著,也悄然睡去。

*

清早,天剛亮程仲就起來把水缸裏的水打滿水了。

竈臺上他煎了餅子,自己帶走幾張,留下的給杏葉當早飯。接著,他肩上背著弓箭,掛著繩子,腰上系著水壺,手拿刀子就悄悄離開了。

虎頭跟了他幾步,程仲薅了把狗頭道:“守著杏葉。”

虎頭搖了搖尾巴,停下來,沒有跟著去。

旭日東升,陽光透進門窗,落在杏葉臉上。

溫熱喚醒了沈睡的人。杏葉動了動,手擋著陽光睜開眼。

一看隔壁,早沒了程仲的身影。外頭只有虎頭跟小狼玩耍的嗚嗚聲。

杏葉裹著被子坐了會兒,才慢吞吞地穿好衣裳。

睡過一晚,腿直接酸得直不起來,走路都得咬著牙走,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杏葉不得不找了根棍子撐著,杵著去茅屋。

鍋裏溫著餅子,摸著還熱乎。杏葉吃過,又守著將藥熬好。

陶罐子裏,藥咕嘟咕嘟響。

杏葉吃多了藥,聞著那味兒胸口悶,便起身出去。

看著那陽光,幹脆把外面的桿子用布擦幹,把剩下貼身的衣服洗了,再把昨兒洗的衣服拿出來繼續曬著。

做完這些,藥也差不多了。

一共開了半月的藥,今兒個二月初四,每天吃,要吃到二月十五。

杏葉端著碗,鼓足了勇氣,一口氣猛地喝下。

好不容易喝完,他肚裏翻滾,下意識幹嘔了下。杏葉忙捏住鼻子,就著清水漱了漱口。

松開手,嘴裏還是一股藥味兒。杏葉苦得整個人都皺巴巴的。

吃完了藥,杏葉才端了凳子坐在屋檐下,看著虎頭跟小狼發呆。

往常在山下,這個時候他一般在做衣裳。但現在衣裳都做完了,杏葉也沒事兒幹。

他當時一聽仲哥要上山,想都不想就要跟著。但跟上來,總不能什麽都不做。

仲哥那麽累,他得分擔些。

杏葉歇了會兒,便起身去屋裏。

他找了找,翻出來針線。又將程仲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這一瞧,還有不少被掛破的地方。

杏葉就坐在床沿,慢慢縫補。

哥兒斂眉,眉眼淒苦被漸漸撫平,已然有平和溫柔的感覺。

他一針一線細致不已。

幾下縫好了容易縫的,餘下就難補。若是打補丁,又沒個同色的布,顯得難看。

杏葉想罷,索性在破口的地方縫上青松,竹葉,也好裝點一下。

他鮮少繡這些,也沒那空當學。縫出來後,乍一看,跟初學的人繡的似的,跟補丁沒什麽兩樣。

杏葉側頭在肩上蹭了蹭發燙的臉。

仲哥應該不會嫌棄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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